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寡言:毛和與之對立的“走資派” |
| 送交者: 寡言 2013年03月22日14:00:4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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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前駐華大使理查德·伊文思(RichardEvans)“鄧小平傳“把毛看出超級”革命派“。 認為毛要”教導整個社會,認同社會主義的價值觀,並建立與之相互適應的機構。從1950年代起,他就開始這樣做了。在社會主義的價值觀當中,比較突出的有四種:平等、共產、樸素和鬥爭"。 我對洋人這種看法總有莫名驚詫的感覺, 不知他們如何得出這種結論? 毛是個很複雜的人,他主張的東西他嘴裡說的東西是否他真信始終是我心裡的一個問題? 如果毛簡單是個心口如一的共產黨人,事情倒也簡單了。 這裡只想從另外一個角度談毛和文革中被稱為“走資派”那些人的矛盾。 拋磚引玉,還希望得到各方面的評論。 首先我覺得毛並非一個有極強信仰的人, 毛是個政治人物,能屈能伸。 從抗日戰爭後對美對蔣態度的演化,從和蘇聯好得像親兄弟隨即又翻臉成仇敵,從把美國看成世界萬惡之源隨即又請尼克松訪華聯合反蘇,毛似乎都轉折自如,沒有任何精神方面的痛苦, 毛對自己現在的講話和過去講話全然對立似乎沒有任何內疚的感覺。 雖然毛能轉折自如,和中共打交道外國人往往無法適應,中國和阿爾巴尼亞鬧翻,和朝鮮鬧翻,和越南搞僵,多少都有這種因素。 當年西方支持毛的左派搞得灰頭灰臉也有這方面因素。 所以我問,如果毛在意識形態上如此靈活,並不拘束一城一見,為什麼毛和其他人的矛盾會表現為極端意識形態的形式? 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下面只是一點膚淺的猜想。 我覺得毛個人行事有兩個根本性的缺陷。 第一,由於某種原因,1949年後毛自己工作並不勤奮。 毛不是周恩來那種一天可以工作十六小時,一周工作七天的人。 至今為止公開的毛的講話文章多是指導性,高屋建瓴。毛和政治家接觸原本應有的少,更不用說和更次一級的部下。 毛行政頗有明朝皇帝的做法而和清朝皇帝南轅北轍。 但是高度集權的政權一個要求就是最高權力者勤奮工作,權力來自日常的批文,來自和部下的接觸。 接觸越多,控制越緊,權力就越牢固。要是又想當天皇,執政而不行政,又想不讓權力自手中滑脫,那就難了。從這個意義,大權旁落是毛自己的責任。 因為毛自己不“想”勤奮工作,毛必須依賴行政長才。毛對周的依賴和厭惡,恐怕主要原因在這裡。周能和毛打擂台,恐怕主要原因也在這裡。 頌揚周恩來的和厭惡周恩來,都承認周的兩個特點,工作極端勤奮和對毛極端“忠誠”。 如果周兩點缺一,大概早就下台了吧。 毛選鄧,其實也有這方面的因素。 第二,毛似乎對經濟中的數字一竅不通,不僅不通,而且厭惡。 現代化大生產中很多行政領導都是記憶奇佳,對數字極端敏感,注重細節的人。 最好是能聽十幾小時匯報,還能發現報告人數字和幾小時前某個數字矛盾的人。 希特勒似乎有這種能力。 目前公開的證據表明,毛喜歡搞綱舉目張的事情,喜歡大改數字的豪情,但我們幾乎不知道任何毛自己主持長時間專業會議的案例, 毛是抓大事的。而倒霉的是,現代經濟管理,正反其道而行之。 從這點看,就不難理解毛對周的一系列批評,對周薄等遞交報告的厭惡。厭惡何來? 也許一個原因是毛自己知道這些事情很重要而自己無能為力,大有自己被“官僚”所戲弄擺布的感覺。 為了擺脫這種感覺,只有不看不聽。 