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羅馬人？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羅馬王國的臣民當然是羅馬人，羅馬共和國的具有羅馬公民權的公民是羅馬人，羅馬帝國的具有羅馬公民權的公民是羅馬人。說到底，羅馬人是有羅馬公民權的個人。

傳說中羅馬起源於公元前743年4月21日，相當中國歷史上東周。根據歷史學家的推斷，考古學證據支持一種理論，認為羅馬城真正形成城市的形態是在公元前六世界，是由來自帕拉蒂尼山和後來的古羅馬集市廣場地區的游牧民族發展而成的，他們在公元前8世紀群居到了現在的羅馬城附近，逐漸形成一座城市。羅馬歷史的第一階段是羅馬王政時期，持續二百多年，大體相當中國一個朝代的長度。王政時期末年，羅馬有193個百人隊，從軍隊數目看估計人口在十萬左右，只占意大利半島的一個小角落。

公元前509年，羅馬平民把傲慢王驅除出羅馬，建立了雙執政官領導下的羅馬共和國。羅馬為什麼如此演化，對我講還是一個謎。 在這之前三百多年，周朝國民忍受不了周厲王的統治，奮起把周厲王趕出鎬京，周有十四年共和。 但周隨後又恢復王朝統治，演化出完全不同的道路。

羅馬共和國隨後五百年，是大發展的五百年。 羅馬不斷擴展自己的勢力，先成為地中海的強國，後來又成為橫跨三大洲的強國。 在這漫長的幾百年，羅馬統治下的人口增加了一百倍，土地增加了上千倍。羅馬人和羅馬社會又發生了什麼變化呢？

拿布匿戰爭時期講，羅馬統計顯示羅馬公民大概在24萬到29萬之間，以一對五，羅馬共和國人口大體在一百二十萬到一百五十萬之間。當時意大利半島還有很多和羅馬結盟自由城市。 意大利半島總人數大體在三百萬到四百萬，加上相當數量的奴隸。

西方史學界對布匿戰爭前夕羅馬歲入眾說紛紜，多數在1000到1600塔蘭特(Talent)之間（雅典最強盛的時代）歲入僅僅1,000塔蘭特，作為貨幣單位，一塔蘭特的黃金重20-40公斤。從這可以看到羅馬共和國和東亞強國的區別，相對講，羅馬人口少的多，但收入並不少。如果按照一塔蘭特重20公斤計算， 1000塔蘭特相當漢代8億錢。這也許和羅馬商業相對發達，城市人口比重相當高有關。 當時的迦太基更為富碩，收入可能在羅馬一倍以上。

羅馬的擴展在帝國時期達到極限。圖拉真時期，羅馬帝國統治近60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統治幾千萬的人口。但是，從人口組成上，重質而不重量的羅馬人的生育率不如對生育不加任何限制的日耳曼等“蠻族”，再考慮戰爭和貧富分化種種因素，原來羅馬城和附近地區大概從來沒有超過四百萬（也許少於二百萬），在羅馬帝國內部，始終是少數。

羅馬共和國和帝國前期，帝國內部居民並不自動有羅馬公民的資格， 甚至不享有拉丁公民權的資格。 在很長一段時間，羅馬公民權是無數沒有公民權居民奮鬥的目標。 當安東尼努斯敕令給予羅馬帝國內部所有出身自由的男人將被給予完整的羅馬公民權，所有帝國自由出身的女人擁有與羅馬女人相同的權利，羅馬人才有了超越羅馬城乃至意大利的意義，也因此開始羅馬衰落之路。

何為羅馬人是個有趣的問題。在某種意義，整個羅馬法的中心就是在定義羅馬人的權利。我們先提出何為羅馬人的問題，才能回過頭探討何為漢人，何為華人，何為中國人的問題？  

僅為胡侃

附：

如果把羅馬城的羅馬公民看成真正的羅馬人，羅馬和東亞大帝國比最大區別是，羅馬是少數城市公民統治的農業社會，東亞帝國是農業貴族統治的農業社會。 前者城市帶有強烈商業色彩，後者，城市基本是支持國家的政治城市。 從擴展角度講，羅馬人征服了無數民族，把這些被征服者的族群吸收到自己的共和國或帝國之內。羅馬人在自己的共和國或帝國是少數。 東亞的帝國人口扮演了更重要的因素， 在文化技術人口都站上風的族群，擊敗周邊落後的少數民族族群，融合被征服者的個體。 所以，羅馬是個多民族的國家，東亞帝國基本以單一族群為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