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評新聞156)
最近海外有傳說中國共產黨要放棄“馬克思主義和毛澤東思想”的提法。如果真是如此,筆者要舉雙手表示贊成。因為根據“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惟一標準”的觀點,以新中國成立以來數十年的革命實踐,足以證明『不但馬克思主義有根本、原則性的錯誤,所謂的毛澤東思想也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所以才會把共產黨和由共產黨領導的中國社會,帶上了“難以為繼”的歧路。只要不以“懸崖勒馬、當機立斷”的決心,和“壯士斷腕、刮骨療傷”的勇氣來加以“根治”,否則一味“諱疾忌醫”的話,只能延誤和加重社會“病情”,最後使其“病入膏肓而無藥可救”了。正所謂“知恥者近乎勇”。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實乃國家和民族的“大幸”。所以此時此刻,應該重溫一個“毛澤東教訓”,以免重蹈歷史覆轍,成為“犯第二次同樣錯誤”的蠢黨!
記得毛澤東在“文化大革命”中,有一句名言曰“不破不立,破字當頭,立在其中”。正是這句激進而不負責任到“忘乎所以”的話,將中國社會和中華民族,帶入一個元氣大傷且後患無窮的劫難境地,流毒和影響至今難消。其道理也是再清楚明白不過的了,因為它違背了大自然“新老交替、推陳出新”的科學順序和原則。有出現真空、難以為繼之慮。這“去馬、去毛”說就是如此。因為匆忙去掉之後,如果還是拿不出一個可以“以理服人”的新理論。還是要像現在這樣,靠千方百計來限制、封殺“言論自由”的老套,來“維穩”或治理國家的話。人民還會有“希望”嗎?
請看十餘年前發表的老文章:
只破不立,如何推動民主?
震驚中外的“六四天安門事件”,轉眼間已經過去九年,而作為該次事件中命令向民眾開槍的主要決策者鄧小平,去世也有一年了。可惜的是,一個號稱先進的政黨,和那個本來很可以以較完整的正面形象載入史冊的領袖鄧小平,堅持“死不認錯”,為自己硬添上一筆永遠抹不掉的“恥辱”!不過從另一個歷史的角度來看,這也許又是一件有代表性價值的事。因為這使得要將這個時代定性為是“中國封建專制體制的延續”的觀點,獲得有說服力的事實證據,並將那次事件,當成反封建的民主運動的又一個“里程碑”。
但是,有一個邏輯問題必須弄清,那就是反對錯誤者,其本身不一定都正確。也就是說,不能認為,民主就是反對共產黨,只要打倒共產黨,民主就一定能實現。這方面中國已經有不止一次的教訓了,因為國民黨和共產黨,都是靠打着“民主”招牌,以在台上的執政者的腐敗專制,作為革命的理由,煽動群眾起來推翻之。但自己上台後又都因“不民主”而被打倒或面臨危機。所以在爭取或準備迎接下一個”民主”到來之前,也許最需要先向民眾交代清楚的,是如何防止這種現象的重演?否則,中國人有理由顧慮再次付出的代價,不要又是為少數人作“嫁衣”的無謂犧牲!
有一個似乎被忽略了的問題,那就是總結中國過去的幾次“民主運動”,可以發現都提出過一個明確的新目標。滿清光緒時代的“公車上書”,提出要徹底改變封建王族統治的體制,讓民間更多優秀人才參政;國民黨則以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為號召;共產黨又打出 “馬克思” 和“新民主主義”的招牌。訴求雖然各異,但卻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不僅理論上有合理能說服人的一面,更都是中國過去沒有實行過的東西。使得處在被當時政權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大眾,產生一點希望,覺得與其不變受罪等死,不如換一個新的形式試試,這構成那幾個時期的真正民意支持的基礎。
但是,這一次的民主運動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人準備或提得出什麼“新理論”,可以認為大多數民運人士的訴求,就是走西方的資本主義道路。可惜,這種制度已有越來越多的事實證明不僅本身也有其弊病,更不是任何國家一用就靈的“仙丹”,很難讓中國人燃起像前幾次那樣的熱情。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共產黨現在事實上正在走“資本主義道路” ,這幾乎是一致公認的。這樣一來,民運人士就面臨一個尷尬的邏輯:如果共產黨走這條路取得成功,那就沒有更換它的理由;如果失敗,那別人怎麼能證明這條路還是適合中國人走的?何況中國目前國內出現的失業、貧富兩極化、貪污腐敗和道德危機等嚴重問題,已經不能再委過於“共產主義”。那些準備接這個政權的“班”的人,除了像當初共產黨對待國民黨一樣,不遺餘力地暴露、控訴這些成因遠較實行什麼“主義”複雜深刻得多的社會弊病,卻從來沒有拿出過什麼令人信服的克服之道來。退一步來說,即使共產黨像中國過去的所有政權一樣,也因自己的腐敗而垮台。我們又有什麼理由相信,受同一種文化薰陶出來的、連“革命手段”都並無新意的另一批人,一定就會給中國人帶來光明燦爛的前途呢?
毛澤東在“文化大革命”中,有一句名言曰“不破不立,破字當頭,立在其中”。中國人因為這句話,使自己社會處在接近無政府主義狀態下十幾年,吃足了苦頭。如果今天我們不接受這個教訓,先去認真討論、規劃出自己民族和國家起碼經得起推敲的未來 (比如如何設法讓十二億人,能夠共同比較和諧地一起享受現代西方“自由”?否則,即使達到目前台灣只有兩千來萬人的實際表現水平,將那裡的亂象再擴大幾十倍在一個國家裡呈現出來,就足以構成一場不敢想象的“噩夢”了),而只是一味希望、甚至主動去促使大陸現政權垮台,這樣的混亂局面絕非中國人民之福,恐怕也是今天包括美國在內的國際社會所害怕見到的。這種行為,和中國過去歷代統治者置民族和國家的苦難於不顧,只知將廣大民眾當為自己利益驅使的工具的做法沒有兩樣,是很不可取、也不能指望再會得到大多數人支持的。
註:本文98. 3.31發表於紐約明報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