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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勝寒:總統戰爭權限與動武敘利亞
送交者: 高勝寒 2013年09月09日01:10:40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如果用中國唐朝詩人許渾《咸陽城東樓》中「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來形容美國和敘利亞的現狀的話,也許是最佳的寫照。

  敘利亞總統巴沙爾·阿薩德(Bashar al-Assad) 色厲內荏,虛張聲勢,依然囂張跋扈,恰似伊拉克第五任總統薩達姆·侯賽因(Saddam Hussein Abd al-Majid al-Tikriti)在垮台前的狂言:“美軍敢來我就教他們洗血澡!”

  靠着在聯合國俄羅斯和中國的否決權,和伊朗與俄羅斯外交的“如果美國發動襲擊敘利亞將會面臨嚴重後果”聲明的撐腰,巴沙爾·阿薩德一方面把美國鎖定三十至四十個攻擊目標中的重武器和軍隊,分散到全境的平民住宅區隱藏,這種拿着老百姓當人質的流氓手段,正是這個殘暴獨裁者廬山真面目的寫照。

  另一方面,為了顯示愚蠢和病態,巴沙爾·阿薩德竟嗾使他十一歲的兒子哈菲茲(Hafez Assad),於2013年8月28日在臉書上挑釁美國;他自己也在前日親自上陣,對法國記者嘲笑歐巴馬總統是“無能和軟弱之輩”“面臨着國內許多的麻煩壓力”。這兩件事都不是明智之舉,尤其是在一觸即發的緊張國際情勢下,這種羞辱個人的挑釁,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幾乎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會用如此流暢的文字,來挖苦和嘲弄美國:

  “他們可能有着世界上最棒的陸軍,可能比我們更好的飛機、戰艦、坦克,但是軍人呢?沒有比我們敘利亞更棒的軍人了。如果你問我對美國的所謂軍人評價是什麼的話,我不會評之為最差勁,因為即使是最差勁,尚可還稱得上是軍人,但是美國並沒有軍人,他們只是一批依賴着高科技的懦夫,還自稱是解放者。我迫不及待地等着他們來襲擊,我想叫他們犯下一個無法收拾爛攤子的天大錯誤。”

  許多論者認為這篇短文是出自哈菲茲的母親阿斯瑪·阿赫拉斯(Asma al-Akhras al-Assad)之手,她於1975年8月11日在英國倫敦出生、成長,專長於計算機科學,精通英、法、阿拉伯數種語言。

  根據2012年2月8日英國BBC新聞報道說,巴沙爾·阿薩德正在效法他獨裁專制的老爸哈菲茲·阿薩德(Hafez al-Assad),用殘忍的屠殺手段來對付異己,血洗反抗他的示威者。

  為了表態和打破沉默,阿斯瑪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給英國《泰晤士報(The Times)》說:“總統先生是敘利亞的總統,不是敘利亞的小集團領袖,作為第一夫人的角色,就該全力支持之。”

  這兩天,在敘利亞遍地哀鴻的破爛攤子下,阿斯瑪居然在網絡發布了一張她微笑着替小學生分食物的“親民照”,一副太平盛世的氣氛,難怪西方的媒體,幾乎一律以“無恥”“詐欺”“偽善”等來抨擊之,阿斯瑪僅存的一點清新形象,蕩然無存。

  巴沙爾·阿薩德之狠毒,比他貪污腐敗獨裁專制的老子還要青出於藍勝於藍。2012年3月23日,歐盟宣布制裁滿手是敘利亞人民鮮血的阿薩德家族,其中包括凍結所有阿薩德家族的銀行存款和不動產資產,並拒絕其所有家族成員入境。由於阿斯瑪是英國公民,英國政府無權拒絕她入境,因而英國是她在歐盟國家中,唯一可以進出活動的地方。

  巴沙爾·阿薩德的權力不是來自選民,而是來自他貪污腐敗、獨裁成性的老爸哈菲茲·阿薩德。出身貧窮寒微的哈菲茲·阿薩德是一個心狠手辣而獨裁專制的敘利亞土霸王,他於1930年10月6日在敘利亞古爾達希(Qardaha)出生,1946年參加阿拉伯社會主義復興黨(Arab Socialist Ba’ath Party),開始了他的政治生涯。

  阿拉伯社會主義復興黨是由邁克爾·阿弗拉克(Michael Aflaq)、薩拉·阿比塔爾(Salah al-Din al-Bitar)阿拉伯復興運動(Arab Ba’ath Movement),和扎基·阿阿爾蘇齊(Zaki al-Arsuzi)領導的阿拉伯復興(Arab Ba’ath)合併而成,1947年4月7日在敘利亞成立,改名為阿拉伯復興黨(Arab Ba’ath Party)。

  阿拉伯復興黨的主張是:阿拉伯民族主義(Arab nationalist)、泛阿拉伯主義(pan-Arabism)、阿拉伯社會主義(Arab socialist)和反帝國主義(anti-imperialist)。

  阿拉伯復興黨的座右銘是:團結、自由、社會主義。團結指的是所有阿拉伯民族要團結,自由是指爭取由非阿拉伯民族控制和妨礙的自由。

  阿拉伯復興黨以驚人的速度在中東和非洲的阿拉伯國家中擴展,但只在敘利亞和伊拉克兩國,用非法的暴力政變手段奪得政權。

  1952年,阿拉伯復興黨與由阿克拉姆·阿胡拉尼(Akram al-Hawrani)領導的阿拉伯社會主義黨(Arab Socialist Party)聯盟合併,成為目前在中東作孽深重禍害無邊的阿拉伯社會主義復興黨。

  復興黨就是敘利亞共產黨,這是為什麼中共在聯合國力保敘利亞不受經濟制裁的原因之一,畢竟,共產黨同志尤其是在中東的共產黨同志,越來越窮途末路了,越來越日薄西山了。

  身為復興黨頭子的哈菲茲·阿薩德自小就迷信列寧革命理論:“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因而他在屠殺異己時,決不手軟。在把哈迪德絆倒後,哈菲茲·阿薩德給哈迪德派系一個選擇:效忠自己或被鎮壓,結果以血洗大屠殺為收場。

