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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骚乱——资料汇编 转贴
送交者: 剃刀 2009年09月10日12:14:18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乌鲁木齐骚乱——资料汇编   转贴

乌鲁木齐骚乱

20090824/新疆7.5事件:200多人将因杀人纵火等罪名受审

-新疆7.5事件:200多人将因杀人纵火等罪名受审
-新疆“7.5”事件视频取证,依法严惩嫌疑人
-乌鲁木齐拟拆热比娅三幢物业
-中国人大拟立法明确武警“平暴”职责


新疆7.5事件:200多人将因杀人纵火等罪名受审

多维社/中国官方媒体报导,新疆有超过200人因涉7月5日乌鲁木齐骚乱事件而被正式逮捕将被起诉。报导说,对他们的起诉包括毁坏公共财物、聚众伤人、抢劫、杀人和纵火等罪行。北京指责外部势力在穆斯林维吾尔族人中煽动分裂主义情绪,但是维吾尔人指责警察挑起暴力冲突。

据中国官方媒体《中国日报》8月24日报导,将有200多人在本星期受到审判,因为他们卷入上个月新疆的民族骚乱。《中国日报》报道说,审判将在新疆首府乌鲁木齐进行,那里发生了中国几十年来最严重的民族暴力冲突,将近200人死亡,大约1700人受伤。报导说,对他们的起诉包括毁坏公共财物、聚众伤人、抢劫、杀人和纵火等罪行。北京指责外部势力在穆斯林维吾尔族人中煽动分裂主义情绪,但是维吾尔人指责警察挑起暴力冲突。

BBC报导指出,报导援引当地警方消息来源说,审判将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当地以及邻近地区目前已进入高度戒备。本月早些时候,新疆警方曾透露当地已经有83人因骚乱事件被正式批捕。《中国日报》称,被批捕的嫌疑人被控罪名包括损害公物、组织煽动殴打他人、故意伤人、抢劫、纵火、破坏公共交通、组织煽动扰乱公共秩序和交通等。

《法制日报》此前曾报道,新疆从自治区各地抽调数十名法官到乌鲁木齐参加骚乱事件相关审判,并对他们进行法律以及政策的培训。据透露,法官们被分成审判小组,每个小组将有3至7名法官,他们将按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确定裁决。《中国日报》报道,当局指派了170名维吾尔族律师和20名汉族律师为被起诉的嫌疑人提供辩护。

民族不明

报道引不具名的乌鲁木齐检察院官员称,有关人员绝大多数在乌鲁木齐和喀什被捕。《中国日报》引新疆警方公布的数据称,当地共有718人因7月5日骚乱事件被拘捕。不过此前有统计称有被拘捕者超过1500人。警方和检察院都没有透露过被拘留以及被正式批捕的嫌疑人的民族组成。

根据官方数据,乌鲁木齐7月5日的骚乱共造成197人死亡,1600多人受伤。死伤者多数是汉族人。虽然7月5日的骚乱事件中伤人的主要是维吾尔族人,不过当地随后又发生了一些汉族人对维吾尔族人的报复性暴力事件。《中国日报》引乌鲁木齐警方称,他们已经搜集了3300多件物证,将在审判中呈交法庭。

报道说,物证中包括染血的砖块和木棒等,还有91段录像和2169张照片。《中国日报》引警方消息来源说,当局预计有关审判会吸引大批维吾尔族以及汉族民众聚集,因此加强了戒备。据透露,10多天来,武警以及保安人员昼夜在法院外巡逻。

新疆“7.5”事件视频取证,依法严惩嫌疑人

新华社乌鲁木齐二十日消息:记者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7.5”专桉取证组了解到,目前,警方对“7.5”事件前期取证工作基本完成,视频图像鉴定人员通过认真细致的工作,形成一整套的犯罪行为关联视频,这些视频图像资料将作为依法严惩犯罪嫌疑人的重要证据。

乌鲁木齐“7.5”打砸抢烧严重暴力事件发生后,公安部门立即组成了“7.5”工作专桉组,分为取证组、审讯组和抓捕组。其中取证组又分视频资料组、电子物证组、技术勘查组等若干小组。

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负责人说,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书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法庭证据。

据介绍,由于“7.5”事件的现场大而且多,侦查员们与时间赛跑,千方百计地收集到大量的现场证据,加上广大市民的积极配合,主动提供线索,物证收集工作取得了很大成果。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收集到4000多件各种现场物证。

目前,乌鲁木齐警方“7.5”专桉的前期取证工作基本完成,“7.5”专桉组工作人员介绍,“7.5”桉件和涉桉人员资料将全部录入新建的“7.5”事件情报信息系统和现有的刑侦情报综合信息系统。

乌鲁木齐拟拆热比娅三幢物业

明报/被指策动新疆乌鲁木齐“7.5”骚乱的世界维吾尔大会主席热比娅在乌市的3幢大厦将被拆除,30多名仍住在其中的热比娅亲戚被下令搬迁。

法新社引述美国维吾尔大会一份声明称,包括热比娅的子女、孙子女及兄弟姊妹在内的30多名亲戚收到当局通知,他们所住的阿克达公司综合楼、热比娅商贸大厦以及另一幢楼将被拆除,这些楼宇位于乌鲁木齐商业区中心,之前都是热比娅的财产,部分人现时仍靠楼内的餐馆维生。而乌鲁木齐天山区发言人则称“无权发布相关信息”。

中国人大拟立法明确武警“平暴”职责

中国人民武装警察法草案8月24日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进行第二次审议。草案中武警职责范围出现调整,由原来9项合并为8项。条款明确规定,武警职责包括参加处置暴乱、骚乱、大规模严重暴力犯罪事件、恐怖袭击事件等。同时,武警应当坚持严格审批、依法用警的原则。具体的批准权限和程序由国务院、中央军委规定。

中新网报导,人民武装警察法草案24日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进行第二次审议,与草案一审稿相比,将武警部队执行安全保卫任务的职责范围由九项合并为八项。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刘锡荣说,草案一审稿规定了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执行安全任务的职责范围,其中第七项、第八项分别规定,武警部队参加处置“社会安全事件”和“恐怖袭击事件”。

有些常委委员和部门提出,按照突发事件应对法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社会安全事件包括恐怖袭击事件。有些地方和部门提出,总结武警部队参加处置拉萨“三·一四”和乌鲁木齐“七·五”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的成功经验,应当对武警部队负有参加处置这类严重暴力犯罪事件的职责作出明确规定。

为此,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经同国务院法制办、中央军委法制局和武警总部研究,建议将武警部队执行上述两项安全保卫任务的规定合并修改为:参加处置暴乱、骚乱、大规模严重暴力犯罪事件、恐怖袭击事件和其他社会安全事件。

修改后,人民武装警察法草案规定,武警部队执行八项安全保卫任务,分别是:国家规定的警卫对象、目标和重大活动的武装警卫;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公共设施、企业、仓库、水源地、水利工程、电力设施、通信枢纽的重要部位的武装守卫;主要交通干线重要位置的桥梁、隧道的武装守护;监狱和看守所的外围武装警戒;直辖市,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以及其他重要城市的重点区域、特殊时期的武装巡逻;

协助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司法行政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依法执行逮捕、追捕、押解、押运任务,协助其他有关机关执行押运任务;参加处置暴乱、骚乱、大规模严重暴力犯罪事件、恐怖袭击事件和其他社会安全事件;国家赋予的其他安全保卫任务。

刘锡荣说,有些常委委员对哪一级政府及其公安机关可以调动、使用武警部队有不同意见。法律委经同国务院法制办和武警总部研究认为,调动、使用武警部队实际上是由国务院、中央军委根据武警部队执行安全保卫任务的职责和不同情况,作出具体规定的。

据此,法律委建议将有关规定修改为:调动、使用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执行安全保卫任务,应当坚持严格审批、依法用警的原则。具体的批准权限和程序由国务院、中央军委规定。

20090806/新疆错释骚乱重犯:“漏网之鱼”成社会治安大患

-83人因涉嫌新疆骚乱遭起诉
-新疆错释骚乱重犯:“漏网之鱼”成社会治安大患
-新疆官方:156名无辜者在乌鲁木齐“7·5”事件死亡
-乌鲁木齐7·5事件,央地政府应承担什么责任?


83人因涉嫌新疆骚乱遭起诉

VOA记者:伊德香港 Aug 6, 2009

中国当局说, 有83人将面临涉嫌参与上个月初在新疆的骚乱等罪名的起诉。嫌疑人名单中包括中国的穆斯林少数民族维吾尔族以及汉族嫌疑人。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吾提库尔.阿不都热合曼说,这些汉族和维吾尔族犯罪嫌疑人分别被指控多项罪名,有故意杀人罪和伤害罪,抢劫罪,以及寻衅滋事及煽动民族仇恨、民族歧视罪等 。

七月五号新疆发生动乱,乌鲁木齐市维吾尔族人的抗议活动演变成暴力事件,随后导致维吾尔人与汉人发生冲突。

*拘留人数成争论热点*

有关官员没有透露到底有多少犯罪嫌疑人是汉族,多少是维吾尔族。暴乱中死亡,受伤和被拘留的人数一直是中国政府和海外维吾尔人团体争论的热点。

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发言人迪里夏提说,汉人也在那些被指控的名单之中,这一点并没有使他相信对骚乱的调查将是公正的。

迪里夏提说 ,他非常担心那些被拘留并将受到审判的人,因为他相信,他们不会得到他们所需要的法律援助。他说,中国的法律制度无法让已经被判刑的维吾尔人享有真正的法律程序,中国的司法只有政治上的考量。

检察官告诉中国官方媒体,他们期望更多的嫌疑人将被起诉。

除了公布批捕的嫌疑人之外,中国当局说, 截至8月4日,乌鲁木齐公安机关已刑事拘留”7-5″打砸抢烧事件犯罪嫌疑人718名。

此前,有关官员称被拘留的人数超过1700 。目前尚不清楚为什么有一些差异,或是一些人已被释放。

*世维会呼吁联合国独立调查*

迪里夏提说,对这起事件进行独立的联合国调查是必要的,因为唯一的信息来源是中国政府 。

迪里夏提说,他的组织无法相信中国政府公布的数字,他说,刑事拘留718人的数字是政府企图掩饰在7-5事件之后政府拘捕了更多维吾尔人的事实。

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的流亡领袖热比娅说,在新疆动乱之后有多达10,000人失踪。中国政府称这一说法毫无根据。

中国指控热比娅和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在海外策划了新疆的暴力事件。中国政府还让热比娅的家人谴责她策划动乱,并在官方媒体播放他们的意见。

*热比娅:强迫子女谴责母亲不人道*

热比娅周三在澳大利亚参加了电影节的时候,指责中国对她的子女进行”精神折磨”,强迫他们谴责她。

热比娅说,中国政府让她的孩子反对她的作法是不人道的。

新疆维吾尔人主要由说突厥语的穆斯林构成,约占新疆2千万人口的一半。他们抱怨说,多年来由于中国最大的民族汉人涌入新疆,他们被边缘化了。

新疆错释骚乱重犯:“漏网之鱼”成社会治安大患

明报专讯/8月5日是乌鲁木齐“7.5”骚乱事件一个月,当局仍在严密搜捕漏网疑犯。据悉,在骚乱事件发生不久,警方曾一度拘捕逾2000名嫌犯,但因“对事件严重性认识不足”,经简单调查后,有近半被扣疑犯被释放,之后当局发现其中一批人涉案重大欲重新抓回,但他们目前已不知所终。而另一方面,国家旅游局强调,乌鲁木齐生活秩序已恢复正常,“可保障境内外游客在新疆旅游的安全”。

消息透露,曾遭警方扣查的2000多名嫌犯多数是外地人,来自喀什、和田等地,而乌鲁木齐本市人参与打砸抢活动的主要是学生,如新疆大学、新疆农大、乌鲁木齐职大等高校是重灾区,目前工作调查组已进驻新疆大学。

近半被捕者获释通缉15人补获

由于当初对事件严重性认识不足,经过短短数日初步调查后,近半的被拘者都被释放,有些青年人交给户籍所在街道“帮(助)教(育)”。但当局事后发现,其中的一批人,涉案重大,属错误释放,但事后再找,人已不知所终。其中,在当局7月29日发出的15人通缉名单中,有许多人是属于这类“错放之人”。类似这种“漏网之鱼”,当局认为,他们已成了社会治安的心腹大患。

据乌鲁木齐政府早前公布,当局共扣查了逾1500名涉案者,而乌鲁木齐公安局长陈壮前日透露,警方已刑事拘留718名涉案嫌犯。骚乱事件后,乌鲁木齐市维汉之间的隔膜已更加明显。“7.7”汉族游行组织者之一的周先生向本报透露,以前维汉聚居一起做生意的景象难以再见,如某古玩玉器批发市场,多数维族商户已搬走,维族聚居区如二道桥、国际大巴扎等地虽然早已解封,商业活动恢复正常,但许多汉族商户还是不敢再去,这里超过一半店铺至今空覑。

维汉隔膜更明显汉人不去维区

目前乌市南城北城可谓泾渭分明,汉族居民多住在北城区,维族和其他民族居民多住在南城区,一些汉族居民几乎每天都告诫家人,“没有事千万别去城南维区,有事也要同朋友一起去”。

而乌市的赛马场原是维汉杂居地。骚乱前,当地维族人数倍于汉族,但由于赛马场有大批维族人参与骚乱,事后有不少维族男子被抓,只剩下妇孺老人。在此情□下,当地的维族人纷纷返回老家暂避。

虽然乌鲁木齐市的情□仍是外弛内张,但国家旅游局新闻发言人刘小军昨日在接受新华社访问时强调,当局已有效控制了局势。“乌鲁木齐的生产、生活秩序恢复正常,社会大局稳定。可以保障境内外旅游者在疆旅游期间的安全。”

“早上等大街上人多了再出门,晚上不到8点就回家。再晚路上就没有人了,那时候回家心里有些胆怯。”家住乌鲁木齐骚乱重灾区二道湾附近的刘家庆,平常靠收废品维生。“7.5事件”前,他早上9点左右就出门,但现在要中午前才离家。乌市骚乱事件虽已过去一月,但民众对事件造成的巨大阴影仍挥之不去。

王女士上班的地方需途径二道桥,“经单位负责人批淮,我可以推迟上班半个小时,提前半个小时下班。现在上下班都乘坐出租车(的士),以前坐公交车就可以到,但是现在不敢了”。

在南门一带,仍是人群熙攘,行人有说有笑、表情轻松,如果没有见到临街商铺剐窗都贴覑“维护民族团结”、“打击三股势力”等标语,及街道上还贴有“7.5事件疑犯照”的话,跟本看不出这里曾是骚乱的重灾区。但在另一个重灾区外环路金银大道附近,依然可以看到武警的警戒岗,这里仍实行交通管制。街头的顺达超市在事件中损失惨重,在经过修葺后,店主在4个玻璃窗上都安装上了钢筋栅栏。“以防万一”,他这样对记者说。

大巴扎商户:生意不好

至于著名的国际“大巴扎”(商市),虽然早已恢复营业。但就算在假日,也很难看到以往游人如鲫的景象。商贩乌什库称,恢复营业以来,生意一直不是很好,原因很简单,外地游客少。

每天傍晚6点左右,满载武警的车辆就会在重灾区一带巡行。虽然,这些武警多持盾牌,极少荷枪实弹。晚上9点,在幸福路夜市,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一位正坐在小吃档的李姓女士对记者说,现在市面基本上算是恢复正常了,但她还是“时刻警惕”,平常一个人走在路上还是有些害怕,经常要回头看看背后有没有其他的人。显然,乌鲁木齐市面虽然已逐步恢复正常,但事件对人们造成的心灵创伤,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方能抚平。

新疆官方:156名无辜者在乌鲁木齐“7·5”事件死亡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新闻办公室负责人8月5日下午,就乌鲁木齐“7·5”事件相关问题接受媒体专访。该负责人透露,截至目前,乌鲁木齐“7·5”事件已造成1700多人受伤、197人死亡。其中,无辜死亡156人。

人民日报报导,在谈到乌鲁木齐“7·5”事件最新伤亡人数及民族构成,这位负责人说,到目前为止,乌鲁木齐“7·5”事件已经造成1700多人受伤、197人死亡。其中,无辜死亡的156人(汉族134人、回族11人、维吾尔族10人、满族1人);在其他死亡人员中,有的是因为实施暴力犯罪活动被当场击毙的暴徒,有的身份还有待辨认。

在回答乌鲁木齐“7·5”事件中羁押的犯罪嫌疑人目前处理情况的问题时,这位负责人说,对乌鲁木齐“7·5”事件涉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中国司法机关将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充分保障他们的各项诉讼权利。在办案中,侦查机关依法客观、全面收集案件证据;检察机关对侦查活动依法实施法律监督。目前,部分违法犯罪行为轻微的被羁押人员已经从轻处理,获得释放。

涉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依法获得法律援助、辩护。据了解,目前尚没有乌鲁木齐“7·5”事件涉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亲属提出法律援助和辩护要求。对于有外电称,中国官方透露在乌鲁木齐“7·5”事件中有12名暴徒死亡,能否予以证实?

这位负责人说,在依法处置乌鲁木齐“7·5”事件中,中国公安民警、武警官兵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面对无辜群众和自身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有的甚至被暴徒打死打伤的情况下,在鸣枪示警无效时,依法开枪制止暴力犯罪,当时击中12名暴徒,其中3人当场死亡,有9人在救治中死亡。

对于有外电称,中央民族大学一名维吾尔族副教授因牵涉乌鲁木齐“7·5”事件被羁押,此事是否属实?这位负责人说,经了解,中央民族大学没有因乌鲁木齐“7·5”事件受到刑事追究的维吾尔族教师。

BBC报导说,此前,有超过300名作者和学者等联名签署公开信,呼吁当局释放在“7·5事件”后被捕的中央民族大学维吾尔族副教授伊力哈木·土赫提。身为经济学者的伊力哈木是维汉双语网站“维吾尔在线”网站的创办人。据他的朋友说,伊力哈木在7月8日凌晨被当局拘押,据信至今仍未获释。

“维吾尔在线”网站已经恢复,不过网站上的敏感内容都被删除。新华社此前报道,当局已经刑事拘留718名涉嫌参与乌鲁木齐骚乱的人。但根据此前报道,新疆有超过1700人因涉嫌“7·5事件”而被捕。世界维吾尔大会发言认迪里夏提表示,他认为实际被捕人数远远多于官方公布的数字。

乌鲁木齐7·5事件,央地政府应承担什么责任?

高洪明/新疆乌鲁木齐7.5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在中国央地政府采取有效的强力措施和对死伤人员处理后,新疆总体趋势是稳定与发展。尽管国内外对充满暴力犯罪行为的的7.5骚乱事件仍颇有批评或指责,但国人大体上是认可或支持央地政府的。

共产党哲学认为,事物发生、发展、变化及结局的内因是根据,外因是条件,外因通过内因起作用。以此观点看7.5事件,央地政府应当直接或间接,或多或少的承担什么责任呢?恕我直言如下:

一、6.26韶关群体事件处置不透明不得力。

6.26韶关群体事件发生后,广东与新疆地方政府处置不透明不得力,没有及时公开透明地对外报道,致使群殴事件被非官方传媒传播为汉维民族冲突事件,致使群殴事件由地方事件传播引发为轰动全国全世界的爆炸性新闻事件。这广东与新疆地方政府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二、官方传媒PK不过海内外民间“煽动”。

对6.26韶关群殴事件,既然官方传媒不做公开透明及时的报道,那么海内外民间“煽动”就成了人们全面了解6.26群殴事件真相的主要消息来源,从而导致6.26韶关群殴事件演变为7.5乌鲁木齐骚乱事件。在这里,央地官方与传媒应当承担官媒PK不过民间“煽动”的责任。须知,官媒代表着政府的公信力;而民间“煽动”则迎合了人们的情绪、愿望和潜意识。

三、又是“非法集会和游行示威”惹的祸。

7.5事件源于当天下午乌鲁木齐市人民广场的“非法集会和游行示威”。央地政府的一贯做法是必须采取强力措施制止祸围堵“非法集会和游行示威”。因此,乌市人民广场“非法集会和游行示威”的少数人被警方驱赶出广场,流散到乌市四面八方,导致“非法集会和游行示威”演变成为充满乌鲁木齐市区50多个地点的暴力犯罪公行的骚乱事件。在央地政府应当为始终不兑现不保护中国公民享有的集会游行示威的权利而承担责任。因为在中国出来官方主办或默认的集会游行示威之外,一切集会游行示威都是非法的。央地政府,与其制止公民集会游行示威,不如依法允许并保护公民集会游行示威。

四、不要制造热比娅女士“神话”。

7.5事件之所以发生,是由诸多社会原因、历史原因、思想文化原因激发并促成的。把7.5事件的发生与结局归罪于远在海外的热比娅女士,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新疆稳定和发展问题的。热比娅女士在海外,人不过数百,器不过言论,纵然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过是“煽动煽动”而已。除此以外,热比娅女士干不了什么。因此,央地政府应当承担制造热比娅女士“神话”责任。

五、新疆确实存在民族问题,宗教问题。

7.5事件,的确不是由于即时的民族问题、宗教问题引起的,但它确实反映并表现了人们对长期存在的民族问题、宗教问题的不满和愤懑。在这里,央地政府应当承担新疆在民族问题、宗教问题上存在的诸多责任。否则,7.5事件在将来的某一天还可能重演,这好似央地政府最重要的教训。

六、不要指责或埋怨德、美、土、日、澳等国政府。

在7.5事件问题上,中国政府指责或埋怨德国、美国、土耳其、日本、澳大利亚等国政府。说他们支持或包庇了热比娅女士和“世维会”,要求上述各国政府不要接纳和支持热比娅女士和“世维会”,说热比娅女士和“世维会”是民族分裂势力和暴力恐怖组织。其实,以上说法只是中国政府一家之言。即使听是正确的,别国政府也不会接受。因为中国政府并没有向上述国家政府出示热比娅女士和“世维会”具体领导成员参与7.5事件中暴力犯罪行为的铁证。这是诸多国家接纳或支持热比娅女士和“世维会”的理由和根据。

七、不要指责或埋怨国际人权组织。

7.5事件发生后,中国央地政府都采取了中共历史上最及时的善后处理办法,这的确让国人和世人刮目相看。但是,尽管中国央地政府如此作为,仍然有不少国际人权组织,如大赦国际、记者无疆界组织、人权国际等等,在批评中国央地政府如何如何,央地政府颇有不快。国际人权组织远在海外,又不能亲临7.5事件现场,因此对中国央地政府进行批评或指责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国际人权组织的关注焦点是中国人权状况,他们的批评或指责大体实事求是,绝无诽谤、造谣之嫌。中国央地政府不可拒绝国际人权组织的批评或指责。

八、真正落实新疆民族自治和宗教自由。

这个问题,由于本文篇幅有限,无法展开论述,只好间谈一二。民族自治问题及宗教自由问题,是关系到新疆稳定与发展的大事,一定要让少数民族自治,一定要维护少数民族宗教自由。就新疆目前来说,共产党委员会在领导一切,但一把手为什么不能让少数民族党员担任呢?这总比汉族党员好吧!在新疆地方政权中,为什么不能让少数民族非中共认识担任一把手呢?这总比中共人士好吧!就新疆目前宗教自由来说,新疆的宗教事务应当放手让土著宗教人士和信教群众自己去做。设个宗教事务管理局干什么?宗教事务管理局无非在各方面干涉宗教事务,没有什么服务宗教自由的任务,还是撤了好。

九、人权问题不能根本解决民族问题、宗教问题。

7.5事件,从根本上说,是个人权问题,即新疆土著民族与去昂人民一样,不能充分享有公民权利、政治权利、经济权利、文化权利和社会权利。但可以预见,当中国公民享有完全人权的时候,中国土著民族问题、宗教问题仍旧存在,只是不太可能出现大规模充满暴力犯罪行为的群体事件而已;和平的矛盾与冲突会时隐时现。

十、反对“疆独”暴力行为,维护“疆独”言论自由。

本人坚决反对所谓“疆独”暴力行为,因为它不但危害新疆各族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而且还危害新疆各族人民的稳定和发展。

本人坚决维护所谓“疆独”言论自由,因为它是中国公民言论自由的一部分。无此,中国公民就不会有真正的言论自由。凡涉及言论“煽动分裂国家”、“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都是因言治罪,都在废止之列。

北京市民:高洪明

20090804/乌鲁木齐下月审犯 高层指示“杀一批重判一批”

-乌鲁木齐下月审犯 高层指示“杀一批重判一批”
-热比娅儿子采访实录:母亲教我自焚让人心酸
-子女出镜骂母不该,热比娅:他们受控制
-北京维族人忙挣钱少评论,广州新疆村人去楼空
-乌鲁木齐警方又抓获3百多名“7·5”事件嫌疑人
-疆独恫言全球追杀华人续 专家:国内或有零星恐袭
-看得见与看不见的舆论操纵者:漫谈新疆骚乱的预警和“阴谋”


乌鲁木齐下月审犯 高层指示“杀一批重判一批”

明报/新疆乌鲁木齐“7.5”骚乱事件发生距今已满一个月,据最新消息透露,当地社会秩序已大致恢复正常,旅游业亦正慢慢恢复,但互联网和国际长途电话仍未恢复正常。当局正在加紧审理被拘疑犯,被拘的1500多人已有718人被刑事拘留,而原订本月开庭审判的日期已延至9月份。住在北京和广州的维族人对事件多低调回应,不是回避不答,就是希望“向前看”。

乌鲁木齐–港人避游览市区

本港旅游业议会总干事董耀中昨日接受本报访问时表示,香港赴新疆的旅行团现已恢复正常,但报团人数大幅减少,旅行团仍会尽量避免进入乌鲁木齐市区。“新疆是丝路的其中一站,一般旅行团不会只去新疆。但现在旅行团只经过乌鲁木齐机场,都尽量避开去市区。”

网络及国际电话十一始复正常

据新疆消息透露,当地互联网络和长途电话管制可能要到“10.1”国庆后才能解除。由于外商抱怨对外联系中断,直接影响外贸生意,因此网络和国际电话管制可能率先解除。

消息称,武警和特警部队将在乌鲁木齐长期驻守,至少明年农历新年前不会撤走,目前武警部队已由城区全面布防转为乌市南区等重点区域布防,街头巡逻军警人数相比“7.5”事件后初期明显减少。但因骚乱事件审讯期很长,审判不结束,布防行动也不会结束。

据消息人士透露,新疆检察院及法院初步确定“7.5”事件疑犯的庭审日期为9月20日前后,目的是在“10.1”前震慑境内外分裂分子,现已上报中央批淮。审判将在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和各区级法院同时进行,重案犯由市中院审理,其他疑犯由案件发生地点的区法院审理。目前各区检察院公诉小组已开始接手警方文件,预计9月中旬首批案犯将正式进入有关司法程序。

新疆警方被指经验不足

对于今次震惊中外的“7.5”骚乱事件,中央高层指示是“杀一批、重判一批”。不过,有关部门的调查取证进展并不顺利,由于很多死者是单身外来民工,尸体至今无人认领。现场许多尸体未及给法医鉴定和调查死因,当日即匆匆处理,令指证杀人凶手带来许多难题。早前公安部长孟建柱为此曾批评新疆警方,事先反应迟钝,事后清理过于草率,应付重大突发事件明显经验不足。

据新华社报道,在昨日下午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新疆自治区公安厅副厅长、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长陈壮为说,截至当日,公安机关已访查1032伤者,119名死者亲属;调查530家受损商户、943辆受损车辆;现场勘验、物证收集、DNA鉴定、指纹比对、电子物证检验及视频、照片的采集、截取等工作正在抓紧进行,已掌握大量犯罪证据,现已检验3318件证物,截取91组含有暴力犯罪活动的视频资料、2169张现场照片。

公安机关已初步查出一批涉嫌组织策划和现场指挥实施打砸抢烧的犯罪组织,并立案侦查、通缉追逃,成功抓获一批重要犯罪嫌疑人,已刑事拘留718人。

前日,新疆召开地厅级以上干部会议。中央政治局委员、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在会上承认,当前,一些潜在的不安定因素仍然存在,要进一步加强对社会面的稳定控制,加强市面巡逻等有效措施,增强各族群垄的安全感。

热比娅儿子采访实录:母亲教我自焚让人心酸

新华网/“她不应该这么做……”——热比娅境内部分亲属采访实录

近日,热比娅境内部分亲属分别致信乌鲁木齐“7·5”事件遇害者家属和热比娅本人,对热比娅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参与分裂活动表示不满,对暴力事件表示愤慨,对遇害者家属表示歉意。

他们为什么写信?缘何对遇害者家属表示歉意?带着这些问题,记者日前面对面采访了热比娅在乌鲁木齐的部分亲属。

长子卡哈尔:不要做破坏新疆各族人民团结的事情

乌鲁木齐“7·5”打砸抢烧严重暴力事件发生时,热比娅和前夫阿不都热依木的长子卡哈尔在自家阳台上亲眼目睹了暴徒灭绝人性的暴行。

“我家就住在山西巷子,从12楼看到一些暴徒从南门往山西巷子跑过来,打砸周围的店铺、烧掉警车和公交车,殴打无辜的老百姓。我相信,新疆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看到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一起暴力行为。”卡哈尔说。

“因为妈妈把这件事的发生提前告诉了舅舅,所以我们想,这件事有她的背景。”目睹“7·5”严重暴力事件的卡哈尔和其他亲属商量给那些乌鲁木齐“7·5”事件遇害者的家属写封信。

卡哈尔说:我们通过电视、报纸等新闻媒体看到了“7·5”事件中死了很多无辜的老百姓,人们一定会想,热比娅的孩子们在乌鲁木齐,他们是不是也会干一些搞破坏、教唆别人的事情,“也许会出现这样的误会”。

卡哈尔说:给遇害者亲属写公开信的目的,第一,向群众表明我们没有参与这次事件;第二,表达对无辜死难群众的同情;第三,告诉新疆的各民族同胞,不要听信热比娅的谣言。

“她是我们的亲生母亲,说她什么也不太好。希望妈妈不要从事这种(搞分裂)事情。”谈及为什么给热比娅写信,卡哈尔说,“我们是她的亲生孩子,想让她听从我们的劝阻,为新疆以后的发展着想,不要搞民族分裂、教唆别人的事。”

事实上,母亲热比娅并没有给卡哈尔留下太多的美好回忆。在提及热比娅抛弃孩子,给童年带来的艰辛时,他的眼眶红了——

在卡哈尔13岁时,热比娅就抛下了6个年幼的孩子,与他的父亲离婚了。为了照顾弟弟妹妹,卡哈尔不得不用了10年时间才完成小学学业。

“我们现在生活得很好,不管是汉族还是其他民族都和睦相处。”卡哈尔说:“妈妈在美国,有时候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会劝她不要干破坏民族团结、分裂国家的事情,但是她也不怎么听我们的话。”

卡哈尔希望对母亲热比娅说:“我最想说,妈妈在美国不要搞分裂的事情,不要做破坏新疆各族人民团结的事情,让我们好好过日子,平安地过日子。那样,我们会感到高兴。”

“要是没有发生‘7·5’事件,我、妹妹和舅舅家15个人准备到阿克苏去。”在阿克苏承包了40亩果园的卡哈尔遗憾地说,“我们准备去那休息。但因为这个事情(“7·5”事件)的原因,这些事情全部泡汤了。”

女儿茹仙古丽:分裂分子不会得逞

在新疆一所学校工作20多年的茹仙古丽,是热比娅的女儿。

在电视、报纸上看到“好多无辜生命、财产”在“7·5”事件中遭受损失,茹仙古丽感觉特别“内疚”和“难过”。在她看来,“这百分之百是境内和境外的一些民族分裂分子,包括我妈妈,从事的民族分裂活动。”

茹仙古丽认为,“7·5”事件跟母亲有关,她说:“好多无辜的群众都遇害了。作为热比娅的儿女,我们觉得非常对不起死去的人,所以给母亲写了一封信。”

和记者面对面的采访中,她多次提到,希望母亲热比娅能够停止分裂祖国的活动,“从此不再搞祖国分裂、民族分裂”。

谈及给遇害者家属写信表示歉意,茹仙古丽说:“我们没有参与过这些事情,可是我们心里面过不去。”因为在平时生活中,单位领导和同事十分照顾茹仙古丽,不时询问有什么困难,“我觉得,我就是在一个民族大家庭里面长大的。”她说。

虽然不少人知道茹仙古丽是热比娅的女儿,但是大家和她相处得“特别好”。“本来我想,我是热比娅的女儿,大家肯定恨死我了。”

事实上,乌鲁木齐“7·5”事件的发生,并没有使茹仙古丽遭到周围人的歧视:“反而是我们的一个书记特别打电话问我,‘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事情吧?’。”那一刻,接到电话的茹仙古丽“特别感动”。

说起自己工作生活20多年的学校,茹仙古丽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说,学校里有汉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回族,“是一个民族大家庭”。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相处得都“特别好,特别愉快”,“维吾尔族学生和其他民族的学生和睦相处,很团结”。

“我最大的愿望是,如果各民族团结的话,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分裂分子都不会得逞。”茹仙古丽说。

小儿子阿里木:妈妈教我“浇汽油自焚”让我“心很酸”

每每谈及自己的亲生母亲热比娅,阿里木的心情都十分复杂和矛盾。

没有人能想像到一个母亲会教唆亲生儿子自焚。然而,这就是发生在现年33岁的阿里木——热比娅的小儿子身上的真实故事。

阿里木的童年是在父亲和哥哥的拉扯下长大的。在17岁之前,他对母亲的记忆都是空白。“我一直很难理解妈妈会在我8个月大的时候就把我抛弃了。”阿里木说,“我感到母亲欠我的太多了。”

对母爱的渴望和追求曾经让阿里木做了一些傻事,他至今想起来还追悔莫及——

阿里木在新疆医科大学法医专业毕业后经商,但是在热比娅的灌输和影响下,他因为偷税漏税等违法犯罪行为被判刑入狱。

“当时办案单位到我们公司查偷税问题,妈妈便从国外打电话让我们浇汽油自焚,挂牌到广场去游行。”阿里木说,“我当时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把电话挂掉了。我无法理解,她作为一个母亲不疼我。作为父亲,我疼我的孩子,他们还需要我。所以我没有做,我也不会做的。”

“浇汽油自焚”这样的话让阿里木感觉“心很酸”。然而,更心酸的还在后面——

2007年,阿里木因为偷税漏税700多万元被判刑入狱。谈及此,阿里木觉得很不值得:“我是1999年以后兼任公司法人代表,以前是我妈妈偷的税。我妈妈在经营的时候,我继父几乎天天打电话给我们,教唆我们不要给国家交税。”

在狱中,阿里木通过媒体了解到乌鲁木齐“7·5”事件。

“当时,我就在想这会不会是我妈妈煽动国内一些人做的。”阿里木说,“因为他们一直这样做,一直在煽动国内一些人做破坏民族团结和祖国统一的事情,他们在国外生存的本钱也是这个。”

“她可能现在还不知道死了多少无辜的人,有多少人受伤,不知道乌鲁木齐的经济发展受到多大影响,她现在成了很多很多维吾尔族人的敌人。作为她的子女,我们以后怎么办?”现在的阿里木,深刻认识到是党和政府的好政策才能让他们致富,走上幸福道路。

他说:“我们公司成立到现在,完全是靠政府的帮助、国家的政策、银行的贷款。没有这些帮助,没有这些好的政策,能把热比娅大厦盖起来吗?热比娅走进监狱以后,政府还是帮助我,在公司的发展上帮助了我们很多。”

“我想对母亲说,希望她考虑一下国内人的感受,不要做对不起自己祖国的事情,多做一些有利于祖国的事情,这样也许可能有机会相聚。十几个兄弟,到现在没有聚到一起。如果妈妈再这样往下走下去,这个机会可能就没有了。”狱中的阿里木,对母亲发出了内心的呼唤。

弟弟买买提:要是那个时候姐姐来电话,我肯定臭骂她

热比娅在乌鲁木齐的弟弟买买提,也许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打来的那个电话——

7月5日11时40分,热比娅给买买提打电话,说乌鲁木齐将发生大的事情。仅仅6个小时后,乌鲁木齐发生了打砸抢烧严重暴力事件。

“姐姐给我打来电话,我们互相问候。我在电话里听她说要发生大事,我问她在哪儿,她说乌鲁木齐会发生大事情。”买买提说。

“她说要发生大事情,谁知道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呢?从姐姐电话里说的话来看,她是事先知道这件事的,我认为姐姐做错了,要是姐姐让他们(暴徒)这么做的话,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不管她在什么地方。”

买买提亲眼目睹了热比娅所说的“大事”。“当时我眼睁睁看着暴徒分子一边打砸抢,一边烧毁马路上的车辆,还殴打、杀害无辜群众。”

采访中,买买提多次用“很生气”“很痛心”等词汇来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他说:“任何人看到无辜的人被杀、汽车被砸、房子被烧,都会生气。任何中国老百姓都会气愤。因为我们在稳定的环境里生活得很好、很和睦的时候,谁都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件。我认为这件事情是错误的。”

“ 老百姓有什么罪?汽车有什么罪?要是那个时候姐姐来电话,我肯定臭骂她。”曾经长期和热比娅生活在一起、做生意的买买提,不由接连质问,“我会跟她说,当时你跟我说要发生大的事情,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事?当时你给我们甚至给中国政府也承诺过,不做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守信用?造成这么大的乱子,姐姐,这是好事吗?”

