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以後南非的發展為何不如人意？

這篇文章的動機是看到南非黑人領袖曼德拉哀榮無限，根據筆者一貫的辯證思維模式，加上本人對南非近年來整體運轉似乎並不甚佳的印象，決定研究一番資料之後產生。

簡單地說，經過研究，筆者承認曼德拉是一個道德近乎完美的人物。他的最偉大功績是用和平的方式，領導南非的黑人民眾，推翻了實在是落後於時代太遠的種族隔離制度。在取消隔離制度之後，他能力主用真相換取寬恕，讓握有幾乎一切權力的白人和平地交出了權力，而沒有引起大規模的暴力衝突。他感人至深的另一點就是他為了這個目標坐牢27年，出獄之後，居然沒有過多的怨憤，還是主張以和平的方式爭取廢除種族隔離制度，實現多數人的統治，並且達致成功。

至於在他鬥爭的早期，曾主張過武裝鬥爭，曾高唱過“殺死白人”的歌曲，和他達致的目標相比，實在都是無足掛齒的的瑕疵。因為絕大多數類似這種深度的革命，都是要大規模流血犧牲的。他的路線，留的血已經很少了。

筆者現在要說的是，在這場圍繞曼德拉逝世的輿論運動中，出現了一個過度的隱惡揚善，報喜不報憂的龐大現象。似乎全世界都把曼德拉放到了一個幾乎至高的道德神壇上，他幾乎成了毫無瑕疵的，真善美的完整化身。他在南非留下的遺產，似乎真的就是一個充滿彩虹的國度。這其中的指導思想幾乎就是：種族主義萬惡，消滅種族主義是至高的善。為此付出任何代價都無足掛齒。這正是流行西方的一系列政治正確（又稱普世價值）的最主要內容之一。

然而事實上真的並不完全如此。

一、南非退化現狀摘要

為了省時間，我就抄摘一些網上文章。（以下楷體抄自施洋文章《曼德拉自由的那些年》）

儘管作為新晉的金磚國家，南非近年來在國際舞台上日趨活躍。然而它的發展卻並不理想。早就是非洲第一經濟大國的南非在1994年後的年均增長率僅為3%，不僅遠低於中國、印度等其他金磚國家，甚至低於種族隔離時代每7.4年GDP翻一番的“舊速度”；2013年1季度，南非統計局公布的數據，南非失業率高達25.2%，幾乎兩倍於1994年的13%；而根據南非種族關係學院的調查數據顯示，南非住窩棚的人數由1994年的不到100萬上升至2006年的140萬，日均消費費用不足1美元的人數由200萬上升到400萬……面對擁抱普世、消除隔閡的新南非人，新南非20年來的答卷卻並不光彩。

看起來南非的種族和解十分成功。但統計數字表明，這種和解的背後顯然隱藏了什麼。根據南非國家統計局的數字，南非1994年的4390萬人中，黑人人口為3354萬，白人為553萬，經過17年的增長，2011年的南非總人口增加到5177萬，黑人人口增加到4100萬，白人人口卻下降到458萬，減少了近20%！南非沒有經歷戰亂、屠殺和整體遷徙，白人的經濟水平還高於黑人，如此巨大的人口減少來自於南非白人的大規模持續移民。

按百分比計算，在1994年，白人占南非總人口的12.6%，黑白人的比例約6：1。到2011年，白人占南非總人口的比例降到8.8%，黑白人的比例約9：1。此消彼長，按比例算，白人的比重就降掉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種族和解如果真如南非政府宣傳的如此成功，這些南非白人又為什麼選擇背井離鄉，告別故土呢？這一切都要與種族和解的消除方式有關。

為了實現真正的種族平等，1999年起，南非政府開始推行“公平就業法”、“黑人經濟振興法案”等，黑人開始逐漸擔任政府和大中型企業要職，很多公司擔心遭到政府部門制裁，宣布只招收黑人和混血人。稍微受過教育的黑人，都能比較容易地找到工作。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白人開始失業，而在1994年之前，白人失業率基本為零。許多失業的白人抱怨“那些黑人甚至不知道如何啟動電腦，就能到政府部門任職，我們白人卻被統統趕了出來！越來越多的黑人進入政府，就更沒人幫助我們白人了！而那些黑人卻只知道踢球和跳舞。”

