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記者:我的一天 |
| 送交者: 姜記者 2011年09月05日10:05:0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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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記一則 ◎ 姜維平 2010年3月10日,多倫多,晴,周三 午前10點,我乘坐地鐵到達BLOOD站附近的圖書館,見到了蘇珊老師,她如同往常一樣教我英語,共計兩個多小時,快結束時,談到加拿大的一項人權和民主獎,她說可由丟波先生推薦,該獎必須有三個人參與薦舉才行,她說要馬上發電郵給他,請他參與此事,我說此獎有獎金,很好啊!如得到,可用此筆資金做公益事業,或做學費,到某個大學歷史系學習加拿大歷史,她說獎金三萬加幣,相當可觀啊,還可以被其邀請到全國各地旅遊,演講,但是我說,比我成績顯著的人很多,恐怕得不到,她說試試看吧! 午時,我和她告別,走出了圖書館,在門前等候格賽娥小姐,她和太太思泰樂電郵約定今日12點與我會面,繼續教我英語對話,以前她主動和我約了三次,每次均被我婉言謝絕了,我不忍心耽誤她寶貴的時間,她在CPC電台做播音員,我這是第一次等她,不知為何,她竟遲到了十多分鐘,後來,她拿着一件紅色的旅行箱遠遠地走過來,並主動和我擁抱,當然,我顯得有點不自然,這種動作,在國內的男女之間是難以想象的事情……我跟着她機械地向商業街走去,並搶過她的手提箱,但我發現它很輕,輕得幾乎什麼也沒有,我們在一家西餐廳前止步,臨出門前,太太給了我50加幣,她說,你要主動付賬,我表示同意,但這樣豪華的餐館令我有些猶豫不決,我怕我帶的錢不夠。她走進餐館後說,上次我送她和男朋友戴偉的書法作品很好,他們很欣賞,但不知道到哪裡去裝裱,才能掛在書房的牆上。太太答應她,此事由我們代辦,但不收取裝裱費用了。我想,這裡和國內不同,人工費太貴了,裱一張字畫,單是托底費就要20元加幣,幾乎和國內全套費用相等{托底和鑲框},我們贈送她書法作品,一分錢也不要,還要跑腿去代辦裝裱業務,花費20加幣,心情有點不順,但太太就是這麼慷慨,我也不便多說什麼。 在西餐廳,剛點上吃的東西,格賽娥小姐就把箱子打開了,取出一個紙袋,又拿出一個文件夾,原來,裡面是我不久前贈送給她和朋友的書法作品,一共兩幅,其中還有一幅是贈給伊莎貝爾,哈瑞女士的,她也是一個加拿大著名的女作家,書法作品都是中堂:“寧靜致遠”與“和諧”。我像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朋友,急忙把它裝進我的皮包。 然後我們開始一邊吃飯,一邊談話,但我們交流很是困難,因為她不會漢語,我的英語又太糟糕,但她很耐心地聽我講話,並不時地用筆在她的本子上先把要點記下來,然後再查書,幸虧我帶了一本《英漢字典》,否則就麻煩了!慢慢地我們竟能高興地交談起來,仿佛沒了語言的障礙,她說下一周要回伊朗,她媽媽和妹妹住在德黑蘭,我說你經常寫文章發表,回去有沒有風險?她說沒有,因為她只寫有關藝術和文化的評論文章,但她的一個朋友喜歡寫政治評論,批評了最高當權者內甲德,題目是《魔鬼屋裡的伊朗》,結果被判了刑,受到拷打和監禁,我感到很驚訝,因為以前我只知道在一黨執政的中國有文字獄,不知道伊朗也有。 啊!……我說等他出獄了,如你見到他,給我帶去問候,我們是同病相憐啊!她笑了,說:他已出獄了! 在哪?我問。 她答:來到了加拿大! 啊?我吃了一驚,我說,他在這裡做什麼? 她答:和你一樣,寫作,繼續批評政府! 我問:賺的稿費能維持生活嗎? 她答:很少!不能! 怎麼辦?我問。 