如今,买买提的子女们都在乌鲁木齐工作或经商,“7·5”事件也使他们的生活受到了影响。

“7·5”事件不光给我们,而且给新疆和全国的老百姓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买买提衷心希望各民族团结,生活“回到原来的状态”。

子女出镜骂母不该,热比娅:他们受控制

明报/新华社继报道热比娅子女发表公开信指摘母亲策划新疆骚乱后,昨日再发出对热比娅与前夫所生3名子女及其胞弟的长篇访问稿。他们在访问中承认母亲一直从事分裂活动,并呼吁同胞不要相信热比娅的谣言。而昨日抵达澳洲进行访问的热比娅回应,子女的言论被中国当局控制,目的是破坏她的国际声望。

热比娅长子卡哈尔在访问中表示,乌鲁木齐骚乱当天他在自家阳台上亲眼目睹暴徒破坏店铺、焚烧警车及殴打无辜的市民。“我相信,新疆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看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因为妈妈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了舅舅,所以我们想,这件事有她的背景。”

写公开信为划清界线

卡哈尔说,日前给遇害者亲属写公开信,目的第一是向群众表明自己几兄弟姐妹没有参与事件;第二是表达对无辜死难群众的同情及告诫各族同胞不要听信热比娅的谣言。

卡哈尔忆述他13岁时,母亲抛下6名年幼子女,和父亲离婚。为照顾弟妹,他用了10年才完成小学。卡哈尔说,自己在南疆阿克苏承包了40亩果园,他和妹妹及舅舅共15名家人原准备到此度假,但因骚乱“全都泡汤了”。

热比娅女儿茹仙古丽也承认,日前发表的公开信由她亲笔所写,目的是表达家人不满热比娅违背不会参与分裂活动的誓言,谴责一切暴力事件及向死难者家属致歉。茹仙古丽在访问中多次提及,希望母亲“从此不再搞祖国分裂、民族分裂”。

幼子:妈妈叫我自焚

至于33岁的小儿子阿里木谈及母亲时则心情复杂。新华社称,阿里木2007年因其公司逃税700多万元人民币而被判入狱,目前仍在服刑。他指当年母亲曾打电话教唆他不要交税;在公司被查时,“妈妈便从国外打电话让我们浇汽油自焚,挂牌到广场去游行”。事件令他十分心酸。“我想对母亲说,希望她考虑一下国内人的感受,不要做对不起自己祖国的事情,多做一些有利于祖国的事情,这样也许可能有机会相聚。”

而热比娅弟弟买买提则多次以“很生气、很痛心”形容自己的心情,并指热比娅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北京维族人忙挣钱少评论,广州新疆村人去楼空

明报/乌鲁木齐7月发生的骚乱,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亦明显感到外弛内张的紧张气氛。但一个月过后,京城内新疆餐馆的烤羊肉串,依然飘香四溢,维族玉石商人重新忙于交易挣钱。即使一些维族大学生,暑假期间亦只埋首打工,对家乡事少作评论。

有维族人称,在骚乱事件发生前,京城内维族人都有一股明显的怨气,无论是大学教授还是小贩,都因6月在韶关玩具厂冲突中,有两名维族人死亡而大感愤怒。但不旋踵,乌鲁木齐发生大骚乱,大量汉人遭杀害,维族人顿然由被害人变成加害者。

“我们应该向前看”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既没觉得是报了仇,也没觉得委屈已经下了。”常穿梭京城与喀什,经营和田石贸易的维族人买买提说。他从未想像乌鲁木齐会发生如此大规模的仇杀,当时听到消息亦极感震惊,甚至有过出国暂避的想法。但一个月过后,心态又变了,“悲剧已经发生了,但我们更应该向前看。”

同样对乌市惨剧不愿多提的,还有北京语言大学的大二学生哈密达。暑假期间,他未有回乌鲁木齐家乡,而是在北京一家资讯科技公司打暑期工,“大家都相处得挺好的,我还带大伙儿去学校里的新疆餐厅吃饭呢”。

至于在一家新疆餐厅打工的吴凯西,更是乐观异常,“哪个地方都会有坏人,我在北京挺好的,客人都很喜欢我做的烤串。”对于热比娅、新疆独立、甚至“7.5”事件里是汉人死得多还是维人死得多的争论,他都显得一脸茫然。

广州——“新疆村”人去楼空

乌鲁木齐“7.5”骚乱事件已过去一个月,记者近日在广州著名的“新疆村”三元里发现,曾在这里聚居的新疆人已相当稀少。据悉,近年广州生意难做,不少维族人已返回老家,剩下的新疆人多转往广州下塘西等地散居。

“7.5”骚乱事件和疆独等问题,对在广州居住的新疆人来说相当敏感,不少维族人均不愿谈论此事。不过,有些维族人则借机发泄对政府一些歧视新疆人政策的不满,指骚乱事件发生后,当地街道办要求他们重新登记身分证和暂住证,给他们生活带来许多不便。

有三元里当地人称,这里的“新疆村”在1985年左右最为繁盛。由于龙蛇混集,有人收保护费和盗窃,黄赌毒情犯滥。他称,不法分子往往三五成群,驻扎在城市繁华闹市街头,专找用背包的年轻女性下手。也有人以卖葡萄干、摆烧烤摊、开饭店等作掩护进行毒品交易,把毒品夹在葡萄干和烧烤中卖,先出货后收钱,防止警方人赃并获。而在政府进行大规模整治三元里后,确实令当地社会环境好很多。

乌鲁木齐警方又抓获3百多名“7·5”事件嫌疑人

中新社乌鲁木齐八月二日电 乌鲁木齐市警方二日公布,近日该市又抓获了三百一十九名“七·五”事件犯罪嫌疑人。

七月三十日,乌鲁木齐市警方通过新闻媒体向社会公布了一批通过侦查和民众检举揭发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以及正在通缉的部分在逃人员。官方称,之后民心振奋,民众检举揭发的积极性高涨,向警方提供了大量在逃犯罪嫌疑人的线索。

官方消息说,公安机关和广大干警通过侦查和群众检举揭发,昼夜奋战,连续出击,近日又抓获了三百一十九名乌鲁木齐“七·五”事件犯罪嫌疑人。

乌鲁木齐市警方表示,要全力开展大追捕行动,坚决将“七·五”事件涉案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并绳之以法,彻底消除隐患,给各族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疆独恫言全球追杀华人续 专家:国内或有零星恐袭

明报/一个自称为“突厥斯坦伊斯兰党”的疆独恐怖主义组织,在跟拉登领导的盖达组织相联的网站上发表录影,声称将号召伊斯兰教徒,在全球各地袭击代表中国利益的目标,以报复中国政府“镇压乌鲁木齐骚乱”。中国外交部周末呼吁身在土耳其的中国公民加强防范,香港保安局昨表示会密切注意事态发展。

“报复镇压乌鲁木齐骚乱”

“突厥斯坦伊斯兰党”的领袖蒂尔基斯坦尼(Abdul-Haq al-Turkistani)在录影中声称维吾尔人在新疆受到了“野蛮的屠杀”,“他们(中国人)无论在国内外,都必须受到攻击……他们的大使馆、使领馆,以及他们聚集的地方,都会是袭击目标……我们要杀死、绑架他们的人,以寻求(北京)释放我们在东突厥斯坦(新疆)被囚禁的兄弟”。

专家:国内或有零星恐袭

该段录影为阿拉伯语,蒂尔基斯坦尼右手持自动步枪,肩上似乎还有一个手枪套。但他的相貌经过了电脑数码技术处理,遭到遮盖。“突厥斯坦伊斯兰党”上月中亦曾在一个圣战武装分子讨论网发表短片,片段当时由美国的华盛顿情报组织SITE发现,片中发言人说:“要知道穆斯林中会有人为他们复仇,不久,真主的骑兵将攻打你们……只要发现中国共产党人就杀死他们。掳获和围攻他们,并为每一次伏击伺机等待。我们请真主折磨所有敌人,并用特殊的酷刑折磨汉人。”

中国当局并无直接回应影带,但中通社一篇新闻稿就指这个组织的“嘴皮子功夫大于实际能力”。报道引述中央民族大学熊坤新教授接受《环球时报》的访问,指疆独组织资源不多,所以只能利用互联网来表达,“但这种做法没有什么可以做支撑的”。中国反恐问题专家李伟则认为,该组织是企图利用7.5骚乱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但他不排除中国发生零星恐怖事件的可能。

土耳其一直被指是疆独势力的大本营。中国外交部昨日便呼吁当地中国公民要小心(详见另稿)。香港保安局昨回应称,政府已知悉外交部有关通知,保安局会继续留意情,评估身在外地港人的安全,在有需要时发出旅游提示。暑假是旅游旺季,康泰旅行社副总经理陈建鹏表示,本港旅行社平均每周有两至三团出发往地中海,当中部分团会途经土耳其,不过大多数只是行程的其中一两日,逗留时间不会很长,暂未受任何影响。对于到土耳其的华人旅客会否有危险,他表示不会评论政治问题,但呼吁外游人士要小心。

中国官方称,新疆乌鲁木齐上月5日的骚乱造成197人死亡,超过1600人受伤,当中大多是汉人,当局事后拘留大约千名维吾尔族人。流亡的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主席热比娅日前声称,骚乱后约有1万名族人失踪。

看得见与看不见的舆论操纵者
–漫谈新疆骚乱的预警和“阴谋”

多维新闻网毕研韬来稿/新疆7.5骚乱中人员伤亡之惨重令人痛心疾首。在骚乱发生后的最初几天里,有舆论质疑:骚乱前当局是否有预警?曾有评论指出,如果当局及时发出预警,民众和政府都及时采取防范措施,伤亡就不会如此之大。矛头直指中国某些职能部门。

7月23日《亚洲周刊》报道说,原《新疆法制报》记者海莱特.尼亚孜曾在7月4日晚上向新疆政府部门发出预警。海莱特说,他不是唯一向政府提出预警的人,有人比他提得还早。这篇报道加深了舆论的质疑:官方预警系统是否运转正常?

7月26日《博讯新闻网》刊文称,7月3日和4日,国家安全部、公安部和解放军总参谋部分别发出内部通报,一致预测了“7月5日境外‘三种势力’将和内部疆独‘恐怖敌对分子’结合,于7月5日在新疆乌鲁木齐闹事。”这篇文章透露的诸多细节颇值得玩味。

7月28日《新京报》报道说,新疆艺术学院7月3日晚上就已发出警报。7月5日上午11时,该院接到乌鲁木齐公安局的紧急通知,“5日或者6日,可能有学生上街游行”。《新京报》是《光明日报》报业集团和南方报业集团合资创办的报纸。

笔者在反复研读后发现,《新京报》的文章只是对新疆艺术学院作为维稳典型的事迹宣传,并无政法系统自我辩护的企图。换言之,《新京报》对《亚洲周刊》与《博讯新闻网》文章的佐证很可能只是个巧合。

不过,《博讯网》和《新京报》的文章证实:有关部门在骚乱前的确发出过预警。至此,政法系统有意瞒报事态、打击政治对手的谣言也就破产了。既然曾发出预警,那么舆论的焦点就集中到:为什么预警没有被采纳?对此,目前网上流传着不同版本的“阴谋论”。

这些“阴谋论”的出台动机不尽相同。有些是为传播而传播,多出自“独立”观察人士,动机较为单纯;有些则是为了政治博弈,大多出自政治操盘手,动机颇为复杂。当然,历史地看,国际社会对不同见解会有自己的比较鉴别,N年之后真相定会大白于天下。

自新疆7.5骚乱发生至今,各种“内情”不时“泄露”出来。其中有匿名的,有具名的;有直接的,有间接的;有强调内因的,有强调外因的;有正式的,也有非正式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其中,最值得把玩的是各类内讧阴谋论。

任何传播行为都有其特定的传播动机和传播目标。要“准确”解读政治文本,就不能不仔细考察传播者的动机。但判断动机绝非易事。同一文本置于不同的动机下,其意义就可能截然不同。这就是各类“阴谋论”的杀伤力所在。

当然,要精准解读是极其困难的。社会心理学家麦格雷戈说,“在没有客观证据引导的情况下,大多数人是根据其主观偏好来预测的。”人们倾向于忽略某些不愿意看到的细节,同时强调某些希望看到的内容。所以,解读者最大的障碍就是他/她的个人偏见。

实验表明,“当一个实际感知性的事实与期望相冲突时,期望可能会提供一个比事实本身更为有力的感知和记忆的决定因素。”当遇到一个与自己的知识、立场不一致的说法时,我们很可能会无意识地否定、批驳新信息。这就为某些人操纵舆论提供了空间。

早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西方社会的有志之士就大力推动反宣传启蒙运动,将权贵们操纵舆论的伎俩公之于众。但是现在,操纵舆论者不仅来自境内,还来自境外,来自看不见的角落。网络上广泛流传的不仅有真理和实相,还有数不清的谬论和假相。

(作者系旅欧中国传播学者、海南大学副教授)

20090730/新疆系列(3):移民是否冲击新疆经济?

新疆是中国人口增长最快的地区,人口增长本身就是就业压力加剧的潜在原因,经济结构转型往往也会造成大量失业人口。

汉人移民是否对新疆维族经济造成了冲击,刺激了民族矛盾?这是讨论新疆汉族与维族之间民间关系的演变时绕不开的敏感核心问题。

新疆系列(3):移民是否冲击新疆经济?

联合早报韩咏红 (2009-07-30)

经常往来北京与新疆乌鲁木齐的汉族转业公务员陈浩(化名)很生气。他在“七·五”事件后再次到乌鲁木齐,回京后愤愤不平地向朋友转述他听到的消息。

据说南疆维族老百姓问清真寺里的阿訇:“我们怎么样才能富裕一点,不这么穷困?”阿訇回答:“你们过的日子不好,因为汉人不好,把他们赶走了,你们的日子就好了。”

陈浩与新疆官员、商界都有广泛接触,上述故事本身与“七·五”并没有直接关联,它是一两年前南疆一起暴力事件的肇事者被捕后招供的内容。尽管不能确定有关现象的普遍性,但它带出两个重要信息:一、有宗教人员被利用来制造汉维对立;二、维族面对的贫困问题是如何演化成族群矛盾,或者说,汉人影响了维族的生计,是挑起维族不满的最常用话语。

这也是讨论新疆汉族与维族之间民间关系的演变时绕不开的敏感核心问题,即汉人移民是否对新疆维族经济造成了冲击,刺激了民族矛盾。

必须指出的是,过去20年里,新疆汉族与少数民族人口比例并没有剧烈改变。1990年新疆汉族人口比例37.6%,2005年国家统计局根据全国1%人口进行的抽样调查的结果,这个比例略提高到39.74%。

然而,汉族人口与少数民族人口保持大致相当的比例,又反映出汉人移民大增的事实。按照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农村地区少数民族夫妇能生三个孩子,反之新疆汉族多集中在城镇,只能生一个孩子。南疆地区的人口自然增长率素来就很高(如喀什、和田地区在1990年后的15年里,人口分别增加了28%与34%),汉人移民能平衡少数民族人口,人数应该是相当显著。

新疆是中国人口增长最快的地区,人口增长本身就是就业压力加剧的潜在原因,经济结构转型往往也会造成大量失业人口。南疆人多地少矛盾尖锐,这些年已有不少农村维族被迫到城市里打工,当他们需要面对外来的汉族农民工时,鉴于维族农民在语言、文化上的劣势,公平竞争无从谈起。

汉族人小林生长于北疆,少年时返回内地,现在仍有家人在乌鲁木齐,并不时到访当地,他告诉本报,所有维族人的传统小生意从卖服装、酸奶到杏干,汉人都在做。另一种情况是,维族人在路边修皮鞋,汉人是开连锁店,收费略高却依然能吸引路边维族鞋匠的部分顾客。

中国政府是否有移民政策,有目的性地往新疆转移汉人,则是一个争议不清的问题。政府明确否认有移民政策,但也有不少维族对此质疑,他们认为政府应该改变移民的做法,或者至少要采取措施减少汉人移居新疆。

对于后一个要求,大陆汉人恐怕会勃然大怒提出:新疆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中国人都可以去。这正好表明,资源紧缺或者利益分配引发不公感时,资源归属权的问题就会被抛出。在新疆这样的地区里,经济利益之争会牵扯出民族问题与分离意识,可见,利益冲突尖锐化的背后,还是所有权归属的争议。

一些学者:应淡化民族界定

在“七·五”事件发生后,一些体制内学者认为,应该调整沿袭自前苏联的民族政策,淡化民族身份界定与少数民族自治区的色彩,缩小对少数民族的特殊优惠。

新疆社科院中亚所所长潘志平在乌鲁木齐受访时说:“至少不用每次填表格,都要填民族,不断地重复灌输民族意识。维族与民族意识原来没有那么强,都是我们自己给灌出来的。”潘志平也认为,民族自治的最终导向,就是民族独立。

事实上,即使西方的学者也承认,整个新疆作为维吾尔人专属居住地、治理地的概念,是1955年自治区成立以后才得到了强化。此前,维族人的认同感主要系于各个部落与绿洲,这是新疆地区的地广人稀、交通不便的特征所造成的。

只不过,民族意识的抬头,不纯粹是中共民族政策的产物,也是中国加速现代以及国际政治结构变化的结果。前苏联解体后,中亚民族国家纷纷成立对新疆维族有一定感召力。再者,互联网的发展也前所未有地强化了维族族群内部的自我认同感,以及与他族的认别感。

互联网改变了传统上绿洲间维族人信息阻隔的状态,为民族集体认同创造了条件。据了解,中国全国现有300多个维族互联网,有影响力的约100多个。整体而言,如同任何其他族群,维族群体里民族意识最强烈的,是对现实感到绝望的底层穷人,以及掌握最多知识与资源的精英。

在这个时候,试图淡化民族意识与民族自治区的色彩,是否能起到亡羊补牢的作用,还是会激起维族人反弹,其实存在着不确定性,在操作上也颇有难度。

尽管官方公开坚持不会改变民族政策,但一些学者相信,今后一段时间里有关民族政策调整的讨论将“大会小会开不完”。

调整民族政策是个复杂的过程,北京与新疆政府眼下能做的,是安抚。安抚汉人,也要安抚维族;调整利益分配,倾听底层穷人的声音。长远而言,维族自治意识会随着维族精英人数扩大而提升,那是北京必须面对的挑战。(三之三)

联合早报新疆系列报导

20090730/新疆系列(3):移民是否冲击新疆经济?
http://blog.jackjia.com/?p=12684

20090727/新疆系列(2):新疆维族暴乱背后的经济原因
http://blog.jackjia.com/?p=12666

20090726/新疆系列(1):新疆暴乱在市民心中划出裂痕
http://blog.jackjia.com/?p=12660


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从没听说过“移民政策”

2009年07月17日 01:40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中新网7月17日电 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司马义·铁力瓦尔地近日在北京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就乌鲁木齐“7·5”事件和新疆发展问题等接受部分国外媒体记者集体采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移民政策’。”他斩钉截铁地说。

据新华网报道,来自摩洛哥通讯社、半岛电视台、马来西亚通讯社和巴基斯坦联合通讯社等国外媒体的记者,对于新疆的民族问题以及怎样看待国外反应等问题十分关心。对此,司马义·铁力瓦尔地一一予以回应。

司马义·铁力瓦尔地说,新疆原来有13个民族,而现在常住的民族有47个。“正是因为新疆有发展潜力,所以各民族人民都有到那里发展的,而且新疆也与各民族有合作的关系,国外大企业、大集团也到新疆投资办企业,包括巴基斯坦、阿富汗等周边国家也都到新疆发展经济。”

他认为,各民族之间的平等、友爱、互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这也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解放60年的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为不同民族之间的团结和睦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他进一步解释说,在中国,相对于汉族来说,少数民族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是相对宽松的。“有些人口较少的少数民族根本没有实施计划生育政策。”

司马义·铁力瓦尔地说,现在中国政府对少数民族政策的倾斜是一贯的,不仅体现在西部大开发中,还体现在尊重少数民族群众的宗教信仰、文化遗产等方面,依法享有公民的权利和自由。尤其是改革开放、西部大开发以来,中央对新疆等少数民族地区的倾斜的力度一年比一年大。

他强调,有些国家确实对中国政府的民族宗教情况不甚了解,甚至还存在着一些误解。我们的态度就是,向包括穆斯林国家在内的国际社会介绍我们国内的民族宗教政策,介绍我们国家在改革开放方面的发展,这是我们国家的一项长期工作。

在回答土耳其(阿那多罗)通讯社、摩洛哥通讯社、半岛电视台、马来西亚通讯社等国外媒体记者关于乌鲁木齐“7·5”事件发生前因后果等问题时,司马义·铁力瓦尔地十分肯定地回答——事实证明,乌鲁木齐“7·5”事件是由“三股势力”在境外煽动境内实施的严重暴力犯罪事件。这起事件不是民族问题,也不是宗教问题,而是破坏国家统一、社会稳定和民族团结的问题。

“绝大多数新疆人民都是非常善良的,坚决拥护国家政策,维护民族团结、社会团结,只有极少数像热比娅这样的分裂分子,她影响不了广大新疆维族群众。”司马义·铁力瓦尔地说。

采访中司马义·铁力瓦尔地还用三组详实的数字回答了记者提出的一些关于新疆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一些问题。

谈到新疆的巨大变化时,司马义·铁力瓦尔地有着切身体会地对记者说,1962年,他到乌鲁木齐新疆大学上学时,从老家喀什坐卡车,用了9天才到达。而现在,坐飞机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他强调,“在中央政府的关心下,我对新疆的发展充满信心,新疆的未来必将更加美好,新疆各民族的团结将更加和谐,新疆的经济文化将更加繁荣。”

20090728/海来特·尼亚孜:新疆主要威胁不是分裂倾向

-海来特·尼亚孜:新疆主要威胁不是分裂倾向
-当局为何不理睬预警——对“7·5”事件的追问
-全疆抽调审判员专审“7.5”事件
-乌市暴乱审理工作准备就绪 看看暴徒们触犯了哪些法律


海来特·尼亚孜:新疆主要威胁不是分裂倾向

联合早报网/作者:海来特·尼亚孜(乌鲁木齐)

上世纪90年代开始,新疆部分维吾尔人群被戴上民族分裂的大帽子,维吾尔知识分子被政府组织进行反分裂斗争,在大会小会上表态,人人过关,在大批特批恐怖主义思想的同时,刨析自己的民族分裂倾向和民族情绪;广大百姓也未能幸免,村与村之间设卡盘查,人人必须携带身份证,以备公安联防人员检查。

其实,维吾尔民族的整体进入农耕社会已经一千多年,是一个典型的绿洲农耕民族,其部分祖先(西域36国)从事农耕生产的时间更长,绝对不晚于中原的农业社会,小麦和棉花种植技术,就是通过西域传到中原地区的。自喀喇汗王朝时期,维吾尔民族整体从政治、文化和生活方式等方面,全面而彻底地完成了从游牧社会到农业社会的转型,彻底成为一个典型的农业民族,形成了农业民族的民族性格。从强大的喀喇汗王朝放弃西都巴拉沙滚这个重大历史事件开始,维吾尔民族似乎已经放弃了攻城掠地的生活方式,转为固守一个地域进行农耕生产的生活方式。

独立意识绝不是社会主流

《富乐智慧》一书的出现和流传,维吾尔帝王、民族精英和民众的思想越来越趋于保守,似乎失去了民族独立生存的欲望。特别是叶尔羌王朝,几乎就是主动接受了社会形态比自己落后的西辽契丹人的统治,从那以后,高昌王国和叶尔羌王朝都主动接受了成吉思汗的统治。维吾尔人不仅主动接受了蒙古人的统治,而且其大批的民族精英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为蒙古人所用,帮助蒙古人横扫欧洲,建立了元朝。

在这之后,又长期接受各蒙古封王的统治。帖木儿拐子强大起来后,维吾尔人再一次为他所用。随后,维吾尔统治精英接受了清朝的册封。近代史时期,南疆的维吾尔人几乎又是主动接受了乌兹别克人阿古柏的统治。左宗棠平定阿古柏之乱以后,维吾尔人又一次接受大清和民国政府的册封,杨增新、金书仁和盛世才等人,仅用很小的军事实力统治维吾尔民族几十年,也没见过维吾尔人大规模的反抗,或谋取民族独立。1944年,由于苏联的幕后扶持,北疆的维吾尔人成为中、苏、美、英等大国博弈的牺牲品,用外蒙给中国换来了新疆这个边疆省区,全体维吾尔人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子民。

这些历史事实,证明了在千年来的历史进程中,维吾尔人一次又一次地几乎主动放弃了各种独立自决的历史机遇,就几乎没有独立自决或者分裂的意识。起码可以这样说,独立自决或者分裂的意识,绝对不是维吾尔民族社会的主流。对于这一点,我也没有办法,我们祖先就是这么选择的,我只能实话实说。

“东突”这个地理或政治概念,跟维吾尔人几乎没有关系,维吾尔人历来就将自己生存繁衍的地方——新疆,一直都叫做维吾尔地域(维吾尔迪亚尔),而不是什么“东突”。“东突”这个概念,最初是由沙俄帝国的塔塔尔人在19世纪末提出的,经过上个世纪初大土耳其民族主义者的发酵,被以艾沙和伊力汗为代表的极少数民族主义者所接受和利用,逆历史潮流而动,曾经在喀什和伊犁出演过一两出闹剧,但不得民心,没有得到广大维吾尔进步知识分子的认可,因为维吾尔绝大多数的民族精英早已摒弃了中世纪时代政教合一的政权形式。

对新疆政策的失误

综上所述,新疆维吾尔民族的主体,基本上没有分裂意识,分裂意识从来就不是维吾尔社会的主流。历史事实无可辩驳地证明,境外各种东突势力根本不能代表新疆维吾尔民族的根本利益;而境内的一小撮分裂主义分子,在新疆维吾尔民众中缺乏生长发育的土壤,成不了气候,司法部门是完全可以打掉的。

总之,中国政府对新疆维吾尔社会的分析判断是错误的,也是缺乏历史根据的。错误的分析判断,只能导致错误的政策。希望各级政府通过7·5事件汲取经验教训。
中国基本上一直沿用原苏联的一套民族理论,所制定的民族政策受到这种理论的指导。这些民族政策也许在计划经济条件下比较好用,可是原苏联崩溃的事实证明,这套理论和政策是失败的。而中国在全面实现市场经济的同时,政治理论方面的研究相对滞后,政治体制改革步伐缓慢,民族理论和民族政策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民族关系的实质就是各民族之间的经济利益关系,我们在进行市场经济建设时,如果不按照市场经济的规律或原则,因地制宜、因族制宜,及时用法律手段调整各民族之间的关系,建立民族利益关系的平衡体系,民族矛盾将只能越演越烈。

以新疆为例,维吾尔民族作为新疆主体的自治民族,在理论上享受了政治平等的民主自由权利,可是在经济利益上却享受不到资源优势带来的各种实惠,缺乏保障维吾尔民族经济利益的法律法规,使维吾尔民族游离于西部大开发的体制之外,维吾尔人群的生活质量,普遍低于最近60年移民过来的汉族人群。如此差别,不能不使维吾尔人群心情压抑。这就是新疆民族矛盾日益激化的所在。

另外,近二十年来新疆政府错误的反恐扩大化的政策,意识形态领域里的反分裂斗争,或者大面积非人性化的人身检查、村与村之间的设卡盘查,极大地伤害了维吾尔人群的感情,使他们处于高度紧张的心理状态,在政治层面上加剧了民族矛盾。

作者是新疆维吾尔族资深媒体人

当局为何不理睬预警——对“7·5”事件的追问

多维新闻网胡平来稿/香港《亚洲周刊》7月23日发表专访披露,乌鲁木齐一位名叫海莱特.尼亚孜的维族知识分子,曾于7月4日下午8点,向有关部门提出预警。并于7月5日上午10点左右,面见自治区政府主要领导,当面提出三条建议:第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在中午12点以前出来发表讲话;第二,通知民族聚居区的汉族商人,早点关门回家;第三,能调动多少部队就调动多少部队,首先把民族聚居区隔离起来,在一些关键路口进行封锁、巡逻,下班以后戒严。这位领导当时表示,要打电话请示,结果是三条建议一条都没被采纳。海莱特说,他不是唯一的向政府提出预警的人,有人比他提得还早。

按说,海莱特提出的三条建议是比较周全的。首先,政府出面讲话,可以疏解维族人的不满,缓和紧张局势。即便还有极少数人要闹事,起码不会闹到那么大的规模和程度。与此同时,政府再调集大量军警严加防范,并告知汉人做好自我保护,就算不能消除暴乱于无形,至少也能减少到较小的程度。然而政府却偏偏是一条也不采纳。这是为什么?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最需要追问,最需要思考的问题。

是政府事先没有估计到事态的严重性吗?不可能。用不着海莱特7月4日下午来提醒,早在韶关事件的消息传到新疆后,新疆政府马上就会想到:1、有维族人会上街,要求政府主持公道给个说法;2、有人会冲击政府;3、有人会报复,打杀汉人,等等。那么,政府为什么不预加防范呢?其实,政府决不是没有预加防范。根据中新社7月6日的报道,七月五日下午五点钟左右,“两百余人在乌鲁木齐市人民广场聚集,新疆警方按照工作部署和处突预案开展相应处置工作,依法强行带离现场七十余名挑头闹事人员,迅速控制了局面”。由此可见,在打压和平抗议方面,政府是早有充分准备,动作神速。到了九点钟,有不少维族青年冲到人民广场自治区常委附近,“企图进入常委机关大院未遂后离去”。由此可见,政府对保护自己也是早有准备,固若金汤。政府唯一没做的只是没有派军警对汉族平民加以保护。这决不是警力够不够的问题,因为你政府至少可以还有多少就派多少嘛。如果担心警力不足,还可以象海莱特建议的那样,让汉族平民自己保护自己嘛。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政府别有用心。

根据官方报道,暴乱是在八点半以后开始的,大量暴力行为是发生在乌鲁木齐南边的维汉聚居区。然而根据《纽约时报》7月17日的报道,在整个暴乱过程中,简直看不到什么军警的影子,即使有,也只是袖手旁观。一直到半夜一点钟,暴乱已经接近尾声时,大量的军警才出现。《纽约时报》的报道特地提到,在打砸抢开始不久,一位姓韩的出租车司机被维族人硬从车里拽出来,旁边就有一个警察却没有上前制止。照理说,警察制止街头暴力乃天经地义,这难道还要请示上级请示中央吗?就算你警察担心自己打不过暴徒,你总该立刻向上级报告吧。在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那顶多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警察事先是得到指示的,要他们不要采取行动。

问题就在这里,新疆政府拒绝主动对群众讲话,当别人找上门来,举行和平抗议讨个说法,又立刻打压。这本身就已经是在激化矛盾,在堵死用和平的理性的方法解决问题或缓和矛盾。此后,政府又听任暴徒行凶数小时之久。我想,在75事件爆发前一刻,当海莱特极其失望地发现政府没有采纳他的任何一条建议时,他就应该料到,那些准备和平抗议的维族人必将被打压,暴乱已经不可避免,一些汉人是已经死定了。

为什么政府宁可发生暴乱,发生暴徒打杀汉人的事呢?我倒并不认为从韶关事件起,政府就在玩弄一个大阴谋。韶关事件可能是突发事件,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当地政府知道这件事涉及由来已久的民族矛盾,涉及政府多年来不得人心的民族政策,它担心自己出面处理,要么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要么是两头不讨好,反而使自己成为维族人或汉族人或者维族人和汉族人共同的攻击目标,所以干脆当起缩头乌龟。然而问题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事传到新疆后,新疆政府感到自己极其被动。政府明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必须站出来对民众讲话才可能缓和紧张局势。然而对今日中共各级官员来说,最怕的就是和民众对话,尤其是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这个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也没人敢于接。

在拒绝了对话这种缓和矛盾的办法后,当局只剩下一种选择,那就是激化矛盾,等待和促成暴乱发生。因为一旦发生暴乱,用共产党的话就叫,事情的性质就起了变化,矛盾的性质就变了,问题就简化了,于是政府就主动了。在这时政府再出来镇压,谁敢反对?在这种情况下,公众的注意力全都被流血暴乱所吸引,暴徒必定成为万众谴责的目标,有几个人还去批评政府?一般也就是抱怨政府出手太慢而已,很少人会深入想到“慢”背后的玄机。在事后,政府可以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对敌情的严重性估计不足。很好,因为这又为趁机进一步打击各种异己力量提供了最好的口实。

谁要是不接受这种解释,请给出另外的解释。

全疆抽调审判员专审“7.5”事件

香港文汇报应江洪、贺臻/“7.5”相关案件审理的各项前期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日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从全疆部分法院选调部分审判人员,准备接手“7.5”案件的审理工作。据悉,目前抽调的审判人员已全部到位,并正进行集中培训。

此外,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已经组建了多个合议庭,专事“7.5”系列案件的审判工作。当局亦针对“7.5”系列案件,制定出一套详细的安保措施,其中包括各审判法庭的安保设施,以及押解过程中的安保工作。

另一方面,为帮助在“7.5”事件中受损严重的商户尽快恢复正常营业,新疆税务部门将给予减税照顾,减少商户的损失。

受损商户获减税

具体减免措施主要包括:乌鲁木齐“7.5”事件受影响的商铺商户,税务部门将给予调减1到3个月销售额的照顾,对直接遭受损失的商户,给予一定期限的税收减免照顾,对直接遭受财产损失的企业,直接在企业所得税扣除。

乌市暴乱审理工作准备就绪 看看暴徒们触犯了哪些法律

新华网新疆频道/7月27日,记者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了解到,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从全疆部分法院选调数十名政策水平高、业务精的审判人员,准备接手”7·5″案件的审理工作。目前这些审判人员均已全部到位,他们正在接受集中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国家及自治区有关”7·5″案件相关政策法规,以及《宪法》、《刑法》所涉及的相关法律。

乌市中院刑一厅副厅长张亚豪说,中院刑事审判一庭将尽快清理审结旧有积案,积极准备接手”7·5″案件的审理工作。

同时,乌鲁木齐中级法院目前已经组建了多个合议庭,专事”7·5″系列案件的审判工作。

张亚豪介绍说,乌市中院已经提前介入”7·5″案件的前期各项准备工作,并针对”7·5″系列案件制定出一套详细的安保措施,其中包括各审判法庭的安保设施,以及押解过程中的安保工作。

记者昨日从乌市中院相关部门获悉,”7·5″事件发生后,乌鲁木齐中院全体干警一致认为,我国是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任何人践踏国家法律、破坏社会秩序、侵害人民生命财产,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法律的权威和尊严必须得到维护,触犯法律、残害生命、破坏秩序必须受到法律制裁。这是国际社会普遍认同的基本价值。

延伸阅读:

“7·5″事件嫌犯罪嫌疑人触犯这些了以下相关法规法律:

7月27日,记者从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获悉,”7·5″系列案件犯罪嫌疑人触犯了我国以下相关法律:

《刑法》第119条规定,破坏交通工具,交通设施、电力设备、燃气设备、易燃易爆设备,造成严重后果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宪法》第4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一律平等,国家保障个少数民族的合法权利和权益,维护和发展各民族平等他、团结、互助关系。禁止对任何民族的歧视和压迫。禁止破坏民族团结和制造民族分裂的行为。