  哈菲茲·阿薩德奪權成功後,立即整肅軍隊中的異己,大約有四百名軍官遭到清洗,使敘利亞的軍力幾乎癱瘓,在六日戰爭時,敘利亞軍隊根本不是以色列對手,未戰先敗就丟掉戈蘭高地(Golan heights),原因在此,至到今日,戈蘭高地的歸屬依然是以色列和敘利亞的死結之一。

  阿拉伯社會主義復興黨在1954年敘利亞大選中勝出,成為敘利亞國會中第二大黨。1958年,阿拉伯社會主義復興黨與敘利亞共產黨(Syrian Communist Party)聯手,促成埃及和敘利亞合併而成阿拉伯聯合共和國(United Arab Republic)。

  1958年2月1日,埃及總統加麥爾·納賽爾(Gamal Abdal Nasser)與敘利亞總統舒里·阿庫阿特利(Shukri al-Kuwatli)同時宣布兩國合併成阿拉伯聯合共和國,自此與伊拉克、伊朗、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等組成的聯合王國分庭抗禮。

  大阿拉伯民族聯盟國的第一步剛走出去,就形成了大分裂。1961年,敘利亞政變,新上台的復興黨宣布脫離阿拉伯聯合共和國,使埃及成為阿拉伯聯合共和國的光干司令,名存實亡。

  在阿拉伯聯合共和國意識形態的驅使下,伊拉克總統薩達姆·侯賽因名正言順地吞併科威特,肆無忌憚地攻打伊朗,而敘利亞的哈菲茲·阿薩德則視黎巴嫩為其傀儡勢力範圍,1976年,趁着黎巴嫩內亂的機會,哈菲茲·阿薩德乾脆直接出兵,“協助”和平,扶植傀儡政權,為他的大阿拉伯聯盟奠基。

  出身自胡姆斯空軍軍事學院(Homs Military Academy)的哈菲茲·阿薩德,在復興黨1963年政變成功時,才是個地區黨總書記,依賴着軍人年的支持和陰謀詭計,在短短數年間,高升為空軍部長、國務總理、國防部長,然後在1971年“當選”為總統,一干就是三十年,此後每七年改選一次,哈菲茲·阿薩德居然連任四次,賴在總統位置上不下來,真可謂不死不休,成為整個中東國家在為最久的國家元首。

  哈菲茲·阿薩德的父親阿里·蘇萊曼(Ali Sulayman)是阿拉維派教徒(Alawite),是敘利亞歷史上著名的“敘奸”,在法國統治敘利亞期間,因大力效忠法國而封官。1936年,蘇萊曼連同當地八十位所謂的鄉坤,上書法國總理,要求保護,“我們堅決反對成為敘利亞的一分子”。

  蘇萊曼能說善道,手段狠毒,鄉人送他一個外號阿薩德(al-Saad),那是獅子的意思,此君不以為然,不但坦然受之,還乾脆在1927年時以之為姓,是為阿薩德家族的鼻祖。

  在哈菲茲·阿薩德是一個善於過河拆橋,忘恩負義之徒,在的一生中,沒有一個曾經提拔過他的恩人不遭他的毒手,最典型的案例,就是他一直奉為人生典範和師表的薩拉·哈迪德(Salah Hadid):1970年11月13日,哈菲茲·阿薩德剛從政變後上台為國防部長,把這位敘利亞人民敬愛的陸軍參謀總長打成大叛徒和賣國賊,丟進監獄。

  哈菲茲·阿薩德和哈迪德談條件,意圖外派他為駐外大使,遠離權力中心,哈迪德在拒絕後,告訴哈菲茲·阿薩德說:“只要我有職位和權力在手,就會和你干到底,致死方休。”於是哈迪德的賣國罪名成立,被敘利亞法庭判處終身監禁,發放米茲監獄(Mezze prison)執行。

  就像所有的獨裁者一樣,哈菲茲·阿薩德在得權後就不停地神化自己,這個政治騙子要求在他控制的宣傳報或官方刊物上,必須要加上“聖潔的(al-Muqaddas)”字眼,他出現的相片,頭部必須有淡淡的圓光圈,突顯他半人半神的特殊身份。

  人工造神並沒有使他長命百歲。2000年6月10日,敘利亞暴君哈菲茲·阿薩德在與黎巴嫩總理薩利姆·阿奧斯(Salim al-Hoss)電話聊天時,突然心臟病爆發而死,活了六十九歲。

  可笑的是,巴沙爾·阿薩德上台後,有樣學樣,繼續模仿他那獨裁老子的造神運動,開始自我半人半神起來,“巴沙爾是敘利亞的未來”口號,經過人為的刻意宣傳,傳遍了敘利亞每一角落。但從目前的狀況看來,恐怕他還沒有得道成仙,就要步向伊拉克獨夫、他老爸在埃及的同班同學薩達姆·侯賽因的後塵了。

  巴沙爾·阿薩德的背景,使筆者想起了《教父(God Father)》電影主角邁克爾·柯里昂(Michael Corleone),兩人都不願意介入父輩的事業,但最後全被卷進去,不同的是,邁克爾·柯里昂消滅的是罪惡的黑社會,而巴沙爾·阿薩德屠殺的是無辜的老百姓。

  哈菲茲·阿薩德在位時,巴沙爾·阿薩德只去過他老爸辦公室一次,更從來沒有和他老爸談論過政治。哈菲茲·阿薩德在世時,刻意栽培的是他的長子倍西·阿薩德(Basil al-Assad)。

  倍西·阿薩德於1962年3月23日在敘利亞出生,專業是機械工程師,擁有軍事科學博士學位,精於高空跳傘,更能操法、俄兩國語言,畢業於蘇維埃軍事學院(Soviet Military Academies)。

