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當前的政治生態（4） 右派

右派是1957年後被列入“黑五類”之末的。當時據說右派有五十萬。其實，若將和右派有關的人也算在其中，遠遠不止此數。右派餘波所及者，或為右派子弟，或為右派親朋，或為右派門生；在他們當中，更有右派的庇護者。和對待地富反壞不同，紅五類始終沒有對右派起過同仇敵愾之心。反右之後不久，大批右派即被甄別，安排工作；即使在那“階級鬥爭為綱”的年代，善良的紅一代們也對他們提供了儘可能的幫助：或以一地區一單位主要領導之尊，插手安排右派；或以工會婦聯身份協助適齡右派與紅五類聯姻，以期給於庇護和洗白他們的子女。如果沒有紅一代的庇護，右派將會和地富反壞及其子女一樣，至今仍掙扎在中國社會的最低層，永遠也不會有今日的風光。

什麼是右派? 這是當時中國的一群有文化的人。在知識份子比熊貓還珍貴的五十年代，他們為什麼會被打成右派呢？用他們被平反前的話說，是由於階級本性決定的，充當了帝國主義顛覆中國的走狗。這其實是言不由衷，企圖用一頂大帽子來矇混過關。平反後則到處宣稱，他們是共產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受害者。其實，當更深無寐，捫心自問時，他們有着另一答案：當時無知輕狂，咎由自取,罪有應得。這就是為什麼多數右派平反後並沒有太多怨言的原因。

說來好笑，右派是和毛澤東主席有名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直接關聯，而其罪狀也與鳴放有關。和任何開國的領袖一樣，當共和國尚未成立時，毛澤東就開始思索如何使中共的江山永固，如何不墮入周期循環。他警告全黨不要做李自成；他製作了“自由主義”，“官僚主義”，“脫離群眾”，“貪圖享受”，以及“貪污腐化”等大帽子以威懾剛取得政權的中共黨員。第一個五年計劃的完成和抗美援朝的勝利，使毛澤東和他的戰友們深信，他們已開創了一個超三邁五的時代；為使這時代更臻完善，這標誌應當是“百花齊放”和“百家爭鳴”。

和共和國共同成長的一代人應該都還記得，那是一個朝氣蓬勃的年代，那是一個美麗的國度。即使在偏僻的鄉村，到處都是花園：綠樹成蔭，百鳥爭鳴；池水清澈，空氣清新；蒼鷹在天空盤旋；魚兒在池中遨遊。驚走晨夢的，是高唱不如歸去的杜鵑；兒童一天裡最驚心動魄的遊戲，是和企圖捉雞的蒼鷹周旋；一支小小的竹竿在手，即可收穫滿藍的野果；偷一根母親的縫衣針敲作釣鈎，也可讓魚兒上當受騙。然而, 自1957年後，蒼鷹遁跡，杜鵑聲斷；共和國失去了春天，和共和國一同成長的一代，失去了樂園。“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時代最終也沒有降臨。誰之過？首罪右派，其次就是那些反右的中堅。

57年的鳴放運動是主席倡導的，他的原意是希望這些文化人給黨和黨員幹部提意見，提建議，共同把國事辦的更好。可是運動一開始，這些文化人就指向了工農幹部之所短：沒文化；繼而提出“外行不能領導內行”，再就是“輪流坐莊”和指名道姓要求開除工農幹部出黨了。而他們攻擊工農幹部使用的罪名，正是毛澤東早就預備好的帽子。諸位設身處地的想一下:當你手拿紅櫻槍不避風雨占崗放哨傳令送信時，而和你同齡的一些人正在溫暖的教室里讀書識字；當你爬雪山過草地吃糠咽菜時，而他們正品着美酒在舞池中起舞翩翩；當你戰罷歸來渾身創傷肢體殘廢時，而他們卻玉樹臨風文章燦爛。就算你已鍛煉成為主席要求的高尚的人和有道德的人，為他人的幸福甘願吃苦受累，而當這些受惠者卻不領情，反而嘲笑你說話粗魯沒文化沒氣質時，你會作何感想？要知道這些文化人面對的是曾置生死於不顧的熱血男兒！事情很快地反饋到最高層，毛澤東第一次面臨着全黨對他的挑戰。這就是為什麼有了“事情正在起變化”的社評和“引蛇出洞”的解釋的真正原因。

諸位大概可以預料，當反擊開始時，在鄧小平的領導下，工農幹部懷憤上陣, 那戰況定是異常慘烈；而戰果則是五十萬右派，遠遠超過據說是他指揮的淮海戰役。在此後的很多年間, 右派和反右的幹將們對當時的戰況都諱莫如深. 對反右的幹將而言,當時使用的手段大概並不怎麼光明正大, 而某些人的反右動機大概也並不怎麼高尚,趁機行劉宗敏之事者大概也是有的吧.而奇怪的是,即使在被平反之後,右派也並沒有控訴當時的情形;以致對他們的子女的問詢也以"受迫害"三字而搪塞,大概也有不得不深藏心底的苦衷吧.總之,我們對當時的戰況已不得而知,它將被永遠地掩埋在歷史的塵土中.我們所知道的是, 當九年後主席再次號召造反時，凡當年反右親歷者，均不敢亂說亂動。可謂聽鳴放而股慄，聞造反而膽顫。

正是由於反右，使毛澤東和他的戰友們意識到，不管你施與他們多少恩惠，許以多高的官職，都不能得到他們真心的擁護和支持。這是兩個階級間的鬥爭，而階級鬥爭是不可調和的。正是右派的言論和態度使他們清醒了：如果中國不能在短時間內超英趕美，他們永遠不能使右派和他們的同情者們心服口服。正是基於這種考慮，大躍進的路線產生了。而執行這路線的，正是在反右中立新功的中央和省一級的紅一代。沒有了有文化同僚的制衡和參照，沒有了像戰爭中那樣對主席惟命是從的信念，他們為所欲為，浮誇之風屢禁不止，以至釀成三年之災。

雖然五七年的鳴放實驗失敗了，但主席要開創百家爭鳴的盛世的願望始終如一。九年之後，他發動了文化革命，而取代右派的，是有文化的紅二代。文革結束以後，多數右派意識到，主席當年並不是搞陰謀，引誘他們犯錯誤，是他們自己搞砸了那場運動。右派被平反之後，一些天良喪盡的懦夫，不敢把矛頭指向鄧小平，卻把怨氣撒到主席身上。他們完全忘記了，依主席當年的威望，若果真把他們與地富反壞一視同仁，他們現在仍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

過去的三十年,中國是右派的天下.他們在八十年代以”知識化”驅除了他們的直接對手-工農幹部; 九十年代以懂管理和留蘇派共治天下; 而近十年來,勾結配合溫家寶一夥,成為當局的上賓. 由於早年所受的打擊,他們早已神志失常,心靈扭曲; 每當他們看到青春,健康和美麗,就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他們失去的一切,恨上心頭,恨不得把這世界粉碎! 他們不止反鄧,反毛,反共,他們還反人民,反中華! 隨着行將就木,他們更加喪心病狂,他們希望所有的中國人為他們殉葬.他們已成為中國社會的一個毒瘤, 不徹底清除, 終將釀成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