《刑法》第290条规定,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会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刑法》第296条规定 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未依照法律规定申请或者申请未获许可,或者未按照主管机关许可的起止时间、地点、路线进行又拒不服从解散命令,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对集会、游行示威的负责人员,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刑法》第297条规定 携带武器、管制刀具或者爆炸物参加集会、游行、示威的,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完)(责任编辑:马 敏)

20090727/新疆、西藏问题与中国的国际关系

郑永年/尽管新疆和西藏是中国的内政问题,但从近年来的发展趋势来看,它们必然影响甚至牵制中国的国际关系的未来。新疆和西藏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或者解决得不好,中国就会变成一个被困的内陆国家,世纪之久的强国梦则无从实现。

为什么这么说?主要是因为新疆和西藏越来越呈现出两个互相关联和互相强化的过程,就是国际化和区域化。国际化指的是新疆和西藏问题已经成为西方制约中国的有效战略手段。在去年的奥运会期间,西方各种势力利用西藏问题对中国发难。在西方的推动下,西藏问题在西方已经变成一个高度道德化的议题。西方在把达赖和藏独运动道德化的同时尽力妖魔化中国政府的西藏政策。西方的这种政策在间接但有效地推动着藏独运动的暴力化。原因很简单,一旦藏独被道德化,暴力就会被美化。

遏制战略

尽管这里也包含着西方社会一部分人对西藏问题的同情,但是从西方政治力量来看,更多的是把西藏问题作为遏制战略。可以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达赖喇嘛的继承人问题的凸现,西藏问题会变得越来越严峻。实际上,越来越多的西方人正在加入海外藏独运动。就是说,西藏问题不仅仅是中国(包括中国境内西藏人)和海外西藏人之间的问题,更是中国和西方之间的问题。

新疆问题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更为严峻的话。在全球性反恐战争之前,西方基本上是把新疆问题视为是中国的人权问题,对中国一直保持着压力。在反恐战争开始之后,西方尤其是美国为了自身的利益,在一定程度上把反恐和人权问题区分开来,承认中国在新疆的反恐运动。但即使如此,西方在新疆问题上一直坚持其双重标准。西方世界尤其是美国一直对海外的新疆独立运动提供各种形式的支持,如金融方面资助。尽管西方世界本身也面临恐怖主义的威胁,但一旦当处理和中国的关系时,西方一些政治人物实际上有“好”的恐怖主义(针对中国)和“坏”的恐怖主义(针对西方)之区分。一些国家也不时地把中国的反恐和人权民主联系起来。类似这样的举动无疑也纵容着新疆恐怖主义。

西藏和新疆问题也影响着中国的周边关系。中国的快速经济发展和崛起对中国周边国家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一些国家积极和中国合作,谋求共同的发展,但另一些国家则视中国的发展和崛起为威胁。这些国家视中国为假想敌,也想利用西藏和新疆问题来应付中国。不管中国如何处理,新疆问题必然影响中国和穆斯林世界的关系。

传统上,中国当政者的噩梦就是“内忧外患”。新疆和西藏问题就是当代的“内忧外患”。传统上,“外患”经常是由“内忧”引起,但在上述国际化和区域化的影响下,“内忧”越来越倾向于由“外患”而引出。从西方的角度来说,因为中国民族问题的存在,西藏和新疆是中国内部容易发生类似于“颜色革命”的地方。西方意识到,比较容易动员西藏和新疆的民族意识来和中国较量。应当强调的是,颜色革命并非如西方所说的是为了人权和民主。如果说,新疆和西藏的骚乱和西方有关,那么在中国境内,没有哪一方会是受益者,所有方都是受害者。境内的西藏人和新疆穆斯林是受害者,汉人是受害者,中国政府也是受害者。真正获益者就是海外各种恐惧中国的政治势力。

新疆和西藏问题成了内政和外交的结合点,这里“内忧”和“外患”没有明确的界线。正因为这样,中国政府已经把新疆和西藏视为中国的核心国家利益。这显然具有充分的政治理性。新疆和西藏问题不仅仅是政治社会稳定的问题,不仅仅是民族问题,而且更是国家统一的问题,并且从国际关系上来说,更具有其至高无上的国际战略意义。

无疑,西藏和新疆已经成为中国国际关系中越来越重要的因素。一旦被认定核心国家利益,中国政府就必然作外交动员,动员一切尽可能的资源,来应付这些问题。可以说,这些问题已经消耗了中国政府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在一定程度上,中国的外交系统已经开始穷于应付与新疆和西藏有关的问题。例如每次达赖喇嘛访问一个国家都会导致有关方面的紧张和惊慌,每次访问之后,中国和该国的外交就会趋于低潮。

强化海洋外交

多年来,中国高调谈论海洋外交的问题,思考着中国如何变成一个海洋国家。这也非常重要,因为随着中国的发展,中国迫切需要发展和海外的关系,并且中国的(至少)经济利益也开始走出去,中国需要海洋外交来增进和保护中国的在国际社会的利益。然而,随着新疆和西藏问题的频繁发生,中国的海洋外交正在面临越来越严峻的制约。中国的历史上也发生过多次海洋外交和内陆外交的争论。人们对中国为什么没有成为一个海洋国家一直具有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内陆问题或者内陆外交是中国成为海洋国家的重要制约因素。在很大程度上,历史正在重复着自身。

如何跳出历史的重复?这考验着中国的领导层。这里,至少有三个层面的问题需要思考。首先是新疆、西藏问题本身。尽管因为全球化和区域化等因素,外在的影响不可避免。不管中国在外交方面作怎样的努力,西方和周边国家绝对不会放弃在新疆和西藏问题上的战略考量。这就要求中国从内部来解决问题。外部因素总是要通过内部因素发生作用。在这方面,中国需要重新思考建国以来的民族政策(本栏上周已经有论述),并且在此基础上要花数十年时间,下大力气来调整民族政策。如果西藏和新疆问题能够成为内部发展的重要议程,问题并非不能得到解决,至少可以把这些问题置于可控制的范围内。

其次,中国也需要思考其国际战略的重心。本栏论述过,鉴于中国的特殊的地缘政治因素,中国的外交重心必须放在亚洲。如果中国不能在亚洲崛起,那么很难谈得上在国际上的崛起。考虑到新疆和西藏问题,这种转移显得更为重要。中国在周边外交上已经有不小的努力,例如积极组织和参与上海合作组织,但这些远远不够。在这方面,中国要重新思考坚持多年的外交为经济服务的原则。中国已经具备了很强的经济能力,在很多方面,经济必须开始为外交服务。

更为重要的是,中国要继续海洋外交。把西藏和新疆作为有效的手段来制约中国,把中国限制在内陆国家,这是西方的战略。中国如果放弃了海洋战略,而把所有精力放到内陆外交,这是西方所希望看到的。但正如中国本身的历史所显示的,内陆外交战略会使得中国的发展不可持续,甚至导致发展危机。可惜的是,即使在海洋战略方面,中国有关方面说得不少,但没有具体的行动。中国要成为海洋国家,但并不具备足够的手段和工具。在海洋战略方面,中国在很大程度上高度依赖于其他国家的“恩惠”,尤其是美国,就是人们所说的中国“搭便车”的问题。尽管“搭便车”在一定阶段也是一种选择,但从长远看,非常不可靠。作为大国,中国必须依靠自己。

应当看到,海洋战略的强化会缓解甚至解决内陆外交问题。中国还没有崛起之前,西方诸国都想围堵中国,但等中国崛起了,西方就改变了策略,承认中国的崛起。同样道理,现在西方和周边国家都努力寻找各种牵制中国的因素,遏制中国的影响力走向世界。新疆和西藏只不过是他们的手段。但等中国真正成为具备了全球性影响力的大国,那么西方和周边国家就会改变其策略。很显然,很少有国家想打美国国内或者周边国家的注意。从这一点来看,中国必须加速建设海洋国家的速度。只有中国具备了足够而强大的海洋国家能力,才能有效遏制甚至消除能够影响新疆和西藏内顾问题的外部因素,也会促使中国周边国家向中国调整政策。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

《联合早报网》

20090727/新疆系列(2):新疆维族暴乱背后的经济原因

早报导读:把镜头对焦到南疆,本报从新疆社会科学院经济所得到的数据显示,当地农牧民去年的人均纯收入是:和田2226元,喀什2870元,克州1695元,不但明显低于全国农村人均纯收入,甚至达不到其一半。

新疆系列 维族暴乱背后的经济原因

联合早报韩咏红 (2009-07-28) /中国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副主任吴仕民不久前在北京的发布会上介绍,中国政府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更加重视改善少数民族民生,认真解决他们最关心的最直接现实利益问题。

他提出数据说,从1980年至今,少数民族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原来的414元(人民币,下同,约88新元)增加到1万3170元,增长32倍,农牧民人均纯收入由168元增加到3千389元,增长19倍。

官方力陈过去30年来少数民族收入得到大幅度改善,但是仔细分析起来,上述数字也有值得深思的地方。人口还未达到全中国人口一成的少数民族原本就属于弱势群体,他们当中更为弱势的农牧民收入还远远落后于民族地区城镇居民,两者比例为1:3.9,将近1比4。

将这个数字与全国平均做比较,1980年至今全国城镇居民收入增长了33倍,达到1万5781元;农村人均纯收入增长25倍,达到4761元,城乡收入差距是1:3.3。不论在收入绝对数、增幅、或者与城镇居民收入的差距方面,少数民族农牧民都处在下滑的劣势中。

再把镜头对焦到南疆,本报从新疆社会科学院经济所得到的数据显示,当地农牧民去年的人均纯收入是:和田2226元,喀什2870元,克州1695元,不但明显低于全国农村人均纯收入,甚至达不到其一半。

在新疆“七·五”事件后,国内外舆论界与学者寻找暴乱背后的深层次原因。相对于官方将“七·五”根源归咎于境内外“三股势力”的策划组织,一些国外学者以及部分国内知识分子则将眼光投向维吾尔民族经济状况问题。他们认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文化水平较低,汉语有障碍的维族群体在快速发展的市场经济环境中,被甩在后头。

这些人对现实不满,因此容易被煽动来实施反社会暴力。资深媒体人海来特持有这种观点。海来特曾在一线采访过南疆23个县市,100多个乡镇与上千个村子,当过基层的乡长,他对于南疆贫困状况的认识更多来自直接感受,而非统计数据。

他在乌鲁木齐受访时说,南疆老百姓的贫困是相当普遍的情况。

他说,1990年代南疆人均耕地面积已经低于一亩,但维族生育率高,人口一直增加耕地却不可能膨胀,于是人多地少的矛盾日益尖锐,靠土地生活日子越来越艰难,许多维族农民只好到城市谋求出路。他估计当前乌鲁木齐有好几十万流动人口,在街边摆摊或者从事社会最底层劳动来赚取微薄的收入。

官方资料显示,在1990年到2004年期间,南疆和田地区人口从140万人增加到180万,增加了40万人;喀什地区人口从268万提高到360万,增加92万。

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流窜到城市,城市里却没有就业机会,海来特指出一些维族少年在内地当小偷,贩毒、卖淫,他亲身采访后才发现原来他们并非被犯罪团伙拐骗,而是被家长自愿卖,理由是“养不起”。

海来特认为,失业的底层维族“基本上是没有劳动权利。劳动是一种基本的权利,现在他们连这个权利都被剥夺了。”

从经济角度看待“七·五”事件的,并非只有维族群体的代表。本报在乌鲁木齐也遇到一些极普通汉族市民说,贫困是犯罪的根本原因。“如果政府让维族都过上好日子,中产阶级多一点,谁会跟你去搞破坏。”

南疆人脱贫必须离开新疆?

新疆政府官员的谈话中显示,他们并非没有注意到南疆农村贫困与就业困难问题。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上周受访时解释,政府组织农村剩余劳动力到东部沿海发达地区去打工,就是要帮助南疆贫困老百姓尽快摆脱贫困。

他表示,政府每年投资三四个亿培训经费,希望通过有序、有组织的转移使农民工掌握一技之长,为他今后的谋生奠定基础。过去几年里,由政府组织出外务工的维族每年达10万人。

上述做法反映了南疆农村剩余劳动力“泄洪减压”的迫切性。与之相关的一个问题却是:为什么需要千里迢迢将他们送到广东、山东等文化环境迥异的地方打工?与其大费周章,何不将同样的资源投入到帮助他们在新疆本区就业?

“七·五”事件的导火索--6月25日广东韶关汉维工人的械斗,以及围绕韶关事件的煽动性谣言,导致了维汉矛盾在短时间内激化,一发不可收拾。

本报也辗转通过其他渠道听喀什维族居民说,出外务工者既不算强迫也不能说自愿,是地方领导对他们进行思想工作,把“思想转过来”后送出去。他们当中,既有本来就乐意外出打工开拓眼界的,也有并不那么情愿的。

新疆社科院经济所所长王宁受访时说,新疆工业并不发达,近年进入新疆的主要是资金密集型、技术密集型的石油、石化企业,吸纳不了大量劳动力。

她提出,许多企业极缺工人,政府也鼓励他们聘请少数民族职工,但后者劳动纪律意识淡薄经常让企业非常为难。

她说:“坦率说,我们去调研,一些企业反映将工人培训好了,没多久他赚够了钱,也不交代就走了。等他钱花完了又回来了,情况特别不稳定。这都是非常实际的问题。”

贫困是不是暴乱根本原因?

中国少数民族农牧民落后于国家经济发展的情况,属于社会快速转型的阵痛,就“七·五”事件而言,恐怕是剧痛。

贫困、对现实不满的城市流动人口往往在示威、暴乱发生时跟着起哄,然而,能不能将贫困看做是有组织暴乱的根本原因,显然仍有争议。王宁就反问:“热比娅不是很富有吗?她也搞分裂主义。”

贫穷不能作为杀人的借口。但是,一向标榜“稳定第一”的新疆政府对暴乱严重性准备欠缺,多少表明他们对底层生活压力与不满估计不足。在“七·五”事件结束,这个问题尤其需要体制内外的学者深入研究。

(三之二)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

联合早报新疆系列报导

20090730/新疆系列(3):移民是否冲击新疆经济?
http://blog.jackjia.com/?p=12684

20090727/新疆系列(2):新疆维族暴乱背后的经济原因
http://blog.jackjia.com/?p=12666

20090726/新疆系列(1):新疆暴乱在市民心中划出裂痕
http://blog.jackjia.com/?p=12660

20090726/新疆系列(1):新疆暴乱在市民心中划出裂痕

导读:“七·五”事件在城市与市民心中划出的裂痕同样清晰鲜明。街头拿着盾牌、微型冲锋枪的军人与特警,压抑的氛围,人们高高耸立的个人警戒“天线”……说明暴乱的后续影响远未到结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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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记者韩咏红(左上角)在乌鲁木齐解放南路白大寺旁边的衣服市场与天真的维族儿童合影:温馨的气氛,可爱的孩子,让人忘却帐篷外的民族紧张关系。

新疆暴乱在市民心中划出裂痕

联合早报/韩咏红 (2009-07-26)

7月5日,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爆发了中国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暴乱,100多名无辜市民在短短几小时内被暴徒以残酷手段致死。本报记者第一时间前往现场为读者进行了报道。

7月中旬,早报再派北京特派员韩咏红前往乌鲁木齐与喀什,采访自治区官员、汉维知识分子及众多普通市民,前后六天。本系列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主要描写乌鲁木齐复原情况与重塑事件过程;第二、三部分涉及“七·五”事件在政治以外的经济原因,以及学界对新疆未来与中国少数民族政策走向的反思。

被暴力重创过的城市,挣扎着让一切恢复正常。

乌鲁木齐的维族聚居区——团结路、赛马场、南门等重灾区7月22日解除了交通管制,7月初以来一直横跨路中央的路障首次被撤除,冲淡了城市外观上的肃杀氛围。市区餐馆里用膳的食客似在慢慢回流,在一个外来者的眼睛里,乌鲁木齐在一天一点地恢复人气。

然而,“七·五”事件在城市与市民心中划出的裂痕同样清晰鲜明。街头拿着盾牌、微型冲锋枪的军人与特警,压抑的氛围,人们高高耸立的个人警戒“天线”……说明暴乱的后续影响远未到结束时。

居民尽可能白天活动,傍晚五六点就匆匆回家。夜晚降临后,街上活动倏然减少,主要夜市停运,让人回忆不起曾经凌晨两三点市区还熙熙攘攘的乌鲁木齐。各种受“七·五”事件打击的领域里,餐饮业与旅游业首当其冲,此时正值新疆旅游旺季,事发后至少1400多个旅行团的超过8万多旅客退团。

断网措施还在持续

不正常状态与政府措施有关。断网措施还在持续,国际长途电话也拨不出去,国际旅行社难以操作,外贸公司业务更大受影响,一些公司只好转到附近省份设立临时办公室办公。当局选择断网这种波及面广泛的措施,也间接说明它对控制局势尚无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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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的维族聚居区之一:赛马场。“七·五”暴乱就是在这样的巷子里爆发。(韩咏红摄)

但和经济损失影响相比,民众心灵受创的成本与代价更大,其长期危害性也严峻。

7月23日,我从人民广场乘德士到团结路。汉族司机路途上一声不吭,跟他聊天也不回应。在越过二道桥国际大巴扎时他飞驶而过,直到街尾交通灯时才放慢车速,我分辨不出那是由于反感还是心情紧张而有的反应。

前一晚我在赛马场搭德士,一部已载了客的德士停下来。司机收车正送女朋友回家,他犹豫了片刻后终于决定将不顺路的我也载走。路上他半责备半安抚地对我告诫了N次:这个地方危险,你一个人到晚上(其实当时天还亮着)千万别逛,尤其不要站在小巷口,他们会从小巷里冲出来,你一个女孩子……

哈萨克族遭无妄之灾

每天承受心理压力的绝不只是汉族。二道桥几个维族中年人告诉我,他们从“七·七”数万汉人上街要找维族寻仇事件后,没敢离开二道桥,担心出去会遭到攻击:“这里要不是有武警防守,肯定要出事。”

恐怕除了少数暴乱分子外,所有人都受到了伤害。

人数为新疆第三大民族的哈萨克族自认无端遭受无妄之灾。夹在汉维之间,他们担心被汉族误认为是维族,又被维族视为外族。我遇过哈萨克族妇女站在维族聚居区外徘徊着不敢进去,也有年轻人申诉,搭公交车时汉族乘客将他们视为维族,投以鄙视眼神:“好像我们不是人,是动物。”

哈萨克族大学生阿伊曼(24岁)语带不平:“我总不能在额头上刻着我不是维族对吗?”

她的经验其实反映了“七·五”后汉族对维族的歧视态度。这种态度甚至能通过汉人口中得到印证。一个汉族私下说,事件后他认为维族就是“劣等民族”:“官方说团结团结,但是民族仇恨埋在心里,哪里这么容易消得掉?”

当然,有些恐惧是想象出来的,汉维两族成员对待彼此的观感更不能一概而论。据说,改革开放前已移居新疆的“老新疆”汉人一般较能接受闹事的维族只是“一小撮”,而非全体维族。

在赛马场维族群体中,我意外地发现一家汉族人开的小商店,两个妇女坐在店门口乘凉。她们说,从小在当地长大,四周邻居都认识,所以对维族没有任何恐惧感。

我在维族人聚居区出入多次,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只不过,几乎任何一个开头与我谈话的维族,都会先打听我的底细:“哪里来的?”似乎说明了他们对汉族的不信任与戒心。

社会信任感消失是另一种成本。对于官方的新闻与数字,汉维两族都有人怀疑。汉族认为死者“不可能”才200多人,另一方面,赛马场附近的居民当晚听到微型机关枪扫射的声响;所以他们也认为,被打死的维族比官方公布的“肯定多很多!”

争论暴乱是否“有组织”愈来愈显得没意义

据官方最后一次通报的数据,“七·五”事件死者已经超过200人。其中绝大多数是被暴徒打死、烧死的无辜群众,主要是汉族。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上周接受本报与路透社专访时透露,公安干警在镇暴过程中开枪打死了12个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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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马场附近这间已经烧焦的房子,原来是间车行。(韩咏红摄)

一些西方媒体或土耳其媒体至今仍认为,暴乱起因是政府镇压和平示威所致,并且质疑中国政府称暴动“有组织”的说法。不过随着事件过程与结果揭示,争议暴乱是否“有组织”愈来愈显得缺少意义。

我在新疆采访的维汉两族知识分子、记者以及政府官员都承认或默认,“七·五”事件的参与者包括三组人:示威群众、裹胁到打砸抢行动的起哄者,以及嗜血的杀人分子。

三组人员未必都有联系,以大学生为主体的维族示威者不一定有暴力行为,有组织地以暴力犯罪的是第三组人,他们大部分为来自南疆喀什、和田的流动人口。这一分析不会改变“七·五”事件的结果,但有助于了解示威学生、暴乱分子的区别。

两三百名示威者7月5日下午6点左右聚集在市中心人民广场,要求政府对广东韶关的汉维群殴事件给予解释,在警察前往驱散并逮捕大量示威者后,被驱散的示威者往解放南路二道桥、山西巷片区等少数民族聚居区集结,而且人数快速膨胀。

情势在晚上8点以后往暴力方向发展,二道桥开始出现小范围砸焚烧警车,打砸公交车、商店与殴打群众的暴力行为。随着示威者往南移动,有手持武器的暴民参加。

晚上9点左右,暴力在市内多个地点同时爆发,包括人民广场、乌鲁木齐领馆巷、教育厅、延安路、电视台、团结路、赛马场等。更晚的时候,一些暴民冲击执法机关与官方机构,包括派出所,广播电台和电视台。官方以暴力事件“多点、同时”的特征,来论证“七·五”为有组织暴力犯罪。

新疆社科院所长:杀人者是南疆敢死队

新疆社会科学院中亚研究所所长潘志平受访时形容暴徒为“杀人恶魔”,残暴程度史无前例。暴徒对准受害者最脆弱的头部进行致命性攻击,“两三棒就能把人打死,有的人脑浆都被打出来”,目标明确,动作迅速,未受过训练的一般人不可能做得出来。

潘志平提醒说:“新兵上战场,第一次端起武器要杀人,手都是抖的。何况暴徒不是用枪,是用刀棒近距离攻击,致死的一百多个无辜群众,都是一个一个被打死的。”

他坦承,“七·五”事发后,裹挟到暴力行动中的起哄者可能有不少是生活贫困、对现实不满的维族,但是他们不会如此残忍。杀人者是从南疆组织上来的敢死队,刻意不使用现代武器,是为了躲开恐怖袭击的罪责,以争取国际社会同情。他说,新疆政府掌握了大量屠杀场面的录像,因顾虑到可能引发严重民族仇杀所以不予公开:“如果都公布,我看很多人要发神经。”

在新疆采访的美国媒体也曾从遇害者家属方面得到证实,家属到警察局看照片认尸时,100多张照片中,许多人面目全非,大多是汉族。

另据本报消息,事发后最初被逮捕的1400人中,确认参与犯罪并在押的大约七八百人,当中400多人来自南疆和田,200多人来自喀什,乌鲁木齐本市的只有100多人。

新疆新闻办:别轻信谣言

(乌鲁木齐新华电)新疆新闻办公室新闻中心前日发出通报表示,经过公安机关调查,当地一些不时可闻、影响人心安定的传言不实,警方至今未发现谣传情节的案件,呼吁各族干部群众冷静思考,理性判断,不轻信、不传播谣言,努力维护稳定局面。

该中心指有人利用“七·五”事件在社会上散布大量谣言。例如:有人绑架汉族老人、妇女、孩子做人质,准备与政府交换被抓获的犯罪嫌疑人;有人声称在窨井、某住宅中发现大量“七·五”暴乱被害人遗体;有人传言“七·五”事件中一些汉族妇女受到性侵犯,有的甚至被先奸后杀等等。

该中心强调,经公安机关证实,纯属造谣。公安机关至今为止没有接到过上述报警,在处置和侦办“七·五”事件和案件中也没有发现上述情节的案件。

统计情况显示,本月13日至24日,乌鲁木齐市公安机关日均接警2726起,比“七·五”事件前日均减少200起左右。

通信业务将逐步开放

另一方面,新疆通信管理局前日也宣布,根据形势变化和用户要求,新疆在通信业务的范围种类方面作出调整,今后将逐步开放与人民群众生产、生活相关的通信业务。

自治区通信管理局称,截至目前,新疆已开放网上银行、证券、网上招生、天气预报短信等通信业务;正在逐步开放关系到生产、经营的电子商务、电子政务和公共短信等业务的使用。

今后,根据形势,新疆还将进一步开放与人民群众生活相关的其他通信业务。

此外,为了吸引更多游客到新疆,从现在到8月31日,新疆酒店业对赴疆的旅游团队和散客,给予酒店门市价的半价优惠,新疆数百家旅游景区点也承诺景区门票将实行五折优惠,作为进驻新疆最大航空公司的南方航空也表示将南航承运到新疆疆内任意点的疆内航线运价调到5.2折。

维族资深记者海来特:暴徒呼喊“建政教合一国”,策划者或是“伊扎布特”

迹象表明“七·五”是有组织的暴力行动,但组织者是否就是世维会及其首领热比娅,则是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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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著名的维族知识分子、资深记者海来特·尼亚孜:地下极端宗教组织“伊扎布特”(伊斯兰解放党)现在全疆成员达到2万名。

事发后,中国立即将矛头指向境外“分裂势力”,高调指控热比娅为操作者,当局的窘迫在于没有证据证明热比娅与暴民在组织上存在上下领导的关系。

“热比娅参与了唆使是肯定的,但不一定是策划者。”乌鲁木齐著名维族知识分子、资深记者海来特·尼亚孜在受访时告诉本报,“七·五”事件官方肯定有预警,包括他本人就给安全部门的朋友打过两次电话。

他从6月26日韶关事件以后一直紧盯互联网,看到维汉对立情势快速发展。7月4日,他看到世维会主席热比娅与其他重要人物都上网讲话,警觉到情况非同一般。

他建议努尔·白克力在7月5日上午发表电视讲话,启动应急预案,急调部队,但他的建议一条都没被接受。

50岁的海来特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毕业于北京的中央民族大学,他在个人博客里发表大量关于维族生活的文章,他在博客中自我介绍为“维族记者”,曾经在新疆法制报社担任总编室主任、自治区政法委法治纵横杂志社副社长。

海来特7月5日晚上在街上近距离观察了暴徒的行为,也曾阻止暴徒殴打汉族妇女,他听到呼喊建立政教合一国家口号,他由此推论真正的幕后策划者是近年在新疆地区活跃的地下极端宗教组织“伊扎布特”(编按:Hizb-e Tahrir,意译“伊斯兰解放党”)。

关于伊扎布特的来源,外界有不同说法,从一些公开资料看,它成立于1950年代,最初活跃于阿拉伯世界。1990年代苏联解体后,该组织利用伊斯兰教迅速进入中亚,1990年末再渗入中国,在乌鲁木齐设立总部。

伊扎布特的公开目标是通过发动非暴力的和平“圣战”,建立单一的伊斯兰教法统治的“哈里发”国家。但是2001年以来,中亚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俄罗斯都曾经在逮捕伊扎布特成员时,搜缴出武器、炸弹等物品。该组织也与卡依达组织等国际恐怖组织有联系。

中国官方媒体曾经报道过伊扎布特,去年7月,乌鲁木齐警方击破他们的一个“圣战培训部”组织,当场击毙五人,据说该组织曾经在和田策划三起游行。

据说,中国政府2003年下达过文件专门关注伊扎布特暴力犯罪活动,据不完全统计,1999年以来,喀什区共查获伊扎布特涉案人员近1300人,抓获1085人,刑事打击243人。

海来特认为,伊扎布特在新疆渗透程度深,1990年代末只有数百人,现在全疆成员达到2万名。 “新疆这类组织有好几个,现在大多都没有什么影响,只有这个还在上升阶段。”

《联合早报》
(编辑:苏亚华)

联合早报新疆系列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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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4/不满新疆暴乱报道 汉人和外国记者爆发冲突

-不满新疆暴乱报道 汉人和外国记者爆发冲突
-毕研韬: 新疆人抗议境外记者蓄意挑拨
-解放军打击疆独:考虑出兵中亚
-中国民委官员:少数民族政策是成功的
-中国的民族自治是今天民族冲突的根源
-美国的民族问题比中国的严重得多
-数字新疆--新疆标志性成就数据解读
-世界穆斯林对新疆骚乱反应较低调
-中美对话前北京重申新疆事件属内政
-中国希望美国能够约束热比娅 勿让其搞分裂


不满新疆暴乱报道 汉人和外国记者爆发冲突

联合早报网张晓中/随着中国地位的上升、民众对国际媒体的了解和熟悉,中国老百姓已经开始站出来,公开与他们认为报道“不客观、不真实”的外国媒体发生直接冲突。

7月7日,我还在新疆首府乌鲁木齐街头采访暴乱后的情况,亲眼目睹了近万名汉族民众手持棍棒准备冲入维族聚集区,当地武警尽力阻拦,但有些路口还是被冲破。现场的外国摄影记者忙着拍摄时,一名大学生模样的汉族青年手持棍棒冲到外国记者面前大吼:“7月5日晚上,维族人杀我们汉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拍,现在过来拍我们?我们是在与暴力作斗争!”

听说有外国记者是美国人,这名青年更是怒不可遏,用手指着外国记者说:“都是你们这些美国人作的恶!你们支持疆独,给他们经济资助,我们不欢迎你们,请你们走开!”

这次的乌鲁木齐之行中,汉族、维族群众与前来报道的境外媒体多次冲突,这只是我经历的其中一个场景。无论外国记者在哪里采访,几乎总是有“热心”的群众围观,当电视记者站在镜头前进行报道时,只要说的不是他们想听的,就立即有人带头起哄,对记者大声指责。

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中国官方开放、友好的态度。

乌鲁木齐“7·5”暴乱发生后第二天,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就组织近60家外国媒体到当地采访,期间开放的程度空前,记者可以自由行动,无论是采访维族还是汉族,官员没有任何阻拦。即使是现场临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外国记者也被允许留下来继续工作。

反观乌鲁木齐民众,尤其是汉族民众,对外国记者充满了怀疑和不解的态度,双方有时甚至爆发激烈的言辞冲突。

同样是在7月7日中午,当汉族民众从不同方向涌向街头,准备向维族报复时,一名来自香港的女记者在街头采访一群汉族民众,请他们谈谈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激烈的民族冲突。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对记者提问方式有意见,就立即情绪激动地指着记者说:“你问的问题太幼稚了,你对我们新疆根本不了解,你这样问是偏袒维族……”

女记者辩解说她的问题绝对没有偏袒哪个民族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请他谈谈暴乱发生的原因,这个中年男子不耐烦地说:“我就是说了,回去你敢按我说的完整播出吗?我知道你们回去一定按你们的意思把我的话剪辑后播出。我不会接受你的采访!”

至于维族民众,当他们看到西方面孔的外国记者时,他们会激动地围上去发表看法。但是当遇到华人长相的记者采访时,他们即使会说华语,也是用维语回答,有些甚至干脆背对记者,不接受采访。

这次当局安排所有外国媒体住在乌鲁木齐市中心人民广场旁边的一家酒店,因为对面就是维持秩序的武警临时指挥中心,戒备森严,每隔几步就站有一名武警,因此很多外国电视记者选择在这个街口出镜,而这里也因此成为汉族民众与外国记者发生言辞冲突最激烈的地方。

有天一家著名美国电视台主持人在街头作电视评述,当他还在录像时,突然一名20多岁的汉族青年用英语高声说:“你说的是错误的,你在撒谎!”

那名电视主持人不得不中途停止,那名青年走到主持人跟前说:“你不要以为我们听不懂英语就胡乱报道,你们这些西方媒体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随后,这名青年告诉我,他刚从英国一所大学毕业,准备在乌鲁木齐工作。当他用英语与美国电视台主持人理论时,周围的汉族民众无不高声叫好,过后更像对待英雄那样地赞扬他。

直到现在,我还在思考,这些民众与外国记者的冲突,究竟是民众对外国媒体的误解,还是狭隘民族主义的表现?