南非政府為了兌現自己保障黑人權益的諾言，大力推進“平等就業”，實質是扶助黑人就業，許多缺乏經驗和專業能力的黑人被認為擢升到領導崗位，導致許多企業的運作管理出現混亂。而與此同時，不少高素質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因為白人身份被迫離職，心灰意冷之下，許多人選擇了移民。他們的流失給南非經濟造成了不可彌補的打擊。

更多的普通白人的命運則極其悲慘。失業白人中的許多人原來在白人政府的公務員系統中從事着普通工作，靠着種族隔離獲得相對黑人的“高收入”維持着普通生活。當“種族和解”開始後，黑人政府大肆削減政府部門中白人的數量，議會中的白人聲音已經變的越來越小，軍隊和警察中的白人數量也逐年遞減。由於南非黑人對公務員系統的徹底洗牌，他們失去了“體制內”的穩定工作，又沒有能力移民，迅速淪為赤貧。雖然沒有政府對他們的審判，但黑人對白人的“隱形歧視”卻無處不在，甚至同為無產階級的黑人貧民也看不起他們，以至於白人貧民窟成了比黑人貧民窟更悲慘的存在。

     但南非黑人的生活卻並未隨着許多南非白人的貧窮和離開而好起來。1994年的“彩虹政府”曾讓占據南非人口80%的黑人以為，徹底改善自己生活條件的時刻已經到來。但時間並沒有改變一切：1994年，南非白人的人均收入是有色人種的10倍；2012年這個數字並沒變化。當時，黑人的失業率高達40%，有超過1400萬人住在貧民窟。現在，黑人的失業率仍有27%，住在貧民窟的黑人還有1400萬。

如果說新南非依舊能夠保持舊南非的高速經濟增長，那麼保持這種社會保障並且持續增長或許還不是奢望。但大量白人中產的移民嚴重損害了南非企業的管理水平和企業競爭力，非但如此，當局還制定了一系列諸如《平等就業法》、《基本就業條件法》、《勞資關係法》等法律，將南非工人的工作環境和待遇迅速地與國際接軌。如此一來，南非製造的廉價也因為勞動力成本上漲而不再存在。原本高效運轉的南非企業，在白人管理與剝削黑人兩大法寶全部失效之後，迅速陷入了困境。

在這裡我想說一句可能是駭人聽聞的話：南非的白人今天的境況，說不準就會是歐洲白人明天境況的預演。

“撒了可可粉的卡布奇諾”

至於南非政權頂端的黑人領袖家庭，卻率先向白人看齊，過起了富足的新生活。

英國《衛報》報道，沒有人知道曼德拉到底有多少財產，或者他的錢來自何處。但曼德拉曾經慷慨地給予別人捐贈，動輒百萬蘭特；他的繼任者姆貝基，雖然出身於清貧世家，選擇卻最喜歡穿倫敦薩維爾街出品的西裝，品嘗上乘的蘇格蘭酒，叼着充滿貝蘭香水煙草的華麗煙斗——任何一種品位都價值不菲；至於現任總統祖瑪，更是一路背着各種腐敗指控走上總統大位。早在2005年6月，祖瑪的前財務顧問謝克向法庭供認曾向祖瑪行賄130萬蘭特，約合19萬美元，用於為其商業行為牟利提供方便。去年，這位擁有四個妻子和一大家子的總統在去年耗費2億蘭特（約2290萬美元）公費整修鄉間的私人宅邸，將其擴建成包括一個直升機停機坪、地下通道、多間男女分開的浴室和10間國家安全人員的房子、高安全圍籬、路面改善和一間醫療所的豪華庭院。

