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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言:歷史的擺動和創造性的“毀滅”
送交者: 寡言 2014年01月03日13:46:24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過去二百年是資本主義凱旋的時代,科技發展和市場經濟創造了前所未有的生產力。當然,環境保護主義或反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人可以譴責也有理由譴責伴隨資本主義發展的惡,但是,除非他們有某種能停止人類人口增長的妙方,沒有資本主義的世界將是一個更殘酷的世界。而人類人口增長,至少對我而言,是過去幾萬年“不可阻擋”的一種勢頭。歷史上,只有很少幾個文明曾因資源危機討論或實踐過某種控制人口增長的方案。

現在,讓我們把觀察歷史的鏡頭拉近一點,我們可以看到資本主義發展中的High和Low, 因為資本主義發展中的種種問題,我們有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種種挑戰資本主義的運動。十九世紀是種種社會主義運動和無政府主義運動,世界世界末隨着資本主義的成功,對資本主義的樂觀主義占了上風,而一戰毀滅了大量生命和資源,對資本主義的樂觀主義也隨之而去,這才有知識分子的大幅度“左傾”,才有法西斯主義和共產主義運動。無數人投身者兩個運動,但隨後,激進主義浪潮退潮,我們又有福山關於歷史終結的斷言,然後,歷史似乎又開始向另外一個方向擺動。

從根子上講,資本主義的高和低和資本主義物質生產長周期危機有極大關係。整個馬克思革命理論建立在資本主義周期性危機而且危機日趨深重的假定之上,但雖然有種種危機,但危機並未日趨深重。上個世界知識分子左傾和資本主義世界經濟蕭條以及“斯大林時代”的“活力”有關,而法西斯主義和共產主義的失敗,其實也是經濟失敗的結果。所以,歸根到底,制度競爭還是要歸結到經濟制度是否成功。這是必然的,人畢竟是“俗人!”,生活在一定物質環境中。

但是,人的思想並不直接來自經濟和物質環境。上個世界20,30年代左傾知識分子的“左傾”思想並不是某種物質世界反射的結果。 物質環境激發了人的“想象”,而“想象”和精神“創造”緊密相連。戰後西方世界的蕭條使得知識分子幻滅,而又激發了他們“左傾”理想主義,很多人從沒有去過蘇聯,但把蘇聯想象成為一個“理想”的,代表“未來”的世界。很多剛擺脫殖民主義第三世界的國家,把蘇聯道路看成自己未來的道路

但去過蘇聯的知識分子,多數很快就有感到“幻滅”。 反過來也是一樣,在共產主義國家生活的人,常對資本主義有一種不太實際的“幻想”,不少“流亡者”到達彼岸後深感失望。這其實也是一種“圍城”心態,城裡的人想出來,城外的人想進去,只不過我們的世界有好幾城而已。

但和對愛情的迷戀不同,對一個未知”理想世界“的迷戀可能匯集為一種強大的帶有毀滅性的歷史力量。法國大革命如此,蘇聯革命如此,中國革命如此,中國歷史上以彌陀佛,天父等號召的世界也如此。

但是,除了資本主義和西方創造出來的科技精神,不管”革命“創造出多少”激情“,”革命“本身主要是一種毀滅力量而並不能創造新的生產力。如果“革命”能在一段時間延續,靠得是資本主義創造的科技和工業力量。

斯大林藉以發展的資金來自西方,科技來自西方,管理方式(從根本上)也非自己獨創。 中國革命在陝北沒有創造出新天地,之所以能在經濟上取得某種進展,靠的是蘇聯援助,靠得是”改革開放“後外界資金和科技。

即使今天,中國已經發展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有足夠的資金,也有相當多的科技人員,但還是不能回到清朝那種”閉關自守“的封閉世界裡去,中共領導總算了解一個事實,他需要國外科技和資金“帶動”自己的資金和人力。 從根本上,在目前為止世界眾多文明(有說四千多文明)中,能創造一個能持續增長的生產模式的,只有西方文明和資本主義。

歐美世界目前的危機也是生產方式和社會精神的危機。歐美世界目前居於世界發展階段的高端,但似乎失去了目標和動力,不知道未來。

無疑,法西斯主義,共產主義運動對此也沒有答案。至今為止,共產主義只在欠發達國家獲得過成功。法西斯主義和共產主義的實踐甚至無法證明他們能讓他們管制的世界達到已知發展階段的中端,更不用說超越目前北歐等國家的發展階段,創造一個更高的新階段。

歐美很多國家失去“創造力”並不是什麼秘密。比起美國近二十年從“虛空”出現的一些新企業,日本歐洲美國的老企業的確創造力不足。而很令人感興趣的是,就像西方藝術家的新人,企業界很多極富創造力的“新人”其實都有點叛逆或反主流的色彩。這也許也就是熊彼得所說的“創造性的毀滅”的含義。

這也許是美國不顧“開放”可能帶來的種種不利,堅持”自由和民主“,反對大企業的壟斷的意義。唯有”自由和民主“, 反對“壟斷”,才能有”創造性的毀滅“。如果不能"創造性的毀滅“,一個企業,一個體系,一個社會,一個國家,一個世界早晚要進入僵死的狀態。

到今天為止,過去200年西方社會尚屬成功,尚能在僵死局面下通過”創造性的毀滅“轉型進入更高的社會階段, 而試圖挑戰的體系尚未有成功的例子。這並不奇怪,難道“計劃經濟”能計劃出“創造性的毀滅”? 或法西斯主義能允許“創造性的毀滅”?

馬克思喜歡”否定之否定“的概念,但真相是,至今為止,”否定之否定“並非無產階級專政否定資本主義到達共產主義,而是資本主義不斷通過”否定之否定“轉型進入更高的階段。

但下一次“創造性的毀滅”又將帶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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