毕研韬: 新疆人抗议境外记者蓄意挑拨

香港中国通讯社7月15日发表特约记者庄恭的文章说,“在新疆采访的部分海外媒体记者因煽动民族对立意图太过明显而遭民众包围”。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新疆公民在现场抗议境外记者。我对此深感欣慰。

7月24日,《联合早报》发表张晓中的文章,详细报道了新疆民众因不满外国记者的立场而与之冲突。文章说,“乌鲁木齐民众,尤其是汉族民众,对外国记者充满了怀疑和不解的态度,双方有时甚至爆发激烈的言辞冲突”。

张晓中的文章最后说,“直到现在,我还在思考,这些民众与外国记者的冲突,究竟是民众对外国媒体的误解,还是狭隘民族主义的表现?”我不能不说,这是该文的败笔,至少说明作者对中国尚存在一定的偏见。

按照张晓中的逻辑,民众的抗议或者是因为对外国媒体存在误解,或者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在作祟,二者必居其一。而我的看法恰恰相反:民众抗议是因为境外媒体对中国的偏见太深。这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表现,而是堂堂正正捍卫国家形象的正义之举。

《亚洲周刊》有篇长文“新疆百余汉人被杀:西方媒体涉嫌误导读者”,列举了部分西方主流媒体对新疆7.5事件的歪曲报道。《中思网》上有篇文章“外媒眼中的乌鲁木齐”,介绍了27家外国媒体对乌鲁木齐骚乱的报道。遍布全球的中国人在盯着当地媒体的涉华报道。

去年拉萨3.14骚乱时我正在欧洲学习。某些西方媒体在涉华报道上面目狰狞,完全放弃了专业操守,穷凶极恶地扇动反华、仇华情绪,激起了海外中国留学生的极大愤怒。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广大留学生拍案而起,自发地组织反攻,揭批部分西方媒体的丑恶嘴脸。

事后,西方人开始反省:为什么中国留学生不去感激西方媒体的“仗义执言”,反而怒不可遏地批判西方媒体?西方人无法明白:在中国留学生眼里,不少西方媒体完全是罔顾事实、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毫不夸张地讲,某些媒体记者早已蜕变成了政治无赖。

不少西方媒体事实上是在误导民众。更准确地讲,完全是在愚弄受众、欺骗公众。他们想当然地认为,中国官方的任何消息都是虚假的,国际反华组织的任何说辞都是可信的。因此,中国留学生在观看西方电视节目时,往往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某些记者来到中国后,不去实事求是地报道事件,而是带着有色眼镜去寻找可以支持其偏见的证据。他们想当然地根据个人意愿去拼凑素材、肆意解读。对此,有人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分析,说西方媒体为迎合市场需求而提供定制产品。

客观地讲,是西方媒体自己破坏了它们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形象。如今的中国人,只要是心态健康、思维正常,还有几个人会像前几年一样迷信西方媒体?建立形象需要经年累月的努力,而毁掉形象却只需短暂的几秒钟。西方媒体自毁形象,完全是自作自受。

在欧洲期间,媒体上经常引用西方的中国问题专家的宏论。不客气地讲,欧洲真正了解中国的学者凤毛麟角。有学者竟然说,中国的媒体从不雇用外国员工。他们对中国的了解至少滞后十年。中国有不少伪学者,欧洲也有不少假冒伪劣的“中国问题专家”在招摇撞骗。

美国有位知名政治学者说过,中国的很多“新传统主义者”反对全盘西化,他们当中有些曾在西方学习。在笔者看来,此言不虚。中国留学生在学习西方先进科技文化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西方的东西不一定全部适合中国。况且,西方也有黑暗的角落。

不少在西方学习过的中国人不再迷信西方。张晓中的文章提到,在乌鲁木齐,一位20多岁的汉族青年用英语高声抗议正在录播节目的西方记者:“你说的是错误的,你在撒谎!”因为能够听懂英语,所以他知道西方记者在胡说八道。这位青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

最后,我必须声明,不少中国留学生特别反感西方媒体的歪曲报道,坚决反对全盘西化,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不加分别地认同中国政府的政策和举措。相反,很多留学生对中国政府同样持批评立场。他们的可爱之处在于:不会为了个人利益而泯灭良知。

(作者毕研韬系旅欧中国传播学者、海南大学副教授)

解放军打击疆独:考虑出兵中亚

明报专讯/新疆乌鲁木齐“7.5”骚乱发生后,中国军方高层首次表示考虑出境打击“疆独”势力。解放军总参谋长陈炳德昨日在吉林指出,中国军方已具备充分反恐能力,联合国如授权允许,中国军方会慎重考虑在“上合组织”的框架下,派兵到中亚国家,合作打击“东突”(疆独)恐怖势力。

乌鲁木齐爆发的骚乱,造成197人死亡,逾1000人受伤,中国官方指骚乱是由“世维会”为首的各种“疆独”组织从境外指挥、煽动。而在吉林桃南合同战术训练基地观摩“和平使命-2009”中俄联合反恐军演的陈炳德,昨日接受“凤凰卫视”专访时指出,中国军方会慎重考虑在上合组织的框架下,派兵到中亚国家,合作打击“东突”恐怖势力。

藉“上合”框架待联合国授权

陈炳德并称,“现在联合国还没明确赋予我们这个任务。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慎重地考虑,我们的能力是具备的。”“上合组织”(上海合作组织)01年成立,由中国、俄罗斯及中亚的哈萨克、吉尔吉斯、塔吉克和乌兹别克6国组成,“上合组织”并于乌兹别克首都塔什干设立反恐中心。

上合成员国中,哈萨克、乌兹别克、塔吉克、吉尔吉斯4国均为回教国家,哈萨克、塔吉克、吉尔吉斯3国与新疆接壤,维吾尔族居民较多,其中仅哈萨克就有近30万人,曾经是“疆独”势力最活跃的地区之一。

中俄吉林实弹演练反恐

另据新华社报道,中俄军方的“和平使命”联合反恐演习,昨日在吉林桃南训练基地展开实弹演练。参演中俄部队出动坦克、装甲车、战斗机、轰炸机、强击机、武装直升机等武器,演练联合封控、立体突破、机动对抗反击和纵深围剿4项内容。

中国民委官员:少数民族政策是成功的

北京学者也认为,一些民族矛盾主要是因为政策实施有问题,例如干部作风简单粗暴,贪污腐败等等,并非政策本身歧视少数民族。

早报网于泽远北京报道/中国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副主任吴仕民昨天说,中国的少数民族政策是成功的,其实质是促进各民族团结、各民族平等、各民族和谐,少数民族政策和新疆七五事件毫无关联,中国将毫不犹豫地坚持行之有效的民族政策,绝不会因为某一个事件、某一个地方有什么暴力事件而放弃。

乌鲁木齐七五暴乱事件后,有国际舆论质疑官方的少数民族政策。北京有关学者认为,官方的确没有歧视少数民族的政策,相反在计划生育等重大政策上,对少数民族限制少,对汉族限制多。一些民族矛盾主要是因为政策实施有问题,例如干部作风简单粗暴,贪污腐败等等,并不是政策本身歧视少数民族。至于少数民族的独立诉求,已经超出民族政策范围,属于国家主权问题,官方不可能让步。

民族政策与暴力事件无关

吴仕民在国新办举行的记者会上回应相关问题时说,中国少数民族人口1亿1000万人左右,并且分布在全国各个地区。官方在全国普遍实行民族政策,但只有乌鲁木齐发生这样的暴力事件,这说明民族政策与暴力事件无关。

他说,关于新疆七五事件的真相、实质,新疆有关方面和新闻媒体已经讲得清清楚楚,国际上所有的明眼人和不抱偏见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东突”分子制造分裂国家、分裂民族的活动并不是始于今日,如果稍远一点看,早在1933年就扯起了东突厥伊斯兰共和国的旗帜。此后这种分裂活动一直没有停止,并且制造了一系列的暴力甚至恐怖事件,这和当代中国的民族政策更是毫无干系。

在回答为什么乌鲁木齐闹事的人那么容易被煽动去伤害别人的问题时,吴仕民说,犯罪分子的行为确实极为残忍,可以说是对人性的毁灭和人类良知最无情的践踏,应当受到谴责。他说,任何人都是有欲望的,比如说希望改善自己的处境,但在现代社会里,尤其是在法制社会里,任何人都不可以以违法的手段,尤其是暴力手段去实现自己所谓的诉求。这既践踏了法律,也践踏了天理。

“试想我们在座所有人,如果给你钱你会残忍的去杀人吗?马克思当年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如果有300%的利润,他可能冒绞死的危险,但是那仅仅是自己冒险而不是去残杀他人。这充分说明一些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为了进行分裂活动,已经到了丧失人性,利令智昏的程度。”

他说:“我们和暴行者、施暴人的冲突不在于是不是要发展的问题,是不是要满足所谓的某些利益方面的问题,而根本的冲突在于他们需要的是政治上的东西,也就是新疆的独立。这里可以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一点他们永远无法得到满足,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在新疆地区和其他地区继续满足各族人民的合理诉求,帮助他们解决生活和生产中的问题。”

对于官方的少数民族政策,吴仕民解释说,中国的民族政策从内容上讲,包含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个方面;从层级上讲,包括中央政府制定的政策,也包括中央部门制定的政策和地方政府制定的政策。中国的民族政策以民族平等为基石,以维护各民族的团结和国家统一、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发展少数民族的经济文化事业、培养少数民族干部和各类人才、尊重少数民族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为基本内容,以实现各民族共同繁荣为出发点和归宿。

中国的民族政策考虑到56个民族在发展水平和文化风俗上存在差异性的基本事实,并且深刻总结了历史上处理民族问题的经验教训,也借鉴了世界上一些国家处理民族问题的经验教训。经过60年的不断发展完善,特别是改革开放时期的发展,形成了适合中国国情,具有中国特色的民族政策体系。

中国的民族自治是今天民族冲突的根源

多维网张鹤慈来稿/民族自治是以相对全国来说的少数民族,而在某一个地区是多数的民族,给这个民族特别的治理的权利。地方自治是对中央政府可能过于集中和强大的权利的抗衡。但如果这个自治加上了一个民族的限制;就成为违背民主制度和制造民族矛盾的工具。

一,民族自治是民族冲突的根源

在多民族聚集的地区,给一个相对多数的民族特殊多权利,就是剥夺了其他民族的基本权利。民族自治,违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最基本的原则。剥夺的当地的其他民族的基本人权。凭什么这个地区就必须让一个民族管理,统治?凭什么就不能依靠一人一票的选举来决定地方自治政府而必须依靠急于血缘的种族统治?

依照《世界人权宣言》,“人人在各国境内有权自由迁徙和居住。”,当其他民族的人迁居到了民族自治区,难道他们就应该放弃自己的基本人权?

二,民族自治中的宗教问题

民族自治区以当地的多数民族为治理者,而这些民族基本上是整个民族都是同一个宗教。民族自治相当大的程度上是建立在宗教基础上的自治。而整个民族一个宗教是对宗教自由的最大的侵犯;所谓的宗教自由,是一个人可以限制任何宗教,包括选择无神论;而一个民族同一宗教,是剥夺了选择的自由。

本来,对未成年人的宗教灌输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一个孩子本来是不应该被灌输宗教意识的;但今天就是民主国家,也很难杜绝;如不允许学校搞宗教教育,不允许未成年人参与宗教活动,但很难阻止孩子在家庭内受到的宗教教育。而民族自治和保护宗教的政策,不是贯彻了宗教自由,反而是扼杀了宗教自由,扼杀了一个人选择的权利和能力。

三,历史,文化,民族,宗教都只能是参考

世界版图的划分就是现实。历史上一个地区可能被不同民族占领过,现在只能看今天的现实和实力。中国今天的版图,是中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作为一个战胜国而被世界承认的。如果当年的蒋介石或汪精卫或毛泽东和日本人一起去打苏联,或进攻东南亚,今天的中国的新疆,蒙古应该是苏联的,或是苏联的卫星国。东北作为满洲国也不会属于中国,西藏可能独立,台湾作为美国占领的日本的一部分。

这里根本就用不着谈历史,现实就是世界上所有的国家承认今天中国的版图。至于是否能够改变这个现状,要看你也没有实力,而不是出历史上找到什根据,或用民族,文化,宗教的理由证明你应该独立。

蒙古独立了,并不比西藏有更多的理由,蒙古的独立依靠的就是实力,当然不是蒙古本身有多么强大,是也当时中国的软弱,因为苏联的支持和世界其他国家的容忍。今天,除非中国大乱,否则西藏和新疆就根本就不可能独立。

四,独立是否合理是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问题

阿拉斯加是美国的和新疆是中国的一样,就是现实,就是世界各国都承认的现实,阿拉斯加是美国的,合理吗?根本就没有必要问,阿拉斯加属于美国是人民决定的吗?当然不是。美俄双方同意以7,200,000美元(相当于2003年$90,000,000美元)成交。这笔土地交易成为世界土地交易史上面积最大的一笔交易,且平均单价每英亩才二分钱。

俄国的沙皇并没有进行全民公决,就是俄国人民并没有决定不要阿拉斯加。沙皇也从来没有问过阿拉斯加的原住民。如果你喜欢讲理,沙皇没有理由占有阿拉斯加,也没有理由卖。美国人当然也就没有理由买。但今天,现实就是如此,俄国人民不能说沙皇是卖国贼,买卖无效;世界上都承认,阿拉斯加属于美国。

不论是什么新疆自古就属于中国,或新疆从来都不属于中国的争论,根本没有意义。新疆现在属于中国,是现实和世界承认的现状;而从道德上论证谁是谁非同样没有意义;今天世界越来越文明,也就越来越可以对国家提道德要求,但世界离真正的文明还远的很。

英国人作为殖民者,入侵了别人的家园。英国人和原住民的冲突中,从道德上说,应该是英国人先错,但具体问题,可能反而是原住民的错误;义和团杀人,也没有到英国去杀,但义和团的滥杀无辜的行为就是错的;不能用,如果外国人不来中国就没有义和团运动;而为这些迷信,愚昧和残暴的人的行为开脱

五.文化同样不是民族自治的借口

印度人现在通用英文是英国的文化侵略?如果印度过去是法国的殖民地,今天的印度可能通用法语,但不管历史上的原因,今天的印度人通用英文,而不是用印度原来存在的几十,上百的民族语言,这符合时代的需用,而不能归之于什么文化侵略。

不同种族的印度人使用同一的语言,不但便于相互交流和与世界交流;而且使用英文,也方便印度人学习科学技术。同样,中国对少数民族的语言文字,也应该让他们自然发展,甚至是自生自灭。作为文化遗产可以保留,只是作为学术界的一些专门人才的研究。

有生命的语言,自然不会被淘汰;世界上消失的语种,数不胜数。世界全球化是不可能阻挡的趋势,文化冲突不可能避免。今天中国的西方化的冲击下,已经不得不放弃了中国文化中的非常多的传统。

六,公投,民族自决都是很理想的说法,而设计操作就不容易了

关键是谁有权利决定在什么地区范围和什么人可以公投和自决,你规定了公投的范围,就是基本规定了公投的结果。最支持新疆维族人的土耳其,允许不允许库尔德人公投?

台湾的公投,大多数台湾人肯定不同意是整个中国人的公投,但台湾的高山族如果想独立,应该是整个台湾人公投,还是只有高山族人公投?如果台湾南部同样独立,北部不同意,是否台湾南部的人民也可以公投,让半个台湾独立?

七,民族矛盾的解决是民族的融合,而不是民族自治所造成的民族冲突。满族和一些回民,基本融入了汉族,但他们的基因永远存在;所谓的汉族,也是不知道多少种族的混合体。将来有一天如果能够搞清楚汉人的基因,一定不会比墨西哥人少,墨西哥人的基因有56个种族,汉人的基因里面,白种人的基因都应该有。

全球化将冲击民族的单一性,实际上,近千年,特别是近二百年人类的活动已经使得民族界限越来越不清楚,而全球化的进一步发展,将彻底摧毁种族的界限。中国应该放弃民族自治的政策,学习美国,对所有的民族一视同仁。强调对少数民族的特殊性的照顾,反而是对少数民族的歧视。

新墨西哥,阿拉斯加夏威夷都没有民族自治,使用英文,美国人可以自由迁移。夏威夷的白人只占三分之一,但美国对夏威夷和美国其他的州一视同仁,没有什么民族自治州。

民主不是万金油,民主后的中国并不等于民族问题经不存在了。但只有民主化的中国,才可能最后的解决民族冲突,才可能不再用民族自治的招牌来掩盖一党专制的实质。

07/22/2009

美国的民族问题比中国的严重得多

多维社记者柯宇倩报导/美国俄亥俄州托利多大学(University of Toledo)文理学院前院长黎岳庭认为,造成新疆问题的因素除了种族、宗教外,还有阿拉伯恐怖组织与西方列强的利益,此外,美国的民族问题比中国的严重得多,白人才是真正对本土印地安赶尽杀绝。

许多报导将新疆乌鲁木齐骚乱归因于民族冲突与中国的民族政策,指出汉维两族在新疆地区的关系长期以来不佳,加上政策使得经济利益由汉人掌控,导致维人心生不满。

不过,中国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副主任吴仕民7月21日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中国的民族政策以民族平等、团结、和谐为核心,随着时代的发展与需要,会不断完善政策,但不会因为某一个事件便放弃民族政策。

本身为中国少数民族黎族、夫人则为壮族的黎岳庭对多维社指出,新疆问题由多方面因素造成,并非只说是民族冲突,造成新疆问题的因素包括种族、宗教、阿拉伯恐怖组织,还有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列强的国际利益。

“对付好后两者,(新疆问题就)不会很严重;中国政府和中国汉维人民只是成为阿拉伯恐怖组织和西方列强的牺牲品。对于汉维关系以及汉藏关系,中国政府必须有一个30年或50年的团结和和谐的长期规划。”黎岳庭表示。

至于此次的乌鲁木齐骚乱,黎岳庭认为,广东的汉维互殴事件是一个导火线;如果中国政府在此事件后,迅速采取积极应对的方式和安抚措施,乌鲁木齐骚乱和近200人死亡的事情,完全不会发生。

虽然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白克力指出,警方确实射杀了3名闯入清真寺的维族人,但这是别无选择的情况,警方在新疆事件中已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只是,中国处理乌鲁木齐骚乱的方式仍被质疑。回顾美国与其他西方国家,也曾发生种族骚动事件,例如1992年因白人警察殴打非裔获判无罪而爆发的洛杉矶大暴动,造成53人死亡,警方同样开了枪,但相较之下,中国政府似乎引来外界更多的不满。

黎岳庭对多维社指出,为什么中国在处理方式上似乎特别受到国际的批评?原因为文化差异和国情差异。此外,许多西方国家根本不了解中国文化,从政治上希望中国混乱,经济和人口上则对中国恐惧。

“无论是在西藏还是新疆,中国政府和警察在处理民族事情上,基本上合情而有分寸,只是反应过慢,缺少经验和民族专家指导。”黎岳庭说。

此外,黎岳庭也再次强调,这次事件里,中国政府和中国汉维人民只是阿拉伯恐怖组织和西方列强的牺牲品。

黎岳庭与美国本土印地安人相处多年,被达格塔和海达部落授予“爱尔客”称号,即印地安民族对为他们做出贡献的人一种最高荣誉的象征。美国也为少数民族众多的国家,同样制订了优惠少数民族、尤其是印地安人的政策,与中国相较,似乎美国民族之间的冲突较不严重。

黎岳庭说:“我同印地安人生活和研究近十来年。2003年我也到新疆调研过,2004去过西藏。中国的民族政策,比几百年来由美国白人统治和制定的少数民族政策,好百倍。”

“白人才是真正对本土印地安人赶尽杀绝。保留地的印地安人对白人仇恨,不是一般的白人和其他少数民族能理解的。美国民族问题会比中国严重得多,时间可以证明这点。”黎岳庭对多维社说。

黎岳庭解释,虽然美国的民族冲突存在,但为什么没有这么严重呢?其一,本土印地安已经赶尽杀绝,人数少,没有威胁,因为在19世纪白人杀印地安人比日本人杀中国人,德国人杀犹太人还残酷。

其二,亚裔和西裔比较安分守己。其三,60年代非裔骚乱和92年的事件,没有外国操纵非裔。其四,美国白人的内疚感和法律起了一定的作用。

有人质疑中国对外积极建立与回教国家的关系,但对内却又禁止回教的许多宗教活动,看似立场矛盾。黎岳庭认为,中国鼓励民族文化和信仰自由;团结那些爱好和平和发展的回教国家。

“如果中国对内却又禁止许多回教的宗教活动,那是因为:其一,有些恐怖组织和西方国家想操纵和影响中国的社会和民族的和谐和发展;其二,中国必须建立和发展华夏民族七八千来自身民族文化信仰,很遗憾,多数中国人没有心理信仰。中国的灵魂和信仰工程还有待重新建设和发展。”黎岳庭说。

黎岳庭为知名人格与社会心理学家,曾为明尼苏达州立大学社会心理学和民族心理学教授暨民族心理和全球文化学系系主任、北达科塔州州立大学文理综合学院院长兼教授,出版《跨文化的人知觉和人的性格》、《全球民族和文化矛盾的挑战》等多部着作,多次被美国多项科研基金选入名人录中。

数字新疆--新疆标志性成就数据解读

新华网乌鲁木齐7月23日电题:数字新疆--新疆标志性成就数据解读

新华社记者刘阳、贺占军

新疆,这个共和国西部的璀璨明珠,借改革开放和西部大开发的东风,经过全疆各族干部群众的努力,正以跨越式发展的态势改变着这里的一切。以下11组具有标志性的数字,展现了近年来新疆方方面面取得的巨大成就和发生的深刻变化。

GDP 4203亿元 人均GDP 19893元

2008年新疆国内生产总值(GDP)达到4203亿元,人均GDP19893元,折合美元近3000元,在全国位次上升到第11位。

而1978年新疆的GDP尚不到40亿元,人均GDP仅有313元。

2722万吨石油 240亿立方米天然气

新疆石油、天然气等资源非常丰富。2008年,新疆原油产量达2722万吨,比1951年增长7776倍,比1978年增长了6.7倍,是我国第二大原油产区;天然气产量240亿立方米,比1953年增长9230倍,比1978年增长95倍,居全国第一位。

新疆南部的塔里木盆地深藏着丰富资源,石油和天然气储量分别达到80亿吨和10万亿立方米。经过20年的勘探开发,中国石油塔里木油田累计生产原油7270万吨、天然气604亿立方米,塔里木油田挑起了中国西部能源接续的重任。

2231.32万人次游客

2008年,新疆累计接待境内外游客2231.32万人次,其中海外入境游客36.32万人次,创汇1.36亿美元;国内游客2195万人次,旅游收入近200亿元。

如今,行走在新疆大地上,游客能尽情欣赏和体验特色鲜明的旅游产品:绵延千里的冰雪高山、森林草原与镶嵌其中的大小湖泊交相辉映;浩瀚迷离的茫茫沙海、雄浑瑰丽的雅丹地貌与浓郁的民俗文化相映成趣。

222亿美元进出口总额

2008年,新疆进出口总额达222亿美元。受益于丝绸之路优越的地缘条件,新疆外贸近年来以一种超常规的速度发展。新疆的进出口总额从10亿美元发展到50亿美元用了10年时间,从50亿美元增加到100亿美元用了3年时间,而从100亿美元猛增到200亿美元只用了1年时间。这其中边贸贡献了最大份额,为176.42亿美元,同比增长87.4%,占新疆进出口总值的近八成。

10549家企业落户

截至2008年底,共有10549家区外企业落户新疆,其中世界500强及外国知名企业25家,中国500强企业75家,其他知名企业63家。

这些大企业入疆后,积极参与优势资源开发和重点项目建设,已经成为推动新疆经济持续快速发展的重要力量,同时以其独有的引领作用和聚集效应,带动和引领着中小企业蓬勃发展,为新疆经济发展注入了强大活力。

14.7万公里公路

截至2009年初,新疆公路通车里程达到14.7万公里,其中高速和一级公路通车里程突破2000公里。基本形成了以乌鲁木齐为中心,以8条国道干线为主骨架,环绕两大盆地、穿越两大沙漠,横贯天山、连接南北疆的干支线公路运输网络。

新疆公路交通的全面改善主要集中于近10年。此间,国家对新疆的公路投资达到700亿元。

14个机场

新疆现有14个运营机场,是国内机场最多的省份,新疆“东联西出”的地理优势为民航业的发展带来了良好机遇。

新疆距国内其他省会城市及重点旅游城市的空中平均距离超过3700公里。近年来,国内外航空公司纷纷入驻这里,40家中外航空公司在新疆运营着114条国内外航线,一条“空中丝绸之路”正在新疆悄然形成。今年,新疆又有3个机场开建。2010年,新疆运营机场总数将达到17个,通航机场密度达到每10万平方公里1个。

3000公里铁路线

截至2009年初,新疆铁路营运里程达3000公里。60年来,新疆铁路建设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兰新铁路到欧亚大陆桥,从单线到复线,铁路布局从“一”字形到“人”字形发展历程,一条条钢铁巨龙正在天山南北纵横驰骋。

目前,精伊霍铁路、兰新铁路乌精二线、南疆铁路吐库二线、奎北铁路、乌准铁路、喀和铁路、哈罗铁路等新疆在建或改建的铁路共计11条,开工项目数量之多、开工速度之快、建设规模之大、建设任务之重,在新疆铁路建设史上堪称之最。到2020年,新疆铁路营业里程将从目前的3000公里增加到7000公里左右,电气化铁路从无到有达到1500公里,对外口岸铁路达到3条。

836万人住上抗震安居房

截至2009年初,新疆已新建和改造抗震安居房189万户,有836万人住上了抗震房。

新疆地理环境复杂,局部地区各种自然灾害频繁,特别是南天山西段和北天山乌苏--精河段两个区域,是我国大陆强震活动区中较为活跃的地区。长期以来,新疆地震多发区的农牧民居住条件普遍简陋,住房抗震标准低。从2004年起,新疆开始全面实施城乡抗震安居工程,对地震多发、易发地区的民房进行改造。截至2008年底,新疆抗震安居工程累计投入建设资金412亿元。

少数民族干部比例达到51%

截至2008年,新疆少数民族干部总数已达到36万人,占全区干部总数的51%,是上个世纪50年代初少数民族干部总数的110倍。

全区5个自治州、6个自治县、43个民族乡的州长、县长、乡长全部由实行民族区域自治的少数民族干部担任;除克拉玛依市外,9个地(市)的行署(政府)专员(市长),均由少数民族干部担任;98个县(市、区)长中,有81个是少数民族干部。

高校招生增加27倍

2008年新疆高校招生规模较1977年增加了27倍,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提高到21.42%。

在新疆各类教育中,少数民族在校生的增长速度高于全区在校生总规模的增长速度。截至2008年底,新疆共有各级各类学校8076所,在校学生440.5万人,其中少数民族学生占57.4%,全区15岁以上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已达到9年。

60年来,新疆普通、成人高等学校向社会累计输送毕业生79.1万人,其中少数民族毕业生接近50万人。新疆率先在全国实行了农村中小学“两免一补”政策,继而又在城市中小学免除学杂费,实现了义务教育的全面免费。

世界穆斯林对新疆骚乱反应较低调

BBC中文部记者蒙克/新疆7.5事件后,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说最近乌鲁木齐发生的暴力是”屠杀”。土耳其对中国穆斯林地区的民族抗议和冲突的激烈反应同其他穆斯林国家形成鲜明对比。大部分西方国家和穆斯林国家都在新疆骚乱问题上保持低调,明显不同于去年西藏抗议骚乱时对中国的批评态度。

BBC伊斯兰事务分析员哈迪认为,除了两个例外,一般来说世界穆斯林以及穆斯林国家对新疆抗议骚乱的反应都比较低调。两个例外是土耳其和伊斯兰激进组织。

土耳其同新疆维吾尔人在文化、宗教和语言方面关系密切。在土耳其一直有维吾尔游说组织活动。维吾尔独立运动领袖艾沙·尤舒夫·阿布泰金生前一直在土耳其定居,他去世后伊斯坦布尔当局以他的名字命名了一个公园以示纪念。

哈迪说的另外一个例外就是类似基地组织这样的伊斯兰圣战组织。这次”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组织”在新疆骚乱后对中国人发出恐怖威胁。这类声明威胁到海外的中国工人,特别是在阿尔及利亚和其它穆斯林国家工作的工人。

伊斯兰组织发出谴责

当然还有其他伊斯兰组织也发出谴责声明。不过哈迪说,他们这么做主要目的是让他们的政府感到难堪,揭露他们政府对中国的软弱立场。例如伊朗宗教领袖及团体谴责中国。哈迪认为,这些组织虽然表示姿态,但十分清楚,他们的国家因为同中国经济关系密切,并不愿意因此对中国显示强硬姿态。

对于激进的穆斯林组织对中国发出威胁,有人认为这不过是这些组织借新疆事件扩大自己的影响而做出的姿态。不过哈迪认为很难对这种看法做出判断,因为一般来说伊斯兰激进组织行事隐蔽,他们的说法很难得到印证。

哈迪说,诸如基地组织这类比较活跃的激进组织发出恐怖威胁的确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比如”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组织”。不过从现实角度,仍然很难评估此类威胁。

伊斯兰圣战的敌人?

据哈迪分析,伊斯兰”圣战”组织的宗旨是针对犹太人,他们的敌人是犹太人和以色列,以及支持他们的美国和欧洲。到目前为止,中国不符合这个标准,没有被他们当作敌人。如果这些组织把中国当作敌人,那说明这些激进组织的政策作了相当大的改变。

实际上中国更可能被反以色列伊斯兰组织和国家当作潜在的盟友。哈迪说,许多穆斯林国家和政府都十分重视同中国的关系,发展政治和外交,经济和贸易方面的联系。对于陷入孤立的国家,如伊朗,更是如此。伊朗面对国际制裁的时候,中国和俄罗斯对他们就特别重要。在伊朗,西方的商业利益撤出(有的是在美国的压力下),通常是中国商人填补了上述真空。

对于阿拉伯国家来说,哈迪认为,虽然同中国发展政府间的关系十分重要,但是对阿拉伯世界的一般穆斯林来说,维吾尔人在文化上很遥远,也很陌生。他认为,只有那些十分坚定的穆斯林才会不管维吾尔人的外貌和陌生程度,把他们都当作自己的穆斯林兄弟。激进穆斯林和一般穆斯林民众在对待维吾尔人问题上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维吾尔分离主义国际化?

那么维吾尔分离主义超出中国边界,进而成为国际伊斯兰运动的可能性如何?哈迪认为这样的机会目前并不大。目前能够证明新疆维吾尔人同外部穆斯林的明显的联系就是在阿富汗的训练营。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维吾人被美国关押在关塔那摩基地的原因。

哈迪说,这些维吾尔人因为在敏感时期碰巧在阿富汗,所以被美国及联军捉获。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美国人现在不认为维吾尔人对美国构成威胁,所以最终释放他们。美国对待维吾尔穆斯林的方式有别于对待本拉登和基地组织。

在哈迪看来,背后的逻辑说明了维吾尔人的不满主要是针对中国国家,所以他们不可能加入国际激进的伊斯兰运动,加入针对美国和欧洲发动的攻击,至少目前这种可能性很小。

中美对话前北京重申新疆事件属内政

中美战略与经济首轮对话前夕,中国副外长何亚非7月22日重申,新疆7·5事件是中国国内发生的事情,实质不是民族问题,也不是宗教问题。

明报报导,何亚非是在外交部就首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举行的中外记者会上答问时表示,中国政府依法采取措施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完全是中国的内政,这是境内外三股势力精心策划和组织的严重暴力犯罪事件。

在被问及新疆7·5事件会否成为中美对话的议题之一时,何亚非说,中美战略对话的重要议题之一就是中美关系。中美关系在奥巴马政府上台以来能够取得良好的发展,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双方都能够照顾各自的核心关切。这也是任何双边关系得以顺利发展的基础。

中方也注意到美国方面的表态总体是谨慎的。这一问题如果谈到,也会心平气和地讨论。但是这个问题归根结底是中国的内政。何亚非说,热比娅在国外包括在美国从事分裂祖国的活动,这一点中国人民很清楚,美方也应该很清楚,希望美方能够约束热比娅,不要让其利用美国领土从事分裂活动。

中国希望美国能够约束热比娅 勿让其搞分裂

新华网/中国外交部副部长何亚非22日重申,新疆发生“7·5”事件是中国国内发生的事情,其实质不是民族问题,也不是宗教问题,是境内外‘三股势力’精心策划和组织的一起严重暴力犯罪事件。

何亚非是在外交部就首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举行的中外记者会上答问时,做上述表示的。他说,中国政府依法采取措施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完全是中国的内政。

在被问及新疆“7·5”事件会否成为中美对话的议题之一时,何亚非说,中美战略对话的重要议题之一就是中美关系。“中美关系在奥巴马政府上台以来能够取得良好的发展,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双方都能够照顾各自的核心关切。这也是任何双边关系得以顺利发展的基础。”

“我们也注意到美国方面的表态总体是谨慎的。这一问题如果谈到,我想双方也会心平气和地讨论。但是这个问题归根结底是中国的内政。”何亚非说。

他表示,热比娅在国外包括在美国从事分裂祖国的活动,这一点中国人民很清楚,美方也应该很清楚,希望美方能够约束热比娅,不要让其利用美国领土从事分裂活动。

德国纵容“疆独”过头 政客为热比娅捧场

“慕尼黑是在中国以外,维吾尔族居民人数最多的城市。”德国《明镜》在乌鲁木齐“7·5”事件发生后,曾在为“疆独”(“东突”)分子的暴行辩护时颇有些骄傲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实际上,维吾尔人西去德国的历史至少已有百年,但如今在慕尼黑只有 500人左右,在整个德国也不过700人,远不及在德国的200万土耳其裔。可德国的一些政治势力就是看准了这几百人的“利用价值”,对总部设在慕尼黑的 “世维会”百般纵容。“疆独”分子逐渐嚣张,不仅“遥控”远在中国的暴力事件,还袭击中国驻德国的外交机构,攻击中国游客。对此,德国科学与政治基金会著名中国问题专家瓦克尔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世维会”问题已经伤害了中德关系。旅居德国的华人也希望中国能够对那些纵容“疆独”的德国政客和媒体更严厉一些。

“东突”分子曾为西德立过功

要说德国与“东突”分子的渊源,还得从上世纪初说起。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向新疆派了大批教师和宗教人士,喀什、伊犁等地的一些上层维吾尔族家庭纷纷把子弟送到土耳其和德国留学。1933年11月12日,在土耳其、德国和英国等方面的支持下,新疆的沙比提大毛拉在喀什宣布成立“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东突国”闹剧86天后结束,一些“东突”分子逃到了土耳其。二战后,德国因为青壮年男子死伤大半,需要大量的劳动力。1961年10月31 日,西德政府与土耳其政府签署“德国劳务市场向土耳其招聘劳动力协议”。经过德国劳工局严挑细选,6800名土耳其工人乘“专列”到达了慕尼黑,有的后来被分配到其他德国城市。在这些劳工中,就有一些是当年逃往土耳其的维吾尔人。协议规定,被招土籍工人在德国工作满2年必须返回家乡土耳其,然而协议如同一纸空文,尽管这些外来劳工的薪水少得可怜,但返回者寥寥。迄今为止,德国大约有200万土耳其裔。

1971 年,“疆独”分子艾沙□阿力普提肯的儿子---艾尔肯□阿力普提肯开始定居慕尼黑,并为美国的广播机构---欧洲自由广播电台的总裁做顾问,该电台有维吾尔语频道。在冷战时期,欧洲自由广播电台为分裂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和东西德的最终统一做出了“贡献”,因此艾尔肯□阿力普提肯等维吾尔人也算是“有功之人 ”。也许是德国为了“报答”二战后参与的建设和冷战中的“贡献”,给了在德国的维吾尔人不少便利。之后,又有另一部分从中国跑出的“疆独”分子流窜到了德国,以慕尼黑为大本营。渐渐地,慕尼黑拥有了欧洲最大的维吾尔族人社团。1996年11月,一些海外维族人在慕尼黑召开了第一届“世界维吾尔青年代表大会 ”。2004年4月16日至19日,“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在慕尼黑市正式成立。艾尔肯□阿力普提肯被选为“世维会”首任主席。“世维会”所属的“欧洲东突厥斯坦联盟”和“东突厥斯坦新闻信息中心”也设在慕尼黑等城市。慕尼黑成了名副其实的“东突政治中心”。2006年11月,热比娅在“世维会”大本营慕尼黑被选为“主席”,并第一次访问了柏林。此后,随着热比娅在德国的活动越来越多,德国媒体开始大肆介绍她的生平与“事迹”,并有德国反华作家帮其出版德文版的自传。

华人对德国媒体感到失望

位于德国南部的慕尼黑排在柏林和汉堡之后,是德国第三大城市,并且是巴伐利亚州的首府。慕尼黑人口约为134万,但其中有30万人非德国国籍,其中规模最大的是土耳其人和巴尔干人团体,分别超过4万和3万,此外多为来自欧盟国家的侨民。相比之下,当地的维吾尔人只有500人左右,在数量上属于极少数。

在慕尼黑工作的华人告诉记者,由于在当地居住的维吾尔人与土耳其人在相貌上相似,所以大家平时也不会主动区分谁是维吾尔人。由于“世维会”总部就在慕尼黑中心火车站旁,因此很多生活在慕尼黑或是去过那里的中国人会不经意地到过它所在的街区,并在“世维会”总部所属建筑旁的中国用品商店买过东西。“7·5”事件后,很多华人知道了“世维会”总部的位置,表示宁愿绕远去别的地方,也不在那里买东西了。

由德国华人开办的开元网网站最近发表声明说,7月14日,慕尼黑刑事调查局的两位警官来到该网在慕尼黑总部的办公室,要求协助调查“开元论坛”上几个用户的 IP地址。理由是,“世维会”的人报警说,中国留学生对他们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没想到,慕尼黑警察竟然对“世维会”的一面之词信以为真。家住慕尼黑的张女士说,在慕尼黑,有时感觉中国人更像是恐怖分子,“世维会”却被保护得很好。

更令德国华人不满的是,乌鲁木齐“7·5”暴力犯罪事件发生后,德国大多数媒体与去年报道拉萨“3·14”事件时“选择性失明”的做法一样,再次颠倒黑白。德国《明镜》周刊、《法兰克福汇报》等主流媒体还说中国政府对民众进行洗脑,并用了“Propaganda”这样的纳粹含义很重的字眼。在德国,这个词曾用于希特勒统治时期,指的是希特勒灌输反犹思想,进行军国主义宣传的活动。《明镜》周刊还把两位汉族女性遭袭击后在镜头前血流满面地哭诉说成是“街头演出 ”。

5位华人和中国留学生在“世维会”7月8日组织的新闻发布会上,有理有据地在西方媒体面前揭露“疆独”分子的真相,遗憾的是参加会议的《德国晚报》在介绍留学生提问时却这样写道:“中国人打断了‘ 世维会’的发布会。这些制造麻烦的家伙是中国领事馆派来的吗?”该报还把在事实面前漏洞百出而十分尴尬的“世维会”发言人塑造成“语调冷静、十分克制”的人。对德国媒体深感失望的一位华人说:“即使再次发生‘疆独’分子袭击中国游客的事件,德国媒体也会说遭受袭击的人是中国领事馆派来抹黑‘疆独’分子的。 ”

德国绿党扮演“反华急先锋”

还有旅居德国的华人表示,中国应该对德国更“严厉”些,德国总理默克尔会见达赖被狠批后,对“藏独”就收敛和小心多了,她的政党基民盟这次也没有大张旗鼓支持“疆独”。

在德国,公开支持热比娅和“世维会”的是德国绿党。热比娅在德国的演讲,他们常常是组织者和捧场者。“7·5”事件后,德国绿党主席罗特立即在柏林表示,中国政府以恐怖主义和分裂主义为名,试图掩盖严重侵犯人权的行为。而与罗特共同担任绿党主席的就是被维吾尔人称为“兄弟”的土耳其裔德国人奥兹德米尔。

德国绿党除了对“疆独”分子的言行进行纵容外,去年还以人权问题为借口抵制过北京奥运会。法国绿党和捷克绿党的一些成员也是“藏独”的支持者。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学者刘作奎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一般而言,绿党成员广泛地活跃在欧洲各种人权和环境组织当中,利用各种媒体平台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由于绿党顽固追求所谓的“普世人权”,因此很多人认为它貌似公正,实则单向思维,寻求“极端”来吸引人,在政治上为自己加分。刘作奎说,在“疆独”和“藏独”方面,德法等国的绿党成员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中国政府在压迫和剥削少数民族,造成种族歧视和不平等,因此扮演了“反华急先锋”的角色。绿党不断给中国挑刺,一方面可以让中国更被动,一方面通过这种“议程设置”扩大自己的影响。但曝光率高、口号响亮并不意味着其政治分量就大,其实在很多欧洲国家,绿党只是一个小党,或者是一个边缘党。绿党党团在欧洲议会党团当中有一定影响,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欧盟决策,但不是决定性的。

