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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写这篇文章,我先用百度搜索“77宪章”,想通过历史比较获得某些提示。结果很耐人寻味,搜出的结果大多和这次《08宪章》有关,甚至当年“77宪章”的发起人之一哈维尔不顾身体痨疾,也站出来表示支持宪章的主笔人。所以无论未来如何,08宪章事件已基本进入历史,那303位知识分子也将成为某种符号式的标记,成为不同政见者的新象征。
就这点而言,我们至少见证了历史。
搜索中发现的另一个有趣现象是,我搜到很多批判宪章的词条,但与所有其他介绍宪章的词条一样,这些批判性内容也一概搜不到(除非用快照功能)。这是当下社会现状的又一缩影:你不仅没有反对政府的权利,你甚至连支持政府的“权利”也没有。
这些现象都从不同侧面反映一个现实:我们的国家依然存在问题,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问题。那么问题根源在哪里呢?在这里答案出现了分岔。
其实分岔的内容在《零八宪章》的文本中也有体现。应该说宪章的大部分内容我都基本支持,但其中部分内容由于完全出于新自由主义式的表达,我多少持保留态度。
前几天我收到一封信,发信人是位著名右派,其中附有他对《零八宪章》的评价,可概括为四个字“曲庸和寡”。我想改一改,“曲寡和谁?”
宪章开篇一大段都是在对过去某一段历史的彻底否定和指责,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与某主义的不同戴天,势不两立。也就一开始为宪章的方向定了性。虽然作为表达自由的一部分,这也完全情有可原,但具体到成为宪章的内容,就实在值得商榷。
我前面说过,当下我们遇到了一些共同的问题,尤其在民生方面,在公平正义及权利平等方面,我们所面临的问题之大可谓空前。在这种现状下,其实绝大多数人都可以达成某些共识,在许多问题上取得一致。
同时,就宪章本应有的属性和功能来看,它应该是以团结大多数人为目标的,是在一个共同的基础上尽可能取得最大范围的共识,尽可能团结最大的力量,共同为某一目标而努力。因为它是宪章,是为我们这个共同体中的所有人而存在的,是为共同体的每一个成员争取权利和利益的文本,而不应成为某些个人阐述自身夙愿,发表个人不满的工具,更不能成为他们借此攻击对立方的工具。
我们曾经经历这么一部宪法,它宣称将对阶级敌人实施专制,这部宪法其内容自然远不能与当下这部宪章相提并论。但其中也有共同点,就是把一部分人排除在宪章之外,并以选择与这部分人对立,作为踏进这部宪章的门槛,也作为享受其所宣称的种种权利的“投名状”。
可叹,宪章原本应该去谋求最大可能的共识,达成最大可能的谅解,应该致力于把所有纳税人纳入保护目标为追求,但现在它却是在继续制造矛盾和敌人。一部公共性的文本,却成为起草者表达已方主张的工具。就这点而言,它委实无法与曾经的“七七宪章”相提并论。
我绝不否认发起者的勇气,那303位勇敢的签名者中,有许多是我的朋友,我为他们感到骄傲,并借此平安夜向他们表达我的祝福。
我也赞同这部宪章中的大多数内容,为其中的某些段落击节叫好。这些都反映了发起者巨大的担当和无比的勇气。
如果这不是一部宪章,而是一部反映某些群体诉求的倡议书,我完全认可它的价值(虽然出于怯懦以及对他人的承诺,我依然难以签字)。但现在它已经被作为宪章公布,并存在,我则不得不保持如此这般的遗憾。
如果我们难以在当下谋求到普遍性的共识,也难以在文本中体现这种共识,那么我也认为这部文本有莫大价值,它应该获得更多的荣耀和赞誉。但我们现在恰恰能找到许多共识,而文本却没有对它们进行更普适性的表达(却以制造敌人为发端)。
所以,我不得不就此发问,《零八宪章》是给谁的宪章?《零八宪章》究竟是一部宪章还是一部仅仅出于个人或某个团体的有限性表达?再者,如果我们不能认识到我们的有限,那么我们当下的这次表达,是否会使我们陷入轮回般的历史困境?我们既然已经在文本中,强调了对信仰自由的尊重和维护,那么为何还在字里行间张扬对另一种主义的愤懑和指控?
我想,宪章的起草者一定背负有巨大而沉重的历史包袱,这使他的表达显得过于滞重,气喘吁吁。我对这些起草者曾经的遭遇致以最深切的同情,并谴责那些悲剧的制造者。但我也要说,这是一部宪章,它的存在不是为了动刀兵,而是为了谋求共识,谋求幸福,谋求希望,谋求未来。
所以,请放下包袱,以殉道般的精神担起这份责任。这是为了沉默中的大多数,也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草鱼子 平安夜草就于苍水故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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