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議員醜聞暫時“止損”（《加拿大都市報》2013-11-8）
 
石夫
 
 
擾攘加拿大政壇一年零四個月的參議員揮霍公帑醜聞，最近終於峰迴路轉——參議院經過九天的冗長辯論，在本周二以壓倒優勢通過了保守黨政府提出的懲戒動議，決定對杜飛（Mike Duffy）、沃林（Pamela Wallin）、布拉瑟（Patrick Brazeau）三名保守黨醜聞主角，給予停職停薪處分。三人將失去參議員特權和基本年俸132,300元，但可繼續保留醫療、牙科、人壽保險等福利。處罰時間為國會剩餘會期，可能最多兩年，至2015年下次聯邦大選為止。
 
自從保守黨參院領袖卡里南（Claude Carignan）10月17日提出停職停薪動議後，杜飛等人繼續負隅頑抗。10月23日，杜飛指控總理辦公室策劃“巨大騙局”，抹殺對他的開支問題存在的爭議；哈珀意在穩住保守黨的基礎，而非事實真相。同一天沃林指保守黨政府的動議“莫須有，草率”，有意除掉她。10月25日，布拉瑟聲稱卡里南對他提出“幕後交易”，要他對開支問題公開道歉，換取較輕的懲處。顯然，杜飛等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奶酪，已經罔顧參議員的尊嚴和公眾的觀感，完全不知進退了。
 
杜飛和沃林都是資深傳媒人出身，布拉瑟是保守黨內第一民族的代表人物。他們能夠躋身參議院，當然都屬於加拿大社會的精英人物。但這些人碰到事關個人利益的醜聞時，表現竟然如此乖張，不僅毫無謙卑自省之心，而且對孰是孰非都要左閃右避，拒不對公眾作出明快的交代。地位崇高的參議員，給公眾的觀感卻如此不堪，原因只有一個——他們不是民眾選出來的，心中無須顧忌民意。杜飛等敢於單槍匹馬對抗民意、黨意這麼久，秘密就在這裡。
 
杜飛等誓死捍衛自己的奶酪，還有一個難以啟齒的原因——這是塊幾乎可以終身享用的奶酪。過去參議員是終身職，一旦獲委任便至死方休。1965年修憲後，雖然為參議員規定了75歲的退休年限，但卻比法定的65歲退休年齡足足長10年。這更凸顯了參議員這個角色在當今議會民主制中的荒謬——既不必向選民負責，又要由選民供養到老。
 
如此幾乎終身的任期制，對杜飛等人來說無異於護身符——停職停薪兩年後，他們大可老着臉皮坐在上院不走。如果保守黨在2015年的下次聯邦大選中保住政權，而杜飛等人兩年間無新劣跡，勢難繼續對他們停職停薪。如果2015年保守黨下台，自由黨上台，停職停薪也不可能無限期實施下去。弄不好三人改換門庭，乾脆投入自由黨懷抱也說不定。
 
對保守黨和哈珀來說，雖然這次表決順利對三個同黨參議員“開鍘”，終結了三人對黨的折騰，但這樁醜聞只是暫時“止損”，還遠未劃上完美句號。就在表決當天，自由黨即提出動議，要求國會眾議院道德委員會就總理辦公室是否捲入達菲的不當開支醜聞，舉行電視聽證會。自由黨今後顯然會繼續咬住哈珀不放。他現在只是暫時鬆了口氣，安生日子尚未到來。
 
哈珀和保守黨如想徹底擺脫噩夢，唯有釜底抽薪，加速改革參院。完全廢除參院當然最乾脆，然而這屬於動大手術，弄不好可能動搖我國君主立憲制度的憲法基礎。除非全體參議員一致動議廢除自己，即使是民選的眾院，也沒有憲法權力廢除參院。在保留委任形式的前提下，將參院改造成類似美國民選的參議院，可能動靜比較小。不妨考慮由總理將民選出的參議員，提交聯邦總督委任。讓傳統從形式上得到保留，在內容上得到更新，豈不是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