除了绿党外,联合执政的德国社民党的一些人也对“东突”分子进行纵容。如社民党议会党团副主席科尔波表示,“中国有关部门对示威者采取的严重暴力行为超越了所能允许的界限。”7月8日,慕尼黑所在的巴伐利亚州的德国社民党的一位州议员还到“世维会”总部出席“疆独”的新闻发布会,给他们捧场。在德国,除了一些政党人士和媒体纵容“世维会”外,如反社会主义的“德国支持被威胁民众协会”以及一些土耳其人的组织也对“世维会”暗中支持。

德国并不想“惹怒中国”

德国总有一些人在“东突”问题上一直和中国唱反调。德国是美国宣布关闭关塔那摩监狱后,第一个有人公开表示收留“东突”囚犯的欧洲国家。不过,在对待“东突 ”和“世维会”的问题上,德国各界意见并不统一。德国巴伐利亚州内政部长赫尔曼明确表示,反对德国接收这批“东突”囚犯。“亲近美国”的德国外长施泰因迈尔后来的态度也发生较大转变,对此,德国《明镜》周刊透露说,这是因为施泰因迈尔担心会“惹怒中国”。德国著名汉学家、作家史谛曼先生11日在《柏林报》上撰文说,“三股势力”的威胁不是凭空而来。因此,打击“三股势力”,维护中国的统一稳定,不仅是中国的利益所在,也是包括德国在内的国际社会的利益所在。这也是很多德国有识之士对新疆骚乱的看法。

中欧论坛创始人戴维□戈塞特近日在 “香港时报在线”撰文谈到“7·5”事件再次扩大中国与西方的认知鸿沟时说,在通向理解与合作的道路上横亘着一道巨大的障碍,一条由猜疑、无知和恐惧组成的无形的“长城”正将西方与中国阻隔开来。虽然这条“长城”没有确切的地理位置,也不如“铁幕”或“柏林墙”那样引人注目,但必须要摧毁它。他认为,从某种程度上说,中国的困难也是世界的难题,反之亦然。

德国某些势力对“世维会”的纵容也引起了一些德国人的不满。一位名叫 Cancim的德国网民在看了中国游客遇袭的报道后说:“这恰恰验证发生在中国的事实。如果(中国)真有所谓的民族清洗事件,你以为欧美只是在这里干巴巴地喊几声吗?”一位名叫Mucbkksfo的德国网民在“ZEIT”网站留言说:“我认为德国警察应该向在德国的土耳其人和维吾尔人贯彻法制国家的理念,并且向在巴伐利亚州的中国外交人员和普通民众提供保护。”

20090721/警方地毯式搜索乌鲁木齐暴乱嫌犯

-警方地毯式搜索暴乱嫌犯
-中国承认乌鲁木齐警方开枪,提高官方信息可信度
-7·5事件之后:政府计划严格反分裂法规
-热比娅呼吁美国更强烈谴责中国
-中国:新疆”7·5″事件与宗教无关(记者会实录)
-揭秘史上仅存活86天的“东突国”
-老兵揭秘当年入疆军人的婚姻难题


警方地毯式搜索暴乱嫌犯

多维社记者陈湘编译报导/两名男孩在一家马路边的饼屋里揉面团时被带走了。一名出租车司机下车去喝水,就一去不返。摆蔬菜摊的吐尔·双佳尔(Tuer Shunjal)在警察突袭他所住的大楼时,因为“不该”从走廊的厕所里偷偷往外看,也被与四名邻居一起带走了。

这是纽约时报一篇报导的描述,这篇由该报驻中国刊登记者安德鲁·雅各布(Andrew Jacobs)撰写的题为“对付暴乱,中国围捕数百人”(Countering Riots, China Rounds Up Hundreds)的报导称,自乌鲁木齐爆发少数民族暴乱以来的两周时间里,当地的警察一直在市内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拘留了数百人,其中许多人都是被当局指控为本次屠杀中的凶嫌的维吾尔人。在这次新疆首府的暴乱中,有超过190人死亡,1,700多人受伤。

中国政府已经誓言要严厉惩罚那些参与7月5日暴乱的人。暴乱是在示威抗议开始后发生的,而示威抗议的导火索,是发生在遥远的省份中的工厂里的一场对维吾尔人的攻击事件并导致两名维吾尔同胞被杀死。乌鲁木齐的骚乱,最初动手的是一群年轻的维吾尔人,然后,是一帮聚众寻求复仇的中国汉人暴民。

“对于那些使用残酷手段犯罪的人,我们会制裁他们,”乌鲁木齐市委书记栗智于7月8日说。

这句反复在电视上播放的誓言,让向阳坡内人心惶惶。这里是乌鲁木齐市内的一个维吾尔族聚居区,这里的人口和商铺密集,许多人住在廉价的住宅里。这里的说突厥语的穆斯林一直与汉人之间的关系不好。维吾尔族是新疆最大的少数民族,但是,在乌鲁木齐230万人口中,汉人占了70%。

许多汉人正是在向阳坡内的街道上被杀的。当时,维吾尔的男性年轻人成群结队地在街道上抢劫打杀,当地居民都躲到自己的屋中或者店铺里,他们说;还有些人则说,他们让一些汉人邻居躲在他们的家中。

“每个人都觉得太可怕了,”40岁的雷提帕·尤素伐江(Leitipa Yusufajan)说,当天夜里,她和10岁大的女儿一直躲在她们的杂货店后面。“暴乱者都不是这里本地人的。我们的人不会那么残暴。”

但是,对于警方来说,这个社区一直是那些执意见要靠暴力夺取新疆的分离分子的避难所。去年,在搜查一套公寓时,警方射杀了两名据说是在制造炸弹的恐怖分子。上周一,警察射死两人,射伤一人。警方表示,这些男子试图袭击正在巡逻的警察。

“这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当地公安负责人毛大庆(Mao Daqing,音译)说。

当地居民则不同意这么说,他们表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守法的穷人,大多数是来乌鲁木齐找工作的农民。采访当地居民时,他们个个都强烈谴责暴乱者。“那些人就是些垃圾,”一名男性不屑地说。

他们说,虽然是这样,但是警察却将他们和暴乱者一视同仁。54岁的努尔曼(Nurmen Met)说,他的两名分别为19和21岁的儿子,在警察进入公共浴场搜查时被在那里逮捕。“暴乱那天,他们根本就没有出门,”他举着两位儿子的照片说。“他们都是诚实、善良的孩子。”

这里还有许多人说,他们担心自己家人可能被不明不白地受到惩罚。去年,在北京奥运开幕前的几个月里,当地警察在一场他们称为打击“宗教极端分子和分裂分子”的运动中逮捕和审讯了超过1,100人。

在被捕不久后,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就将这次镇压形容为一场“生与死”的搏斗。

纽约时报这篇报导说,维吾尔流亡团体和人权倡导组织表示,中国政府有时候会以这类谴责来封住那些要求有更大宗教和政治自由的人的嘴巴。他们说,审讯往往都非常草率。“新疆的司法公正是相当粗糙的,”香港中文大学的资深研究员詹姆斯·西摩(James Seymour)说。

作为对动乱敏感性的一个标志,北京法制办公室警告律师不要碰新疆的案子,暗示说,凡是协助新疆骚乱的被告就是威胁国家的统一。上周五(7月17日)当局取缔了公盟或称为“开放宪法促进协会”(The Open Constitution Initiative),这是一个律师组成的志愿者组织,曾经代理过一些控告政府和其他强大利益团体的案子。另外,法制办公室还吊销了53名律师的执照,他们其中一些人对去年在拉萨骚乱中的藏人被告提供了法律帮助。

人权组织说,如果在新疆进行类似于西藏骚乱的审判,许多被告将被处以长期徒刑。“人们现在非常关切的是,这些被关押在新疆的人是否能得到公正的审判,”人权组织“中国人权维护者”的研究协调员王松涟(Wang Songlian)说。

向阳坡的居民们说,在骚乱后,有两个上午警察来搜查时还随机抓捕了年约16岁的一些男孩。这引发了妇女到乌鲁木齐市中心游行,要求当局释放这些人。

纽约时报这篇报导还说,但是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名被拘留者被放回家,居民们说,当局一直拒绝提供有关他们的下落的信息。

“我每天都到派出所去,但他们只是告诉我,要我耐心等待,”帕提古丽·帕拉奇(Patiguli Palachi)说,她的丈夫是一名电器修理工,是穿着睡衣与其他都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居民一起被捕的。帕提古丽女士说,他们被拘留,有可能是因为在他们的房子外有一名汉人被打死了,但她坚持认为,她的丈夫并没有参与打杀行动。“我们都躲在藏在屋子里面,像其他人一样吓坏了,”她说。

不过正如帕提古丽女士说的,居民方面却没有办法来证明他们所说为实,而有十多人都是这样陈述的。由于有在场的外国记者壮胆,这批人决定再次游行到当地公安局去要求见公安。

“如果您与我们在一起,也许他们会回答我们的问题,”一名卖蔬菜的、名叫梅米特·班佳(Memet Banjia)的妇女说,他正在寻找他的儿子。“也许他们什么也不会说,然后第二天,我们也会不见了。”

但是这次想与警方见面的行动没成功。那天,随着这批居民接近派出所,一列汽车开到了,结果人群一哄而散。外国人被命令进到汽车里然后开回派出所。在那里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名高级别的警方官员来到讲话,并发出警告。

“你们不能在这里,太不安全,”其中一名公安说,他驾驶车把外国人送回到密集布防巡逻的市中心。“这是为你们好,”他说。

中国承认乌鲁木齐警方开枪,提高官方信息可信度

德国之声/《法兰克福汇报》认为,中国首次承认在新疆骚乱中公安开枪打死人,“这样别人就不再容易指责政府隐瞒真相”;《新苏黎世报》指出,喀什老城的彻底改造将抹去“又一部分世界历史”,并猜测这是为了防恐反恐。

《法兰克福汇报》:承认开枪让死亡数据更可信

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周日会见外国记者时说,乌鲁木齐骚乱中,公安武警在朝天鸣枪示警无效后,才”果断开枪”,12名暴徒被枪击身亡。『法兰克福汇报』注意到,”中国首次承认,中国公安力量在两周前的新疆骚乱中开了枪”:

“看来,中国领导人告别了过去对这样行动通常予以否认的做法。例如,去年3月镇压西藏骚乱时,他们一直否认警察开枪。现在他们承认有一些人被警方开枪打死,这样别人就不再容易指责政府隐瞒真相。无数非官方的报道说,骚乱中开了枪。现在官方公布消息后,就更难以证明政府伪造死亡人数。也许中国领导人认为,国际上对维吾尔族穆斯林不象对信仰佛教、被普遍视为平和的藏人那样怀有同情心。

“一些专家注意到,这一方针的改变是中国领导人对骚乱后开展公关工作新战略的一部分。去年西藏事件后,新闻界出现了对他们极为不利的报道,这次他们对此做出了反应。国家媒体快速大量地报道了乌鲁木齐事件,允许外国记者前往新疆,而去年西藏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全部被隔绝。在乌鲁木齐,记者们或多或少都可以自由活动。

“政府没有把外国记者隔离在外,而是试图操控和影响国际新闻界,目的是尽可能广泛地传播自己对事件的报道。不过,政府在此前几年就已区别对待西藏和新疆,过去外国记者在新疆采访就比在西藏更为自由,而前往西藏则需要特批。”

《新苏黎世报》:喀什维吾尔特色建筑濒危

中国政府决定在拥有350万人口的新疆喀什进行”老城区危旧房改造综合治理”。『新苏黎世报』认为,具有悠久历史传统的维吾尔族特色建筑将毁于一旦:

“这样,喀什不仅将失去自己建筑独特的城市形象,也将失去多数居民数百年来的生活和工作空间。象文化革命时期一样,又一部分世界历史将被完全抹去。按照中国政府的计划,只保留近15%的老房子,作为某种形式的露天博物馆或专题公园,以便向全世界的游客展现古老的伊斯兰文化和汉人的宽容。

“当局辩解说,此项目有利于防震、改善维吾尔族居民的生活条件,解决火灾时消防缺水问题。不少人,主要是维吾尔人和通晓当地情况的外国人,还有汉族的文物保护专家都对这样的论证表示怀疑。他们向政府呼吁说,如果北京只是要改善老城区的生活条件,无需拆除旧房,只要修缮就可以了。但这些呼吁无济于事。

“政府猜测,’恐怖主义和分裂主义’植根于老城区的胡同和后院中,难以通过摄像头进行监视,所以它看来更急于要拔除这些老根。防震的说法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因为土房使用了木制横梁,可以减轻地震的冲击。四川震区许多九十年代建造的学校倒塌更使当地居民无法信任中国式的现代化多层建筑。”

摘译:王羊

责编:叶宣

本文摘自或节译自其它媒体 不代表德国之声观点

7·5事件之后:政府计划严格反分裂法规

德国之声/随着7.5新疆事件的逐渐平息,乌鲁木齐市的部分商家已恢复了正常营业。中国官方媒体报道,新疆人大计划制定更严格的反分裂法。本周一(7月20日),世维会主席热比娅在华盛顿呼吁,美国政府不应对穆斯林少数民族受到中国政府的压制继续表示沉默。她说,中国当局是有目的的对维吾尔人进行抓捕,最终这些维吾尔人可能被处以死刑。

官方首次承认开枪

7月1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白克力公布7.5事件的最新死亡人数统计,197人死亡、1600多人受伤。上周,白克力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介绍了有关3名闯进清真寺的维族人追杀信徒的视频,并表示警方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将这3名维族人击毙的。白克力强调,警方在新疆事件中已经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白克力周末首次承认,新疆事件中共有12人死于警方的枪击。其中3人当场死亡,9人受伤送院后不治身亡。但他没有说明死者究竟是汉人还是维族人。

白克力还在官方媒体上说,对新疆地区施行网络管制是出于安全考虑,但随着乌鲁木齐的日常生活得以恢复,网络管制很快就会解除。

本周二,美联社报道,新疆事件后中国政府计划尽快出台加强惩治民族分裂分子的法律规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大常委会主任艾力更·依明巴海19日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表示:自治区人大将加快反分裂地方立法工作。

中国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副主任吴仕民在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时也曾坚决地表示,”要想新疆独立是永远没有可能的。持续在那里近一个月的骚乱是一场地下组织的分裂运动。”

热比娅呼吁中立组织介入调查

美联社撰文称,本周一,生活在美国的流亡维吾尔人领袖热比娅呼吁中立组织进入中国对7·5新疆事件进行彻查。她批评说,如果西方政府对中国当局的做法视而不见,任由事情继续发展,将会导致更多被逮捕的维吾尔人面临死刑的处罚。

此外,热比娅还呼吁国际媒体必须要与中国媒体将新疆及流亡海外的维吾尔人妖魔化的宣传方式斗争到底。同时美联社记者还在文章中写道,北京政府将新疆事件的责任归咎到流亡维吾尔人身上,特别将矛头指向热比娅。这样的”解释”就如同,只要西藏一发生骚乱就肯定是达赖喇嘛指使的一样。报道认为,多年来北京政府一方面强调给予了维族人更多的文化和宗教自治,另一方面却长期使用铁腕政策向穆斯林少数民族施压。

上周日,有大约5000名维族人在哈萨克斯坦举行集会抗议中国的新疆政策。他们高呼”维吾尔斯坦自由”。哈萨克斯坦生活着约30万维族人,是除新疆以外最大的维族人聚集区。

作者:严严

热比娅呼吁美国更强烈谴责中国

BBC中文网报导/流亡美国的维吾尔人领袖热比娅呼吁美国政府不要保持“沉默”,要对中国进行更强烈谴责。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凯利上周曾表示美国希望中国以“透明化”的方式处理新疆问题。

热比娅7月20日指责中国持续镇压维吾尔人,并警告说骚乱后被逮捕的维吾尔人可能被处以死刑。她表示希望美不要再对维吾尔人的困境保持“沉默和不以为然”,因为这样会令北京觉得无所畏惧。热比娅说,中国仍在“追捕”维吾尔人,她呼吁国际社会对乌鲁木齐的暴力事件以及随后的当局镇压展开调查。

中国指责热比娅及其所领导的世界维吾尔人大会策划和煽动新疆维吾尔人发动暴力骚乱。热比娅则指责中国动用媒体抹黑她本人以及维吾尔人。中国驻美国大使馆曾发表声明指责热比娅及其支持者诬蔑中国政府,误导美国公众。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凯利上周曾表示美国希望中国以“透明化”的方式处理新疆问题。他表示,美国认为中国在恢复新疆地区秩序时,应该尊重所有中国公民的法律权利。

中国:新疆”7·5″事件与宗教无关(记者会实录)

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于2009年7月21日举行新闻发布会,请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副主任吴仕民介绍改革开放与中国民族政策的发展等有关情况,并答记者问。

中新社报导,吴仕民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说,“7·5”事件是三股势力策划和制造的,但是这件事与宗教无关,和任何宗教没有关系。他说,至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在这次骚乱事件中,新疆维吾尔自治地区所有的清真寺和宗教教职人员都没有任何人参与这起事件。

他说,这个事件的真相和具体细节和更具体的内容,相信会随着司法机关进一步的依法侦查会更加全面,将来一定会公布于众。民委监督检查司司长刘万庆为中国民族关系现状作出辩护,他说目前总体状况是好的,“平等、团结、互助、和谐是主流”。

他承认在经济发展进程中,各民族因风俗习惯以及宗教信仰方面的差异以及经济权益方面的纠纷而产生了矛盾和纠纷,但说这些矛盾和纠纷“得到了比较及时、妥善的解决”。

吴仕民在回答香港记者提问时表示,法治社会不允许任何人以暴力手段实现自己的诉求。他说:“我们和暴行者、施暴人的冲突不在于是不是要发展的问题,是不是要满足所谓的某些利益方面的问题,而根本的冲突在于他们需要的是政治上的东西,也就是新疆的独立。这里可以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一点他们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吴仕民赞扬了少数民族干部在7?5事件中的表现,说他们“坚定地维护国家利益,维护人民”。他否认中国在录取公务员和选拔干部方面对少数民族有特殊要求,而且说在政策方面还给予了少数民族人士一定的优惠政策。他在回答英国记者有关乌鲁木齐汉人暴力报复维族人事件问题时表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各民族一律平等,任何人如果违背法律都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说,汉人报复行为背后“既有对暴力分子制造惨案的愤怒,也有因为失去亲人的伤痛”,但是“任何民族要表达自己的意愿,哪怕是对违法事件表达自己的意愿都应该通过正当的渠道和合法的办法进行”。

附:国新办就改革开放与中国民族政策的发展答问实录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定于2009年7月21日(星期二)上午10时举行新闻发布会,请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副主任吴仕民介绍改革开放与中国民族政策的发展等有关情况,并答记者问。

陈文俊: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新中国成立60年来,我国的民族政策不断发展完善,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符合中国国情的民族政策体系。今天我们荣幸的请到了国家民委副主任吴仕民先生来给大家介绍这方面的情况,并回答各位的提问。与吴主任一起出席今天新闻发布会的还有两位司长,一位是国家民委政策法规司司长石玉钢先生、一位是国家民委监督检查司司长刘万庆先生。

首先请吴仕民主任介绍情况。

吴仕民: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上午好。很高兴有机会向各位朋友介绍中国改革开放与民族政策的发展。新中国成立之初,中国政府就确立了以民族平等、民族团结、民族区域自治和各民族共同繁荣为核心内容的民族政策。改革开放对中国的民族政策提出了新的要求,也为民族政策的发展创造了社会条件。经过60年的不断发展完善,特别是改革开放时期的发展,形成了适合中国国情,具有中国特色的民族政策体系。

中国的民族政策,从内容上讲,包含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个方面;从层级上讲,包括中央政府制定的政策,也包括中央部门制定的政策和地方政府制定的政策。中国的民族政策以民族平等为基石,以维护各民族的团结和国家统一、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发展少数民族的经济文化事业、培养少数民族干部和各类人才、尊重少数民族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为基本内容,以实现各民族共同繁荣为出发点和归宿。

中国的民族政策是基于中国的实际情况制定的,既全面考虑了我国各民族走上社会主义道路的基本事实,又充分考虑了我国56个民族在发展水平和文化风俗上存在差异性的基本事实;既深刻总结了我国历史上处理民族问题的经验教训,也借鉴了世界上一些国家处理民族问题的经验教训;既保持基本原则、基本内容的稳定性、一贯性、连续性,又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实践的丰富而不断充实、不断完善,因而具有历史和现实的科学依据。

中国的民族政策,着眼于国家的整体利益和各民族的共同利益。比如,对少数民族在经济发展方面给予优惠政策,是因为由于历史、地理等方面的原因,民族地区发展相对落后。所以为了少数民族更快发展,为了不同地区的协调发展,为了整个国家的更好发展,必须给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予必要的优惠。中国的民族政策也体现了中华民族团结合作、互相帮助的文化传统。

几十年的实践充分证明,中国的民族政策是符合中国国情的,是成功的。经受了各个时期各个方面的检验和考验,得到了各民族的真心拥护,促进了各民族的平等团结、发展进步和共同繁荣。在国际上也受到了广泛的认可和好评。

对于中国的民族政策,我们将毫不动摇地长期坚持,特别要重视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根据我国民族问题的特点和规律,着眼于国家和人民事业发展的全局,着眼于各族人民的共同意愿和根本利益,通过坚持实施正确的民族政策,促进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

第二,坚持巩固和发展平等、团结、互助、和谐的社会主义民族关系。大力弘扬爱国主义精神,使各族人民牢固树立汉族离不开少数民族、少数民族离不开汉族、各少数民族之间也相互离不开的思想观念,促进各民族和睦相处、和衷共济、和谐发展。

第三,坚持和完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民族区域自治是国家的一项基本政治制度、是我国各族人民的一大创造。要切实贯彻民族区域自治法,依法保证民族自治地方行使自治权,尊重和保障少数民族的合法权益。

第四,坚持把加快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作为解决我国民族问题的根本途径,作为增强民族团结的核心。在政策上,体现以人为本,坚持国家帮助、发达地区支援和民族地区自力更生相结合,不断改善各族群众的民生,提高各族群众的素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第五,在政策的制订和执行中,坚持维护法律尊严,维护国家统一,维护社会稳定,确保国家长治久安。第六,坚持在实践中不断发展民族政策。在坚持政策原则的同时,根据实践的新发展、形势的新变化、人民的新期待,实现民族政策措施的与时俱进,不断发展和完善中国的民族政策。

下面,我和我的同事愿意回答各位记者朋友的提问。

陈文俊:

谢谢吴主任。下面欢迎各位记者朋友提问,提问前请通报自己所代表的新闻机构。

中央电视台记者:

我们注意到世界上一些媒体认为“7·5”新疆发生暴力犯罪事件与中国民族政策有关,你对此有何评价?请问中国民族政策未来会不会作出相应的调整?

吴仕民:

关于新疆“7·5”事件的真相、实质,新疆有关方面和有关的新闻媒体已经讲得清清楚楚,国际媒体中所有的明眼人和不抱偏见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关于这一点我不再重复,刚才您问我对这件事有什么评论,我想声明以下几点:中国民族政策的基本内容我已经讲过了,发布的材料里也有,中国的民族政策实质是促进各民族团结、各民族平等、各民族和谐的政策,所以它和暴力事件毫无关联。

东突制造分裂国家、分裂民族的活动并不是始于今日,如果稍远一点看,早在76年前,也就是1933年就扯起了东突厥伊斯兰共和国的旗帜。此后这种分裂活动一直没有停止,并且制造了一系列的暴力甚至恐怖事件,这和当代中国的民族政策更是毫无干系。

中国少数民族人口众多,有一亿一千万人左右,并且分布在全国各个地区。在全国我们普遍实行国家制定的民族政策,但是像乌鲁木齐这样的地方发生了这样的暴力事件,这再一次说明民族政策与暴力事件无关。中国将毫不犹豫地坚持这行之有效的成功的民族政策。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形势的需要,我们的政策会不断完善,我们绝不会因为某一个事件、某一个地方有什么暴力事件而放弃我们长久坚持的成功的民族政策。谢谢。

华尔街日报记者:

昨天新华社有报道指出在“7·5”事件背后的策划人,有一些是穿着非常传统的穆斯林的服装,这就表明新疆“7·5”事件背后可能有一些伊斯兰极端主义组织的策划和影响,你对此有何评论,你是否认为伊斯兰极端主义在新疆愈演愈烈,在新疆引起这一场骚乱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是什么?

吴仕民:

你问到“7·5”事件是否和宗教极端势力有关,关于这一点有关媒体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个事件就是三股势力策划和制造的。但是这件事与宗教无关,和任何宗教没有关系。为什么这样说?比如说这次骚乱事件新疆维吾尔自治地区所有的清真寺和宗教教职人员都没有任何人参与这起事件。

你问到是否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关于这个事件的主要原因媒体已经讲得很清楚,至于这个事件的真相和具体细节和更具体的内容,相信会随着司法机关进一步的依法侦查会更加全面,将来一定会公布于众。谢谢。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记者:

我们注意到在7月5号新疆发生暴力犯罪事件之后,外界有一些评论认为,中国民族关系存在的问题是发生这个暴力事件的重要内部原因。你对此做何评价?另外,你认为中国现在的民族关系现状如何,这次的暴力犯罪事件会不会对中国的民族关系造成一定的影响?谢谢。

这个问题请我的同事刘万庆回答。

刘万庆:

下面我回答这位女士提出的问题。我首先要说的是,当前中国民族关系的总体状况是好的,平等、团结、互助、和谐是主流,但是在工业化、信息化、城市化、市场化和国际化的进程中,各民族之间的交往日益频繁。在这些民族交往过程中,在语言文字、风俗习惯、宗教信仰方面也存在一些差异,在经济权益方面也往往会发生一些纠纷,所以在现实生活当中也发生了一些影响民族团结的矛盾和纠纷。但是这些矛盾和纠纷都得到了比较及时、妥善的解决。

另外,我要说明的是,这次乌鲁木齐“7·5”事件当中,不法分子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给新疆各族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造成了严重损失,给当地的社会秩序和社会稳定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应该说各族群众都是这次严重暴力犯罪事件的受害者。刚才吴仕民主任讲了,这场严重暴力犯罪事件是由三股势力策划和组织的,他们的目的是破坏民族团结、社会稳定和国家统一。

这是违背包括维吾尔族在内的各族人民群众的共同利益的,也是违背国家利益的,因此这一行为不得人心,遭到了各族人民的一致强烈谴责。所以我们说这个事件不是民族问题,也不是民族关系问题,也不会从整体上对我国的民族团结大局构成影响。而且通过这个事件使我们更清醒地认识到三股势力它们破坏民族团结、社会稳定和国家统一的险恶用心和罪恶实质,使各族人民更加珍惜和维护民族团结、社会稳定和国家统一。

香港无线电视台记者:

刚才几位提到随着时代发展,民族政策也要有完善的情况,你们有没有接触到这次闹事的人,他们心里面真正想的是什么,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被人家煽动,为什么要伤害一个人,他们对于国家政策或者各方面是不是有很多不满,他们的需求是不是没有得到解决,是否可以具体举一些例子?

吴仕民:

关于这次事件与民族政策无关,我刚才已经讲过了,不再重复。我回答这位女士提出的问题,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残忍?犯罪分子的行为确实极为残忍,可以说是对人性的毁灭和人类良知最无情的践踏,应当受到谴责。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残忍呢?首先应该问问为什么这些分裂分子这次制造打砸抢烧这样的恶性事件。

试想我们在座所有人,如果给你钱你会残忍的去杀人吗?马克思当年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如果有300%的利润,他可能冒绞死的危险,但是那仅仅是自己冒险而不是去残杀他人。这充分说明一些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为了进行分裂活动,已经到了丧失人性,利令智昏的程度。任何人都是有欲望的,比如说他希望改善自己的处境,但在现代社会里,尤其是在法制社会里,任何人都不可以以违法的手段,尤其是暴力手段去实现自己的所谓的诉求。这既践踏了法律,也践踏了天理。

我们和暴行者、施暴人的冲突不在于是不是要发展的问题,是不是要满足所谓的某些利益方面的问题,而根本的冲突在于他们需要的是政治上的东西,也就是新疆的独立。这里可以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一点他们永远无法得到满足,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在新疆地区和其他地区继续满足各族人民的合理诉求,帮助他们解决生活和生产中的问题。

美国《好莱坞纪事报》记者:

刚才你提到要向这些犯罪分子或者幕后策划者提出一个问题让他们来回答。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一个宣扬自己主张的平台。我看到在新闻发布会散发的材料中提到,要扶持发展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类新闻出版、广播影视制作和翻译。您能否具体说一下扶持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类新闻出版、广播影视制作方面有哪些具体措施?

吴仕民:这个问题请石玉钢先生回答。

石玉钢:

中国政府对少数民族的语言文字、新闻出版事业历来高度重视,并在实际中采取了很多措施。比如说在新闻出版方面、广播影视方面,国家在民族地区目前建立了十个少数民族语言电影译制中心,现在平均每年提供几十部影片和上千集电视剧的版权,免费进行少数民族语言的译制。再比如,国家把少数民族语文的出版作为公益性文化事业,给予了财政补贴和资金的保障。我可以给您提供一个数据,民族语文的出版社在改革开放之初全国只有17家,现在已经发展到38家,翻了一倍多,以上两项都是中央政府来做的工作。

我再举一个地方政府所做的工作。上个月我到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去调研,去了四川省藏族学校,这个学校的学生都是藏族,学制有三年、四年,分了很多班。我们去的时候学生们正在上课,有学习藏族文学的,有学习古藏文和梵文的,还有在学习藏族的传统医学。这些所有课程都是用藏文进行授课,藏民族的传统文化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继承和保护。

我还可以再举一个例子,四川藏区现在正在推行“9+3”教育,9年义务制教育结束后,把藏族学生再集中起来,增加学习3年,主要学习藏语文和用藏语传授现代的科技知识,这样做的目的是他们毕业以后能够更好地到藏区基层发挥作用。为了保证少数民族能够更好地学习本民族的语言文字,我们正在办双语教学。目前为止,中国大概有一万多所中小学办双语教学,学生数达到600多万人。少数民族语言的培训班、扫盲班大概有两万多个,学员有100多万。

香港文汇报记者:

请问吴主任,在少数民族文化的保护和传承方面中国政府是否有什么新政策和措施?材料中提到培养选拔少数民族干部是解决民族问题的关键工作。我想请教一下,在少数民族地区的各级政府中,少数民族干部的任用是否有一定的比例?“7·5”新疆暴力犯罪事件之后对于新疆和西藏等少数民族地区的少数民族干部的选拔和任用是否有更严格的标准和更多的要求?

吴仕民:

关于第一个问题,在发展少数民族文化事业方面是否有什么新措施。中央政府一贯重视少数民族文化事业的发展,而且政策不断地发展和完善。6月12日,国务院开过一个全国少数民族文化工作会议,就今后进一步发展少数民族文化事业作出了一系列部署,出台了相关的政策,这个政策不久后将会公布。

第二个问题,关于培养少数民族的干部问题,这是中国政府关于民族政策一项极为重要的内容。我们始终认为要使民族地区发展起来,要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要更好地维护民族团结,必须有一支人民信任、德才兼备的少数民族干部队伍,所以一直在做这项工作,并且这已经成为法律的规定。比如中国现在有5个自治区、30个自治州、120个自治县,这些民族区域自治地方的行政长官都是由少数民族担任,在自治机关的有关部门都必须尽可能的配备少数民族干部。即使不是民族自治地方,在其他的少数民族杂居、散居的地方,如果少数民族有一定的比例,也会注意配备少数民族干部。我们就是要通过对少数民族干部的培养,促进各民族在中华大家庭里共同管理国家事务,共同追求中华民族的复兴。

第三个问题,我要回答起来你可能觉得不太满意。我觉得这个前提不存在,我们的少数民族干部一直表现都是好的,尤其这次“7·5”事件他们坚定地维护国家利益、维护人民利益,所以关于少数民族干部的政策也将一以贯之,我们不会因为这次事件而对培养少数民族干部,包括配备新疆和西藏这两个自治区的干部提出什么新的更严格的限制。限制,本身就没有,更没有什么新的。谢谢。

法制晚报记者:

今年高考结束后,重庆爆出冒充少数民族加分事件,请问这个政策对于汉族考生公平吗?这个政策在未来会有调整吗?各部门是否会采取措施制止冒充少数民族考生的现象?

吴仕民:

你很关心我们的民族工作,关于对于少数民族考生的优惠政策,特别是在高考方面的优惠政策,对于汉族考生是否公平,我相信可能很多人有这样的疑问。我简单的告诉你,中国民族政策是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制定的,这个实际情况就是因为少数民族地区由于历史的、地理的原因,它的发展相对落后,如果不采取措施,他们就不可能和其他民族一道前进,这对整个国家利益是不利的。

以教育为例,如果我们看看解放前的事实,很多地方当时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学校。现在少数民族人口比例占全国人口的8.4%,而少数民族的大学生在校的比例不超过7%,即使这样给予适当的照顾还是存在差距,所以说制定这种政策是必要的。

政策会调整吗?大家都很关心。这里我介绍一点有关情况,关于给少数民族考生高考加分,这只是原则性规定,各个地方执行情况是不一样的,有的地方加分比较多比如说新疆、西藏这样的地方,有的地方加分是很少的,有的地方只加四五分,有的只是居住在民族自治地方的考生才能享受,其他考生不能享受。这都是针对各地的实际,也就是少数民族教育的实际状况而制定的,对于这些政策的执行情况我们当然会不断地进行评估,对相关的问题进行研究。

要制止这种假冒现象吗?答案是肯定的,要坚决制止。早在今年四、五月份国家民委和教育部、公安部就采取措施,防止有人违法更改民族成份获得高考的加分照顾。将来发生这类事件我们都会严厉查处,像今年的重庆一样,不能让不是少数民族的人享受民族加分政策。

瑞士《新苏黎世报》记者:

刚才你谈到国家分裂这样的诉求是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但是少数民族的合法诉求会得到照顾和满足。即使如此,在中国也有媒体指出,在新疆南部维吾尔族劳工的失业率远远高于其他民族的劳工,包括汉族在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中国政府准备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改善这样的状况?还有一些科研报告指出维吾尔族人的健康状况也要比汉族人差得多,这又是什么情况呢?有报告说维吾尔族要获得国际护照是非常困难的,而汉族获得护照方面却不会遇到太多的阻力,请你对此也发表一下评论。

吴仕民:

关于失业率的问题,由于新疆地区经济发展相对落后,从整体上来说就业比其他地区存在更多的困难,尤其是近一两年来,由于世界金融危机的影响加剧了这种矛盾。但是我现在无法统计在新疆地区维吾尔人和汉族人就业呈现什么样的差距。国家和新疆有关方面对新疆的就业问题高度重视,采取的措施首先是加快经济的发展以促进就业,另外还采取了针对性措施,比如进行免费的职业培训以提高他们的就业能力。

还有对少数民族群众实行社会保障,对临时没有找到工作的人给以适当的救助,使他们有最低的生活保障。关于新疆维吾尔族人的健康状况,具体的指标我这里给不出具体的数字,但是我所知道的是新疆地区是中国最有名的长寿之乡,那里的百岁老人很多,另外国家正在对于那里的医疗卫生事业给予积极的补助。比如说设立医疗卫生机构、派遣医疗卫生人员,尤其实现了医疗保障,国家通过财政拨款、地方适当的补贴和老百姓个人支付一部分金额的办法来对他们进行医疗保障。

这位先生很关心南疆的情况,我告诉你一个真实的事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前不久到南疆,他问当地老百姓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当地老百姓提出的要求是什么呢?他说我现在种地不需要纳税,上学有“两免一补”,看病有医疗统筹,失业有就业救济。我现在唯一的愿望是和你这位自治区主席握握手。至于你说的维吾尔人很难取得护照的问题,我没有听说过,并且不是我的主管业务,我建议你有机会的话,问外交部新闻发言人。谢谢。

中国日报记者:

不少同行到自治区采访的时候反映,有一些少数民族的学生反映在公开场合不能坚持他们少数民族的习俗,比如礼拜什么的,有些地方有这样的反映,当然不是全部,你是否觉得某些地区在这方面需要改善?刚才您提到少数民族干部,你能否简述一下选拔少数民族干部的标准,他们为了成为国家干部是否需要放弃一些包括宗教在内的民族习性?谢谢。

吴仕民:

你说的第一个问题是跟宗教政策有关的问题。在我们国家,宗教政策的最基本内容是宗教信仰自由,但是法律同时规定宗教不得干预教育,比如说在学校是不能进行宗教活动。所以如果说孩子是学生,他应当服从法律的规定。对于公民来说,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判断力是不一样的,表现在有关的权利和义务上,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也是不一样的,包括在宗教信仰方面。

第二个问题,关于选拔少数民族干部的标准。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因为公务人员是依照法律执行国家的公务,所以在选拔公务人员方面,从整体上来说对少数民族干部没有特别的要求。但是在有一些方面,在政策方面对于少数民族是优惠的,比如有关法律规定:“少数民族在报考民族自治地方的公务员的时候,报考民族工作部门的公务员的时候,他们可以得到适当的优惠”。另外有一些岗位,特别是民族自治地方的一些岗位是固定要安排少数民族人员的。概括说来整体上对少数民族没有特别要求,而在有一些方面给予适当照顾。

英国《卫报》记者:

您刚才向我们介绍了“7·5”暴力犯罪事件背后的原因,是否能介绍一下7月7号发生事件的原因,7月7号有数千名汉族人民手持武器前往维族聚居的一些社区,尽管有警方的干预,他们仍然对维族的商户和一些群众进行了攻击,能否介绍一下这个事件背后的原因?

