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憲法當真 別把自己當人

     余不潔

新公民運動的許志永被官家抓進監獄，明面上是因為擾亂公共秩序，真實的原因據傳是他號召百姓按憲法行事、做真正的公民，許志永這麼做真可能會讓我黨不高興。改革開放之初，就曾經對“憲法大還是縣長大”有過一場無聊的爭論，最終不了了之了，因為我黨其實從來沒有拿憲法認真過，百姓們更沒有把憲法當真，甚至絕大多數中國人壓根就不知道憲法是幹什麼的。許志永的可惡之處就在於，他居然拿憲法當真了，居然向黨要憲法賦予的權力，實在是太不知趣了！舊社會，也就是民國時代，偶爾有仁慈的資本家贈送給窮工人一股股票，每年象徵性的給點紅利，以此表示窮工人也是工廠的主人。當然，工人們也都知趣，即便是遇到急難，一般也不會真地向老闆要那一股本金。人民共和國都一個多甲子了，一個法學博士的認知水平，居然低於民國時代的窮工人，實在是有點令人不可思議。

相反，某些讀書人卻變得越來越清高了，內心裡早已虔誠地把政治看成是黨的如夫人，自己裝作是柳下惠，無論多麼嚮往，也絕對不會去窺視，更不能去搞（提醒各位看官此處乃“搞”字的本意）。如果有人不知趣，那柳下惠們一定要大發醋意、淋漓盡致的責罵一頓，甚至還要穿鑿附會、羅織罪名，真是急皇帝之所急。奈何皇帝最放心的只能是太監，稍微有點能力的男人，皇帝都不放心。唯恐他們偶然失德，搞了他的如夫人。這些柳下惠們，不僅自己努力去掉下邊，還受不了世上有真正的漢子。

前幾年，劉曉波搞了一個零八憲章，有人說他搞政治，官家定了一個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多少也沾點邊。畢竟劉曉波明明白白地提出了修改憲法，讓其他政治力量介入國家事務，為此坐幾年班房也不冤枉。此次，官家清清楚楚地給許志永定了一個“聚眾擾亂公共場所秩序罪”，可是，偏有一些世內高人說許志永搞什麼“煽動革命”、“街頭革命”，令在下實在不明白，這是想嘲笑官家名罪不符、還是埋怨官家膽小怕事？三、五人在街頭舉兩幅標語，作一番演講，就是街頭革命？這革命的定義怕是從爪哇國借來的吧。顯然，這些高人自有苦衷，因為官家這事漏洞太大，只好暗中替官家補台，只是如此表現總讓人想起令人噁心的刀筆吏和師爺的面孔。顯而易見，以“聚眾擾亂公共場所秩序罪”判許志永入獄四年，的確是有點滑稽，若是挖皇陵一抔黃土不知道官家該如何處置。不過，從許志永的入獄可以看出官家防微杜漸的男兒意氣，正像毛澤東所言，不可沽名學霸王，在大得大失面前，官家顯然不在意虛名和天下的輿論。

政治無非就是公眾的事情，毫無疑問，任何廣泛涉及民眾的問題最終都會變成政治問題。推動教育平權，隨遷子女就地高考和呼籲官員財產公示，這是許志永犯罪的主要事實，而把呼籲官員財產公示付諸行動大概是官家最不能寬恕的行為，或許這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樣一個全世界普遍實行的制度，在中國卻要付出這樣的代價，想必這才是中國特色的本質吧。

這年月說某人挺把自己當人的，是一句罵人的話，至少是損某些人不識時務、不自量力。在這個意義上，說許志永搞革命也不是絕對離譜。把憲法當真，把自己當人，在中國這的確是意識上的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