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統的支持者支持大一統的另外一個理由是分封導致分裂。 他們最喜歡舉的兩個例子, 一個是西漢七國之亂, 一個是西晉八王之亂。
對七國之亂, 明代早有人有不同看法。 最強有力的理由是叛亂禍首吳王的年齡。 吳王當時年紀古稀, 為什麼要在那末大年紀發動一場沒有多大把握的叛亂? 這裡面要討論的是皇帝和諸侯到底何為因何為果。 一種可能是諸侯國必反, 一種可能是朝廷要削藩, 首當其衝者不得不反。如果晁錯等不逼, 幾年內吳王壽終正寢, 可能根本就不會有七國之亂。 晁錯等要建不世奇功, 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有人從人性惡的角度, 認為貪慾難填, 諸侯必反。 問題是,造反是場賭, 為什麼諸侯賭自己贏, 為什麼諸侯的下屬和合作者又要賭諸侯呢?
同樣,對“謀反”的臣子也可以問類似的問題, 到底是君逼臣反, 還是臣子狼心狗肺, 不管君主如何仁慈包容, 都要走上謀反篡位的道路?
從歷史看, 恐怕君主更重要。 歷朝歷代, 君主對臣下越苛刻多疑, 臣子謀反的比例就越高。 明朝大太監起於貧賤之中, 應該說受恩最重, 自己又多不是當君主的材料, 但有非分之想的頗多。 相反,宋朝就少有謀反大臣。
從邏輯講, 越分權造反就越不容易成功。 盡享榮華富貴的權臣, 為什麼要冒風險造反呢?
英國封建時代有一百六十左右貴族, 日本封建時代有400多大名。 最大的貴族或最大大名所具有的實力不過相當全國1%-2%。 只有這麼一點實力, 如果有當全國第一把手的欲望, 恐怕得了失心瘋, 應該被淘汰。
當然貴族或大名也可能結成聯盟造反, 但野心家聯盟容易嗎? 如果有某種原因,相當一批貴族或大名結成聯盟造反, 恐怕後面有更深刻的原因, 絕不是“野心”兩個字能解釋得了的。
漢初分封, 當然有其弊病。 一個是只酬勞劉姓,一個是封地過大, 一個是沒有逐級分封。 歐洲日本的分封有許多技術性的竅門, 比如封地時幾塊領地互相不連通, 比如人質制度, 比如第一級別大封建主也要繼續分, 等等。 分封有其弊病, 但絕對不像大一統支持者想得那樣可怕。
上層之間無法妥協非戰到你死我活很可能是大一統的果,而不是大一統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