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尾巴兒博主最近有一篇好博文《中巴聯合聲明棄用好兄弟字眼》。他關注到了中國習近平外交的一個口號與思路:
巴基斯坦新總統侯賽因(Mamnoon Hussain)2月19日訪華,中巴發表了聯合聲明。盤點2003年以來中巴發表的8份聯合聲明,此次聯合聲明不再提2010年、2011年、2013年三度提出的“巴基斯坦是中國外交優先方向”的提法,也沒有重申“巴基斯坦是中國的好朋友、好夥伴、好兄弟、好鄰居”的表述,首度出現的最新表述是中巴共同致力於“命運共同體”建設。
這是去年10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周邊外交座談會上提出要讓命運共同體意識在周邊落地生根之後,命運共同體提法首度得到周邊國家的響應,並在雙方聯合聲明中成為具體共識。去年10月3日,習近平在印度尼西亞國會發表演講時也曾呼籲建設中國—東盟命運共同體,並指出構建命運共同體可以從簽訂睦鄰友好合作條約方面入手。鑑於巴基斯坦作為中國的全天候戰略合作夥伴,在2005年雙方簽訂了睦鄰友好合作條約。至此中國構建命運共同體的路線圖基本已經清晰,那就是先簽訂睦鄰友好合作條約。然後依據“命運共同體”的口號推行周邊外交,建立中國大國的勢力影響範圍。
毛尾巴兒博主認為,與美國以軍事同盟維繫全球霸權相比,習近平的以睦鄰友好條約為基礎的命運共同體系統,單從字面上就比美國的考量層次深入。
要俺說,這個“命運共同體”有虛有實。
“實”是在相互依存這個國際關係現實。無論大國小國強國弱國,甚至敵對關係的國家,特別是鄰國,在現代全球化時代,都是相互依存的。這種相互依存,可以是古代稱呼的唇亡齒寒,也可以是今天牽一髮動全球的蝴蝶效應。比如說,薩達姆進犯侵略科威特,破壞伊拉克同科威特的相互依存關係,就破壞了整個中東的穩定乃至整個國際和平,結果就遭到滅頂之災。而原來蘇聯集團死活不能同西方世界體系發展全面的全球相互依存關係,死守自己的華約和經互會,只靠核武和軍力的恐怖平衡,結果也搞不下去。
中國作為一個大國,無論崛起不崛起,都必須跟周圍鄰國建立發展和保持相互依存的關係,這就是“命運共同體”的實在含義。
虛的是,這種“命運共同體”的概念表述,無論從文字到內涵,都遠遠不如早在半個多世紀年前就出現的,並被西方為主體的世界廣泛接受的“相互依存”學說客觀具體和實在,更不具備“相互依存”學說那樣相對嚴謹完備的思想理論體系。因為這種提法,可以空泛到全地球人類都是一個命運共同體。可是,蘇聯垮台,整個蘇聯東歐集團不再,包括中國在內的世界大多數國家都存在並活得好好的。朝鮮金日成金正日相繼去世,朝鮮人以為天塌下來了,可是鴨綠江西邊三八線南邊,日月星辰繼續生輝。無論韓國人還是中國人,都不會覺得自己的命運同金正恩的發福還是變瘦有什麼緊緊相連。
同理,巴基斯坦跟中國的關係,雖然非常緊密相連,但是,中國人不會因為巴基斯坦發生什麼政變而象看天氣預報那樣決定出門是否打傘,哪一天中共倒台,巴基斯坦人可能也不會因此上街當男兒保衛中共黨中央。
而國家關係中“相互依存”的理論學說,卻可以解釋這樣的現象:國家之間的相互依存,是分層次的,是大系統和子系統的系統性相互依存。這些層次,包括國家政權,國家制度,國家經濟到文明文化等等。一個國家同另外國家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並非簡單的這幾個國家的政權相互支撐,而主要是這些國家民眾民間的相互交流影響。 國家之間民眾自由的經濟文化思想交流越大,這些國家整體的相互依存度就越大。反之,如果這些國家之間民眾自由交流的程度受到的限制越大,這些國家之間的相互依存度就越有限,特別是獨裁封閉國家之間國家政權掌握者的相互依存,無論表現得多麼緊密,在越來越自由化國際一體化的世界,他們的相互依存度和支撐力會變得越來越小。
所以,要俺說,這種所謂“命運共同體”的外交辭令,跟“美國人民是偉大的人民”“俄羅斯人民是偉大的人民”“聖馬力諾人民是偉大的人民”一樣,是中國共產黨一脈相承的假大空在國際外交舞台的說唱樣板戲。
世界上有誰敢說不丹人民聖馬力諾人民不是偉大的人民?有誰會說我們中國跟你們津巴布韋不是命運共同體?
還是放棄發明這樣聽起來很時髦帶勁但實際上空泛乾癟的口號為好。實實在在根據國際現狀與大勢,尋求同包括鄰國在內的文明世界共同的價值理念,明確表述和承認各國的合理利益追求,尋求共識,承認分歧,用透明公開坦率誠懇和平的方式,推進發展各國官方到民間,尤其是給民眾帶來實惠的具體互惠關係,保障區域安全與國際和平,讓各自國家的民眾真正自由和平地取得和行使公民權利。只有真正自由民主公民社會組成的國家和公民,才是真正追求維護國際和平的動力和主宰。而國際和平與發展,也只有對享有自由民主的公民才有實際意義。否則,無論韓國的歌舞昇平還是敘利亞的戰火,對於朝鮮人,都沒有金正恩的健康與喜怒哀樂重要。朝鮮民眾的命運,絕對無法跟習近平或者薄熙來周永康結成共同體,就像中國人不可能同張成澤或者金正恩結成命運共同體一樣。
至於中國人是否一定同共產黨結成命運共同體,恐怕也不能由習近平說了算。巴基斯坦總統說的更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