吴仕民:

“7·5”事件以后,既有对暴力分子制造惨案的愤怒,也有因为失去亲人的伤痛,确实有一些乌鲁木齐的市民当时走上了街头。如果让我对这次事件做一个评论的话,我认为任何民族要表达自己的意愿,哪怕是对违法事件表达自己的意愿都应该通过正当的渠道和合法的办法进行。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各民族一律平等,任何人如果违背法律都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谢谢。

日本广播协会记者:

请问吴主任,在新疆汉族和维吾尔族之间的实际收入差距有多大?我想了解具体的数据。

吴仕民:

西方经济学理论有一个最基本的理论叫做“地理环境决定论”,就是说在同一个地区居住的人群,他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水平会大致相近。中国新疆在改革开放中经济发展很快,我看了几个数据,改革开放30年间每年的经济增长率10.2%,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去年新疆人均GDP超过2000美元。如果要对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准或者收入水平做一个概括的话,大致是城市里的比农村要高,北部的比南部的要高。

另外维吾尔族有一个很好的传统就是经商,如果你到中国内地,尤其到经济发达地区,会看到很多新疆人。我在武汉见到过一家,这个维吾尔族的朋友有车、有房子,娶了妻子,还生了儿子,这就能反映出维吾尔族人的生活状况。总结来说,在少数民族地区由于经济的欠发达,居民的收入要低一点,正因为如此我们需要坚持我们对少数民族的扶持政策,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必须维护民族地区的稳定。谢谢。

陈文俊:

吴主任几乎满足了所有想提问记者的愿望,谢谢吴主任。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揭秘史上仅存活86天的“东突国”

金点强/20世纪以来,在外国势力的怂恿、支持下,“东突”分裂势力多次在新疆制造动乱。1933年11月,新疆人沙比提大毛拉(伊斯兰教神职人员)等在喀什建立了所谓“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这个所谓的“东突国”仅存活了86天,而且世人知之者甚少,即使在全球的“分裂建国”史上,也是最令人耻笑的之一。

趁内乱浑水摸鱼

上世纪30年代初,军阀马仲英进攻新疆。当时新疆地方政府的首脑是金树仁,他主政下的新疆受马仲英冲击,社会、民族矛盾激化,给了很多势力相当大的空间,各地暴动不断,很快扩大到南疆。

在南疆,有两个分裂组织利用战乱,将起义导向分裂运动。一个是和田以穆罕默德•伊敏、沙比提大毛拉等人为首的“民族革命委员会”,其宗旨是反共、反回、反汉,谋求建立伊斯兰教权国家,他们取得了墨玉、和田等地暴动的领导权,并在1933年2月宣布成立“和田伊斯兰政府”。另一个是在喀什活动的“青年喀什噶尔党”,特点与前者类似,与北疆的霍加尼亚孜等人互壮声势。这两个组织与近代以来英、俄在新疆争夺有一定关系,英国人在南疆一直利用境外“泛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主义”的思想及影响培植分裂力量,这两个组织接受了将新疆从中国分裂出去,加入一个操突厥语、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组成的联合国家的思想。

沙比提大毛拉曾游学土耳其、埃及、印度、阿富汗等地,被认为足智多谋,成为分裂势力的精神领袖和重要组织者。到了1933年6月,沙比提大毛拉督军进军喀什,与在库车暴动成功的铁木尔部、据守疏勒的马占仓与马绍武部等争斗。在争斗中,沙比提大毛拉遭铁木尔偷袭,被活捉。不料,到了8月,铁木尔被占据喀什汉城的马占仓杀掉,“和田伊斯兰政府”军乘机反攻,并与“青年喀什噶尔党”势力合流,于8月25日在喀什回城建立了“和田伊斯兰政府”驻喀什管理局。沙比提大毛拉刚从地牢出来,便自任局长。值得一提的是,英国一直暗中支持,甚至专门转来了51万卢比的经费。

扯出“东突国”的旗帜

这时候南疆可谓一片混乱。作为较大的一股力量,“和田伊斯兰政府”取得了一些势力的认同。不过马占仓占据着喀什汉城,隔墙与之对战。

1933年11月12日夜里,在一个名为“民族之夜”的晚会上,沙比提宣布成立“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他还宣布了所谓“东突国”的施政纲领和“ 宪法”,以及所谓“总统”、“总理”(即他本人)等。就这样,所谓的“东突国”就成立了。但是,这个“东突国”竟然连续两个月都没有最高领导人。沙比提所宣布的“东突国”“总统”霍加尼亚孜及“国家军队总指挥”麻木提等都是两个月后才从其他地方匆匆赶来的。

为了寻求国际认同,“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派人前往英印、阿富汗等地开展活动,并通过驻喀什英国领事馆和来访的土耳其军政人士向两国求援。土耳其不乏有人认可这桩事,一些民间报纸大肆宣扬和鼓吹南疆事态的发展,但是土耳其政府却没有公开承认。

在英国,“东突国”成立次日,以《泰晤士报》为代表的各家报纸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这件事情。它们报道称,“喀什噶尔已经成立了一个以沙比提大毛拉为首的‘独立的’南疆政府”,还大肆喧嚣,英国政府将要“邀请沙比提大毛拉派代表团访问印度及阿富汗”。但是,由于此时日本已侵占中国东北,英、美不承认日本制造的伪“满洲国”政权,为维护在华利益,英国认为必须维持和加强与中国政府的关系,可以偷着送卢比,但是绝不会公开承认“东突国”。

最后,“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获得的只有在动乱中刚刚上台的阿富汗19岁国王查希尔•沙阿的公开同情,但查希尔•沙阿以“承认东突厥斯坦独立为时过早”为由,拒绝正式承认“东突国”。当然还有两个秘密的收获,就是派出去的“使团”联络上了纳粹德国驻阿富汗大使,还联系上了日本人。这两个国家表示了相当的热情,可惜它们的势力距离新疆太远。

“东突国”满天下找“友邦”,但没有找苏联,这是有原因的。由于英国长期处心积虑的工作以及苏联建国初期残酷的内战影响,新疆尤其是南疆的暴动分子有着明显的反苏倾向。在南疆暴动人群中有大量被苏联内战、肃反波及的移民和中亚反苏分子。反苏力量一开始就是“东突国”一个力量源泉,也有着利用“东突国” 站稳脚跟打回苏联去的想法。苏联是无法容忍这一点的,对纳粹德国、日本的借机渗透更是无法容忍。为此,苏联一直直接支持控制着大部分新疆的金树仁政权。 1933年盛世才上台后,苏联转而支持盛世才,还曾直言不讳地告诫新疆地方政府:“如果你们听任其成为第二个满洲国的话,我们必定采取行动,保护自己。”

“东突”头目仓惶出逃

在孤立无援、得不到认同的情况下,沙比提大毛拉仍沉浸在“东突国”幻想中,他们在喀什与和田发行了“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银行钞票,还出版了《东突厥斯坦周报》、《独立》月刊等刊物,宣扬分裂,鼓吹“圣战”。为了实现梦想,沙比提大毛拉扩军备战,四处搜刮,处处劳役。更甚一层的是强行推行伊斯兰教法,设立宗教法庭,滥施肉刑……

盛世才和苏联出击了。1933年12月和1934年1月,苏联两次出兵支持盛世才击溃对手马仲英等在北疆的势力,接着支持盛世才在南疆展开行动。然而,很意外的是,被击溃的马仲英却派一个部下轻松占领喀什,把所谓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给摧垮了。据英国驻喀什总领事汤姆森•格洛费的报告:2月 6日,在没有遇到多少抵抗的情况下,大约800名回族士兵和1200名新兵就迫使1万人的叛军逃离了喀什。这个所谓的“东突国”仅存活了86天。

倾巢之下,“东突”头目们仓皇出逃,大部分在“总理”沙比提大毛拉的带领下,向西逃往英吉沙;另一小部分以“总统”霍加尼亚孜为首,向东逃往中苏边界。逃亡路上,分裂也开始了。“总统”早就与苏联以及盛世才方面藕断丝连,此次受苏联协调,霍加尼亚孜欣然同意解散“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率部归服新疆地方政府,并出任新疆省副省长。接到“总统”这项正式通知的“总理”沙比提大毛拉暴跳如雷,立刻召开“内阁特别会议”,拒绝“总统”的解散令,并宣布 “总统”为叛徒。未料到,霍加尼亚孜反过来率军突袭,在4月中旬占领莎车,逮捕了沙比提大毛拉等人,戴上刑具,押往阿克苏。到了7月,这些人被押往省城,不久沙比提大毛拉死于狱中。

而伊敏则带着几驮黄金,挟持3000余人,逃到了克什米尔,后来到了喀布尔,又联络上日本。不过,日本当时虽然有鲸吞中国的野心,却也认为他这个在欧亚内陆建国称霸的“蓝图”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老兵揭秘当年入疆军人的婚姻难题

作者不详/我是“人民功臣勋章”、“华北解放纪念章”获得者,抗日老战士,农七师离休干部,我的老伴戴秀菊是1952年4月从衡阳入伍的湖南女兵,所以我也算是半个湖南人了。

其实,对于征召女兵进疆,王震早就有所考虑。陶晋初将军是陶峙岳的堂弟,原系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部中将参谋长,1949年9月起义后任解放军二十二兵团参谋长。陶晋初在1949年10月27日给原新疆警备司令部中将副总司令兼整编四十二师师长、起义后任二十二兵团副司令员的赵锡光将军的复电中最先作了披露:“……军队整编后,在人民政府建设新新疆大方针指导下,应即协同入新解放军积极从事生产建设工作。果能如此,固国家之光明前途,亦十万官兵之最好归宿 (王震曾云:将于明年赴关内招来大批女性作官兵眷属)。将来随交通农矿之发展,由各地来新之人将日有增加,民族间亦将不致再有何鸿沟矣。”

而彭德怀元帅也早就有此打算。有一次,他去看望战士,聊了一会儿天后,便问战士想不想家。

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而不答。

“不想家是假的。有些人十几年没有回过家了。现在仗打完了,不少人想着可以回家了,但是不行呀,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所以要守住新疆,我们就得做好在这里扎根的准备。”他说完,又十分认真地问道,“你们想不想找个堂客?生一个儿子?”

战士们有些不好意思,仍只是笑。

“打仗时冲锋陷阵,你们不怕;开荒屯田,有天大的困难,你们能克服,这些我都相信。但不想找老婆生娃娃,我不信。即使你们想打一辈子光棍,我还不同意呢,我们的屯垦事业要后继有人,你们都打光棍了,谁来继承我们的事业?我跟王胡子讲了,叫他到内地招一批女兵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赢得了战士们热烈的掌声。

还有一次,王震去筹划石河子的建设。

有一天,一个单位开大会,请王震讲话,王震讲完话,问大家有什么意见。每个人都说没有意见。

这时,一个憨头憨脑的战士站起来,说:“报告首长,我有个意见。”

王震说:“好,有意见你就提吧。”

那战士说:“司令员,我们都还没有老婆,你要给我们解决老婆的问题。”说完坐下了。

大家听了,都瞅着那个战士笑。笑得那个战士红了脸,低下头。

可王震没有笑。他风趣地说:“你这个问题提得好!党中央、毛主席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很快给你们运来湖南‘辣子’,山东‘大葱’,上海‘鸭子’!”

其实,部队的婚姻问题在战争年代就存在了。中国有句古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这些老兵,大约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来自农村,即使当了师长、团长,也是大老粗,没有多少文化。所以也不管什么爱不爱,情不情的。就是一句话,要有个老婆,传宗接代。

我在渤海军区当警卫连指导员时,连长刘希苟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团级待遇,他多次负伤,肠子打断了,接的是狗肠子,腮上也有伤疤,牙也打掉了许多,身上的伤疤就不用说了。

有一天,他长叹了一口气,找到我,说有事跟我说,我说你说吧。他说,有个事麻烦你给旅长讲一讲,我自己不好说。第一,我四十岁的人了,没有老婆,请组织帮忙找一个;第二,我要镶牙,缺了这么多牙,使我显得老相不说,还影响我军形象;第三,我不当干部。我穷苦人出身,放个几十只牛呀羊呀还可以,这一二百人的连队让我管,的确费力。

我听了后,就去找了旅长张仲翰。我说完后,旅长就笑了。他说,老婆现在不能找,仗没打完,仗打完了再说,牙可以到了有镶牙条件的地方就镶,连长也不能不当。我把旅长的话给连长讲了,他就叹气,说,这仗呀,不知什么年月才能打完呢。

进军西北时,老连长已四十五岁,已经是个团级干部了,到了张掖,他又提及此事。他说,仗算是快打完了,新疆的国民党军队如不起义,也经不了几仗就会完蛋。我是该找个老婆了吧?我们当时刚好住一户地主家,他家有个丫环。我就给她做媒,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解放军。那丫环是穷人家的孩子,很崇拜解放军,就高兴地同意了。我就提醒她,你要嫁的解放军是团级干部,参加过长征,打过日本鬼子,一直在革命,所以年龄有一些大,你可要想好。她一听是这样,更高兴了,激动地对我说,“我一个丫环能嫁一个团级干部,一定是祖坟冒青烟了。”我们把这事给地主说了,没想地主死活不答应,讲了半天,才知道他真正的意图是想要一笔钱。我问多少。两百块大洋。这是一笔不少的钱,但我咬咬牙,还是答应了。于是,我们连就凑钱,全连一百八十五人,一人一块,不够的由连里的干部再分摊。就这样,终于给他娶了个老婆。

还有卫生队队长刘崇喜,五十来岁了,也没成家,那地主家还有个丫环,我们就想让她嫁给刘崇喜。我们给刘希苟娶老婆已把钱花完了,害怕地主再要钱,办不成事,就去动员那丫环参军,这样,她是参加革命,地主不敢阻挠。我问她愿不愿意当兵。她说地主婆老撕她的嘴,说部队只要不撕嘴,她就愿意当兵。我说部队不撕嘴,我说在部队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她一听很高兴,说自己愿意去当兵。然后,我就让她不要吭气,吩咐她在部队开拔时,跟警卫连一起走。她就当兵了。那丫环人长得很周正,团政委当时要求我们这些年轻干部不要挖老同志的墙脚,不然要受处分,卫生队队长和那丫环到新疆不久结了婚,听说两人过得不错。

但这一问题真正变得紧迫起来还是在到了新疆之后。军区当时除了想着在湖南招一批有一定知识的女兵外,王震还在1951年向陈毅要了两千名女兵,那多是在解放战争期间招的,在后方医院做护士。这都是解决营以上干部婚姻问题的。然后是山东妇女,山东是个老战场,好多男人在战争中都被打死了,所以招的山东妇女中很多是寡妇,这基本上解决了连排干部的婚姻问题。最后,还剩下了起义部队一些老兵的婚姻问题没有解决,所以就在五四年招了九百二十多名上海妓女。

我后来曾看过一个资料,说英国有个叫S. D。甘博尔的社会学家,解放前曾对伦敦、柏林、巴黎、芝加哥、名古屋、东京、北平、上海等世界八大都市的公娼人数和城市总人口率作了一次调查统计,其中上海遥遥领先,其比率为1:137。解放后,上海市政府决定收容改造妓女。招收到新疆的妓女就是经过上海妇女劳动教养所改造过的——她们大多恢复了人格尊严,在这个既陌生又遥远的地方找回了作为女人的自尊和自信。

说起当年兵团有关婚姻的话题,无论对男人,还是对女人,都是很沉重的。

我认识一个参加过抗战,立过战功的营长,姓赵,因为找不到对象,很烦,后来精神有了问题,整天提着驳壳枪到处比画,最后只好把他关起来,不久他把裤腰带解下来上吊自杀了。而女的因不满自己的婚姻,被逼自杀的也有,有个姓胡的团长就把一个女兵逼自杀了。还有一个姓聂的工程团团长,强迫一个湘女与他结婚,湘女不同意,他就提着驳壳枪威胁。那女兵就告到了王震那里,王震处分了那团长,把他调离了新疆,让他到湖南去,找到了老婆再回来。他果然在长沙找了个对象,是高中毕业生,既能干,又漂亮。他们很快结了婚,结婚后,就给王震报告,要求再回新疆来。王震又把他调回来了。

20090720/新疆及中亚最大安全威胁是国际恐怖主义

-国际反恐专家:新疆及中亚最大安全威胁是国际恐怖主义
-外国专家学者认为中国对乌鲁木齐”7.5″事件处理妥当有效
-乌市气氛仍紧张 传13万武警国庆前驻新疆维稳
-中国有没有镇压回教徒?伊土争夺“穆斯林民意”
-愤怒之城:无辜死难的灾难源头在哪儿?
-中国应取消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多元共治


国际反恐专家:新疆及中亚最大安全威胁是国际恐怖主义

新疆乌鲁木齐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死亡人数已达197人,超过1600人受伤。世界知名反恐专家以及国际组织认为,国际恐怖主义势力已经对中国新疆乃至中亚地区构成重大安全威胁。

新华社报导,长期研究国际与地区安全形势的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教授罗恩·古纳拉特纳19日在接受新华社记者电话采访时说,分裂组织“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以下简称“世维会”)背后与国际恐怖组织“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以下简称“东伊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古纳拉特纳教授领导南洋理工大学政治暴力与恐怖主义国际研究中心,该中心是全球有影响力的反恐学术研究机构之一。古纳拉特纳说:“我在不同场合接触过一些”世维会”成员,据我的研究和分析,他们之中有相当数量的人同情甚至支持”东伊运”。”

“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于2002年9月被联合国安理会认定为恐怖组织,美国国务院和中国政府也相继将其列入恐怖组织名单。古纳拉特纳曾多次亲自调查被捕的“基地”组织成员,研究“基地”组织的内部组织、意识形态、战略战术和全球网络,还在2003年应邀参加美国“9·11”事件独立调查委员会举行的听证会。

他说:“通过这次事件我认为”东伊运”组织已经对新疆和中亚地区构成巨大的现实威胁。中国政府应更加重视和警惕。”古纳拉特纳建议上海合作组织加强地区反恐合作,建立统一的恐怖分子信息数据库,以共同增强维护地区安全的能力。

上海合作组织在本月11日的一份公开声明中表示,该组织六个成员国将加强在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极端主义(以下简称“三股势力”)和跨国有组织犯罪方面的合作,共同维护本地区的安全与稳定。

上海合作组织轮值秘书长博拉特·努尔加利耶夫在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说,新疆地区局势的稳定对周边地区和中亚地区的总体局势将产生重要影响;“7·5”事件的不良反应不仅体现在当地局势上,也会影响到周边地区。

上海合作组织在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设有地区反恐常设机构,成员国领导人还于6月在俄罗斯叶卡捷琳堡签署了一系列旨在打击“三股势力”的文件。

此外,为了协同成员国武装力量的反恐能力,上海合作组织2005年起进行代号为“和平使命”的联合反恐军事演习。中俄两国部队2600多人将于本月22日在俄远东地区和中国东北展开第三次演习。古纳拉特纳说:反恐军事演习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其他国家和地区,需要与上合组织分享反恐情报。

“”东伊运”组织在新疆事件的前后一直暗中通过宣传和鼓噪,挑拨汉族和维吾尔族人之间的仇恨,对暴力行为进行煽风点火。”东伊运”还应对去年北京奥运会前夕针对新疆和中国其他地区的袭击事件负责。”他说。

去年3月,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在北京开会期间,空中警察和空乘人员曾挫败了一起恐怖袭击事件。就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前四天,新疆喀什两名携带手榴弹的恐怖分子驾驶一辆自卸式货车疯狂袭击正在晨练的武警队伍,造成武警官兵17人死亡、15人重伤。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大常委会法工委主任薄晓说:“”7·5″事件的性质已经符合恐怖袭击的特征--暴徒为了达到一定的政治目的,使用暴力手段,造成了大量无辜群众的伤亡,在一定时期和局部范围造成了恐慌。”中国法律专家建议,国家应该尽早制定专门的反恐怖法律。

外国专家学者认为中国对乌鲁木齐”7.5″事件处理妥当有效

新华网/连日来,一些外国专家学者在接受新华网记者采访时认为,中国处理乌鲁木齐“7·5”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所采取的行动是完全合法、正当的。

哈萨克斯坦总统战略研究所首席研究员、政治学博士康斯坦丁·瑟罗耶日金教授对记者说,中国政府就乌鲁木齐“7·5”事件采取了妥当的处理方案。

他说:“国家有义务保护守法公民,中国政府有法可依,也有法必依,对暴力犯罪严惩不贷的做法令人称道。”

英国皇家三军联合防务与安全研究所亚洲安全事务负责人亚历山大·尼尔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中国政府“十分妥当地”处理了在乌鲁木齐发生的严重暴力犯罪事件。

英国皇家国际问题研究所中国项目负责人克里·布朗表示,在乌鲁木齐出现的暴力犯罪事件严重威胁中国的安全与稳定,中国政府采取了有效的措施,维护了国家的稳定。

亚非作家联盟主席穆罕默德·麦杰迪·麦莱贾日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同其他任何国家政府一样,中国政府有必要依据法律处置境外势力支持的暴徒,只要他们触犯刑律,就应绳之以法。

埃及前驻华大使、现任巴林研究中心国际战略与文明对话研究所高级顾问贾拉勒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中国反对极端势力,伊斯兰国家也同样反对,中国必须将参与“7·5”事件的暴徒绳之以法。

他说:“中国政府在一个大的原则框架下来解决有关问题,这个框架就是中国主权的完整,以及反对分裂主义、恐怖主义和极端势力。”

“在‘7·5’事件中,中国政府为维护当地社会秩序而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完全得当,”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雅科夫·别尔格尔日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他指出,中国境外分裂和破坏势力图谋利用一切机会制造社会混乱和破坏民族团结,因此中国政府有必要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此类事件发生。

乌市气氛仍紧张 传13万武警国庆前驻新疆维稳

英国媒体7月19日报导,中国一直源源不断地从全国各地抽调武警到新疆增援,估计到十月一日国庆前,部署在新疆的武警会达到十三万。

英国金融时报报导引述保安消息,驻守新疆的武警,目前集中在首府乌鲁木齐和外围,应付月初骚乱后的局势,令新疆其它地方武警人手紧张。而连接乌鲁木齐和喀什的公路,武警在沿途出入口都设置检查站。

报导说,当局拘捕超过四千名维吾尔人,涉嫌参与骚乱,远超过官方公布布千多人。此外,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大常委会主任艾力更.依明巴海接受新华社专访时表示,自治区人大坚定不移地扞卫宪法和法律的尊严与权威,并将加快与反分裂斗争相适应的地方立法工作。

他特别强调,自治区人大已加快了与反分裂斗争相适应的地方立法工作,为新疆反分裂斗争,打击暴力恐怖犯罪提供法律支持。他说,“‘7.5’事件还暴露出我们的普法工作还存在死角和不足。”

光华日报早前报导,乌鲁木齐骚乱虽被武力平息,但当局仍源源不绝向新疆增兵,约3万武警从各地运往新疆,接手防务或驻守出事热点地区。由各地调派的5000公安特警纷纷往新疆执勤,令新疆俨然成为反恐训练基地。

有消息指,北京当局有意借新疆骚乱将反恐戒备扩大,强化全国维稳力度,为10月1日建政60周年庆典保驾护航,如同去年3月西藏拉萨事件,成为当局强化手段保护8月京奥的借口。现居深圳的民间学者朱建国周日表示,如果北京当局真要把新疆半戒严的状态搞大,扩展至全国为保庆典要人们禁声、打不了手机、上不了网,“那么,大庆将变成大哀,中共将得不偿失。”

表面平静气氛紧张

周日,乌鲁木齐表面平静,但气氛仍然紧张。驻守武警开始换防,原本在街头巡防的兰州武警,从上周五晚(10日)开始由原驻江苏的武警接防。江苏的武警部队于当日下午6时乘大巴进驻乌市第一中学,该地是进疆维稳外地武警的临时驻扎地。兰州武警是本月5日骚乱开始后最早增援的军队。

之后当局从全国调派武警增援,江苏、福建、广东等地相继传出武警调防的消息,当地有民众目击武警军队登机情况。同时当局又从各省市武警特种部队调兵赴疆,其中包括广东武警总队特警大队。据悉,公安部也从全国调派至少5000特警进疆执行任务。这显示当局借事件把新疆作为轮训和实地检阅反恐力量的地方。

新疆现有一个武警总队(兵力分散各市州县),并在伊犁驻有一个机动师。但因地域广大(新疆面积占全国1/6),可调往乌市平暴维稳兵力有限,甘肃最近新疆,驻甘肃平凉的武警机动师成为最早增援的兵力之一。而后增派的武警来自江苏无锡、宜兴以及福建。目前抵达新疆的武警兵力至少有3万人。

武警14个机动师由解放军转制

中国武警拥有120万兵力,除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各有一个总队外,另外还有14个机动师,直属武警总部,全部是1996年由解放军集体转制而成,可随时出击到各地处理突发事件。14个机动师分别驻扎在辽宁、天津、河北、甘肃、山西、河南、江苏、福建、湖南、四川、新疆和云南等地。

据悉,驻在新疆的机动师是武警第7师,驻伊犁。但因新疆地大,反恐任务重,一个师兵力显然不够。此外,北京还有一个专门培养反恐怖特种部队的特警学院,名义是学校,实则“校队合一”,师级编制,可随时出战。内地著名反恐特种部队是“雪豹突击队”,拥400名官兵,隶属武警北京总队。

受伤群众住院治疗费新疆政府全额承担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努尔·白克力周日在电视讲话中表示,政府全额承担乌鲁木齐“7.5”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中无辜受伤群众住院、治疗及生活费(包括家属陪护费用)。对于致残的无辜群众,自治区人民政府已组织力量进行伤残等级认定工作,随后将按有关规定给予救助。

努尔·白克力重申,对乌鲁木齐“7.5”事件中遇害的无辜群众的家属给予一次性特殊抚恤和丧葬补助,一次性特殊抚恤金的标准为每人20万元(约10万5000令吉),丧葬补助金的标准为每人1万元。努尔·白克力说,乌鲁木齐“7.5”事件发生后,全国部分省份、企业集团及社会各界纷纷要求捐款,自治区已发出关于向乌鲁木齐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无辜受害者开展民族团结捐款活动的公告。从各地募捐到的资金,将专项用于救助遇难者家属、受伤的无辜群众和财产遭受损失的群众。

中国有没有镇压回教徒?伊土争夺“穆斯林民意”

联合早报张从兴特稿/新疆“7·5”暴乱事件过去两个星期了,乌鲁木齐的局势也大致平静了下来。在这段时期,有些回教(伊斯兰教)国家和回教组织指责中国政府歧视或镇压回教徒(穆斯林),极端组织如卡伊达甚至恫言要对中国发动圣战。那么,这场造成197人死亡的人间悲剧,究竟是不是宗教矛盾引起的呢?

在“7·5”事件发生后不久,中国外交部就指责“东突”分裂分子是幕后黑手,并指出这是一起以“世维会”为首和热比娅为代表的境外分裂势力参与、煽动、策划的事件,随后又把“三股势力”(宗教极端势力、民族分裂势力和国际恐怖势力)列入归咎对象。几乎同时,热比娅在美国公开否认她涉及煽动“7·5”暴乱,并反驳说,中国政府对维吾尔人长期实行的高压政策,以及在中共纵容下滋长的汉族极端民族主义,才是造成造成维汉流血冲突的真正原因。

由于维吾尔族是回教徒,出于世界穆斯林是一家的兄弟感情,回教国家当然很关注新疆局势的发展。可是,在“7·5”事件的初期,很多情况都还没有明朗化,包括死者的人数和构成等等,回教大会组织只好在7月7日发表措辞谨慎的声明,指出“从平民死伤众多的情况看来,中国政府显然没有谨慎和适当地利用武力和武器”,同时呼吁中国政府采取更全面的政策来处理境内回教徒的事务,从根源着手解决问题。

可是,当中国政府公布“7·5”事件中的死者绝大多数是汉族,而且也有同样信仰回教的回族被维吾尔族极端分子打死后,回教大会组织就没有进一步指责中国政府了。当然,还是有个别回教国家的政府和回教组织仍然指责中国政府镇压回教徒,伊朗和土耳其就在其列。7月12日,伊朗回教领袖拉希拉兹通过伊朗学生通讯社发表声明说:“中国政府及其人民和我们及其他回教国家确实是有密切的经济与政治联系,但这不能成为他们恐怖镇压我们回教徒兄弟姐妹的理由。”

与此同时,伊朗政教中心库姆市的库姆宗教学院学者协会也呼吁中国政府考虑回教徒权利的前提下,坚定和负责任地解决这次的冲突。伊朗宗教界跳出来指责中国政府是很奇怪的,因为伊朗的回教是什叶派,而维吾尔族是逊尼派,而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矛盾,是众所周知的。在中国的少数民族中,只有塔吉克族是全族信仰什叶派的,而塔吉克族也生活在新疆。据知,由于宗教派系不同及其他因素,塔吉克族和维吾尔族之间是有矛盾的,和汉族的关系反而比较密切。

伊朗和土耳其争夺“穆斯林民意”

埃及、沙地阿拉伯等逊尼派国家的回教领袖还没有开口说话,伊朗的什叶派回教领袖就跳出来支持逊尼派的维吾尔族,难道不奇怪吗?如果把伊朗宗教界的反应和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在这之前对中国做出的强烈指责联系起来看,就不足为奇了。埃尔多安在7月10日公开抨击中国,指在新疆所发生的事情“几乎就是种族灭绝”,还扬言要把新疆问题提交联合国安理会。安卡拉通讯社在发布这个消息时,还指责回教世界对这起事件反应冷漠,摆出土耳其“舍我其谁”的高姿态。

伊朗和土耳其之间,不仅有宗教派系的矛盾,也有着地缘政治的矛盾,两国都在争夺中亚的资源和“穆斯林民意”。在土耳其高调力挺新疆的“突厥穆斯林兄弟”的情况下,伊朗回教界自然不可能再保持沉默。从这个角度看,伊朗什叶派宗教领袖的高调反应,与其说是针对中国,倒不如是是冲着土耳其去的。

“7·5”暴乱事件的真相,也许不会在近期内浮出水面,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中国并不存在抑制回教信仰的问题。相反的,这些年来,回教在中国的发展是相当蓬勃的,而且是有数据支持的。

在中国的少数民族中,信仰回教的有十个民族:回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塔塔尔族、乌孜别克族、塔吉克族、东乡族、撒拉族、保安族。根据中国的全国第五次人口普查统计,这十个少数民族的人口总数为2032.06万人,比1990年全国第四次人口普查统计时的1760.21万人,增长了13.38%。

由于这个十个少数民族基本上是全族信仰回教,大致可以推算出中国在2000年总共有2000万回教徒,比1990年增长了13.38%。今年是2009年,明年中国就要公布全国第六次人口普查统计数字了。如果这十个少数民族的人口增长速率保持不变,仍然是13.38%,那么我们大致可以推断中国现在的回教徒人口总数大约是2300万人。

此外,回教在中国虽然不是信徒人数最多的宗教,其宗教活动场所清真寺(回教堂)的数量却位居中国五大宗教之冠,共有三万多座,而且还在增加中。根据中国国家宗教事务局网站上提供的官方统计数字,中国现有1万7600多座佛教寺院(包括汉、藏、巴利三大语系的佛教寺院),1500余座道教宫观,4600余座天主教堂、会所,1万2000余座基督教堂,清真寺却有三万余座。从以上的几组数据,可以看出这些年来,回教在中国其实是在持续发展,穆斯林的人数也是有增无减的。

愤怒之城:无辜死难的灾难源头在哪儿?

