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右时,笔者初上小学,大字报上的字已认得不少。整个反右过程,虽云里雾里,但记忆还是很深的。记得放学回来,机关院子里到处贴满了写在旧报纸上的大字报,空气中充斥着墨汁的味道。这就是对反右的最早记忆。记得所有的大字报内容似乎都在讨伐一个姓张的干部,他的女儿跟我在一个小学,放学时能看到她,可能高我一年级。
数年前,曾向母亲提起这个人被打成右派的事。母亲告诉我的内容,大致如下。张XX是机关里一个普通干部,还算有才气,但难与人处。看运动来了,误以为是机会,为立功主动向上级揭发单位领导,捅了马蜂窝。其实机关里出身不好,有历史问题的干部很多。经常跟我打架的小X,他爸还曾是国民党的电台台长,也都安然无恙。
六六年文革开始,兼班主任的语文老师为表现积极,发动班里的同学向校工作组情愿,要将另一个老师法办,工作组怀疑其动机不良,结果自己成了被批斗对象。而那个被情愿的老师恰恰也是前一天为表现积极,在全校大会上对总务主任发难,成了轰动全校的“反革命”。相信这两个人文革后都会声泪俱下地控诉文革“十年浩劫”。
相信,真正从理念出发,为实现现代价值,追求民主自由和宪政民主的右派和文革“受害者”凤毛麟角。应该说,几乎所有的右派和文革受害者,都有其形成的客观基础,但又遵循着相同的行为模式。文革后,他们只说其一,自己遭遇如何如何;不说其二,就是不说自己当年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怎么对待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