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薄熙來庭審的微博中能讀出些什麼？

薄熙來的五天庭審大戲終於告一段落。這件事受到輿論高度關注。本報用如此篇幅來報道此事，就是一個顯例。

從這次庭審實踐中，我的第一個感慨居然和薄熙來或者他的大兒子薄望知一樣，就是這次庭審十分地公開公正公平，實在是給予了控辯雙方，尤其是辯方足夠充分的發言機會。以至於薄熙來從頭至尾多次就此對黨中央，對主審法官表達感謝之意。事前，可有不少輿論揣測，這會是一場經過精心排練的戲劇。控辯雙方加上法官都不過是一些背台詞的演員而已。不會有任何精彩，任何意外發生。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事實當然全然不是這樣。五天大戲中，精彩場面實在是層出疊現，讓人深感目不暇給。控辯審三方中，最出彩的無可爭議的是被告人薄熙來和他的律師。他們充分地使用了法庭提供的一切便利，為辯方的利益作出了強有力的辯護。主審法官的嚴守中立也讓人嘆服。至少在主持辯論這個階段，筆者以為他已經達到了這個世界可能達到的很高的水準。相對而言，控方的表現倒是稍差。主要缺陷是他們花了那麼長時間準備的大批證據，的確有相當多的不周延之處，以致被辯方抓住不少破綻，反覆辯難。

這些漏洞中最大的一個就是有太多的證言，而沒有足夠的證物，尤其是關鍵的證物。那些證言中又有太多的是來自已經犯案之人，其誠信難免受到質疑。最關鍵的證言又大多來自薄熙來尚未離婚之妻。這實在讓人難免回想到半個世紀以前那場大亂中遍及神州的類似場面。聽說有些國家有法律規定禁止“大義滅親”。如果中國也有類似的法律，這個庭審可就搞不成了。

缺乏關鍵證據又是一個大漏洞。比如事關受賄金額之絕大部分的大名鼎鼎的尼斯別墅，薄熙來與之相關的僅有他偶遇的一次與谷開來徐明一起觀看相關幻燈。這件事薄氏現在辯稱“毫無印象”。而且即使這次共同觀看確鑿無疑，他對此別墅也僅是模糊的知曉。如此就把受賄1600萬的罪名捆到他名下恐怕還是有點勉強。況且那個別墅的真正所有權充滿模糊。我們且看那個房子終究能否被當局合法沒收就可以知道究竟。

比較確鑿的是那500萬工程款。這裡有足夠的物證證明錢進了他老婆的賬戶。而他本人對此事的知曉或參與程度，又是各說各話，難以坐實了。

第一天審的那三筆賄款都是口說，難有實據。根據疑罪從無的規矩，恐怕也都難以定讞。

谷開來殺人+王立軍叛逃這段劇情可是太過的狗血。最後居然演變成綠帽子大戰。我只遺憾薄熙來為什麼沒有當庭拿出那封被他當場拿獲的王立軍的“情書”，作為他有理由衝冠一怒的鐵證。谷開來殺人之前殺人之後都和王立軍相商。而薄熙來卻一直蒙在鼓中。王立軍是她什麼人？也難怪薄熙來要說他們“如膠似漆”“關係特殊”了。

谷開來擔心兒子的人身安全，這事要解決還不簡單，把瓜瓜叫回中國即可。還用得着殺人，而且是親自下手殺人！然後一個沒有任何官職的人還要親自出面在公安局內部搞清洗以便掩蓋殺人真相。我真奇怪天下怎麼會有那麼愚蠢而瘋狂的女人，而且還是一個資深的律師！

薄瓜瓜在徐明那裡報銷機票等會達數百萬元之巨，不僅他自己花的，而且帶來數十個朋友到中國旅遊的費用都會讓徐明報銷。那等囂張也真是匪夷所思。徐明二話不說都給報銷也真夠愚忠。薄熙來長期失察，谷開來一味縱容，才是釀成今日禍患的根源。我不由想起那個放縱兒子偷針，最後兒子在死刑場上咬掉母親乳頭的民間故事。

綜合起來，似乎有這樣一個很通行的貪腐模式，叫做“老公辦正事，老婆收黑錢”。綜觀五天劇情，谷開來這個老婆收錢也是太過膽大妄為。而且讓人很不齒的就是，出了事情，她沒有像大多數的貪官老婆那樣，至少是把自己應當承擔的那部分責任自行承擔下來，而且按照人倫常情，她完全可以不把那麼多的責任都推到老公身上。比如那套房子，控方如此深掘，也僅挖出那麼一絲和薄熙來的聯繫。她為什麼就不能把責任扛起來呢？這樣薄熙來的受賄款項就會降到僅剩數十萬元人民幣。可惜她顯然首先想的是自己立功減罪。想起一句古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一個家庭如果等同於一個公司，法人當然要對公司的任何重大紕漏承擔法律責任。一個家庭，男女平等，自然沒有法人。夫婦之間，在中國的司法實踐中似乎並不承認刑事責任有無限連帶。罪不及其妻孥早已公認。但老婆利用老公的權勢貪占，老公要負多大責任，這事還要斟酌。從這起案子的庭審中看，老公若是真不知情，也是可以不負刑責的。如果知情有限，或者非常有限，那刑責又是否能打折扣呢？

據我觀察，多數輿論都認為，薄熙來的辯護贏了很多分。最後的判決會不會因為薄的成功辯護而有所減輕是現在最大的看點。如果法官全盤採納控方意見，“從重從嚴”判決薄氏，恐怕會引起輿論譁然，薄氏也必會上訴。我期待法庭判決採納部分辯護意見，適當減輕薄氏刑責，這樣各方面都說得過去。薄氏與徐明等有政商利益重大交換，也是不爭的事實。綜觀他在重慶之所為，本人倒實在並不認為薄氏就是一個青天。

也有不少人說，法庭只論三宗刑事罪，不談政治問題，是避重就輕。筆者倒的確認為，這樣做恰當。政治問題實在爭議太大，是非更難論定，還是迴避了更符合中國人民的整體利益。雖然本人對薄氏在筆者的故鄉重慶那樣“唱紅打黑”也頗不以為然，我也得承認，我的那些重慶親友，對薄氏好像多是恨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