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雄的絕食和賤民的絕命

     余不潔

年終時節，撮爾小國突尼斯突發事變，一個賣蔬菜水果的小販，為了幾斤果蔬被沒收而自焚，此事竟然引起該國人民的憤怒，起而抗爭，統治國家23年的總統無可奈何之機，只好溜之乎也。據說該大總統也是功勳卓著，領導國家經濟飛速發展，各項指標位居該地區前列。誰承想，一個賣菜果的小販自焚，居然斷送了總統前程，想來總統實在是時運不濟，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想我堂堂天朝，此年中，僅是為了保護自己用血汗鑄成的家園，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自焚，上吊，更不知有多少人為了維護自己最基本的權利而絕命。奈何天朝人多命輕，如此慘烈之事連續發生，偌大的中國竟然波瀾不驚，莫要說震動朝野，就是連一個基層地方長官的仕途似乎都未曾受到影響，是官家鐵血，還是百姓冷血？奇蹟乎，奇怪乎？嗚呼哀哉！

舊時，窮人重債難當之時偶有自盡之事發生，若遇此，債主也感震撼而愧疚，從此絕不會再加逼索，想這也是做人的基本底線。人命關天，乃我文明古國的標誌，既使地處鄉野，百姓亦知生命之珍貴。而今，強搶別人的東西，強毀別人的家園，主人自焚都不肯罷手，真是換了人間！一個民族以這樣快的速度墮落，恐怕也是世界之最了，這大概是GDP之外創造了人類另一個奇蹟了。

一個在自己的家裡都得由別人做主、一個連自己的家園都不能保有的國家，居然號稱是由人民當家做主，豈非咄咄怪事？如果說今天的中國人尚且不配民主制度的話，今後的中國人就更不配民主了，因為以這樣的速度墮落下去，不要說做主了，就是配不配做人都要被世界懷疑了。

外邊的世界或許運行在與中國完全不同的軌道上，直到今天也想不明白，聖雄甘地怎麼能夠依靠絕食就能戰勝英帝國主義，是甘地太神奇，還是帝國主義太仁慈，以致今日，甘地之風竟然風靡世界，巍然已是話語主流，實在令人費解。不過，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亦乃描述我先民秉性之名言。如此看來，堂堂華夏淪落之時，或許倒是外邦繼承了我先祖遺風，也未可知。只是對於那些絕命的百姓，不知他們是否知道，在一個蔑視生命的集團面前，他們的慘烈結束，換來的只怕是一句干卿底事而已。苦哉，痛哉！

孔子在世之日，野生虎尚存，而民眾還可以躲進泰山與野獸為伴，逃避苛政。今天，野生的老虎可能早已絕跡了，只是苛政遍地可見，百姓反倒無處可逃了，若是孔夫子再生該不知說點什麼。不過，對於這個虎年，苛政猛於虎依然是最恰當的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