  藉助他老爸的刻意安排,倍西·阿薩德在敘利亞共和軍中呼風喚雨,培養私人勢力,為未來接班鋪路,他兼任敘利亞總統府安全部部長,負責他老爸的安全業務,其受哈菲茲·阿薩德的信任,於此可見。

  倍西·阿薩德在敘利亞以打擊貪污腐敗而聞名。然而,貪污腐敗是獨裁專制政治體系的傳統,在人類的政治史上,尚未見獨裁專制而不是貪污腐敗的案例。而所謂的打擊貪污腐敗,往往是暴君整肅異己的順手利器。

  倍西·阿薩德自己的老爸,和隨着雞犬升天的阿薩德家族,就是敘利亞最大的貪污腐敗犯,他敢摸這些老虎的屁股嗎?

  1994年1月21日凌晨,倍西·阿薩德開着奔馳,為了趕往飛向德國的班機而超速駕駛,在大馬士革國際機場的路上發生交通意外,由於沒有系安全帶,撞死在現場,年僅三十二歲。

  倍西·阿薩德死後,全敘利亞的商店、學校、政府機構全部“自動”關門三天,酒店、飯館“自動”不賣酒三天,以表哀悼。

  一些敘利亞的無恥報紙更肉麻地稱呼這個無半寸之功的富二代為“國家的烈士”“民族的烈士”和“青年人的榜樣”;全國到處的街道、建築甚至於游泳池,也爭先恐後地用他的名字來命名;已經死了的倍西·阿薩德,與活着的巴沙爾·阿薩德和哈菲茲·阿薩德的三人大型宣傳肖像,無所不在地懸掛在敘利亞的大街小巷上。阿薩德家族禍害敘利亞之深,於此可見一斑。

  倍西·阿薩德之死為巴沙爾·阿薩德帶來了改變餘生的轉機。他對於政治和軍事毫無興趣,於1988年在大馬士革大學醫學院畢業後,在敘利亞陸軍中擔任軍醫,1992年,赴倫敦西方眼科醫院(Western Eye Hospital)進修眼科學。在這裡,他認識了後來成為他妻子的阿斯瑪·阿赫拉斯。

  倍西·阿薩德死後,巴沙爾·阿薩德被哈菲茲·阿薩德調回國,接替倍西·阿薩德遺留下來的職位。他進入敘利亞胡姆斯軍事學院,接受正規的軍事訓練,以直升機的速度成為軍事領袖,並擔任控制黎巴嫩傀儡政權的太上皇。

  在軍隊中,效法他老爸的毒辣手段,大量清洗反對他繼位的將領,安排自己的死忠老鄉--包括新參謀總長職位在內--進入軍隊領導層,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架勢,使敘利亞返回到比封建王朝還要糟糕的政局。

  2000年在哈菲茲·阿薩德死後,順利“當選”為敘利亞總統,實際掌控敘利亞黨、政、軍、特、警力量;沒有王朝之名而有王朝之實的阿薩德皇朝醜劇,就在敘利亞人民的怨恨聲中隆重登場。

  人權觀察(Human Right Watch)和國際大赦(Amnesty International)的報告書指出,敘利亞政府使特務去用暗殺、監禁、拷打來對付政治異己,已經習以為常。

  2006年開始,西方的網絡,一概禁止,任何人在網上聊天,必須預先登記,使敘利亞成為人權紀錄最差的中東國家。

  不知道是天意,還時是巧合,巴沙爾·阿薩德的出生日子是1965年9月11日:九一一是美國人民一個永遠之痛的日子。巴沙爾·阿薩德的麻煩不是來自他的生日,而是來自鋪天蓋地的阿拉伯之春運動。

  第一場阿拉伯之春運動的野火,於2010年12月18日在突尼斯燃燒起來。一位貪污腐敗的女警察,因收不到賄賂而羞辱、毆打貧窮的二十六歲的果菜小販穆罕默德·布瓦吉吉(Mohamed Bouazizi),並充公他賴以為生的電子枰,幾經交涉無效,布瓦吉吉憤而自焚,用生命來抗議暴政,用一死來爭取尊嚴,因而有“尊嚴革命”之稱。

  關於這段中東第一場阿拉伯之春運動的前因後果與來龍去脈,筆者在《單槍匹馬挑戰全世界獨裁暴政的英雄》一文中,有着詳細的記敘和評論。

  布瓦吉吉之死拉開了了鐵腕統治突尼斯的宰因·阿里(Zine el Abidine Ben Ali)垮台的序幕,也點燃了橫掃中東和北非的阿拉伯之春的火焰,在非暴力公民抗命邉擁耐ο攏壞餃魴瞧誥突骼A頌拔鄹二十三年暴政的事實指出:中東獨裁暴政統治者的天大麻煩來了!

  十天以後,阿拉伯之春運動的野火,在非暴力公民抗命運動的助威下燒到了埃及,僅僅十八天的時間,就又燒垮了在埃及貪污腐敗三十年的穆罕默德·穆巴拉克(Muhammad Hosni Sayyid Mubarrak)政權。

  阿拉伯之春的野火繼續地在利比亞、也門、阿爾及利亞、伊拉克、約旦、科威特、摩洛哥、蘇丹、沙地阿拉伯、毛里塔尼亞、阿曼、巴林、吉布提、西撒哈拉、巴林、黎巴嫩、巴勒斯坦和科索沃和敘利亞狂飆,猛烈地衝擊着這些獨裁暴政。

  阿拉伯之春運動並沒有按照非暴力公民抗命哲學的原則與策略進行,因而效果不彰。阿拉伯之春運動採用的手段計有從非暴力反抗、非暴力不服從、非暴力背叛、遊行、示威、罷工、罷學、罷市、暴動、革命、起義、網絡攻擊、自我犧牲和都市游擊等。