在新南非，接受政治獻金甚至被許多非國大幹部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南非的工商業人士又很識“時務”，在與新政府合作的堂皇藉口下，利益輸送應運而生。非國大的不少高級幹部財富積累果然“後來居上”。謝克、顧帕塔這些南非富裕家族的政治獻金不僅提升了祖馬整個家族的生活水平，還幫助祖馬下一代湧現出了南非最年輕的百萬富翁。

   南非現在是全球艾滋病感染率最高的國家（不是之一）！南非超過600萬成人（占人口12%）感染了艾滋病，其中二分之一的“性工作者”攜帶艾滋病毒。    據2005年的統計，南非的孕婦，20％的成人，23%的軍人感染了艾滋病。官方報道說，艾滋病已成為南非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占整個死亡人數的五分之一強。目前南非人的平均壽命只有52.6歲（2011年統計），比白人統治時代降低了近20歲！（本段摘自曹長青網文）

最後，南非的社會秩序嚴重惡化，以前整潔安全如西方都市的約翰內斯堡現在成了罪惡之都。舉個小例子：有人在你的小車等紅燈的時候，拉開你的車門，從你手中奪走電話，然後就若無其事地站在燈柱下開玩。等一會兒綠燈來了。他看你一眼，意思是說：“你怎麼還不走呀？”

概括起來，正如有人形容的，南非這20年，“從一個發達國家發展成了一個發展中國家。”

大家應當注意到，在曼德拉的追悼會上，當他們的黑人總統祖瑪上台致辭時，現場傳來一片噓聲。祖瑪小學文化程度，擁有四個老婆。這兩點都能保證他在地球上的200位國家元首中獨占鰲頭。還請大家回想或上網再查一查，看看在曼德拉逝世時，在那個開追悼會大體育場中載歌載舞的數萬民眾中，在充滿歡聲笑語的南非的漫長的迎靈街道上，你看見過幾個白人？倒是在那些高高的主席台上，應該來的全世界的白人頭面人物都來了。這種對比是不是有些詭異？須知，直到今天，南非還有8.8%的百人。20年前是12.6%。白人老百姓為什麼不出來？那些來自全世界的白人領袖們包括最後一位南非的白人總統德克勒克應當至少不會比我笨，他們就不覺得這種狀況讓他們心裡彆扭嗎？

至於黑人在葬禮上載歌載舞，笑語歡顏的習俗，筆者倒並不想批評。畢竟曼德拉高壽95，載盛譽而歸天國，值得慶賀。

二、為什麼南非會退化？

羅列1994年以後南非的退化並不是本文的中心內容，這只是立論的依據。本文的真正中心立意是要找出這種退化發生的主要原因。

黑人政府的各項平權運動的具體得失，限於篇幅，這裡就不分析了。本人只想提出一個總政策，或大方向的原則性失誤，就是大權獨攬的黑人南非政府，未能恰到好處地處理白人到黑人掌權之間的權力過渡，黑人與白人之間的平權運動對白人的既得利益剝奪得太急太多又太粗糙。

對白人利益的這種過於粗糙過急過多的剝奪，逼使大批白人專業人士棄南非而去。這種大規模的精英流失，嚴重地損害了南非的經濟和社會秩序，嚴重地損害了南非全體住民的當下也包括長遠的整體利益，自然也並不符合黑人的長遠利益。

打個比方，這有點像當年的共產運動。事實已經證明，過於粗糙過急過多地剝奪有產階級的利益，嚴重地破壞了那些經濟體的整體發展，既不符合該經濟體全體人民的整體利益，也不符合其中比較貧窮的那一部分人的長遠利益。

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共產運動已經在全世界的範圍內也包括中國結束，有產階級的合理合法權益重新得到尊重。而這個重新迴環的運動也帶給了比較貧窮的那一部分人民現實的巨大利益。領着我們走上這條偉大的回頭路，是鄧小平先生對中華民族也是對全人類的最偉大貢獻。

如果南非的黑人精英中，能出一個類似鄧小平那樣的領袖，繼承曼德拉顯然未能完成的事業，在努力培養更多黑人精英的同時，更多地尊重白人（至少是其中精英）的利益，至少要能讓他們停止大量外流，認同南非的彩虹中也有他們的那一份顏色，那麼，南非就可能脫離不斷下滑的道路，重新贏回上升的勢頭。一言以蔽之：與白種人精誠合作而不是繼續排擠，是南非國勢止跌回升的訣竅所在。