亚洲周刊许知远/悲伤、恐惧还有深深的愤怒,笼罩着乌鲁木齐。七月五日夜晚不仅是一场示威冲突,而是一场蓄谋的屠杀。一些流传出来的照片和故事表明,很多人不是死于街头暴力,而是死于家中,从老人到孩子,不乏全家尽被杀戮的案例,绝大部分是汉族人。大街上的冲突,仅仅是小巷中的悲剧的表面烟雾。

西方媒体下意识的站在维吾尔族一边。逻辑是一贯的,在强大而专制的北京政权和压倒性数量的汉人面前,他们是一群弱小的被殖民者,正像是高原之上的西藏人。而对于内地的汉族人,你很容易相信屠杀的真实性。在很多中国的内陆城市中,维吾尔人声誉不佳,他们张狂、暴力、偷窃,并有某种特权,警察们经常对他们罪行坐视不理--似乎执行正义就要伤害民族情感。但同时,也很少有人真的试图去理解维吾尔人的困境,他们的信仰、习俗、历史、内心绝望与希望。在大部分时刻,汉族人都有一种下意识的种族主义,他们很难去真正欣赏与自己不同的人,尤其是那些正处于弱势的种群。

在表面上,地方政府的反应与从前不同,与一年前的拉萨骚乱相比,它似乎更开放,新闻媒体尤其是境外媒体允许进入采访。但内在逻辑上,却并未改变。他们先是在这样一场大规模的屠杀中,束手无策,一些绝望的求救电话很少得到响应。

在五日的夜晚的几个小时内,整个城市进入了疯狂的失控状态。然后是推卸责任,所有的悲剧都缘于境外的恐怖势力的操纵,而与自身的政策与行动的无能无关。他们也拒绝真正思考原因,一场关于热比娅的讨伐也由此开始,将这个可能并不非常能干的女人(她甚至搞错了乌鲁木齐与石首的不同冲突照片),塑造成一个无所不知的恐怖超人。

与此同时,一场拙劣的粉饰性宣传也随之展开,军队的进入、秩序的恢复、超市里又堆满食品,人们又开始在街头散步,生活在新疆的不同民族开始对着镜头诉说,不同民族间是多麽团结,暴徒只是一小部分,只有稳定才能谋发展。暴徒当然只是一小部分,稳定也至关重要。但是忽略暴力活动产生的社会基础,将压制理解为稳定,则只会带来更大的问题。

民族的纠纷,仍是当今世界难以解决的命题。寻求自身的独特的身份认同,是一场场独立运动(或是分裂运动)的助燃剂。但是,专制的政治权力、粗暴的政策、失调的经济现实,更往往是冲突的直接原因。

让我们暂不分析一九四九年之后北京的民族政策对于宗教自由的限制,自治区从未真正获得“自治”的含义。仅仅在过去的十五年中,政治与经济上的两个重大变化,都多少预示着今日的悲剧。根据王力雄的分析,一九九六年的“七号文件”标志着一种强硬姿态的表现,它其中有这样一个关键的定性--“影响新疆稳定的主要危险是分裂主义势力和非法宗教活动”。

文件发布后,对“分裂主义势力和非法宗教活动”的打击不断加强。但在王力雄的分析中,与文件出台前的六年时间(一九九零年到一九九六年三月)相比,“文件”出台后的五年中(一九九六年三月到二零零一年),恐怖活动明显增加了,它造成死亡人数是之前的三点六七倍,造成的受伤人数是之前的四倍。强硬的姿态,招致了更强硬的反抗。

接着是二零零零年开始的西部大开发。这股浪潮不仅带来了投资和商业机会,也让大批汉族人涌来。对于这些来自河南、四川、浙江的小商人、打工者来说,新疆只是他们另一个寻找生计的地方。他们从不会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心想赚到钱,再回家乡。

而自从清代以来,政府就一直将汉人移民视作稳固边疆的最好方式。但是,对于原本占据着绝对支配力量的维吾尔人来说,他们看到的是恐惧和挫败。不仅最重要的政治与经济地位已由汉族人占据,不断涌来的人群,甚至将更平常的工作抢走,数量众多的汉人让他们下意识的心生恐惧--他们的家乡将最终被这些外来者淹没。

维族人将挫败发泄到汉族人身上,但事实上,两个民族都是一个巨大的、机能失衡的政治机器的受害者。从贵州的瓮安到湖北的石首,公众挫败和愤怒,发泄到地方政府与警察系统上。在乌鲁木齐,民族和宗教问题增添了事件的复杂性。但是,我们不该仅仅把问题归咎于显而易见的民族和宗教问题,而忽略了更大的灾难来源--我们的政治体制。

中国应取消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多元共治

BBC点评中国刘军宁/最近中国发生的两起事件分别引起了全中国和全世界的关注。引起全中国关注的是考生家长通过改变考生民族身份获得加分的重庆高考加分事件。另一起不仅引起全中国而且受到全世界关注的是七月五日发生在乌鲁木齐的暴力流血事件。

如果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共同之处的话,那就是它们都与中国的民族问题有关。

重庆加分事件反映的是民族划分所引发的问题。根据四九年以后中国实行的民族划分政策,中国被划分成56个民族,同时在汉族和其他民族之间实行差别待遇,高考加分就是其中的一项。

新疆暴力事件反映的是民族划分之后实行民族自治所诱发的问题。中国是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家,但是从1954年起却在”少数民族”地区实行”民族区域自治”。

在上述两起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应该重新审视中国的民族划分和民族区域自治。民族划分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能否从根本上解决中国的民族关系问题?这两项做法长久而言是缓和消融了民族之间的矛盾关系,还是不断地累积呈现爆发的态势?不认真回答这两个问题,发生在重庆和新疆的事件,以后还将发生,并且以更大的规模,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民族划分制度的渊源

就像阶级成份划分一样,中国的民族划分制度和民族区域自治是斯大林极权主义的遗产。斯大林对民族的定义是:民族是人们在历史上形成的具有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以及表现于共同的民族文化特点上的共同心理素质这四个基本特征的稳定共同体。他的这一定义是中国民族划分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的理论基础和官方民族政策的指导思想。

斯大林根据共同语言、共同的地域、共同的经济生活和共同的文化等四个要素来确定一群人是不是能够构成一个民族。但是这样的定义没有可操作性。这个定义没有说明多大范围、多大程度叫”共同”,它排除了民族迁徙和人口流动的权利,不能回答同在市场经济下如何区分不同民族的经济形态,没有涉及同一民族信仰不同宗教如何处理。按照斯大林的民族定义四标准,”中华民族”完全称不上是一个民族。按照这一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歌就应该重写。

不仅斯大林的民族定义有问题。而且”民族”这个概念本身语义不详,含混不清。我们甚至无法为中文的”民族”找到一个对应的英文词,最接近的就是”Nation”,但是这个词多指”国家”。如此翻译,在不懂中文的人看来,五十六个民族同样可以指五十六个国家。

如果说”民族”的概念含混不清的话,那么,”民族区域自治”则名实不符。在中国还找不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民族区域自治地区。因为这个制度根本没有可行性。中国的五大自治区都是有多个”民族”构成的,怎么能指定某个”少数民族”来”自治”这个地区呢?所谓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是排他性的,不是包容性的,是静止的,不是动态的,不能适应该区域人口的变迁。况且,中国的中央集权大一统管理体制同样贯穿”民族自治”地区。但大一统与”自治”却是不能并存的。换句话说,有大一统,就不可能实行真正的”自治”。

民族划分与民族自治制度没有解决预期的问题。相反,自实行民族划分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以来,中国的民族问题反而呈现出加速恶化的态势。

民族划分和民族区域自治在不同族群间划出只有作弊才能逾越的界限,在各族群之间实行差别待遇。这样不仅造成了族群之间的鸿沟,而且还区分出多数民族与少数民族。这就把族群间的差异与隔阂固定化、永久化,造成族群的敌意与对立,并最终从摩擦走向冲突,促使民族间的矛盾不断的升级。从1954年到今年约55年以来,民族矛盾不仅没有解决,反而越发恶化、激化。我们不能不问,民族划分与民族区域自治是有效的解决方案吗?

其实,中国历史上是不划分民族的。在古汉语中,”民族”不是一个正式的概念。”民族”作为一个正式的术语是近现代从日本引进的。不仅在中国古代没有民族的概念,在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都不对民族做法律的划分。在香港澳门、台湾,也不实行民族划分的制度。易而言之,中国的56个民族和相应的民族划分是五十年代以来被制造出来的,不是中国固有的,是伴随着阶级成分划分和斯大林主义一起来到中国的。

两边不讨好

民族划分与民族区域自治制度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只有民族政策的制定者和执行者满意,但是被执行者都不满意。它做到的不是让相关各方都满意,而是都不满意。尤其是新疆事件大大激发了汉人的不满。不仅如此,民族区域自治制度赋予了”少数民族”自治的权利。而汉族人和汉族地区却得不到这一权利。其他”民族”都能自治,唯独汉人不能,是汉人能力低下,不配自治吗?这是政策的制定者们所必须回答的追问。造成各方都不满的政策不可能是有效、成功的政策。

因此,为了中华大地上各个族群的民众共融共处,应该在政治和法律上取消”民族”的概念,并相应取消民族身份划分,取消户口、身份证和个人档案中的”民族”栏,取消民族与少数民族的划分与称呼,实行人人平等,把保留和守护各族文化传统的权利还给各族群民众。政府的职责就是尊重并保护这一权利。

应该取消名存实亡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代之以全国各地一律实行地方自治,由各地的公民,无论哪个族群,自主管理地方事务。唯有充分自治基础上的多元共治,中国才可能有一个和平安宁的未来!

注:本文不代表BBC的观点和立场

20090719/疆独组织再恫吓杀尽所见汉人

-疆独组织再恫吓杀尽所见汉人
-新疆“七.五”事件:镇暴行动12人遭击毙
-维族优秀学生为何易被策反?
-汉人难道没有权利移居新疆和西藏?


疆独组织再恫吓杀尽所见汉人

东方日报/新疆乌鲁木齐暴乱事件后,中国面对恐袭的阴霾愈来愈厚。继恐怖组织阿盖德的北非分支扬言要袭击海外的中国公民和中国工程后,与阿盖德有联系的疆独恐怖组织“突厥斯坦伊斯兰党”日前亦在网上发放短片,声言要为新疆“七`五”事件的维族死者报仇,向中国发动袭击,号召回教徒杀尽发现的所有汉人。该组织在去年京奥前夕亦曾声言会向中国各奥运举办城市发动恐袭,又承认昆明巴士爆炸等袭击事件与他们有关。

总部在华盛顿的美国情报组织SITE透露,恐怖组织“突厥斯坦伊斯兰党”的组织指挥塞伊富拉上周四在网上发布一段短片,他指摘本月五日在新疆乌鲁木齐及上月二十五日在广东韶关发生的两场维吾尔族及汉族人械斗事件,是中国当局有意发动的“种族灭绝行为”。

塞伊富拉在片中呼吁所有回教徒为死去的维族人进行大报复,“只要见到中国共产党的人,就将他们抓起来、围攻及伏击。”短片中只见到塞伊富拉一张身穿迷彩服的照片,且脸上蒙着白布。中国外交部尚未回应事件。

近两年来新崛起的“突厥斯坦伊斯兰党”已不是首次扬言向中国发动恐袭。去年京奥前夕,该组织在网上发布短片,片中展示奥运标志被火焰燃烧及利用剪接效果显示一座京奥运动场馆发生爆炸。

塞伊富拉当时又威胁袭击任何有中国人的地方,扬言会在奥运期间针对北京及各协办城市发动前所未有的袭击,更呼吁回教徒远离中国人。

“突厥斯坦伊斯兰党”亦承认与去年内地多宗夺命爆炸案有关,包括去年五月的上海巴士爆炸、七月的云南昆明巴士爆炸都是该组织所为。

不过,有分析认为“突厥斯坦伊斯兰党”只是试图利用“七?五”事件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内地反恐专家李伟表示,“突厥斯坦伊斯兰党”以前亦扬言对中国发动恐袭,因此这次并不感到惊讶。他认为中国仍存在恐怖的危机。

对于“突厥斯坦伊斯兰党”的背景,众说纷纭。美联社消息指,“突厥斯坦伊斯兰党”是“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党”一个分支。一名全球情报分析家也认为,“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党”只是以“突厥斯坦伊斯兰党”的名义行事。

利用“七-五”扩影响力

另外,新疆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表示,在“七-五”乌鲁木齐暴力事件中,直接或间接被抗暴人员开枪打死的有十二人,其中三人当场死亡、九人送院后伤重不治。

新疆“七.五”事件:镇暴行动12人遭击毙

联合早报韩咏红/新疆乌鲁木齐“七·五”事件中丧生的197人中,有12人是在当地公安干警的镇暴行动中遭枪击身亡。其中三人当场死亡,另外九人送院救治无效死亡。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昨天接受本报、路透社与土耳其世界新闻通讯社联合专访时透露上述数字。  他强调,公安干警武警在整个过程中保持了“最大的克制”,他们是在面对无辜群众生命财产受到威胁破坏、对暴徒朝天鸣枪示警无效后,才“果断开枪”。

他说:“世界上任何一个法制国家,制止暴力犯罪是法律所赋予警方的职责,也是在维护法律的尊严,最大限度地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不过,他没有在记者的追问下进一步透露其余维族的死亡情况,以及最新的遇难者民族背景。他解释说,这是因为尚未被甄别的死者大多被暴徒砍得面目全非,或者在暴乱中因暴徒纵火被烧成焦尸。

据7月11日的官方消息,“七·五”事件死者当中有137名汉族、46名维族以及1名回族。“七·五”事件过去近两周后,当局邀请外媒专访地方最高行政首长,这个过去不常见的安排,显示中国展示开放姿态的努力。然而,努尔·白克力没有为媒体提供被捕人员的最新数字,当局7月7日曾公布有1400多名嫌犯被抓捕,他被问及时澄清说,“抓捕”用词不妥。

他坦承,当天现场混乱,当局“滞留审查”了一部分在场民众,其中包括暴徒、游行者,可能还有观望人群。当局事后采取甄别分流,没有严重犯罪行为者接受法制教育后可以回家,但是最终的甄别还在进行,未有完全固定的数据。

讲得一口流利汉语的努尔·白克力也重申官方立场,即“七·五”是境内外“三股势力”相互勾结,利用广东韶关旭日玩具厂聚众斗殴事件进行造谣,挑起民族仇恨,“精心组织策划”的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

事前曾接获预警

至于外界普遍关注的疑点,即在这个“有组织行动”发生前,从6月26日韶关事件到7月5日乌鲁木齐暴乱之间,新疆政府的情报部门是否曾接获预警并采取必要措施,白克力的答问显示,暴徒行径的惨绝人寰超出了当局的预料,他们从示威防范角度出发,没想到老百姓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他指出,新疆政府7月5日前得到消息说学生要游行后,有关方面做了“精心的安排和部署。”他说,5日下午和傍晚,公安机关对未经批准违法游行的学生进行了劝阻,很多机关干部追随学生游行队伍进行面对面的宣传教育,劝阻学生游行。政法委书记下午5点召开相关的会议,防止事态扩大。

他认为,按照以往处置这类事件的经验,当时的措施“到位”而“严密”。但是暴徒原来早有准备,事先备好大量棍棒、石块及凶器,采用分散、多点、同时的方式,手法与一些国家的恐怖犯罪如出一辙。他说,暴徒从背街小巷袭击群众、滥杀无辜,“这一点确实是我们事先所没有估计到”。

示威学生与暴徒不是同一组人

另据了解,随着更多有关“七·五”事件发生过程的揭露,多数观察者相信,示威大学生与最终采取暴力行动的暴徒,实际上是两组人。学生示威被后者利用来为暴行进行掩护。乌鲁木齐当地的维族知识分子也对本报分析说,示威与暴动地点不同,示威发生于市南门,暴力犯罪重灾区却是在南门以南,和平南路、山西巷子一带。

谈到敏感的民族与宗教问题,努尔·白克力紧扣中国政府从中央到地方的一贯口径:参与暴乱的只是“极少数”,不代表任何民族或宗教。有消息指,暴民多数是来自南疆的无业游民,当本报提问这是否说明南疆贫困问题严重,这个维族主席承认,新疆确实存在城乡差距较大、南北区域发展不平衡现象。

他接着例举了许多政策说明当局试图为南疆人民改善生活:2003年以来,南疆205万贫困家庭子女率先享受义务教育“两免一补”优惠政策(免学费、课本费与寄宿补贴),2004年以后900万人住进了抗震安居房,农村医疗覆盖高达95%,129万农民享受到农村低保。

他表示,南疆地区将是政府今后工作的重点。前年中央国务院23号文件在提出要进一步促进新疆社会经济发展,特别强调了南疆三地州的发展,说明有关问题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

乌鲁木齐“七·五”事件后,乌鲁木齐维族聚居区解放南路的白大寺(清真寺)外,在7月13日发生另外一起暴力冲突事件,三名持刀维族被公安干警击毙。努尔·白克力昨天为在座媒体提供了监控电视拍下的录像画面,同时说明事发经过。

三维族人带大批武器入寺宣传圣战引发冲突

他说,13日下午,三名维族拿了内藏20多把刀具的麻袋进入白大寺,在礼拜进行时起身进行圣战宣传。三人被寺庙主持与其他信徒驳斥后大怒,拔出长刀追砍其他信徒,从寺内追到大街上,又举刀追击干警,最后被干警连开多枪击毙。

努尔·白克力接着解释说,除此之外全疆各地并没有发生类似的情况。他也指出,全疆没有一个宗教人士参与暴力事件。他又说,“七·五”事件在短时间内平息,说明新疆各民族有团结的基础,人心思稳。

他另外也表示,6月26日韶关事件只是一个个别现象,新疆过去几年每年转移10万农村剩余劳动力到东部沿海地区打工,曾有维族打工妹在天津获得市总工会授予的五一劳动奖章,而且她一人打工收入比全家务农收入高出两倍。言下之意,新疆没有打算改变往东部输出农民工的政策。

维族优秀学生为何易被策反?

苹果日报/新疆区政府主席努尔.白克力前日首次公开表示,没想到学生游行会演变成令人发指的暴行。早前有传闻指,新疆大学有2,000名维族大学生上街游行,并有学生在骚乱中被打死,但校方曾表示没学生与暴力事件有关,后来又澄清只有“极少数”学生被裹挟进去。当局选择性地公布一些细节,难免令外界质疑究竟有多少维族学生上街游行?有多少人仍被捕?有没有学生被击毙?

笔者关注的另一问题是,新疆大学校方声称学生对党和政府的工作持正面评价、对国家未来发展怀有期待和信心,但为甚么近年一直有优秀的维族大学生,被当局指为极端势力的伊扎布特等组织策反?

新疆大学是新疆区内唯一的全国重点大学,也是中国官方与疆独势力争夺维族优秀青年的“战场”,正如中共新疆大学党委书记张先亮所说,“新疆大学稳定了,乌鲁木齐就稳定了,全疆也就稳定了”,反之亦然。

民族政策令学生学者心寒

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新疆大学有不少学术精英、业务骨干叛国外逃,现任世维会秘书长多里坤.艾沙、东突解放组织主席买买提明.艾孜来提等,都曾是新大学生;中国公安部首批认定的11名恐怖分子,有3人毕业于新大。而被当局指为世维会骨干、5月曾潜回新大演讲及煽动的艾尔肯.斯科里安迪克,更曾任新疆大学学生会副主席、新疆自治区学联主席、全国学联副主席。

对于维族优秀大学生屡被策反,官方归咎于学校每年公布优秀学生名单后,极端势力就盯上他们,逐一游说,允诺出国、赞助等,因此拉拢了很多学生。问题是,官方不是也提供同样的优惠待遇吗?让一些维族优秀大学生、学者走上与中国当局对抗道路的,有极端势力收买的因素,更有当局的民族政策、宗教政策令他们心寒的原因,如果当局不能正视这个问题,就不可能真正维持新疆大学的稳定、维持新疆的稳定。

汉人难道没有权利移居新疆和西藏?

张鹤慈/《世界人权宣言》,其中第三十条第一款“人人在各国境内有权自由迁徙和居住。”新疆和西藏现在属于中国的一部分。这不是共产党统治的问题,国民党统治的时期,西藏和新疆也是属于中国的一部分。

世界上二百多个国家,都承认新疆和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中国,联合国和国际组织同样也都承认西藏和新疆是中国的一部分。如果世界公认,西藏和新疆是中国的一部分,那么,汉人或其他民族的人移居新疆和西藏,属于世界人权宣言中被保护的权利。

至于保护少数民族,保护少数民族的文化,宗教等,当然是一个需用认真对待和考虑的问题;但不能用少数民族的文化等特点,剥夺世界人权宣言中保证的人的自由迁移和居住的权利。《世界人权宣言》,其中第三十条第一款“人人在各国境内有权自由迁徙和居住。”

联邦制并不是种族主义的避风港

美国是联邦制,美国现在的一个州是新墨西哥州。早期原为印第安人中的纳瓦霍族、阿珀切族、普埃布洛族、犹他族、吉卡里拉族等的居住地。1540年,西班牙探险家科罗纳多率领的探险队为寻找传说中的7座“黄金城”而到达这里。

1610年,西班牙人在圣菲建立第一个白人居民点,1706年建立阿尔伯克基城。1821年,墨西哥发动反西班牙起义,宣布独立,新墨西哥成为墨西哥的一州。1846年至1848年美墨战争后归属美国,1912年成为美国的第47州。

墨西哥人的种族特色非常明显。最近科学家破译墨西哥民族基因组图。基因序列分析表明,墨西哥民族是由多达65个不同种族构成的,其中梅斯蒂索混血人种占到总数的85%左右,他们与欧洲人、非洲人和亚洲人存在明显差异。

但是,美国的新墨西哥州并没有给墨西哥人特殊的权利,也没有限制其他州的人自由迁移和居住在新墨西哥州。联邦制的美国,符合《世界人权宣言》,其中第三十条第一款“人人在各国境内有权自由迁徙和居住。

民主化了,邦联化了;仍然会存在种族问题

民主制度当然是目前世界世界上最好的制度。但不是民主了,种族问题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今天想用中共统治给种族主义辩护,是唱高调而回避实际问题。民主化的中国有利于最终解决种族问题,但今天的种族问题是和民主,独裁并存的问题。

别学毛泽东,说什么民族问题归根到底是阶级问题。就是今天中国已经是民主国家,这些维吾尔人仍然可能使用暴力,这些维吾尔人仍然会屠杀普通的汉人而争取独立。过去国民党时期的维吾尔,依靠苏联,是利用共产主义反对汉人争取独立,和今天的维吾尔人利用反对共产党争取独立没有实质的区别。

英国是最早的民主化国家。但就是在民主的英国,开始了对世界其他地区的殖民化。英国曾经统治了世界四分之一的土地,三分之一的人口,这三分之一的人口中,有多少种族?有多少种族问题?今天的英国和爱尔兰,甚至和苏格兰人都仍然存在种族问题。并不遥远的时候;英格兰人和爱尔兰人闹的十分血腥。

法国也是老牌的民主国家,殖民地仅次于英国,二次大战后,仍然想恢复过去的殖民地,难道这些殖民地和法国人就没有种族冲突?今天的法国和欧洲,被移民问题弄得头痛,同样是种族问题,2005和2007法国两次大骚乱都是种族问题。

美国从建国就是民主国家,就是联邦制国家,建国后美国移民者和印地安人有种族问题。和非洲黑人有种族问题,就是美国废除了黑奴制,长时期黑人仍然没有选举权,黑人的种族问题在60年代,70年代也一直是美国社会头痛的大问题。

以色列是不是民主国家,难道今天的以色列就没有种族问题?民主并不等于种族问题的消失,也不必因为中共不民主,就可以为种族主义者辩护。

20090719/拱卫新疆,新疆建设兵团各师、团场分布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以下简称兵团),组建于1954年,是中央直属单位,也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兵团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在国家实行单列,享有计划单列市的各项经济管理权限。兵团是以现代农业为基础、工业为主导、农林牧渔并举、工交建商服综合经营、科教文卫体全面发展的特殊组织。领导机关设在乌鲁木齐市,下辖14个师、8000余个企业和事业单位,总人口248万。

水土资源:

土地总面积690万公顷,其中耕地106万公顷,可垦荒地101万公顷,林地40万公顷,果园3.7万公顷,牧草地240万公顷,养殖面积28万公顷。全年地表水资源(引用量)89亿立方米,可采用地下水资源52亿立方米。目前年引水总量118亿立方米,地下水11.9亿立方米,利用率62%。现已建成大、中、小型灌区121个,有效灌溉面积100万公顷;修建水库105座,总库容30亿立方米;修建各类渠道8万多公里;投入使用机井8100眼;建成喷滴灌面积15万公 顷。

电力资源

依托垦区较为丰富的煤炭资源,以火电为主,水电为辅,发展电力事业。发电装机总容量49万千瓦,其中:火电装机32万千瓦。年发电量18亿千瓦时,供热量735万百万千焦。已建成塔里木热电厂、奎屯热电厂、石河子市东、西热电厂等工程。

交通运输 

新疆拥有公路、铁路、航空等完整的交通网络,使兵团各师、团与外界联系十分便利。216、217、218、219、312、314、315国道贯穿全疆。兰新铁路途经兵团农六师、农八师、农七师、农五师部分团场,通车至阿拉山口;南疆铁路经兵团农一师、农二师、农三师部分团场通车至喀什市。航空运输连结全国各地。全兵团公路通车里程2万多公里,初步建成了路网主骨架,构筑了以兵师、团场为中心,以国道、省道、县道为依托的兵团公路网络体系。2000年公路运输单位90个,民用汽车3万多辆,年客运量5200万人,货运量4600万吨。形成了竞争的运输市场,具有较高的运输质量和优良的服务水平。

城市基础设施

兵团下辖5座城市-石河子市、五家渠市、北屯市、阿拉尔市、图木舒克市,其中后四座为新建城市。石河子市始建于1950年,目前城市道路、供排水、集中供热、民用燃气、城市公交、园林绿化、市容环卫等基础设施完善配套,被联合国评为”人类居住环境改善良好范例”;五家渠、北屯两个新建城市市政建设 1998年开始启动,现已新增城市道路25公里、日供水能力1.2万吨、供热170万平方米,基础设施不断完善,具有较大的建设与开发潜力。同时建成了一批功能较为齐全的小城镇。

生态环境

多年来,兵团致力于生态环境建设,改善了垦区生态环境,通过实施”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退耕还林还草”、”防沙治沙工程”、”生态环境建设综合治理工程”等一系列生态建设项目,人工林及草地面积不断扩大,盐碱地面积呈缩小趋势。牧草地面积、人造林园面积及森林面积分别为240万公顷、 40万公顷、40万公顷。重视工业污染源的防治工作,通过治理、关停、破产及限产等措施,使工业各项污染物排放实现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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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建设兵团共辖十四个师,分辖农牧团场:

农业建设一师:驻阿克苏,辖1-16团场,分布于阿克苏地区,人口25.24万;

农二师:驻库尔勒,辖21-36团场,分布于巴音郭楞州,人口20万;

农三师:师部未详,辖41-49、51-54团场、2个水库、1个农场、1个总场,分布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和叶尔羌河和喀什噶尔河流域,人口16.9万;

农四师:驻伊宁,辖61-79团场,分布于伊犁州直辖区西部,人口22万,又名新疆伊犁农垦农工商联合总公司;

农五师:驻博乐,辖81-91团场,分布于博尔塔拉州,人口9.97万;

农六师:驻五家渠,辖101-111团场,8个农场,分布于北塔山、玛纳斯河、天山、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之间,人口26.9万;

农七师:驻奎屯,辖123-131、137团场,分布于伊犁州直辖区东部,人口20.6万;

农八师:驻石河子,辖121-122、132-136、141-144、147-150、152团场,1个总场、1个种羊场,分布于天山北麓中段,准噶尔盆地南缘,人口58.19万;

农九师:驻额敏县,辖161-170团场,1个农场,分布于中哈边境线上,人口7.1万; 农十师:驻北屯,辖181-190团场,1个独立营场,分布于阿勒泰和塔城地区,人口7.1万;

工业建设师:驻乌市,以建筑业为主;

农十二师:驻乌鲁木齐市北京北路,是乌鲁木齐市重要的瓜果蔬菜、牛奶蛋禽、肉食水产三大副食品生产基地和粮油生产、种子、啤酒花生产以及工业品生产基地,辖104团,4个农场,1个养禽场,分布在乌市西郊和南郊,环绕乌市,人口5.46万,即乌鲁木齐农场管理局;

农十三师:驻哈密,辖9个农场,2个牧场,分布于新疆东部哈密地区一市两县内,东倚甘肃酒泉地区,西邻吐鲁番地区和昌吉回族自治州,南接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北与蒙古国接壤,人口数不详,即旧兵团农场管理局;

农十四师:驻和田,辖47团场,1个农场、1个牧场,分布于和田,人口数不详,即旧和田农场管理局;

直属团场:221-223团场。

20090719/新疆2名暴徒被击毙录像曝光(2段视频)

-新疆2名暴徒被击毙录像曝光(2段视频)
-新疆动乱 警击毙12暴民
-白克力证实:7-5事件中12名暴徒被击毙
-10多名长袍黑头巾女子指挥新疆骚乱
-新疆自治区主席就7-5事件接受境外媒体采访
-新疆自治区主席:对”7·5″暴徒残忍度估计不足
-新疆人大官员称将加快反分裂地方立法工作
-新疆政府宣布乌市死难者每人抚恤共40万元
-武警新疆总队中队长在暴乱中怎样遇难的
-官方媒体称五大证据显示乌市暴乱有预谋


新疆2名暴徒被击毙录像曝光(2段视频)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18日在接受境外媒体采访时说,乌鲁木齐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发生两周后,新疆总体事态稳定,形势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另外,政府还公布了7月13日三名男子在清真寺追赶信众的录像。


(这段录像上有更多现场画面)

新疆动乱 警击毙12暴民

路透乌鲁木齐18日电/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18日说,在新疆本月间发生的暴动中,警察开枪击毙12个维族暴民。这是政府难得的承认安全部队造成民众死亡。

乌鲁木齐的维族人本月5日上街抗议,并演变成攻击汉人的暴动,汉人也在几天后发动报复性的攻击。

这个事件造成197人丧生,超过1600人受伤,大部分是汉人。在政府随后采取的镇压行动中,约有1000人被捕,大部分是维族人。

努尔.白克力说,12名维族人因武装攻击平民和抢劫商店,又不理会警察对空鸣枪警告,遭到警察枪杀,其中三个人当场死亡,另外九个人在送医途中或抵达医院后丧生。

努尔.白克力接受一小群记者访问100分钟时说,任何法治国家,都有必要使用武力保护人民的利益和阻止暴力犯罪,这是警察的职责,也是法律赋予警察的责任。

他说,这是新疆最可恶、后果最严重、冲击也最大的一场动乱,警察表现了“最大的自制”,大多数受害者是无辜的老百姓,而暴力份子非常残暴,极端邪恶和肆无忌惮。

他提供警察和监控摄影机拍摄的四分钟录影光碟,显示三名维族人企图强迫一座清真寺的穆斯林上街抗议,甚至挥刀追赶拒绝从命的人。其中两人企图攻击巡逻警察时被枪杀。

努尔.白克力坚持暴动是流亡的分离主义分子煽动的,企图促使新疆脱离中国。他否认政府刻意把汉人引进新疆,或强迫维族人到中国内地城市工作。他宣称新疆情势已恢复安定,并为政府封锁网路和手机,阻止收发简讯的做法辩护,宣称这是为了防止暴乱扩大和散播不实消息。

他说,新疆需要安定、种族团结及和谐以发展经济。

白克力证实:7-5事件中12名暴徒被击毙

BBC/新疆维族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说,警方在”7-5″事件中击毙了12名不听警告的”暴徒”。

在接受路透社、新加坡《联合早报》等境外媒体访问时,努尔-白克力说”在任何法治国家,使用武力保护平民利益和阻止暴力犯罪是必须的”。

努尔-白克立说,被直接或者间接击毙的”暴徒”是12人,3人当场死亡,9人送医不治死亡。他强调,警方在开枪前,先是对空鸣枪,但是”暴徒”不从,警方才射杀”当时正在打砸抢烧的武装暴徒”。

他还说,”7-5″事件的死者当中,大多数是死于头部受到砖头、铁棍等钝器击伤。努尔-白克力表示,警察在行动中展现了最大的自我克制。

他还向采访媒体解释7月13日,警方射杀3名维族人的经过。

努尔-白克力介绍说,当时3名他所称的”暴徒”带着一麻袋的刀具到清真寺,意图分发给信徒作圣战宣传。但是被清真寺的阿訇阻止,”暴徒”便转而攻击信徒,因此和安全人员发生冲突,最终被警方射杀。

努尔-白克力还坚持,未来还将继续把当地剩余劳动力转移到东部沿海发达地区打工的政策。

他说,广东韶关汉维工人冲突事件只是一个个别的情况。

10多名长袍黑头巾女子指挥新疆骚乱

苹果日报/长袍黑头巾女子率领骚乱?据新华社报道,在7月5日发生的新疆乌鲁木齐骚乱中,有10多名身穿长袍、头戴黑色头巾的年轻女子,在各个游行队伍中扮演指挥角色,紧随其后的男子则负责冲锋陷阵,袭击汉人,不过未有明言长袍女子是否属疆独“圣战姊妹”的成员。男子紧随其后袭击汉人

新华社19日发表“乌鲁木齐7.5事件采访思考”的长文,洋洋洒洒数千字,报道引述乌市天池路一个机构的人员指出,本月5日晚约8时40分,一名身穿黑袍、头戴黑头巾的妇女,率领约30人踹开机构大门,用石块打伤保安,并且大肆捣乱。至9时10分左右人民广场亦有类似情况,一名头戴黑头巾的女子,与一名身穿蓝色T恤的男子走在示威队伍的最前面,他们不断举起双臂,报道指他们“煽动人群闹事”,多名身穿长袍、头戴黑头巾的妇女加入人群,指挥骚乱者。

公安指出,这些女子多数穿着黑、白、棕色长袍,头戴黑色头巾,穿着很特别,在当地很少见到,而如此普遍地出现街头,更属罕见。公安分析,这些女子多数扮演组织者、引导者、煽动者角色,男的多是冲锋陷阵、袭击人群。不过,报道未有提及这些穿袍女子的详情,未知是否属于疆独组织的“圣战姊妹”。维人煽动圣战片段曝光

新疆自治区政府昨又公布闭路电视片段,回应上周一(13日)有三名维族人闯入白大寺,煽动寺内回教教民发动圣战事件。片段显示三名维族男子手持装了共20把大刀的大袋入寺,试图将刀分发给做礼拜的教民,煽动他们发动圣战,但被拒绝,许多教民转身离开;这时,三名维族男子拿起大刀,追斩教民。

其后三名煽动者在街上遭遇赶来的军警,双方追逐间,听到10多响枪声,其中手持长刀逃跑的穿白衣维族人被击毙,另一名穿深色衣服的维族人,最少身中三枪,中枪后一度站起身,最后仍倒地,伤重不治,另一名维族人则受枪伤送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接受境外传媒采访时强调,军警是看到三名男子持刀追着信众才出手阻止。

话你知:圣战姊妹恐袭为建国

疆独“圣战姊妹”在去年7月、北京奥运前首次出现,当时新疆乌鲁木齐当局在市内一个住宅单位,捣破名为“圣战培训班”的组织,拘捕五名女子,被捕女子承认她们参加该组织,互称姊妹,目的是要“杀死汉族人,建立自己的伊斯兰国家”。去年8月10日清晨,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县发生造成12人死亡的连环爆炸,当局拘捕15名疑犯,当中包括多名年龄15至20岁的女子,最少两人证实是“圣战姊妹”,一名15岁、疑是投掷炸弹的少女受伤。内地的反恐专家形容疆独“圣战姊妹”如同车臣的“黑寡妇”群体,进行激进、隐蔽的炸弹攻击。

新疆自治区主席就7-5事件接受境外媒体采访

新华网乌鲁木齐7月18日电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18日在接受境外媒体采访时说,乌鲁木齐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发生两周后,新疆总体事态稳定,形势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目前,乌鲁木齐的市场供应、公共交通、企业生产以及市民出行等完全恢复正常,全区各地州县市的局势也非常平稳。

努尔·白克力说,这次事件是境内外“三股势力”精心策划、组织的一起严重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行为。我们要依法对不法分子进行坚决的严惩,给死难者一个交代,还法律一个公道。另一方面,也要震慑企图分裂祖国、破坏民族团结、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他们的任何犯罪行径都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在中国,在新疆,搞分裂、搞破坏不得人心,既违背人民群众的意愿,也违背法律。

他说,尽管这次事件造成了巨大影响,但有党中央的坚强领导,有全国各族人民的鼎力支持,有新疆各民族坚如磐石的团结,我们一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消除这次事件留下的阴影,使新疆的经济再次步入快速发展的轨道,使社会事业得到全速发展。我们也有能力为广大游客创造宽松、和谐、安全的旅游环境。这次事件不会影响,也不可能影响新疆对外开放的力度,我们热忱欢迎国内外仁人志士前来投资兴业。

针对境外媒体有关维吾尔族女工被迫到内地打工的报道,努尔·白克力说,这种报道是子虚乌有。我们在组织维吾尔族女工到内地务工时,都必须征求她们父母的意见,特别是女工本人的同意,是在自觉自愿的基础组织实施的。所谓的被迫和强迫,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

在回答记者关于互联网开放的问题时,努尔·白克力说,这次事件发生后,为了稳控当地的局面,我们对互联网实施了管制,这是世界各国都会采取的措施。我相信随着局势的稳定,对互联网的管控会逐渐解除。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对一些专业网站、专业平台、专业信息逐步解除限制,解除整个网络管制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努尔·白克力强调,伊斯兰教是爱好和平的宗教。在这次事件当中,新疆没有一个宗教界人士参与打砸抢烧事件,这说明我们的宗教政策得到了宗教界人士的认可和拥护,也说明我们的宗教政策完全符合国情,完全符合广大教民的根本利益。

努尔·白克力指出,长期以来,党和政府对新疆工作高度重视,新疆现在经济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各民族的生活水平在提高。这次事件中,各民族互帮互助互救方面表现出来的精神也预示着新疆未来的民族团结,不会因为这次事件而受到损害。任何旨在分裂祖国和破坏民族团结的行径,都必将会遭到新疆各族人民的强烈反对,任何企图分裂中国、破坏民族团结的阴谋最终都不会得逞。

新疆自治区主席:对”7·5″暴徒残忍度估计不足

中新社乌鲁木齐七月十九日(记者 李德华 程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十八日下午在接受三家国外媒体采访时透露,乌鲁木齐“七·五”事件发生前已知晓相关信息,但对暴力犯罪分子惨绝人寰,灭绝人性,令人发指的暴力罪行,这是当时没有估计到的。

努尔·白克力说,乌鲁木齐“七·五”打砸抢烧严重暴力事件有着非常深刻的政治背景,是境内外敌对势力组织策划的一起严重的暴力犯罪事件。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大量的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境内外“三股势力”相互勾结,利用广东韶关旭日玩具厂聚众斗殴事件大肆进行造谣煽动,蓄意挑起民族仇恨,精心组织策划了这起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

据努尔主席介绍,六月二十六日在广东发生聚众斗殴事件后,从中央政府,一直到广东省和新疆都高度重视,并就做好善后工作做了精心的部署和安排,参与斗殴的员工,不管是新疆籍的,还是非新疆籍的,受伤人员及时得到了救助,得到了安抚,情绪相对来讲都是比较稳定的。