  阿拉伯之春運動的訴求是一致的反對獨裁專制、貪污腐敗、寡頭政治、恐怖統治、盜賊統治和宗派主義;要求的是開放黨禁、報禁、公開選舉、保障民權、尊重人權、司法獨立、言論自由、宗教自由。

  在眾多的被阿拉伯之春運動波及的國家中,最理智和聰明的是約旦。自2011年1月14日發生非暴力公民抗命邉遊行示威以來,國王阿布杜拉二世適應潮流,立即宣布接受政改,兩個星期後,下令炒了總理薩米爾·里法伊(Samir Zaid al-Rifai)的魷魚,解散其內閣。

  八個月後,由於新總理馬魯夫·巴希特(Marouf Suleiman al-Bakhit)的政改速度太慢,又再炒之,再解散其內閣。

  2012年10月,阿布杜拉二世下令解散國會,重新選舉,在整個約旦的阿拉伯之春運動,只死了三人,約旦政府妥善安撫之,眾怒漸平,人心逐穩,政局平定,約旦輕舟過關。

  阿拉伯之春運動的野火,終於在2011年1月26日燒到了敘利亞。示威群眾提出立即解除自1963年宣布的國家緊急戒嚴令,彪悍的巴沙爾·阿薩德為了顯示他的粗暴和強硬,悍然下令軍隊強硬鎮壓,屠殺手無寸鐵的示威群眾,引起國際間的強力指責。

  2011年3月15日,後續的阿拉伯之春運動在素有“革命搖籃”雅號的敘利亞南部城市達拉(Darra)爆發,要求政改,敘利亞治安當局開始派出大批兇狠的特務,執行屠殺、綁架、失蹤、恐嚇、私刑、拘捕、監禁等恐怖手段。

  使巴沙爾·阿薩德驚訝的是,越是在敘利亞各地實行恐怖政策,上街示威的人群就越多。歷史一再證明,當人民不再害怕白色恐怖時,當人民不再害怕政府時,當人民不再受騙時,獨裁暴政的倒台日子就近了。

  2011年4月底時,敘利亞的動亂已經完全失控,巴沙爾·阿薩德直把和平示威的人民視為敵人,出動了坦克、大炮和步兵團。一場又一場的血腥屠殺,非僅沒有消滅示威群眾,反而把抗暴的怒火蔓延全國,騎虎難下,巴沙爾·阿薩德的日子開始難過了。

  2011年5月18日,歐巴馬總統下達總統行政令,經濟制裁敘利亞和凍結巴沙爾·阿薩德家族在美國與美國屬地的財產。2011年5月24日,歐盟宣布經濟制裁敘利亞,和凍結巴沙爾·阿薩德家族與他政府九位領袖家族在歐盟境內的資產。

  2011年2月27日,傲慢而自大的巴沙爾·阿薩德公開宣布,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敘利亞人民支持來穩定國家的政局”,因此他“有權和義務動用必須的武力來懲罰那些叛逆”。

  聯合國難民署在最近發表的報告說,兩年半的敘利亞內戰,產生了超過兩百萬名的難民,而且每天以五千人的速度朝着土耳其、伊拉克、約旦和黎巴嫩逃亡。既然巴沙爾·阿薩德有着那麼高的支持度,那又怎麼解釋這些背他而去的難民呢?

  敘利亞的總人口是兩千兩百五十三萬人,兩年的光景就“難民”了百分之十的人口,另有四百萬的人口在敘利亞國內流離失所,這個獨夫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敘利亞人民支持來穩定國家政局”是從何而來的呢?

  全世界有包括阿拉伯聯盟在內一百三十七個國家,在聯合國投票譴責敘利亞政府和巴沙爾·阿薩德的殘暴,共同要求他下台,但被巴沙爾·阿薩德嗤之以鼻。

  2011年7月15日,國際紅十字協會指出,已經有超過兩萬名敘利亞平民,死在暴亂中,並宣布敘利亞為內戰之國。整個中東的阿拉伯之春運動的死亡人數是十二萬餘人,敘利亞獨自占了十萬人,而且這個數字正在急速地上攀。

  巴沙爾·阿薩德下定了與全世界的文明國家干到底的決心,他加強了屠殺敘利亞人民的強度和深度,最典型的例子是阿里·法爾薩(Ali Farzat)事件。

  法爾薩是敘利亞最為著名的卡通漫畫家,他於1951年6月22日在敘利亞西部城市哈馬(Hama)出生,自小即有漫畫天賦,十二歲時,其諷刺漫畫刊登在《阿約姆日報(al-Ayyam)》頭版後,使他一夜成名,也使他被敘利亞政府下令封鎖,嚴禁他的作品見報。

  卡通漫畫作品超過一萬五千幅的法爾薩,是大馬士革大學藝術系的高才生,善於用卡通漫畫諷刺政治。在西方國家來說,只是博讀者一笑的漫畫而已,但在敘利亞,卻被視之為大逆不道的敵人。

  法爾薩的不畏權勢和堅持良知的風範,使人敬仰,2011年,歐盟頒發他薩哈羅夫和平獎;2012年,《時報雜誌》評他為全世界一百名最具影響力人物之一。

  西方國家用榮譽來肯定法爾薩,但是敘利亞卻用鐵拳來肯定法爾薩。2011年8月25日,巴沙爾·阿薩德派出以黑布蒙臉的特務,在大馬士革市中心伍麥耶廣場(Umayyad Square),攔住了法爾薩,綁架到大馬士革國際機場郊區,抓着頭髮拖出車外,按在地上痛毆,打斷了他的雙手和肋骨,報復他用幽默卡通漫畫諷刺巴沙爾·阿薩德。

  臨走前,一個特務用手槍頂住了他的太陽穴,狠狠然地警告說:“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諷刺你的領袖?”阿里·法爾薩事件正是巴沙爾·阿薩德流氓個性的最佳寫照。

  根據2013年9月4日福克斯新聞(Fox News)報道說,為了說服美國國會支持歐巴馬總統的動武敘利亞,美國國務卿約翰·克里(US Secretary of States John Kerry)在美國眾議院被“拷問”了兩天,克里堅持歐巴馬政府的觀點是,“沒有行動比有行動的風險更大”。

  南卡羅萊納州美國眾議員傑夫·鄧肯(US Congressman Jeff Duncan)抱怨說,敘利亞反對派里,有百分之十五至二十的成員是壞蛋,那裡沒有值得我們信任的好人。

  這位可能是美國近數十年來最無能的國務卿之一,不耐煩地回答道:“如果連這個我都不知道,那我坐在這裡幹什麼?”

