| 說實話與“替阿共作宣傳”孰重孰輕?——與雲兒商榷 |
| 送交者: 若迷 2010年12月21日00:52:01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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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我去不了獨評,無奈只好在這裡隔山喊話。如果有人願意將此貼轉去獨評的話,當然更好,謝謝。)
圍繞着劉曉波在秦城監獄時接受了官方電視台的採訪,說了“我沒看見打死人”之類的話,爭論又起。我對此一點都不感到奇怪,堅定的反劉者們必然要死抓住這個他們認為的劉曉波的短處不放並予以猛烈攻擊。這個話題我已經跟多人爭論過多次,實在懶得再說了。但最近這次爭論中的主力辯手卻完全不同於以往那些滿腦子漿糊一肚子壞水的弱智,她是雲兒。 雲兒給我的印象一向是思維慎密、邏輯性極強、尤其追求實證,她幾乎是我在網上見到過的唯一從論證這個角度來講值得敬佩的女士。然而,這次她卻在某些看法上讓我大出意料,她怎麼在劉曉波受電視台採訪說了實話這件事上會跟茉莉有相似之處?例如茉莉就對此說過:“西人云:部分的真話比謊言更糟。說部分真話的人,知道自己是要為此獲利的。 他們因此不會去尋找全部的真實。”。 而雲兒就此說的是:【跟兒子聊天,我問他怎麼定義“propaganda 宣傳”,他很乾脆地回答:“telling half truth 只講一半實話”。劉在電視上只講沒看到天安門死人,不講他聽到看到的軍隊殺人傷人情況,包括他自己說的“六部口、木墀地等處”的血腥,就是替阿共作宣傳;】 雲兒這麼說,讓我感到吃驚,因為這跟我以前對她的印象嚴重不符。若是其他人這麼說,我實在是懶得再說什麼。可雲兒居然也有類似看法,那就不能輕慢了,有必要與之商榷一下。 一,在說實話與“替阿共作宣傳”之間孰重孰輕? 首先,雲兒此話給我感覺似乎是她忘了劉曉波當時是秦城監獄裡的囚犯,面對的是殘暴的鎮壓者,而不是象他多年之後在自由中國論壇上那樣面對網友。劉曉波那時作為囚徒,他怎麼可能決定話題和談話範圍,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說他上鏡頭的時候是被槍指腦袋刀架脖子吧,但大牢裡面的人只能按照我黨給他圈定的話題和範圍來說話,這應該是沒有爭論的吧。在這種環境下,對於劉曉波來說本來就不存在“只講……不講……”這個問題,他只能講阿共要他講的。再說,那又不是實況轉播,就算劉曉波膽敢說了什麼出格的話,我黨也必定要把它們給咔嚓掉。更何況,當時不要說是一個囚徒了,任何一個人在電視上出境都要受到極其嚴格的控制,在剪裁編輯上我黨更是一點都不含糊。還記得杜憲、薛飛吧,連他們都得老老實實,不許論說亂動,那就更別說劉曉波這囚犯了。 的確,劉曉波是被阿共利用了。但是,在被利用與講真話之間哪個更重要?是不是為了服務於自己的立場和陣營就必須放棄講真話?難道說實話不比任何立場和陣營更重要?如果說真話不利於自己所處的陣營,那就應該竭力掩蓋真相或是沉默?共產黨不講真話,劉曉波也應該不講真話嗎?總之,這裡最簡言的一個問題是:真實與立場哪一個應該是第一位的? 如果對以上問題的回答是明確地認定追求真實才是第一位的,那麼劉曉波就沒有做錯。我相信,人們認知事物的第一要求和希望就是知道真相,真相即使被掩蓋,但終究有被揭穿一天,歷史是公正的,真相不可能永遠被掩蓋。因此,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我認為無論當時劉曉波是處於一個什麼樣的心理狀態,受到了怎樣的壓力,讓自己感到如何屈辱,經歷了多少心理鬥爭,但他畢竟講了真話,講了大實話,說出了他就是沒看見打死人這個事實。所以從對待真實這一點上來講,劉曉波把說出真相放在了首位,哪怕是被共產黨利用,也要講出真相。 相反,如果凡事都追求陣營立場第一,那麼就必然會得到不同的回答,這也就是某些堅定的反共義士們響亮的回答:為了不被共產黨利用,哪怕是真相也不能講! 而這裡的最終問題是,當時在紀念碑周圍的幾千學生的生死存亡是人們關心的重點,他們是否遭到了屠殺是大家普遍關心的重中之重,而與天安門廣場血流成河的謠傳相比,劉曉波說的“清場時我沒見到打死人”到底哪一個更接近事實和真相?