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康的命相

RFA滬語節目《閒話上海》解說詞

“周永康命數猜想”，在本周，也是在傳說中的薄熙來天案倒計時開審前一周，突如其來地，毫無預警地，第N次堂而皇之地進入大多數海外華文主流媒體的頭版頭條位置。諸如《明鏡新聞網》的“北戴河大議題：殺不殺周永康大老虎”；香港《蘋果日報》的“習李手上握有證據 老江已經無力保周永康”；北美《世界日報》的“北戴河會議決議要周永康吐贓 不還錢就關人？”；《多維新聞網》的“周永康被立案 中共達共識”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與綿延至今小一年的”薄熙來下場猜想”不同的是，傳言的滔滔海洋中，少了一波“保皇逆流”，幾乎清一色“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推波助瀾。

何為？《閒話上海》幫主大膽以為是“腔勢（上海話‘模樣，形象’）”惹的禍。

在中國大陸，當官的形象花樣繁多，什麼外在形象，精神形象，英雄形象，群眾形象，執政形象，親民形象等等等等……

周永康，這位江澤民垂簾聽政時期被“扶上架走一程”勉強擠進17大政治局常委的上海幫核心成員，從他的頂點政治生涯第一天開始，方方面面的“形象”，一直以來就是致命傷。其人一手扶植的跨世紀維穩惡政，且不提有悖真正社會穩定的反效應，十年來最大的“碩果”，竟然是自作孽式的“個人形象”的全方位崩盤。

周永康，血債幫，東廠老大，百雞王。這位極有可能成為第一位刑上大夫的中共政治局常委，在民間社會多年來的不間斷“虐待摧殘”下，其形象，早已“不成人形”地深入民心了！

為此，北京的單向街書店掌門人，著名散文時評家許知遠，以周永康的形象為“原型”，奉獻給世人一篇傳頌美文《體制的面孔》。《閒話上海》在去年某一周內以此標題為主線，有過相關展開討論。在此幫主成功再次累牘其精華一斑，以解不吐不快之郁：

天哪，他們竟是如此的相似…浮腫、暗淡、眼睛窄小、表情沉悶，有一種傳染式的平庸，像是一群親生兄弟的晚年聚會。但他們絕談不上善良，在那些木然與謹慎背後，你分明感受到過人的精明，熟知各種陰謀與計算。你也感得到他們的傲慢，他們從來不習慣平等的對待他人，他們生活在一個等級的世界，對上過分謙卑、對下倨傲不堪。虛無感瀰漫在他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不管是沉默不語、還是談笑風生時，你都覺得他們是一群徹頭徹尾的投機分子——除去眼前的利益，他們什麼也都不信，他們也像是卡夫卡筆下的那些試圖藏起食物的小老鼠，被一種無處不在的恐懼包圍着。但他們是世界上最大國家的最有權力的一群人…他們還聲稱自己是世界最漫長、最有韌性的文明的繼承人…但你在電視畫面上、或是置身於人民大會堂中，你怎麼也難於把他們和中國的成就聯繫在一起。中國眼花繚亂的變化，他們卻靜止不動。中國被預言成世界的新領導者，他們卻滿口的陳詞濫調。中國看似自信、咄咄逼人，他們卻惶恐異常，憂慮各種陰謀。他們不再是歷史上那些多姿多彩的獨裁者，他們中再沒一個人能憑藉自己的意志改變歷史的方向…他們的面孔不再是自己的，而是這個體制所塑造的。倘若他們真如自己所宣稱的是孔子的政治哲學的繼承人，他們該知道，破壞父母留給自己的這副皮囊，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聽眾朋友們，在恭聽或拜讀了許知遠老師的這段美妙文字之後，您還會認為，周永康命數的成敗蕭何，和陳良宇，和陳希同，千千萬萬個黨內鬥爭犧牲品一樣的，具有某種值得民間同情的可比性嗎？

不，全然不同於上述黨內犧牲品。無論那姍姍來遲的終極判決的結果如何，在“大中華陪審團”的模擬審判中，甚至在西方主流媒體所代表的廣泛國際視野里，無論其個人形象，抑或其代表過的國家形象，周永康個案，將被視為中共黨史上最為醜惡和最為黑暗的一幅圖像，或被匆匆翻過，或被存檔立案，或致遺臭萬年，不同的是：沒有黨爭，沒有冤屈，沒有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