  當被問及這場戰爭的龐大軍事費用如何處理時,克里的回答使人回味:“有人願意提供一筆龐大----我意思是非常非常龐大----的一筆經費給我們作軍需,敘利亞的敵人是願意那麼做的。

  很顯然,克里所說的敘利亞的敵人,指的是以色列。歐巴馬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以色列,這是公開的秘密。

  敘利亞反對軍敘利亞自由軍(Free Syeian Army)領袖布爾漢·格利恩(Burhan Ghalioun)再三發表聲明說,即使巴沙爾·阿薩德下台後,以色列依然是敘利亞最大的敵人。

  除了以色列之外,敘利亞的第二心腹大敵是穆斯林兄弟會(The Muslim Brotherhood)。歷史已經證明,主張“暴力征服論”和“全球穆斯林化”的穆斯林兄弟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力組織,1960年代,穆斯林兄弟會在穆斯塔法·斯白伊(Mustafa al-Siba’i)的領導下,以幾何式的驚人速度在敘利亞擴展,由1975年的五百餘人,至目前的數十萬人。

  斯白伊是敘利亞大馬士革大學法學院和伊斯蘭神學師資隊伍(The Faculty of Islamic Jurisprudence)系主任,亦是敘利亞伊斯蘭社會主義統一戰線(Islamic Socialist Front)的領袖;伊斯蘭社會主義統一戰線是埃及穆斯林兄弟會在敘利亞分部的別稱。

  阿拉伯聯合共和國在1958年成立後,埃及總統加麥爾·納賽爾下令用軍事行動剷除危及國家安全的穆斯林兄弟會,敘利亞亦採取同步行動,拘捕斯白伊和敘利亞穆斯林兄弟會黨徒,敘利亞自此與穆斯林兄弟會結下深仇大恨。

  哈菲茲·阿薩德與敘利亞穆斯林兄弟會的仇恨是不共戴天的。由於敘利亞穆斯林兄弟會準備在哈馬起兵作亂,激怒了哈菲茲·阿薩德。1982年2月2日,他派出了親弟弟里法特·阿薩德(Rifaat al-Assad)為監軍,以阿里·海達爾將軍(General Ali Haydar)為指揮官,出動飛機、大炮、坦克車,包圍哈馬,關門打狗,揮軍屠城,在前後二十七天裡,屠殺了四萬人眾,驅逐了一萬人,另外有一萬五千人失蹤,史稱這件慘案為哈馬大屠殺。

  美國政府一直把穆斯林兄弟會列在暴力恐怖組織黑名單上。每次受到美國壓力時,巴沙爾·阿薩德就拿他對付穆斯林兄弟會之舉來說事,“證明”他是美國的“反恐同志”。問題是巴沙爾·阿薩德本身就是恐怖大師,敘利亞發生阿拉伯之春革命的兩年半以來,已經死了超過十萬人,製造了兩百餘萬的難民。

  這麼一個民心盡喪的獨裁政權,這麼一個拿着自己人民當豬狗的暴君,即使他不使用違反國際公約的化學武器,自由世界也應該聯手制裁之。

  敘利亞政局已經沒有和平解決的跡象與可能。反對軍民主團結黨(Democratic Union Party)有一萬五千名戰士,有着化學工程師學位的薩利赫·穆罕默德(Salih Muslim Muhammad)是目前巴沙爾·阿薩德最難纏的政治對手之一。

  穆罕默德對巴沙爾·阿薩德政權造成威脅,但在巴沙爾·阿薩德政權上敲下最後一顆釘子的,則是敘利亞全國革命者與反對軍聯盟(National Coalition for Syrian Revolutionary and Opposition Force)。

  這個簡稱敘利亞全國聯盟的未來敘利亞臨時政府,於2012年11月11日在卡塔爾首都多哈(Doha, Qatar)宣布成立。第二天,波斯灣國家除了伊拉克、阿爾及利亞與黎巴嫩之外,全宣布承認敘利亞全國聯盟為代表敘利亞人民的唯一合法政府。

  敘利亞全國聯盟已被二十一個聯合國會員國承認,其中法國、美國和英國是安理會永久成員。其餘大部分的國家均以敘利亞全國聯盟為溝通與交涉的對象。

  北大西洋公約國的美國、英國、法國和土耳其,宣布對敘利亞全國聯盟的全力支持。美國政府除了先送一千五百萬美元的見面禮外,白宮在2012年11月11日發表賀言說:“我們期待着與結束巴沙爾·阿薩德血腥統治的敘利亞全國聯盟合作,為敘利亞人民應該擁有的和平、正義與民主生活開展工作。”

  擁有二十一個會員國的阿拉伯國家聯盟(Arab League)議會發表公告說:“敘利亞全國聯盟代表着敘利亞人民的願望”。

  敘利亞全國聯盟的成員包括少數各個民族、不同宗教、各地代表、婦女、甚至於好戰的敘利亞自由軍,最引人矚目的是阿拉維派教徒(Alawites)的代表----那正是巴沙爾·阿薩德老家根據地的鄉親父老。