不過實事求是地說，我看讓南非的黑人真正明白這一點很難。他們的領袖好像沒有鄧小平那樣高瞻遠矚、撥亂反正的大智慧，也沒有他那樣一言九鼎，可以逆轉乾坤的能耐。須知鄧小平可是一個窮人黨的第一代領袖之一呀！

筆者看南非的那些黑人領袖就只會和黑人民眾一起沿着“我們黑人要當家當家當家，把白人迄今還擁有的比如在經濟界的優勢奪回奪回奪回”的路子走下去，其前景真是暗淡可期也。

黑人能把一個國家管理到什麼水平，請看看那片大陸上的超過40個的黑人自己當家做主，並沒有西方殖民者在那裡搞種族歧視種族隔離的國家的狀況就可以概想而知。總之黑人兄弟們是得好好努力了。

筆者還想批評的是這個一人一票的政治制度，似乎沒有給放棄權力的南非白人留下什麼捍衛自己利益的餘地和機制。和本人前些日子討論過的埃及和泰國的形勢相類似，在一人一票的民主制度中，這里也是比較先進的少數，在比較後進的多數面前，陷入無方合法有效捍衛自己利益的困境。所不同的是，埃及和泰國的先進少數，還在奮力抗爭，但在當下通行的意識形態中，他們找不到合法途徑。而南非的白人先進少數，背負種族隔離的原罪，似乎已經認命。

三、刨根究底為什麼？

本文的尾巴上，我還想講幾句有點犯禁忌的題目，就是為什麼黑人國家的政治治理和經濟發展達不到歐美白人或東亞黃種人的水平？看看他們各自獨立發展時代的原生文明的發展水平就可以知道。

不要忘記，在政治經濟人文地理上，非洲分為極不相同的兩個部分。一個部分在撒哈拉沙漠以北，地中海和紅海以南。居民基本上是白種的阿拉伯人，信仰的是伊斯蘭教。他們在各方面的發展，遠高於撒哈拉以南的黑人。而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原住民，都是黑皮膚，所以大家把那個地理範圍，通常稱之為黑非洲。

西方殖民者沒有來到以前，在黑非洲那片廣袤的土地上，無數的部族中，似乎絕大部分都沒有發明文字，曆法，貨幣，懂得造超過一層的房屋。簡言之，那裡就只有原始的部落文明，尤其是越往南越如此。因為在北部，由於阿拉伯人的影響，還有過一些中古文明的跡象。基本上來說，西方人可以從黑非洲掠奪的就是黑奴和礦產。當然後來還有歐洲人組織栽培的可可和咖啡……非洲過去和現在的落後，真的不能完全用數百年來西方殖民者對非洲人口和資源的掠奪來解釋。當然也不能完全用西方人近數十年來在那裡推行的不好使的民主制度來解釋。關於黑人兄弟，我的最後一個問題是，非洲人和西方人相處的時間比我們東方人長得多，為什麼他們始終未能把西方人強過他們的竅門學過來？大家應當可以想明白，但我不能說出口。

西方殖民者沒有來到以前，在東亞這片同樣廣袤的土地上，已經建立了一大批文明的國家，他們有文字、有曆法、有貨幣，有強大的政府，發達的農業和手工業，繁榮的文學和藝術，宗教和哲學，有無數龐大的城市，他們的絲綢、瓷器和茶葉暢銷全世界……當然他們還是被西方人打敗。但是他們抗住了西方人的侵略掠奪，花了一個半世紀，就大體上學會了西方人能夠壓制他們的絕大多數竅門。現在他們有機會後來居上，反敗為勝了。這是為什麼？那筆者倒是可以驕傲地說出口，因為東亞的黃種人，聰明、勤勞、節儉、善於學習……據西方人的反覆測試，東亞人（以中國、日本、韓國人為代表）的平均智商，略高於西方人。（10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