我想雲兒的回答也應該是後者。 因此,當時劉曉波所說的話即使是被中共利用了,即使在客觀效果上是跟阿共的宣傳一致的,但阿共在這點上並沒有錯,事實上天安門廣場在清場過程中的確沒有血流成河。所以,就算劉曉波被利用來“替阿共作宣傳”,但劉曉波沒有說錯,哪怕是與阿共為死敵者也不能說劉曉波在此說的不是實話。 二,劉曉波是不是雲兒所說的“不講他聽到看到的軍隊殺人傷人情況”,也不是“telling half truth 只講一半實話”? 首先,劉曉波沒有看見軍隊殺人。沒有看見,也就根本不存在講不講的問題。沒有任何資料顯示劉曉波親眼看到了軍隊殺人,包括在清場之前和之後。但有資料顯示他聽說軍隊殺了人,而不是親眼看到的。劉曉波在清場前幾乎一直局限在紀念碑附近,在殺人最激烈的那些時間裡他沒有離開過廣場,不可能親眼看到殺人最激烈的木樨地、西單等地的情況。最多,他只是看到了有人受了傷和穿着帶血的衣服跑回紀念碑向他們通報外面的情況。離開廣場之後,他就幾乎是一直躲在了朋友家,再往後就是被捕。因此,要劉曉波說他看到了廣場以外的地方殺人,他又怎麼說得出來?要他說出聽說殺了人,他又怎麼說得准? 後來見雲兒舉出戴金平、程仁興、李浩成在天安門廣場被射殺來支持自己前面的說法,她說:“後來的劉曉波,承認天安門廣場內打死了人”。但是雲兒應該注意到,那是劉曉波在六四15周年紀念文章中寫到的。這與當年劉曉波的親眼所見之間的區別是十分明了的,一個是依據他人的調查,一個是自己的親眼所見。要知道,15年後劉曉波所寫到的這幾位罹難者都是經過了丁子霖等天安門母親那麼多年艱苦調查後才得到的結果,而且他們的罹難經過和地點等仍然有需要進一步核實的地方,比如程仁興是在什麼地方罹難的,至今還只是聽他的一個老師所說,而這個老師的消息來源又是另一個至今無法落實姓名的同學所言。所以,這些與劉曉波當時的親眼所見完全不是一回事。而在當時,氣氛是那麼緊張,場面是那麼混亂,劉曉波怎麼可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注意到廣場上發生的一切?那麼大的天安門廣場,又是晚上,劉曉波單憑肉眼如何能夠把每一個角落所發生的事情都盡收眼底? 因此,不要說劉曉波當時是一個囚徒,不得亂說亂動,即使退一步講,就算讓他敞開說,他也無法說出他親眼看見過打死人。而要換另一個角度也很容易證明這一點,那就是,當時那麼多在場的學生領袖,他們都紛紛發表不少回憶文章,並且他們當中不少人是在無須任何顧忌的海外發表的文章,但他們卻沒有一個人說過他/她親眼看見了清場過程中有人被打死。而從他們的口中人們知道的無一不是“聽說、據說、有人說、後來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而一向注重旁引博證的雲兒怎麼會忽略這一點? 再有,實際上共產黨當時根本就沒有否認打死了人,而且他們在所有的電台報紙等媒體上都說打死了人。只不過那“人”在他們嘴裡叫“暴徒”。 總之,如果用黑白來打比方的話,劉曉波當時也只能說出他所看到的白的那一部分,而不可能說出黑的那一部分,因為不允許。退一步講,即使當時共產黨允許劉曉波放開說,他也只可能說出聽說到的殺人的情況,而這些聽說又都是未經核實的。所以我無法認同雲兒所說的劉曉波“不講他聽到看到的軍隊殺人傷人情況”和“telling half truth 只講一半實話”。 有必要順便一說的是,劉曉波在第一次被捕入獄又被釋放之後,從來就沒有間斷過尋找黑的那一部分的真相。劉曉波雖然在名義上不屬於天安門母親這一群體,但他是丁子霖們最堅定的支持者,實質上他是和這一群體心心相印、同呼吸共患難的。而丁子霖們又是在中國歷代歷朝歷屆政治鬥爭第一個把死難的平頭百姓的名字一一列出的,在此之前因政治原因死難的百姓從來都只是一個模糊的數字。劉曉波也多次為天安門母親能夠得到諾獎提名而努力呼籲過。所以可以說,劉曉波即使在自由受限的情況下十幾年裡他從來就沒有放棄尋找和說出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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