  敘利亞全國聯盟宣布其宗旨是第一,絕對不與巴沙爾·阿薩德政權談判;第二,全面取代巴沙爾·阿薩德政權;第三,解散敘利亞的秘密警察和特務機構;第四,要那些屠殺人民、摧毀財產、偷竊公權的人負起刑事責任。

  敘利亞全國聯盟議會設議員代表一百一十四席,選出德高望重的前敘利亞大馬士革歐瑪雅清真寺(Umayyad Mosque)伊瑪目莫阿斯·哈提卜(Moaz al-Khatib)為總統,敘利亞民主運動異議人士利雅德·賽夫(Riad Seif)與在敘利亞推動普世女權主義的祖海爾·阿塔西(Suheir Atassi)為副總統,穆斯塔法·薩巴格(Mustafa Sabbagh)為秘書長;2013年3月19日,加桑·希托(Ghassan Hitto)當選為敘利亞過渡政府總理。

  2013年5月31日,敘利亞全國聯盟議會賦予敘利亞自由軍十五席代表,鼓勵其抵抗巴沙爾·阿薩德的戰功。2013年7月6日,敘利亞全國聯盟議會選出阿哈默德·哈爾帕(Ahmad Asi al-Jarba),安納斯·阿卜杜(Anas al-Abdah)為秘書長。

  巴沙爾·阿薩德的兒子哈菲茲可能有阿薩德家族遺傳的傲慢狂妄和囂張跋扈的個性,對於美國的戰爭態度和歷史,幾乎近於盲目,他居然在博客里恐嚇美國說:

  “我可以預料到有人會說美國人的軍事力量比我們強大得多,我的反應是第一,他們不知道我們有什麼,第二,他們可能是比我們強大,可能摧毀我們的陸軍,但是他們永遠摧毀不了我們剩餘的個別反抗,我們天生的就是戰鬥和反抗,我們會無所不在在戰鬥,直到他們滾出去為止。

  無論他們如何努力,也無法把我們從祖宗以來就在這裡的聖地上趕出去。我們戰士會在街頭戰鬥,會用小型飛彈,還有大量的槍支,他們不像我們那樣了解這塊土地,無論多久,我們最終必會勝利。”

  這段文字倒與他的年齡相符,實在是幼稚得可笑。2011年8月30日,筆者在《夏威夷群島王國王朝風雲》第十二章《無血革命 刺刀憲法》中,有段談論美國戰爭的歷史,和戰爭國策的評論,值得這位小朋友參考:

  “從歷史的演進來看,美國非但不懼怕戰爭,而且迷戀戰爭。美國自開國之前1774年的獨立戰爭,至開國後至今的兩百一十五年間,只有二十一年沒有戰爭,其餘的兩百一十四年,全處於戰爭狀態中。

  美國歷任四十四位總統全是戰時總統,沒有一位是和平總統,因而美國人常以總統候選人有否應付危機能力為主要的投票標準,所謂應付危機也者,就是應付各種戰爭的能力。

  在美國歷史上,共有五次由美國國會宣戰的紀錄:1812年的對英國戰爭、1846年的對墨西哥戰爭、1898年的對西班牙戰爭、1917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和1941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戰。

  美國國會沒有宣戰,但批準的戰爭有1798年對法國的准戰爭、1802年對的黎波里第一次芭芭麗戰爭(First Barbary War)、1815年對阿爾及爾亞的第二次芭芭麗戰爭、1859年對巴拉圭的報復戰爭、1914內對墨西哥的佔領貝拉克魯斯戰爭(Occupation of Veracruz War)、1918年對俄羅斯的戰爭、1958年對黎巴嫩的危機戰爭、1964年的越南戰爭、1983年的多國出兵黎巴嫩戰爭、1991年對伊拉克的沙漠風暴戰爭、2001年對阿富汗的持久自由行動戰爭(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和2003年對伊拉克的新黎明行動(Operation New Dawn)等軍事戰爭。

  由聯合國通過制裁或戰爭議案,而由美國國會掏腰包買埋單的有1950年的韓戰、1978年的黎巴嫩戰爭、1990年的海灣戰爭、1993年的波斯尼亞戰爭、 2003年的第二次黎巴嫩戰爭、2004年的海地政變戰爭與2011年對利比亞的奧德賽黎明行動戰爭(Operation Odyssey Dawn)等。

  美國政府對於打仗是毫不猶豫的,自開國以來,不宣而戰的軍事衝突,包括1898年的美菲戰爭、1927年的尼加拉瓜戰爭、1950年的韓戰和1999年的南斯拉夫戰爭等,共有一百二十五次之多。

  美國政府對外打仗強硬,對內戰爭也不手軟。開國以來,在國內對自己美國人的戰爭,不下百次,其中為了爭奪土地而對美洲土著印第安人的屠殺和戰爭,從開國之前的殖民地時代,至目前為止的特大規模戰爭,有二十八次,有案可稽的內戰案例,有六十五次。

  目前美國在全球三十八個國家,建立了大約有一千一百八十個軍事基地。在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國家擁有如此強大的軍事力量,而這些海外軍事基地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準備戰爭。

  美國為隨時發生的戰爭而準備的策略是周全而驚人的,美國的軍事費用,占全球總軍事費用的百分之三十八,比中國的百分之十,還要超出百分之二十八。

  縱觀世界各國的歷史,沒有任何國家有着像美國一樣豐富的戰爭經驗。美國在戰爭中成長,在戰爭中生存,在戰爭中壯大,在戰爭中稱霸,也在戰爭中傲視天下。當年如是,如今依然,一部美國建國史就是一部擴張戰爭史。”

  僅從名稱上就可看出美國人對戰爭是認真而重視的。建國前並沒有國防部,稱之為戰爭辦公室(War Office),或戰爭部(War Department),建國後而稱之為戰爭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War),主要的業務是管理陸軍,其主管棣屬總統四大內閣之一。

