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言

    最近中國大陸的幾個焦點事件確實吸引了全球華人的眼球。一個是審理『左派領袖』薄熙來案件，另一個是揪出了『意見領袖』所謂微博大V薛蠻子的嫖娼事件。至於李天一的涉嫌輪姦案、陝西高官“表叔”楊達才涉嫌貪污案的審理，也引起了民眾的廣泛關注。

       對於八月的世紀大審判—薄熙來的庭審，筆者給予了相當正面的評價，這是一場不經意的全民法律普及，讓所有關注這次審判的民眾知道如果未來政府指控自己或者親友涉嫌犯罪，他擁有很多的權利：要求公開審理的權利、自己親友有旁聽的權利、有聘請律師的權利、有和公訴人對質的機會，有反駁、詰問證人的權利，而且僅憑證人的口供、沒有物證無法做實指控，在庭審結束前，他還有一次最後的陳述機會……所有這些的法律程序，是中國人民未來不生活在恐懼中的法律保障。如果中國政府在過去的三十年裡稍有遵循，那麼佘祥林之類的冤案就很難發生。

       有人可能要反駁筆者：因為薄熙來是紅二代，中央、地方和軍隊都有他的黨羽，中共當局才不敢黑打他，只能儘可能做出一些公開、公平的姿態。如果換成平民百姓，呵呵……沒錯，如果是我等的平頭百姓，很難有薄書記這樣的待遇；但看世界文明的進步，大都是在兩派勢力相當下、妥協產生，一旦這樣的模式產生，就可能慢慢成為全社會的參考方式。大家常常稱道的現在民主憲政的雛形--英國大憲章不就是因為英王約翰與那些貴族們的實力接近才妥協出的嗎？只是中國的民眾在長期的歷史演變中，養成了『成王敗寇』、『定於一尊』的思維模式，在任何的歷史大變革關頭，基本都是『西瓜偎大邊』選擇政治勢力，完全不懂得如何利用各政治勢力的均衡導致妥協而促進社會的福祉，反而是像張藝謀的電影《英雄》中『英雄』秦始皇所言：朕就是不忍戰國群雄殺戮、百姓生靈塗炭才開開殺戒的。統一天下了，就沒有殺戮了，大家日子就太平了（大意）。其實後來的結果是消滅了國家間的殺戮，卻增多了朝廷的橫徵暴斂，導致“天下苦秦久矣！”可惜的是，歷史上的中國人大都像張藝謀塑造的那個刺客，“明白”這個大道理，放棄刺殺、反抗暴君的機會，冀望暴君殺掉所有的敵人後，就會與民休養生息了，而從來沒有想過支持第二勢力、防止一方獨大，讓他們博弈，民眾享受他們妥協帶來的好處。十三世紀就產生了大憲章的英國人民在二戰即將勝利時，擔心丘吉爾挾抗戰領袖的光環成為希特勒式的獨裁人物，在大選中活生生將他“做掉”了，弄得在外開會的丘吉爾大罵英國人“忘恩負義”，但他也補充道“忘恩負義”是一個偉大民族的特性。在今天薄熙來被弄得灰頭土臉的時候，如果全中國的民眾—無論左派還是右派、擁護還是厭惡薄熙來的民眾自覺站出來維護薄熙來為自己辯誣的法律權利，那麼中華民族就有機會進步為一個“現代意義”的偉大民族。

紅色貴族薄熙來被抓，他的庭審給中國民眾帶來一次法律普及大餐

    再談談薛蠻子案：最近有很多的蠻子粉絲都鬱悶着，自己崇拜的偶像竟然是一個嫖客，而且還『聚眾淫亂』，難堪之情甚於薄書記的粉絲們得知薄熙來有海外資產一樣。可是，如果中國的民眾開始不用泛道德主義的規範來要求公知，而嚴格將他的公德與私德分開--正如美國人民對待馬丁路德金一樣，那麼他們將會一如既往地支持薛蠻子以前的輿論觀點與社會訴求，而不是將自己限於兩類極端：要麼痛斥當局做套陷害；要麼對薛蠻子失望而離開。筆者還看到一種有意思的論調：“呼籲憲政、盼望憲政，卻帶來嚴打”。對於北京公安拘留薛蠻子和內地相繼對某些網絡造謠者處罰的情況，中共當局確實是在有選擇執法。我想說的是有選擇執法，只要當局按照法律的流程走，那就是憲政的開始！中國憲政的初期不會是像當今英美成熟國家那樣的公平，但確實一個好的開始。今天審判了薄熙來的貪污，明天如果有人跑到英國大使館實名舉報了某某政治局委員甚至常委（剛好是薄書記的對手），那麼薄粉們也別嚷着直接開公判大會，而是遵循審理薄熙來的程序公開審理進行；同樣，如果哪天薛蠻子的粉絲們抓到孔慶東在嫖妓，也只能按照處理薛蠻子的方式進行。我以為：左右兩派，無論是廟堂的高官大臣還是草根的意見領袖，出現問題大家都基於現有的法律制度和程序軌道（哪怕這個制度是為當權者量身定做的）來尋求解決，中國的憲政就悄然起步了。

中國的網民可否像美國人對待馬丁路德金那樣，將公知們的公德與私德分開？

    我們大學時期學習中國近代史，老師常嘲笑民國初期的亂象，比如宋教仁被刺案或曹錕的賄選等，於是乎孫中山等要『二次革命』、後來又在廣東另立中央，北伐、革命……社會弄了個底朝天，沒有了議會上的吵吵嚷嚷，卻多了神州大地的相互殘殺。九十年代中期，中央電視台也常常播出東歐那些國家議會的打打鬧鬧，很是幸災樂禍的，現在沒有了吧？--才不到二十年的功夫呢！我想，如果當初沒有孫中山等人無理取鬧，中華民國的議會政治經過近百年的演變，現在一定進步不少？！

   百年回望，被我們揮霍的歷史機會太多了。今天的國人，無論是溫家寶的支持者還是薄熙來的追隨者，或者薛蠻子的擁躉與孔慶東的粉絲，大家別指望一棍子將對方打死了，即便要“打死”對方，也一定要利用現有的法律平台來解決。中國，不能再浪費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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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言：“審判”薄熙來的正面意義--萬維博客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