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官場腐敗

    二十多年前我們這些北京的“皇民”們就大呼小叫地嚷嚷，“中國的官場腐敗已登峰造極”。為此有了1989年以北京為中心的“六四”事件－－學生們和“皇民”們央告“黨中央懲治腐敗”和隨後鄧小平的揮軍鐵血鎮壓。此後我到了美國，繼續對中國大陸的官場腐敗痛斥。然而我發現，中國大陸官場沒有“最腐敗”，只有“更腐敗”；不斷地“登峰造極”下去，“爐火純青”了又“純青”。腐敗令人髮指地不斷“上檔次”。然而中國大陸百姓們的忍耐程度呢？似乎是無限的。不知別人怎麼看，我反正泄氣，並有了“寧願在美國寂寞死，也不回國氣死”的抱怨。直到今年春節回京和長期生活的摯友幾次長時間地促膝談心，我才知道自己也過於主觀了。

    我這位摯友“上山下鄉”期間因為他的“反動出身”從來沒有“好果子”吃，政治上備受壓抑。“改革開放”後又因他剛直不阿的秉性一直不得志；因而對中共專制制度早就深惡痛絕。然而他告訴我的是：中共統治者仍可比現在更加貪腐，而被統治的百姓們還可以再忍耐，只要有口飯吃就繼續忍耐；一直到忍無可忍時來個“黃河決口”，天下大亂。當前看起來百姓怨聲載道，其實僅僅說說而已，真正要以實際行動對抗中共者寥若晨星。聽到他的冷峻的結論，我先是企圖證明他過於悲觀，可後來又無話可說；因為他畢竟一直生活在中國大陸的北京，比我更了解民情。等情緒平靜下來，我必須承認，他基本上是對的。

    我枕頭邊上有部清代作家蒲松齡寫的《聊齋志異》全集；每天睡覺前就翻一下。看着看着，我發現，蒲松齡在《聊齋志異》中描繪的官場總是充斥着腐敗現象。行賄貪污比比皆是，作為“父母官”者對百姓往往橫徵暴斂，官吏間相互傾軋司空見慣；什麼都錢開路的情況下，百姓的冤案連連；要想得個公正就得藉助鬼神狐怪。

    看到這些段子時我就想：蒲松齡大概生活在清末時期吧？那時官場已腐敗得一塌糊塗。我這種想當然可笑啊，今天稍微在網上一查才發現，蒲松齡人生基本上是在清朝鼎盛時期的康熙年間度過的。他出生4年後清軍占領北京，75歲去世時是康熙54年。我們知道清朝有三個很有作為的皇帝，康熙、雍正和乾隆；他們執政的一百多年間，清朝充滿活力，不斷對外擴張。然而就在康熙年間，官場的腐敗已和當今的中共有一拼！其實並非清朝鼎盛時期如此，中國歷代專制大王朝強盛的時候都是如此。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動不動就剝腐敗官吏的人皮也嚇阻不住。一個官吏對下擁有絕對權力的政權怎麼擋得住貪腐呢？無權的中國民眾也只能念叨“寧為太平犬，不為動亂人”。中國歷史上的大動亂往往會造成人口大幅度災難性地減少，駭人聽聞哪。查完資料我嘆息，自己總是希望大家多讀歷史，敢情我自己就沒仔細地讀。

    當然，我不會認為現在中國大陸的民眾的思想意識和幾百年前的沒什麼差別；但與西方社會的民眾相比，在追求民主自由方面還差得很遠。現在中國大陸老百姓能公開地抱怨官吏的腐敗已經是一大進步，然而有民主政治訴求尚需時日。國內的很多“公知”聲稱，他們針對中國大陸民眾缺乏民主思想意識進行積極的啟蒙教育。問題是拿出什麼樣的行動來進行啟蒙。反正在我看來，中國大陸不缺把百姓看成阿斗的“智叟”。有時我感到，中國的“公知”不能把自己看成一個普通百姓，置身於大眾之中，也是他們不能成氣候的原因之一。

    我們不能到了現在還說中國大陸民眾“心智未開”，但百姓思想意識現在確實還未達到足以促使社會制度產生根本變革的階段。換句話說，中國大陸仍未擺脫暴力革命的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