  1798年國會授權成立海軍部,歸納為戰爭部部門之一。1947年成立空軍部,亦歸戰爭部領導。1947年9月18日,在《國家軍事機構法案(National Military Establishment Act)》授權下,易名名為國防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Defense),一直沿用至今。

  希望這段簡短的美國戰爭歷史,能夠幫助哈菲茲清醒一下頭腦,不要再寫些紅衛兵加阿Q式的文字。

  美國總統握着的戰爭權力是靈活而龐大的。在過去,因為擴軍依法需要美國國會的同意,因而總統需要國會的合作,國會也也以之為節制總統戰爭權力的籌碼,但這種情況不再存在,目前的軍力,已經足可應付同時發生的兩場全球性戰爭,因而總統更無顧忌地運作權力。

  2013年9月4日,美國參議院外國關係委員會(US Senate Foreign Relatios Committee)以十票同意,七票反對,允許歐巴馬總統在“在本議案通過後的三十天,於九十天之內,在不得地面進軍情況下,可以轟炸敘利亞六十至九十天”。

  即使國會通過了此類限制總統戰爭權力的議案,但並不見得有用,1999年,威廉克林頓總統在轟炸南斯拉夫科索沃時,六十天時限過後,照樣繼續轟炸兩星期,而國會毫無作為,也毫無良策。

  美國參議院通過了,但是轟炸敘利亞議案在美國眾議院裡並不被看好,英國國會已經拒絕了首相戴維·卡梅倫(David Cameron)轟炸敘利亞的要求。但是這些客觀環境無法阻止總統下令轟炸敘利亞。

  基於權力平衡和互相節制的政治倫理原則,《美國憲法》第一款第八章授權國會是唯一擁有宣戰權的機構;第二款第二章授權總統為陸海軍統帥。這條兩百多年前制定的古老憲法,鮮有被現代總統尊重和執行的案例。在白宮和國會的權力較勁史上,國會也沒有占過上峰的記錄。

  自從杜魯門在立下不通知國會就下令介入韓戰的先例以來,沒有一個總統再把這古老條憲法放在眼裡。1983年10月25日,里根總統在沒有通知國會的情況下,下令七千六百名特種部隊進軍加勒比海東南面的格林納達(Granada),推翻由蘇俄與古巴背後操控,採用軍事變上台的哈得遜·奧斯汀(Hudson Austin)軍政府,是為美國歷史上著名的緊急憤怒行動(Operation Urgent Fury)。

  美國媒體諷刺國會的軟弱和被動說:“美國國會議員們是從CNN電視上知道美國已經襲擊格林納達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軍事行動,激怒了英國和加拿大,也激怒了聯合國大會,以一百〇八票贊成,九票反對,二十七票棄權通過了譴責美國“明目張胆地踐踏國際法律”議案,但是到了安理會,卻被擁有否決權的美國否決了。

  歐巴馬是見風駛舵的政客,而不是擇善固執的政治家。2007年,他在競選美國總統時,對於小布什的出兵阿富汗與伊拉克厭惡到了極點,他到處以法學家的身份抨擊說:“在憲法之下,除了在阻止對國家臨近的威脅外,總統沒有單方面發動襲擊別國的權力。”

  歐巴馬再加強語氣說:“歷史三番四次地證明,無論如何,那些成功的軍事行動,無一不是被國會授權和支持的,最好的是在軍事行動前知會並取得國會的同意。”

  在贏得了掌聲後,歐巴馬看準了美國人民厭戰心態的微妙,於是他搭上了反戰的快車,和靠着“如果我上台就立即結束阿富汗戰爭”的口號,順利地成為白宮的新主人。

  可是在他成了白宮的新主人後,一切都變了。兩年前他下令轟炸利比亞穆阿邁爾·卡扎菲政權前,並沒有得到國會的同意,當國會的議員們起鬨後,歐巴馬根本不加理睬,還理直氣壯地告訴他們說:“我是在執行憲法授予我三軍統帥和美國總統處理對外關係的權力”。

  第一次世界大戰是從1914年7月28日至1918年11月11日為止,在不到四年的戰爭期間,死亡參戰軍人超過九百萬名的數字,使國會深感美國需要加強整頓軍力,在1918年5月20日通過了北卡羅萊納州美國參議員里·歐弗曼(US Senator Lee Slater Overman)的擴展總統權力的《部門重整法案(Department Reorganization Act)》,授權總統在危機時能夠更靈活地使用武裝力量。按照國會立法慣例,此法亦稱《歐弗曼法案(Overman Act)》。

  托馬斯·威爾遜總統(President Thomas Woodrow Wilson)根據《部門重整法案》,增加了戰爭工業局(War Industries Board)、戰爭勞力局(National War Labor Board)與公共訊息委員會(Committee on Public information)三大部門,自此美國開始全面動員,開始厘定全球戰略性備戰。

  1941年12月7日,日本軍國主義偷襲夏威夷珍珠港,舉國震怒,同仇敵愾,國會除了向日本宣戰外,並立即通過美國歷史上第一部的《戰爭權力法案(War Powers Act》,1941年12月18日,富蘭克林·羅斯福總統(President 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將之簽署成法律,距離偷襲珍珠港,僅十一天而已。

  第二部《戰爭權力法案》在三個月後相繼成為法律。這兩部《戰爭權力法案》延續並加強了《部門重整法案》的精神,授權總統龐大的戰爭權力:有權檢查公民與外國的信件與通訊、徵收用作軍事用途的私人土地、建設公私合營國防工業、加速精密武器產量、增加政府部門、充公被判有罪者的財產、大量增加三軍的武裝力量、允許聯邦調查局建立個人秘密檔案和拘押任何對美國造成危害的公民。這種扼殺民權的戰爭特權,一直維持到戰爭結束後六個月才失效。