不聽不看當然也不是辦法,所以時不時毛揮起大棍,從原則上把官僚教訓一頓。 幾個月前我提到基辛格對官僚的分析。 官僚對抗上級的絕技之一就是文牘主義。一方面官僚對上級(包括政治家)的訓斥只有低頭忍受一策,另一方面官僚可以用公文來報復。 碰上不喜歡公文的上級,官僚可以多呈文,對於喜歡公文的官員,可以少呈文。 政治家和官僚系統之爭可以談的很多,政治家能懲罰個別官僚,但未見得有制約官僚的手段。 艾克面對來自官僚的大批文牘,最後設立了國家安全助理這個要職來篩選文牘。如果比較美國國家安全助理和中共中央書記處的職能, 大家應該看到出區別。 如果毛真要日理萬機,恐怕需要一個有更大權力而直接向他負責的機構。 現代世界,官僚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官僚的生活是極端令人厭倦,平淡,充滿了細節,官僚不喜歡不可預測的事情。 現在很多人談到毛澤東時代的成就,不能不說,這些成就是和官僚系統分不開的。 無數原來革命“戰士”改行從事經濟領導,控制經濟的每個細小環節,在管理中慢慢演化為“官僚”。 把毛時代的“成就”歸於“毛”而和“官僚”對立,顛倒了現實的世界中的關係。 不幸,官僚和毛的氣質毛的能力格格不入,官僚系統和毛漸行漸遠,大有脫離毛控制的趨向,這是一日不可沒權的毛的最大“悲劇”,不幸的是,只要毛不打算勤奮工作並介入每日工作,毛對此還沒有辦法。 二戰後無數第三世界國家都取得獨立,對此作出莫大貢獻的“革命領袖”都面臨一個繼續革命還是埋頭搞經濟的兩難問題,拿卡斯特羅講,全心致力古巴建設,古巴頂多變成”加勒比海的瑞士“(基辛格語),哪裡能和搞革命的誘惑力比? 因此,幾乎所有“革命領袖“都不滿足經濟發展人民富足這個小舞台,而要把“革命領袖”的角色從本地推到世界。當然人和人不一樣,也各有各自的平衡點。 毛也如此。 毛是最富有“詩人氣質”最不適合埋頭苦幹搞經濟的人。 一個可能的因素是毛的年齡。 中共奪取政權是毛已經五十六歲,按當時人的期望,再活十幾年就算高壽,也許這也是毛只爭朝夕的一個因素。 鄧子恢負責農業合作化,1953年目標是15年能完成全國合作化。 毛瞻望未來,也許會想到自己生平是否能看到全國農業合作化完成的那個日子吧! 能滿意嗎? 如果斯大林不死,也許情況會大不一樣,斯大林死年73歲,如果毛當年預期自己也不過活到73歲,斯大林又為自己騰出了當世界共產主義運動領袖的機會,全力以赴大爭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也許因此,我們有超速農業合作化,人民公社化,大躍進,然後,... “三年自然災害”和七千人大會。 領袖試圖超越官僚的“革命”最後慘澹收場。 領袖也就變得越來越“虛無縹緲”,越來越“革命”,越來”越精神境界“, 要能有能力影響官僚,領導官僚,何必如此? 現在還有無數缺少實際實幹經驗的人相信”革命“的威力,哀哉! 毛做不到的事情,新左派真能做到? 比毛英明偉大無數的新領袖即將浮現? 文化大革命晚期,毛派裡面連一個比較務實的實幹派都沒有,都是一群筆桿子或造反派, 這大概就是毛“最後一個”悲劇“。但凡毛能發掘出幾個實幹家繼承他的事業,毛派也不用哀嘆, 更不用從薄熙來那裡尋找希望。 從毛的角度,1975年不整肅鄧小平,或把鄧小平平反的機會留給江青,大概都比現在演變好。 這其實是中國政治的故伎。 如果江青接毛的班能施恩於一大批老幹部,下場大概總不會那麼慘吧。 就此打住。 以後有空再接着談有關有趣的問題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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