她的面部表情顯得特別神秘,用眼睛瞥了旁邊一桌客人說:她在咖啡館…… 我聽不太懂她的意思,就請她在本子上寫下來,她寫完了,一邊遞給我,一邊又用眼瞥了那桌客人一眼,我這才恍然大悟,我抬頭看去,有三個西裝革履的西方紳士,正在高談闊論,已喝得滿臉通紅,其中與我對角坐着的一個中年人也朝我淡雅地望了一眼,他似乎保養得很好,但臉色蒼白,他有一雙憂鬱的眼睛,我對格賽娥說,能介紹我和他認識嗎? 她笑了:可以,改天吧! 我知道了,真巧,在加拿大這裡,竟有如此多的因言獲罪而流亡海外的文人,我們來自不同的國家,但命運大同小異,他和我一樣,還在堅持寫作。但卻無法生存,他不得不在這家餐館打工……不過他對面的長者像是老闆,他正在侃侃而談,此外還有一個年輕人,也顯得氣度不凡。這說明他混得還不錯啊! 這時,她打電話又和丟波聯繫,他也在附近的圖書館寫作,果然不一會兒,他就興沖沖地趕到了,幾天前他在商業街請我和太太吃過意大利大餐,現在,他首先對我贈送的書法作品表示感謝,他說它已經掛在家中的客廳了,很是喜歡,接着他談到了他們主持的CPC廣播節目。我說每天早晨我都聽你們的新聞,但聽不太懂,丟波主持一個世界各地旅遊風情的節目,他上一次給了我幾個CD,我聽了一些,大概是講巴黎風光的,我說很好,但我說,還沒聽到格賽娥的聲音,很遺憾,我問她是幾點廣播?她用筆寫在我的本子上,時間是凌晨一點至上午九點……我說我回家馬上聽,但她說很不巧,下一周她要回伊朗了,需要兩周時間……我說,等她回來後再聽不遲。她笑了!反正沒寫批評內甲德的文章,她會回來的。 接下來,我談到重慶的官員和山村的小學生,有一個學校,有個名叫王婭的女孩子,每天從家裡出發,跑步趕到學校,要歷時二小時,還要翻過一座山,很是辛苦,但到了中午,卻沒有飯吃,只有喝涼水充飢,全班的學生大都如此,據統計,有個貧困縣裡共有多達三萬個這樣的孩子……就是這樣一個糟糕的地方,它的行政首長薄熙來卻富得流油,他有兩個兒子在國外讀書,一個在英國,一個在美國,我告訴他們,我批評他的文章刊登在RFA中文網上,但也有英文譯稿,他們認真地記下來,說回去查看,顯然,他們被我的話感動了!我說,中國官員的權利沒有制約,才會出現這種兩極分化的情況,這是一黨執政造成的,這種貧富不均的狀況已引起社會動盪,但統治者聽不進批評意見……丟波說,我講的對!他用筆又寫下他的觀點,但字跡太草,我看不太懂,格賽娥問他要不要喝點什麼,他說還有事,馬上要離開,我在與他道別時想起了午前蘇珊的話,應當和他談談獲獎的事,請他提議,把握大點,蘇珊也比較好參與,但忽然又想到了格賽娥剛才說的那個伊朗的良心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是啊!加拿大收留了多少像我這樣的受到政治迫害的人啊!……我算個什麼?這個獎應當給誰呢? 十分鐘之後,我在門前又和格賽娥分手道別,她說等從伊朗回到加拿大,周三還過來陪我聊天,我高興極了,然後我乘坐地鐵,午後四點左右回到家裡,一路上我禁不住還在想那個在餐館打工的伊朗作家,我雖然每月賺得稿費不多,但畢竟還能維持溫飽,我是否算是幸運兒了呢?我的孩子比起重慶山區的小學生王婭,也是相當幸運的人啊! 我又回到了溫馨的家中,我上網讀新聞和寫作,直到傍晚。但是,昨天發給《縱覽中國》主編陳奎德的新作並未刊出,我換了新的信箱,又重新發了一遍。並附信說,這篇稿件時間性太強,如不採用,請及時告知,以便另處。 我還接到馬先生打來的電話,他勸我不要急於辦什麼公司,先考察一下市場情況,等確定有了生意再說,這樣可以避免損失。我未置可否。晚飯後,我又和太太一起到寓所附近的商店購買一些食品,我說感謝上帝吧,賜給我們如此多的美食!不必再貪心地想獲獎的事了! {獨立中文筆會《自由寫作》9月號首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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