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時代的中國大陸,把好人壞人以階級成分,以人的貧富來劃分:富人都是壞人,窮人則都是好人。不知今天的中國大陸在這點上是如何教育孩子的,但據我從中文網上的觀察,中國人的仇富情節似乎依然很深。記得我在中國讀大學時,上過一個美國外教的英語課,他在課堂上講,美國的窮人多為懶人。這位外教對窮人的描述,對當時的我來講,既新鮮又震驚。如今我在美國生活了二十多年,今天的我又是如何看待美國的富人和窮人的呢?
先說富人。我所聞的美國富人,分為幾類。一類是科技公司的創始人,像Steve Jobs, Bill Gates,還有創建Google和Facebook的那幾個年輕大富翁,這些人靠自己的創造發明創造了財富,可以說是利人利己。他們當中有些人,比如Bill Gates,把自己的財富通過公益事業大量反饋給社會,顯然不僅不是壞人,還是個大好人。雖然這些人屬於美國的1%階層,但我想,哪怕是中國人也不會把他們看成是剝削窮人的壞人。我知道的美國第二類富人,是美國的一些政治家,比如克林頓夫婦,當今總統奧巴馬,他們以出色的個人才華和魅力,加上對社會事業的熱情,投身於公共事業,成為美國社會的領導者,我對他們也敬佩有加,不會因為他們的財富躋身於1%而仇恨他們。重要的是,他們的財富不是依靠權力依靠貪腐得來的。第三類富人,是文娛體育明星,他們為我們帶來娛樂,我們不可能視他們為壞人,否則我們怎麼會自願花錢去看他們的電影電視或比賽,為他們送去錢財?
第四類富人,可能更接近於傳統意義上的富人,他們對社會似乎沒有什麼明顯的貢獻,僅僅是以賺錢有道,生活奢華而聞名於世,比如美國房地產大亨川普(Trump)。但你如果看過川普的電視真人秀《The Apprentice》-You are fired!就會發現,川普不僅是個大能人,他還是一個有正義感,有良知,對社會有責任心的人(當然,有良知的人有時也會犯糊塗)。我本來就不是一個特別仇富的人,但小時候的階級教育畢竟留下一些痕跡,過去心裡不知覺地對傳統意義上的富人有那麼點疙瘩。看過川普的電視秀後,我終於明白,富人不僅不一定是壞人,甚至可能是好人,尤其在美國這樣的制度下,好人能人更有機會發財致富,富人里好人的比例很高。
當然,人類社會不存在完美的共產主義世界,美國的富人里,一定有壞人,比如華爾街的某些人,利用制度的薄弱環節,為自己斂財;還有某些理財經紀人,以騙局騙取他人的投資填充自己的腰包。我看過一個介紹美國富家後代的紀錄片,其中有一個富家後代談起自己的祖父當年如何斂財時,稱自己的祖父為crook(惡棍),並說,那個時代(二十世紀初)的富人難道不都多多少少是crooks?這個富家子弟的話也許有點過於偏激,但在某種程度上,也不無道理。西方資本主義社會發展的初期,因為沒有資本主義經驗,對人的貪婪本性認識不足,法律非常不健全,社會透明度也遠不如今天,通過不公平手段獲取財產的壞富人的比例,一定比今天高(不過估計還是比不過中國特色的資本主義)。西方社會的發展,也是一路邊走邊學邊矯正,才走到今天,成為相對來講比較公平公正的社會。
今天的西方,雖然制度還遠不完美,還有需要改善的地方,但我相信,西方社會的大部分富人是通過自身的努力,以自己的才智,勤奮,或勇氣,來獲得財富的,大多數富人以及中產階級是誠實,有上進心,有社會責任心的好人。事實上,在一個公平的社會裡,在一個揚善抑惡,鼓勵勤奮,鼓勵智慧的合理制度下,富人以及中產階級才是為社會做最大貢獻的好人,而窮人往往是沒有能力貢獻社會,甚至需要社會幫助的有缺陷的人,美國以及大多數制度健全的西方發達國家都是這樣的社會。像中國的毛澤東時代那樣,用階級地位來劃分好人壞人,凡是富人就一定是壞人,就要打倒甚至槍斃,凡是窮人就是先進力量領導力量,現在看來,實在讓人覺得是一場極其荒誕的胡鬧。
至於對西方社會裡那些以鑽制度的空子來斂財的壞富人,我們在譴責他們行為的同時,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如何改進制度上,堵上漏洞,以防止類似例子再次發生,而不是煽動階級仇恨,縱容社會消耗在無用的仇富情感中。這一點,西方的精英很明智,做得很好,懂得如何控制社會,如何管理社會。比如前一陣風靡美國的占領華爾街運動,最後也就是一些沒事幹的無業者鬧鬧,不會釀成社會動盪。沒有政治家去助陣,以利用他們達到激進的目標,也沒有媒介乘勢煽動社會對立情緒,有名望的電視主持人大都勸說:占領華爾街不如去參加競選,以政治參與來改變制度改變立法,這才是改變華爾街行為的有效之道。
接着,再談窮人。窮人到底是受壓迫受不公平待遇的好人,還是不勤奮不求上進的懶人?請聽下篇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