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尼為什麼選擇這家普通醫院開胸換心

         ――兼述美國的醫德醫術、醫療資源分配與醫保

打開鳳凰衛視，一則新聞讓筆者大吃一驚：曾在老布什時期做過國防部長、又給小布什當了8年副手的 美國資深政治家切尼，於3月24日在弗吉尼亞州福爾斯徹奇市的Inova Fairfax醫院進行了心臟移植手術。手術次日，切尼發言人說，手術相當成功，目前處於恢復中。

我的驚訝，不是出於對切尼開刀換心手術本身有多敏感和觸動，他是老病秧子，多少年前就有傳說他的身體狀況很不好，小布什的副總統怕是也干不到頭。而是驚訝切尼做這麼大的手術竟然選Inova Fairfax醫院這樣一家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心外醫院。

Inova Fairfax醫院，離我們的住處很近，每次去中國超市購物都路過這裡；最近老伴做心臟搭橋手術就是在這家醫院。如果稍微晚幾天出院，說不定會同切尼住在一個病區呢。

我對Inova Fairfax醫院多少有些了解。

它很普通，普通到美國前五十名心髒外科醫院的排行榜上，沒有它的名字；醫院的規模雖然很大，但周邊環境並非想象的那樣優靜：前面是車水馬龍的鬧市公路，後面是荒涼不堪的一片樹林，左右兩側都在大興土木，機器轟鳴，塵土飛揚；四周民居，低矮破舊得給人一種 走近“貧民窟”的感覺。一天，我沿着林間小道往前溜達，嚓嚓的落葉聲，驚動路邊一個小院裡侍弄花草的美國老人，她像見了外星人一樣地直起腰身，呆呆地望着我發愣。

對於一個人的生命來說，心髒的重要性，勿庸置疑；就手術治療的難度與風險而言，心臟移植也是令人聞而生畏的大中之大，稍有不慎，出點差錯，就會危及患者的生命。令人驚訝的是，切尼這樣的名人、富豪，在選擇手術醫院時，為什麼不去美國的“阜外”、“301”，而是這榜上無名、環境又不太好的Inova Fairfax醫院？

人們可能有各種各樣的猜想：有的會說，切尼是在作秀，企求留下一個親民的美譽；有的會講，切尼朋友多，路子廣，更可以憑藉自己的威名和財富從外面聘請髙手來這手術……

這些猜測可能都有一定道理，但是實際遠非如此。比如“作秀” ，一來美國沒有多大的作秀空間，切尼也不是愛作秀的主兒；二來切尼他已七十多歲髙齡了，整年病病歪歪的，靠着拄拐、心髒起搏器維持生命，根本沒有作秀的欲望和必要了；再說這外聘髙手，醫院或患者本人或許都有可能請來一些外地髙手進行手術，但據了解，Inova Fairfax醫院的一流髙手也眾多如雲，沒有必要舍近求遠 。

那麼切尼為什麼要選擇這家醫院呢？

根據筆者的切身體會，切尼之所以選定這家醫院，一是因為這家醫院離華府及他的家很近，不僅來去方便，更符合美國民眾就近求醫的習俗及醫保合同的要求；其二，切尼更看中了這家醫院的“內秀”。

“內秀”在哪裡？我說不很清，僅就筆者在這家醫院做陪護時耳聞目睹和親身體會，有以下幾點：

一是醫生的水平很高。我們遇到的幾位醫生，全都經過了八年大學、幾年“住院醫”的刻苦磨煉，通過美國醫界對其醫德醫術的嚴格考核，又有多年主治大夫的醫療實踐，對自己負責的醫療領域堪稱經驗老道、技術嫻熟，做個常規的心臟外科手術，包括心臟移植，對他們並非多大的難事；

二是護理人員經驗豐富，服務周道；而且一個護士只管兩個病房(人)，辦公桌就在兩個病房門外的窗戶跟前，辦公桌上放有與病房同步的觀測儀表，工作起來非常方便；這些護士不僅能盡善盡美地做好護理工作，而且都會針對病人心理，做好各種思想工作。老伴住院這些天，整個病區沒有聽說發生一起因為護理人員的疏慢而出現任何醫療事故；

三是測量血壓、血糖、心電、心跳、體溫等體徵變化的儀器及輸液、輸水、輸藥、輸氧等醫療器材都高度現代化、自動化，所用藥物也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先進產品；

    四是髙度潔淨、近乎無菌的醫療環境。醫護人員每接觸一下患者，都要更換一次手套；走廊、門口很多地方都備有滅菌用的淨手沫，供路過的院內外人員使用；病房裡的衛生間，只有病人才能使用；無論病人或其他人，使用坐便器，都要更換座墊紙；病人出院後的病房清潔，衣物消毒，等等，就更不用說了。此外，這里的醫護人員，除了進手術室，都不戴口罩，也足以顯示它的潔淨程度；

    五是溫馨寬鬆的醫療氛圍。三個方面表現很突出：一是醫護人員的微笑服務：從走進醫院大門開始，無論到哪、遇到誰，醫院的工作人員都彬彬有禮，面帶微笑，主動為你指點迷津，提供幫助；二是心理上的放心服務：通常情況下，病人及親屬，進了醫院，都會產生這樣那樣的擔憂和顧慮。這里的醫生護士都會及時有針對性地釆用聊天、授知、特別是獻身說法等，為患省解惑釋疑，讓患者寬心放心，心惰愉快地配合醫院的治療；三是經濟上的減壓服務：先治病，後算賬，只看病，不談錢；一直到病人病癒出院了，院方的賬單還沒出來呢！無數實踐表明，治病救人不能光靠吃藥 、動刀，營造一個寬松、愉悅的醫療氛圍，對病人的治療與康復也至關重要。

    當然，先治病，後算賬，這一救死扶傷、廣受讚譽的人道主義做法，並非Inova Fairfax醫院的獨創和專利。在美國，實行這一做法的醫院還有很多。我認識的中國老鄉，有的突發心髒病住進醫院後，醫院給他做了手術，因為沒有錢，醫院一分錢沒要，讓他出院了；另一位，得了癌症到醫院求治，也只是說了一個“窮”字，免了她高達18萬美元的天價醫療費……在美國就診的老鄉都有這樣的經歷：患了大病急病，掛了急症，醫生絕不會往外推。

    Inova Fairfax醫院的醫德、醫術及聲譽，從前來探護病人的親友神態中也可以明顯地看得出來。醫院的每個病區都有一間專為探護親友設置的休息室，每天在這休息的病人親友，多達數十乃至上百人。無論他們是何膚色族裔，也無論他們有錢沒錢，眼見着自己的至親好友被護士一步一步地推向手術室，行將遭受極大的痛苦與危險，全都表現得坦然自如，沒有一個哭天喊地，親友們對院方的醫德醫術充滿信任，把病人送到這裡感到放心。

    像切尼這樣選擇在一般或不是頂尖醫院進行重大手術的名人巨賈並非切尼一人，前總統克林頓做心髒搭橋手術時，是在紐約的一家醫院，在美國同類醫院中排名第七。

    我常想，Inova Fairfax醫院這樣一個普通的外科醫院尚且如此，比它排名在前的幾十家、上百家心外醫院又會怎麼樣呢？美國醫院的總體水平也由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