  富蘭克林·羅斯福根據這條法律,下達了九〇六六號總統行政命令,把十一萬在美日人關進了集中營里。關於這段嚴重侵犯民權歷史的前因後果,筆者在《美國近代民權運動發展史》第七十六章《關押在美日人進集中營的九〇六六號美國總統行政令》,第七十七章《單槍匹馬挑戰羅斯福種族歧視暴政的民權英雄》和第七十八章《從階下囚到總統自由勳章得主的在美日人》中,有着詳細的記敘和評論。

  公元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共產主義的狂飆禍害歐亞,美國為了堵截共產主義而陷進韓戰和越戰的泥濘。“帝國主義總統林頓·約翰遜”的錯誤策略,造成了美國政府內部與民間輿論的嚴重分裂。美國國會鑑于越戰的慘痛經驗,與因總統戰爭權力過於龐大而誤國的先例,決定修改《戰爭權力法案》,開始限制總統的戰爭權力。

  1973年5月3日,威斯康辛州美國眾議員克來曼·特扎布洛茨基(US Congreesman Clement John Zablocki)正式提出修改《戰爭權力法案》議案,得到美國眾議院外事委員會(US House Foreign Affairs)熱烈的反應和支持。

  眾議院於1973年7月28日以兩百四十四票同意,一百七七十票反對通過;1973年7月20日,美國參議院以七十五票同意,二十票反對通過;1973年10月4日,《戰爭權力法案》立案成功。

  《戰爭權力法案》立案成功並不能生效,因為議案送到白宮時,被理查德·尼克松總統在1973年10月24日,以《戰爭權力法案》“明顯地違反了《美國憲法》精神”為法理否決了。

  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由於《戰爭權力法案》是一件壓倒性票數通過的議案,國會決定採取反制功能。1973年11月7日,眾議院以兩百八十四票同意,一百三十五票反對,推翻總統的否決令;同一天,參議院以七十五票同意,十八票反對的票數,亦反否決成功。依照美國法律,不需要總統再簽字,立即自動生效,是為《1973年戰爭權力法案》。

  《1973年戰爭權力法案》規定:在國會授權或宣戰之前,總統不得派遣武裝力量進入國外戰場;如果國會沒有授權或宣戰而總統對外動用武裝力量的話,總統必須在動武后四十八小時之內知會國會,美國武裝力量不得駐外超過六十天,另加三十天的撤兵時限。

  法律歸法律,事實歸事實。1993年11月9日,國會議決美國武裝力量必須要在1994年3月31日前撤出索馬里,克林頓總統則一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根本不加以理睬。1999年,克林頓下令轟炸科索沃,不但超過了六十天的總統戰爭權限,而且繼續轟炸兩個星期。

  這個“違法”而“藐視國會”的行動,激怒了加利福尼亞州美國眾議員托馬斯·凱貝爾(US Congressman Thomas John Campbell),他連同了三十一位反對轟炸科索沃的議員,入狀美國聯邦法院,控告克林頓違憲,是為著名的《凱貝爾 訴 克林頓案(Campbell V Clinton)》案例。

  《凱貝爾 訴 克林頓案》的裁決,並不是國會想要的結果。美國聯邦法院以“非可由美國聯邦法院審理的政治問題”的法理拒絕受理。自此以後,再也沒有國會議員再到法院去自討沒趣,總統戰爭權限,越發凌厲,莫與能擋。

  這就是歐巴馬總統面對着眾議院兩百餘張反對票,依然聲稱他並不需要國會同意就可下令轟炸敘利亞的法理根據。

  在過去,因為擴展武裝力量需要美國國會的同意,因而總統需要國會的合作,國會也也以之為節制總統戰爭權力的籌碼,但這種情況已經不再存在,目前的美國軍力,已經足可應付同時發生的兩場戰爭。

  總統一手握着戰爭權限,一手拿住致命武器,在連國會都無法節制下,巴沙爾·阿薩德嗾使他十一歲的小兒子

  去挑釁和羞辱美國,除了愚昧外,筆者看不出其中的智慧在哪裡。

  1993年6月25日,克林頓命令美軍戰艦朝着伊拉克情報局總部所在地發射了二十二枚戰斧巡航導彈(Tomahawk

  cruise missiles),作為警告和報復薩達姆·侯賽因與伊拉克情報局意圖刺殺老布什前總統的恐怖行為,其中有一枚準確地擊落在薩達姆·侯賽因的早餐桌上。

  美國NBC電視記者凱文·蒂布爾斯(Kevin Tibbles)在次日的廣播中,解釋戰斧巡航導彈的威力時說:“戰斧巡航導彈可以從地中海西面朝着敘利亞發射,精確的程度不只是擊中目標大樓,而是目標大樓的哪一扇窗戶。”

  狗急跳牆加窮途末路,巴沙爾·阿薩德已經使出所有的壞點子來屠殺敘利亞人民,從防暴隊到特務、到軍人、到裝甲車、到大炮、到神經毒氣(nerve gas)、到集束炸彈(cluster bomb)、再到2013年8月21日在大馬士革郊外的化學武器,這種逐漸升級的臨死反撲,完全合乎局勢演變邏輯,也完全合乎這個敘利亞獨裁暴君的個性。

  兩百萬名難民的悲劇沒有喚醒這個獨夫的天良,十萬條百姓的生命成為這個暴君逞勇的棋子,巴沙爾·阿薩德敢使用化學武器去屠殺他的所謂敵人,實在沒有使人驚訝的理由。

  被巴沙爾·阿薩德在兩個星期前用化學武器謀殺,包括四百名兒童在內的一千四百二十九條死屍,另加三千六百名躺在醫院裡的化學武器傷患,卻成為壓斷巴沙爾·阿薩德駱駝背上最後的一根稻草。

  國內外的大環境,沒有一件是對巴沙爾·阿薩德有利的。內有龐大的臨時政府壓力,外有被美國飛彈襲擊的威脅,四面楚歌,一夜數驚,看來是阿薩德家族抓緊機會,在大禍臨頭之前,領取通往國際機場登機証的時候了。

  2013年9月9日 高勝寒 寫於 美國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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