据悉,出现这个事以后,新疆方面迅速派出工作组到广东,协助广东方面全力做好新疆籍受伤人员的救助、安抚、维稳工作。所有在这次事件中遭受损失的新疆籍员工的财产,在新疆籍员工满意的前提下,由企业全额赔偿。企业负责人也特别强调,事件不影响新疆籍员工在旭日玩具厂继续打工。

广东方面,按照国家相应的抚恤政策,每一个死难者给予了五十万元人民币的抚恤金,死难者家属对此也表示理解,情绪也比较平稳。

努尔·白克力说,正在政府在处理韶关聚众斗殴事件期间,境内外“三股势力”相互勾结、遥相呼应,编造谎言,甚至移花接木,进行了大量的富有煽动性误导和宣传,特别是误导疆内不明真相的群众,表达什么所谓的意愿,鼓动他们上街、游行示威。甚至境外的“三股势力”把内地其他省区发生的一些类似事件的视频,放在互联网上,混淆视听,手段极其恶劣,唯恐天下不乱。

他说,事实说明了境内外“三股势力”利用普通的社会案件,大做文章,想搞乱新疆,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的本质。

努尔·白克力说,事件发生以后,政府做了相应的工作,也做了具体的安排部署。对未经批准的违法游行的学生进行了劝阻,很多的机关干部也紧随学生游行队伍进行面对面的宣传教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诫学生不要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新疆人大官员称将加快反分裂地方立法工作

新华网乌鲁木齐7月19日报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大常委会主任艾力更·依明巴海19日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表示:自治区人大始终坚定不移地捍卫宪法和法律的尊严与权威,并将加快与反分裂斗争相适应的地方立法工作。

艾力更·依明巴海说,乌鲁木齐“7·5”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是境内外“三股势力”相互勾结,精心策划、组织的一起严重暴力犯罪事件,“民族分裂主义势力无论打着什么旗号,编织什么样的理由,假借什么样的事端发难,最终的矛头都是指向我们的党和我们的国家制度。”

“坚决与‘7·5’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作斗争是自治区人大常委会的职责。”艾力更·依明巴海说,人大就是要履行好宪法、法律赋予的职权,从制度上和法律上保证中央和自治区党委关于维护稳定的决策部署的贯彻落实,要支持和督促政府和公安机关依法从重从快打击各种分裂破坏和暴力恐怖犯罪活动。

他特别强调,自治区人大已加快了与反分裂斗争相适应的地方立法工作,为新疆反分裂斗争,打击暴力恐怖犯罪提供法律支持。

谈到“7·5”事件之后的普法教育,艾力更·依明巴海介绍说,目前新疆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少数民族语言法律知识读本的缺乏。他说,自治区已组织相关专家尽快进行翻译工作,很快就会有维吾尔语、哈萨克语等民族语言的普法读本送到天山南北农牧区群众手中。

“‘7·5’事件还暴露出我们的普法工作还存在死角和不足。”艾力更·依明巴海说,“结合当今社会人员流动大,城市外来人口多的现状,今后的普法教育要走入社区、街道,要入家入户,入耳入心,要让人人都成为守法公民。” (本文来源:新华网作者:毛咏 罗骁兵 袁晔)

新疆政府宣布乌市死难者每人抚恤共40万元

大公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在接受十九日采访时说,新疆将用“民族团结互助基金”给每一个无辜死亡者的补贴不会少于二十万。加上之前政府给的抚恤标准是二十万,这些无辜死亡者将会得到不少于四十万元的抚恤。

另外,对无辜受伤者所有的治疗费、医疗费、护理费全部由政府来承担。

据中新社乌鲁木齐十九日消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在接受三家外国媒体采访时说,十七日新疆决定,用国内一些省份和国有企业、社会各界的捐款,新疆设立了“民族团结互助基金”,“从这个基金当中,每一个无辜死亡者的补贴不会少于政府所给予的抚恤标准,当时政府给的抚恤标准是二十万,这次我们想,也不会少于二十万。另外,对无辜受伤者所有的治疗费、医疗费、护理费全部由政府来承担,同时对财产受到损失的商户,在核算的基础上给予帮扶,帮助他们树立信心,帮助他们早日开业。”

据努尔主席表示,对伤残的群众,要按照伤残等级,要给予一次性的补助和救助。他说,这方面相应的工作得到了群众的理解。他相信随着善后工作的进一步深入、细化,这些措施对稳定当前的形势,稳定受伤者的心灵会都会起到积极的作用,对新疆的长治久安一定会产生积极的影响。

据了解,至十七日,新疆“民族团结互助基金”收到各界捐款已逾两亿元人民币。

宗教界无人参与事件

努尔-白克力说,在“七?五”事件中,新疆没有一个宗教界人士参与打砸抢烧的暴行。

努尔-白克力还称,这次暴力恐怖事件当中,一些境外媒体说“中国政府对穆斯林采取了什么样的措施等等”。实际上伊斯兰教是爱好和平的宗教,这次参加暴力犯罪活动的人,既代表不了哪一个民族,也代表不了哪一个宗教,它所犯下的滔天罪行,足以说明他是全人类共同的敌人。大家可以看到现场的惨绝人寰、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的镜头,我想任何一个善良的、公正的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努尔-白克力透露,“七?五”事件发生前已知晓相关信息,但对暴力犯罪分子惨绝人寰、灭绝人性、令人发指的暴力罪行,这是当时没有估计到的。

对暴徒残忍度估计不足

努尔-白克力说,乌鲁木齐“七-五”打砸抢烧严重暴力事件有着非常深刻的政治背景,是境内外敌对势力组织策划的一起严重的暴力犯罪事件。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大量的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境内外“三股势力”相互勾结,利用广东韶关旭日玩具厂聚众斗殴事件大肆进行造谣煽动,蓄意挑起民族仇恨,精心组织策划了这起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

努尔-白克力说,事件发生以后,政府做了相应的工作,也做了具体的安排部署。对未经批准的违法游行的学生进行了劝阻,很多的机关干部也紧随学生游行队伍进行面对面的宣传教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诫学生不要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武警新疆总队中队长在暴乱中怎样遇难的

新华网乌鲁木齐7月19日电(刘立献、许金桥、吴杰)一个英雄倒下,一座丰碑立起。

年仅31岁的武警新疆总队乌鲁木齐支队十二中队中队长万金刚,在处置乌鲁木齐“7·5”事件中,为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壮烈牺牲,用青春和生命履行了一名人民卫士的神圣使命。

7月17日,万金刚生前的邻居、94岁的维吾尔族老人阿依木萨汗(左一)等前来送别万金刚烈士。当日,在乌鲁木齐“7·5”事件中壮烈牺牲的武警中队长万金刚烈士遗体告别仪式在乌鲁木齐市殡仪馆举行。新华社

鲜花摆满灵堂,泪水寄托哀思。连日来,新疆各族群众以不同方式纪念这位英雄;广大官兵发扬他不怕牺牲、不辱使命的战斗精神,日夜奋战在维护新疆稳定的第一线。

日前,武警部队党委作出向万金刚同志学习的决定。

“同志们,跟我上”

7月5日18时20分,连续两周没回家的万金刚正在陪妻子和女儿购物时,突然接到中队的报警电话:“国际大巴扎一带大量人员聚集,有闹事迹象,上级要求中队加强巡逻区的兵力配置。”

接完电话,万金刚直接赶往大巴扎。为争取时间,他还让上勤战士把他的警服和警棍直接带到事发现场。

很快赶到国际大巴扎的万金刚发现,情况远比预想的严重,数百名不法分子手持棍棒,高呼着反动口号,在大巴扎西侧一带游行示威。

交通严重堵塞。整个大巴扎一片混乱。

这时,在这里执勤的排长曹炼接到巡逻队的求援呼叫,万金刚接报后又立即率领官兵赶往山西巷。

19时40分左右,万金刚率领官兵行至阿亚斯宾馆前时,发现道路中间的隔离护栏被推翻,5辆公共汽车受阻。不法分子正疯狂地用砖块、棍棒砸公共汽车。

万金刚一声令下,官兵们上前将不法分子驱散,保护了车上群众的安全。就在这时,山西巷内突然涌出上千人,将万金刚和战友团团围住。

万金刚果断收拢人员,形成防护队形。砖块、石头雨点般袭来,8名官兵全部受伤。险境之中,支队长田贵忠率领110名官兵及时赶到,与万金刚的队伍会合,成三角队形向南冲击。

“同志们,跟我上。”万金刚大喊一声,挥起手中的警棍冲在队伍最前头。

队伍向南冲出100多米,被从大巴扎方向冲来的千余名不法分子迎面拦住。田贵忠见状,立即命令部队反方向冲击。

原本冲在最前头的万金刚,一下子变成了为部队断后的一道墙。就在他掩护战友向北冲击时,3名暴徒用地砖近身击中他的后脑。

班长刘峥辉回忆说:“发现队长没有冲出来后,我们又返回阿亚斯宾馆门前。那时,队长倒在地上,后脑勺鲜血直涌。”

不幸的是,被送到医院抢救的万金刚终因伤势过重,当晚壮烈牺牲。

执行任务中,万金刚所在的中队有27名官兵不同程度受伤。身负重伤的副班长姜兴卫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后,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快救队长”。

如今,姜兴卫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出,脱离了危险,但他至今都不知道,他已和中队长阴阳相隔。

7月17日上午,乌鲁木齐的天空有些阴沉。万金刚遗体告别仪式在市殡仪馆举行。

白花朵朵,哀思绵绵。十二中队的官兵们早早赶来,为他们敬爱的中队长最后送行。

“中队长!你放心地走吧,我们一定完成你的遗愿,站好岗,执好勤,坚决完成好所担负的任务!”中队指导员周进良眼含热泪。

十二中队担负着国际大巴扎地区的巡逻任务和乌鲁木齐火车南站的执勤任务。大巴扎是乌鲁木齐市著名的商品集散地,每天来这里游览、购物的中外游客有数万人;火车南站的进出旅客也很多,中队执勤任务十分繁重。

对万金刚来说,制止犯罪、解救群众的事,在执勤中经常碰到。周进良说:“关键时刻,中队长总是挺身而出。”

2006年10月7日晚,万金刚带领8名战士,在火车南站巡逻时,发现3名歹徒正在持刀抢劫旅客。他迅即冲上前去,与歹徒展开搏斗,最终与战士们一起将歹徒扭送到派出所。

2009年4月23日,万金刚带领战士在大巴扎巡逻。21时30分,当他们巡逻到二道桥工行大门口时,发现一名青年很不自然在用手触摸着下衣口袋,形迹十分可疑。看到有人上前检查,青年男子拔腿就跑,被冲过来的万金刚一把抓住。

原来,这名青年男子是一名恐怖组织成员。在他的身上,藏有1把约30公分长的管制刀具,口袋中的笔记本还记录着多个反动口号、组织负责人名单和驻境外恐怖组织情况。

在任中队长2年零5个月的时间里,万金刚带领中队官兵协助公安机关处置突发事件308起,抓获贩毒、抢劫、贩卖假钞等犯罪嫌疑人502人。

官方媒体称五大证据显示乌市暴乱有预谋

新华社18日播发了5,000多字、题为《暴行显示了什么?—乌鲁木齐“7.5”事件采访思考》的长篇通讯,通过记者了解到的一系列事实和大量细节,从五大方面,包括组织特点、实施手段、施暴工具、人员构成、攻击目标等,显示出乌市“7.5”事件是一起有组织、有策划、有图谋并带有恐怖性质的严重暴力犯罪事件。

明处闹事暗处施暴

5日下午18时许,一些人员到人民广场聚集。新华社记者在现场看到,有些人不停地用手机打电话、发短信;有些人高喊口号,吸引人围观,煽动聚集。其间,人群越聚越多。

当大批警力向广场汇集时,新疆公安厅指挥中心20时许得到的信息显示,一部分暴徒开始在乌鲁木齐市南部的二道桥一带实施小范围打砸抢烧。随后,暴徒开始打砸焚烧警车,掀翻交通护栏阻挡交通,打砸路上行驶的公交车、小轿车及路旁的商店,殴打无辜群众。

50处现场集中“爆发”

新疆公安厅指挥中心的信息显示,同一时间,乌鲁木齐全市有50多个点集中爆发打砸抢烧。而在乌市急救中心,从20时23分开始,无数个求救电话从多个区域同时打来,致使急救中心30部交换机被打爆,系统瘫痪。“如果没有事先周密的策划、事中严密的组织,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在50多个点,用类似的手法实施打砸抢烧呢?”一位长期从事公共安全研究的专家说。

预备凶器分工明确

根据公安机关对抓获暴徒的初审,暴徒多来自乌鲁木齐以外的地区,其中带头挑事者服饰相近、特征明显。暴徒实施暴力犯罪使用的工具多为石头、砖块、木棒、铁棒等,也有一些刀具和枪支。乌市一些商贩回忆,7月5日之前两三天,店内刀具明显热销。

公安干警从抓获的来自南疆的嫌犯身上翻出2张车票,一张是使用过的4日到乌鲁木齐的票,一张是6日从乌鲁木齐返回的票。公安部门还发现,当晚运送暴徒和施暴工具车辆牌照的后几位数字都是相同的。有专家解释,这些数字可能与“伤害头部”的指代用语有关。而此次事件中大多数受伤或死亡无辜群众的头部都遭受袭击。

女性煽动男性施暴

记者在采访中还发现,目击者的描述和监控录影多次出现身覑白黑棕色长袍、头戴黑色头巾的年轻女子,以及身覑蓝色T恤的年轻男子的身影。女子在其中多扮演的是引导者、煽动者、组织者的角色,男子多扮演的是暴力实施者的角色。

一直跟随聚集人群的记者在多处现场先后看到十几个这样装扮的女子,在人群中充当领头者的角色。公安人员分析,这些妇女覑装特别,在乌市很少见到,如此普遍出现更是罕见。

手段残忍手法专业

损坏公共交通工具,阻断交通,制造大范围混乱,是暴徒在此次事件中的重要手法。乌市公交集团负责人透露,他们共有28辆车被焚烧,266辆车被砸,毁损车辆超过总量的十分之一。

当时有暴徒冲进公交公司停车场,撬开车门,熟练地抽出电线接火启动车辆,还有人开车撞毁院门口的监视器,显然是想消除此次暴力犯罪的证据。目睹者描述,暴徒往往是敲碎公交车后灯罩再点燃,引发储气罐爆燃焚毁车辆。从纵火手法上看,这伙暴徒非常熟悉车辆结构,事前很可能还研究过点火方式。

20090718/二道桥前世今生,乌鲁木齐众生相素描

★★★《南方人物周刊》乌鲁木齐事件专题★★★

-导言
-二道桥周边众生相
-画家克里木:不喜欢“照顾”
-师大校长:我相信维吾尔文化的自我调节能力
-周涛 我终生不会离开新疆
-黄沙梁故事:新疆移民文化的缩影
-二道桥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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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2009028期封面

导言

毫无疑问,今年以来,最让中国人震惊、刺痛和愤怒的,就是境内外“三股势力”策划的乌鲁木齐“7·5”暴力事件。

在漫长岁月里,新疆各族人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创造了了不起的业绩。民族有别,信仰有别,饮食有别,风俗有别,但是这丝毫不妨碍他们融合在一个伟大的共同体——中华民族的大家庭里边。这是比石油和黄金珍贵百倍的财富。没有这样一个基础,新疆不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这样一个基础,乌鲁木齐这个最遥远的内陆城市,不可能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发展得如此繁华、如此现代。

我们相信,会有更多的理解,更多的关爱,更多的互助。

惟有如此,新疆才真正是新疆各民族人民的家园。

惟有如此,我们才能一直保持我们的期待:期待这片神奇的土地开出更美的精神的花朵,结出更丰硕的物质的果实。

二道桥周边众生相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杨潇、郑廷鑫/7月11日,下午6点,太阳依然炙烤着二道桥。

解放南路的热比亚商贸大厦对面,11岁的男孩马尔丹正在忙碌。学校6月21日开始放暑假,他现在的工作就是在父亲开的巴哈德尔喀什特色冰淇淋店里帮忙。

马尔丹的汉语说得很好,因为他在黑龙江生活过5年。不过,东北话已经忘了大半,因为现在读的是民族学校,平时说维语比较多,只有在店里遇到汉族客人的时候,他才充当起翻译和传话的角色。只是现在特别空闲,更多时候他都在照看小妹妹,因为顾客稀少。

正常状况下,这个时节正是二道桥生意最热闹、游客最多的时候。当地有个说法,不到二道桥子,就不算来过新疆。这里向来是各民族商贾和远方游客云集的地方。

但是这一天我们没有看到游客。虽然二道桥的小店陆续重新开始营业,人气已经开始聚拢起来,但走在街上的,基本上都是维吾尔人,空气里除了打馕和烤羊肉的香味,还有些许紧张和惊魂未定的气息——现在的二道桥,武警比普通人多。

冷清了几天的街边,摆起一个临时市场,用写着“坚决拥护民族团结,打击分裂主义”的横幅围起来,豆角、茄子、西红柿、西瓜,一堆堆摆在地上。几天没出门的人们,把蔬菜大捆大捆地往家里搬。也有出来透透气的,见到熟人打个招呼相互问候一声,随手接过一张《新疆日报》号外的维文版。

**街头照相师艾力:汉人不来,我们没法赚钱啊

在家里待了几天后,艾力也开始回到二道桥摆摊了。

艾力是从南疆来的,家乡在喀什,5年前来到乌鲁木齐,在二道桥市场前面摆了一个小摊,胸前挂着个NIKON D40单反相机,给过往游客拍照,每张5元,即拍即取。如果骑上骆驼拍照的话,每张10元。这只从阿勒泰运来的骆驼,“一天能给我们赚100块”。

艾力的摊位占据着一个很好的地理位置:正对着二道桥市场大门,门前是100年前二道桥的木桥遗址,桥上有个阿凡提雕像,站在桥下,就能把最有符号意义的一切摄入镜头。平时最多的时候,一天能赚400元,除掉每月1200元的管理费,平均每个月能赚四五千块,比起在老家的收入,多得多了。

给我们拍完照后,艾力又在炽热的阳光下,看着周围的人群发呆。

**信息服务中心员工亚森:我有很多汉族朋友

同样门可罗雀的,还有阿迪里温暖世界信息服务中心。本来,这里最多一天能有十几个人来寻找招聘信息,现在,山西巷子的早晨静悄悄,乐器厂院子里只听到鸟儿的叫声。服务中心的4个员工,一个回阿克苏老家,两个出去了,只有亚森一个人在看守店面。

亚森的老家也在阿克苏,2000年考上新疆建设学院,来到乌鲁木齐,学的是工程建造。和很多其他地方的大学生一样,大学毕业后,工作不好找,能学以致用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同学回和田老家,才能找到与专业对口的工作。亚森先是到了一个计算机培训中心当代课老师,3年后,培训中心倒闭了,正好温暖世界残疾人艺术团招聘电工和计算机工人,便来到了艺术团。这个服务中心也是艺术团开的。

以前,亚森为自己的工作发愁,现在,他的工作就是给别人介绍工作。主要是南疆来的民工,有技术的人可以做电焊工之类的技术工人,没有技术的也可以找找搬运的工作。懂汉语的人,工作好找一些,但不懂汉语的人更多,语言不通。找工作之外,他们还要帮工人们签合同,甚至讨工资。

金融危机的大潮也冲击到这个亚洲最内陆的城市。去年,搬运工每个月能拿到2500元,今年管吃管住有1000元就不错了。建筑工地上,小工的行情也在走低,以前一天能赚100元,现在每天只能拿到50元,因为工地少了。相比之下,从事民族特色工作的,相对好找工作,比如打馕的,这几天还有餐馆过来招聘,但收入要比小工低,普通的打馕工作,一个月800元,技术好的每个月拿到1200元。

这家服务中心开业大半年来,只做过两个汉族人的生意,介绍的都是搬运的工作。后来,亚森给他们介绍了一家托运公司的工作。

亚森戴着眼镜,爱笑,话不多,轻声细语。毕业几年,他的心境已经改变很多。大学的时候,他天天泡吧,现在“去了酒吧就头痛,太吵了”,也不喜欢到KTV唱歌。

平时,他更愿意呆在租来的房子里看电视,偶尔去网吧上网,玩玩QQ幻象游戏,看看新闻,“经常上联合早报网,因为新闻多。”还有,和以前的老同学聊聊天,包括很多汉族同学。在成人教育班上,50个人里,包括他在内,只有3个维族同学,“那时候,汉族朋友比维族朋友还多,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工作后接触的多半是维族同胞,和原来的朋友联系就少了。

27岁的亚森,和很多漂在大城市的年轻人一样,开始为未来的生活盘算,因为结婚了。买房是最主要的目标,但“房价太贵了”,二道桥周边的二手房,最便宜的均价也要3500元,“买不起”。

**诗人萨黛特:儿子最重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艾力和亚森为了生计发愁的时候,不需要为生计发愁的萨黛特·加马力,则在担心自己刚刚留学回来的儿子。

一年前,儿子要上中学,萨黛特和丈夫觉得,美国的教育和中国不一样,对小孩综合能力的提升可能更好一些,就把儿子送到加利福尼亚上中学。这几天,小孩放假回来,变化甚多,“懂的东西多了,见识也广了,他的思想和我们的思想不太一样了,有什么就说什么。”但是,萨黛特显得有些担忧,“孩子年纪比较小,还是要尽量少说话,多学点东西。”

回国后,儿子问萨黛特,有没有什么养老院,他想去做义工,“我说你休息好就行,不让他去,他还是想去。”在父母眼里,15岁的儿子还是小孩子。儿子表示反对:在美国,这个年纪已经是很大很成熟了。“他对科技感兴趣,说毕业后要怎样去发展。”

儿子甚至还会给母亲上课。有一次,儿子跟萨黛特说,“妈妈,你太闲了,你要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看点书什么的,要有自己的生活。”在儿子看来,母亲的工作太轻松了。

事实上,萨黛特算得上成功人士了。丈夫在央视工作,她在乌鲁木齐的木卡姆艺术团上班,拉大提琴,业余时间写诗。最早是在西安和兰州上学的时候,因为想念家乡,开始写诗,九叶集的一位老诗人唐湜曾经悉心指点过她。如今她已经是新疆小有名气的诗人了。

萨黛特是柯尔克孜族,故乡在那拉提草原。现在她每年都会回那拉提,凝望她心爱的群山和草原,周围一片寂静,生活非常悠闲。早年,她在草原生活的时间并不长,成长的时间,更多是在阿克苏兵团司令部大院。院子里只有3户少数民族人家,从小她就和汉族小孩一起玩,幼儿园就开始学汉语,没有上过民族学校。她的诗歌也是用汉语写的。

柯尔克孜族和蒙古族、哈萨克族一样,属于游牧民族。在老家,说民族语言、喝奶茶、吃手抓肉。饮食上柯尔克孜族和维吾尔族没多少区别,信仰也一样,都是伊斯兰教。在乌鲁木齐的家里,她和孩子也说维语,但主要还是以汉语为主,因为爱人是东北的满族,只能说一些简单维语,“也不信仰什么”。生活上倒是按照萨黛特的习惯来,没有什么冲突。

儿子从美国回来后,时差还没倒过来,清晨五六点开始睡觉,下午4点钟起来。“这样也好,在家里待着不出去,安全。前两天我们都不敢出门。”萨黛特说。

“可能这段时间大家心理上有种无形的压力。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样。会过去的。”7月5日那天,萨黛特在外面,听说自己住的胜利路那边出事了,“一想儿子还在家里,一下就懵了,满脑子都是儿子。”立刻往家里跑。对她来说,儿子是最重要的。

**艺术家普拉提:很多人不了解新疆

在萨黛特的同事、新疆木卡姆艺术团舞蹈组的维族小伙子普拉提眼里,萨黛特的这种观念,和他父母那一代人比较接近,“他们那代人,光是养孩子,没有自己的生活,我们除了养小孩,还要自己的生活。”

普拉提有3个姐姐3个哥哥,在家里排行老七,只有他一个人从事文艺工作,其他哥哥姐姐都是做小生意的。现在,29岁的他也有了一个一岁半的儿子。他觉得再生一个就够了,不会跟父母一样连生7个,“你要负责任啊,养小孩要成本,以后留学也好,娶老婆也好,不能不管啊。像父母那样有7个孩子,自己的生活就没了。我还想要自己的生活。”

用普拉提的话来说,他属于“见多识广”的人。他在香港生活过半年,在中环的一个新疆餐厅里唱歌。那是2005年,那边的餐厅找人去唱歌,包吃住,收入比在新疆高一半。他们通过新疆外办的特批,办了半年的工作签证。刚到香港的时候,“香港人一见我们就说英语,我们说不懂,问他们懂不懂国语,把他们吓了一跳。”

“那边生活特别好,我非常喜欢香港,每天都会出去玩,经常泡吧。那里夜生活特别丰富,特别有趣。今年没时间的话,明年一定要再去一趟,自己去旅游。”普拉提至今怀念香港的生活,虽然“那边消费太高了,一般都是跑到深圳买烟和酒”。

因为经常到世界各地演出,普拉提觉得,很多人对新疆并不了解,“太远了,没来过,像你们从广州过来就要5个小时。一般人只通过那些卖羊肉串的、打馕的来了解新疆人,电视台播到新疆也大多是山、沙漠之类的。我们刚到内地去的时候,好多人都问:你们上街要骑马吗?喝的是山上的矿泉水吗?那边有飞机吗?我说我们新疆比你们这里发展得还快呢。”

比起已经成为驴友眼里的圣地的西藏,新疆在外地人眼里更为神秘。普拉提认为原因在于,“一方面是远。一方面是拉萨有布达拉宫之类的佛教圣地,汉族人里信佛的很多,会到那边拜一拜,说一说心里话。相对来说,宗教亲近感就要比新疆好一点。对于伊斯兰教,他们不是特别了解。”

仅从城市外观上看,乌鲁木齐的南门以北,与内地大城市的区别的确不大。现代化的大商场里,也不乏昂贵的、任何大都市都有的品牌货。像普拉提这样的年轻人,穿着牛仔裤和T恤,开着福特蒙迪欧穿梭在高楼大厦里,说着流利的普通话。平时听的音乐,也有国语和外国流行歌曲。国语歌手里,普拉提最喜欢张信哲;外国歌手,则是“那个刚刚去世的Michael哥哥,从14岁就开始听他的歌”。木卡姆艺术团舞蹈组里,很多人都会模仿杰克逊最出名的“太空漫步”。

普拉提和所有城市里的年轻人都一样,工作之外就是娱乐,晚上经常会去泡吧。不过,传统的力量还在,比如饮食,也会吃海鲜和西餐,但是“新疆的抓饭、拌面太好吃了,我们还是吃这些比较多”。

不同民族之间的通婚也有,但是不是很多。“我听说的维族人和汉族人结婚的很少很少,在我周围的圈子里,有一两个吧。”普拉提说,“感情的问题说不定,如果你真的爱上她,或者她特别喜欢你、尊重你的一切,也可能会,但也可能不会。”

汉族朋友很多,对门的邻居就是汉人。他们过古尔邦节的时候,汉族朋友会过来一起玩;汉族朋友过春节的时候,他们也会给对方小孩压岁钱。普拉提以前上的是民族学校,汉话却说得很标准,“主要是在与汉人的交往里练出来的”。

普拉提跟着木卡姆艺术团一起到世界各地演出,“让他们慢慢了解维吾尔族的文化”。正式职业之外,他还有一个时髦的身份:流行歌手。他和两个维族朋友组了一个流行乐队,叫“清晨组合”,已经出过一张汉语专辑,叫《使者》,是马来西亚一家唱片公司出的。

“他们的乐队现在是很有实力的年轻乐队。”木卡姆艺术团舞蹈组组长艾沙江这样评价普拉提的“清晨组合”。

艾沙江和普拉提一样,也是“见多识广”,而且经历更丰富。他曾在马来西亚生活了6年,学了一年英语和3年酒店管理。因为喜欢跟人打交道,毕业后,在吉隆坡一家五星级酒店上了两年班,也给旅游团当过翻译。除了维语和汉语,他还能说英语、马来语,甚至粤语,发音颇为标准。3年前,他在金银路开了一个双语幼儿园,最初收了50个小孩,现在已经有130个小孩,“各民族的孩子都有”。

对于城市里生长的这一代维族年轻人来说,“现在的生活,可能比内地人还现代”。他们天生地喜欢娱乐,乐观开朗,观念开明,“我们不是那种赚到钱才去玩的,我们是边赚边玩,好多内地朋友是赚够几万几十万才去玩,我们是赚几千块就玩几千块,花完再赚的月光族。”

**干洗店老板韩亚兵:做维吾尔人的生意

与普拉提不同,一些到新疆打工的内地人,在消费观念上更保守。在团结路福寿巷开干洗店的韩亚兵就觉得,“咱们的传统讲究勤俭节约。”

2000年,过完春节后,韩亚兵和妻子张学峰就来到乌鲁木齐打工。

这座城市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并不是那么美好。“刚来的时候,马路路况很差。河滩路那边,还全是土坯房。”张学峰印象最深刻的场景是,刚出火车站的时候,看到雪都是黑的。“很久都没能见到太阳,污染特严重。2002年开始好转,现在比以前好几十倍了,高楼盖了很多。”

到乌鲁木齐之前,夫妻俩在陕西咸阳老家打工,一个是厨师,一个是裁缝,听在新疆的老乡说,这边的活相对多一点,勤快点的话,总比在老家守着几分地好,便把4岁的儿子留在老家让父母带,两口子背起行囊来到新疆。

打了几年工之后,他们把这个干洗店承包下来,每年交8500元管理费,现在每天能赚一百多块,“比打工好。”这个小区就在二道桥,做的大多是维吾尔人的生意,很多维吾尔人“比汉族人还讲究体面,衣服要穿好的,外表看上去干净”,所以经常光顾他们的洗衣店。

他们至今没有融进这里的环境。还是喜欢吃陕西的羊肉泡馍,偶尔上回族馆子吃一顿。交往的圈子也基本局限在老乡的范围里。

现在,二道桥已经从骚乱回复到平静。采访的时候,就有4个维族老顾客过来,大家平静地交流,交易。

一个维族小伙子见到张学峰就问:“阿姨,你们上午没开门?我过来洗衣服的时候你们不在。我已经几天没出过门了。”小伙子笑着说,他想在胸前和背后分别纹上4个字:民族团结。前面是汉语,后面是维语。

画家克里木:不喜欢“照顾”

本刊记者 杨潇 郑廷鑫 发自乌鲁木齐

画家阿布都克里木·纳斯尔丁住在离市区最近的一个别墅区里,他的房子和大门只隔了一个水池和一棵梧桐。7月7日这一天,小区里外人声鼎沸,他看到小区里的汉人——他们多是事业有成的商人,好像准备和外面的年轻人队伍会合。

他按动一个黑色的遥控器,自家房子一到三层的窗玻璃外,开始缓缓落下铁制的“百叶窗”,“一个月前政府给我装上的,我当时还问干嘛要装,他们说要保护乌市的文化名人。”克里木说。然后他乘坐室内的电梯,到了五楼的露台,吃起烤肉来。

好几天没有出门了,“这些天吃的菜都是汉族朋友送过来的”。这段日子让他想起了30年前,甚至40年前的幽暗岁月,那个时候,也是除了作画,别无他事可干。

都没离开专业

克里木是乌鲁木齐人,自小随父母去了南疆的莎车县,并在那里长大。从1953年上小学到1960年初中毕业,他一直疯狂地热爱绘画,业余时间总花在临摹马恩列斯毛这些领袖的肖像上。

不过那只是兴趣而已,在1960年以前,他并不知道绘画可以成为一门专业,甚至有专门的院校来教授。那一年,中央民族学院来南疆招生,喜欢画画的同学们都去考试,“很偶然的机会,考上了民大附中,去了北京,这个对维族人来说很难得的,所以这是我的第一个机遇。”

13岁,从莎车去北京,几次换乘交通工具,要走上10天时间,到了北京又赶上困难时期的开始,民大的条件比其他高校好一点,总算没饿着。在北京待了8年,读完了高中和大学本科,中间回了两次家,“学校出路费,4年可以回一次家”,年纪小,想家想得又哭又闹,但好处在于,“每年寒暑假留在学校,可以画画,每周周末不出去,可以画画,每天下课了,也可以画画……”

1965年中央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大学生克里木随工作队去了广西柳州的三江侗族自治县,那个县位于湘粤桂交界的山区,是广西最穷的地方之一。有一点幸运的是,别人都离开业务搞运动,自己搞运动不用脱离业务。他和3个同学3个老师成立了美术宣传队,到农村画斗地主的宣传画,还画组画,有系统地揭露“地富反坏右”。“画的都是真人真事,很生动,哪个出纳,哪个会计贪污了,我们画得基本像他。”画得很起劲,到最后不知道是利用运动搞业务,还是利用业务搞运动,但无论如何,跟着老师一块画,“总算锻炼出来了”。

接着就是文革,工作队成了斗争对象,被赶回了柳州。坐火车回北京,出北京站一看,到处都是红袖章,到处都是标语……傻眼了。

系里也分成了两派,“我也加入了派别,但是不参加辩论,不参加游行,只写标语,画宣传画。”

还是画宣传画。姑且,总算,“还是没有离开我的专业”。

1968年大串联,坐免费火车到了上海、南昌、长沙,又从瑞金徒步走到井冈山,被告知当年在这里会师的,不是毛泽东和朱德,而是毛泽东和林彪!可是历史课本上不是这样写的呀?历史写错了!现在我们恢复了历史的本来面貌!“当时我心里就不服。”克里木说,没办法,就一路画速写吧。

这一年,克里木被分配到新疆军区,“在麦盖提县和巴楚县之间,有一片巨大的戈壁,这里有新疆最大的劳改队,离劳改队不远,有一个部队农场,我们就到那里,接受解放军再教育。”

一起来的大学生,后来有成为自治区领导的,可是在那个时候,他们还是“臭老九”,维族解放军战士和他们握手时,是要捂着鼻子的。“军官也知道我们是人才,但他们说,既然政府让你们来,我们也只能好好‘教育’你们。”克里木对往事的叙述,省略了残酷与屈辱,剩下的都是黑色幽默。但他自己从来不笑。

当时睡的是地窝子,早晨起来落了一嘴沙,听到喇叭响,含沙就喊“毛主席万岁”。要知道,毛主席的相片贴满了整个农场的每一间屋子,澡堂和厕所也不例外。大学生调皮得很,总是事无巨细地向排长请示汇报:报告排长,我刚才挖鼻子了!报告排长,我昨天晚上做梦了!大家听了哈哈大笑,排长就骂两句了事。“其实我们都知道上面的政策不对,”克里木记得,后来成为自治区领导的一位同学对他讲,政治就是西瓜嘛,左推一下右推一下的。

文革时新疆的两派斗得挺厉害,但派系从来没有按照民族划分过,“那时候的干部,对于毛主席说的‘民族关系,既要反对大汉族主义,又要反对地方民族主义’,落实得好,出了问题也检讨得好。”

两年间,克里木又画了几百幅毛泽东和林彪像。

不喜欢照顾

1978年,中央美院招研究生,其时克里木在新疆已经颇有名气,“但中国这么大,不知道别人画得怎么样呀!”在刘秉江老师的鼓励下,他再次来到北京,准备报考。

在报名处,他看见来自全国各地的画家接踵而至,又不免心虚,“当时刚刚兴风衣,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披到肩膀,提着画箱,派头特别足。”可是,在看了他们的作品后,他的信心恢复了。

不计其数的报考者中,超过1000人的作品被留下,这其中的27个人拿到了准考证,最终9个人被录取,克里木是唯一的少数民族学生,他的同学包括陈丹青、孙景波等,“这是我的又一次机遇,当时还拍了《克里木考上研究生》的纪录片,在全国播放。”

“我们这批人思想特别解放,我记得孙景波、陈丹青他们一边画画,一边聊天,聊的内容我都吃惊。”

“他们都不抽烟,就我抽,孙景波让我戒烟,我说,就这么点抽烟的自由你们也要干预。结果他们就大为惊讶:哎,克里木这小子竟然也懂得‘自由’!”

研究生毕业的创作,陈丹青的《西藏组画》和克里木的《麦喜来甫》最为出众,“打破了那种‘红光亮’的创作模式。”

克里木现在是新疆艺术学院美术学院的院长,事实上,从1981年回到新疆担任新疆画院副院长起,他就一直没脱离管理工作,但这并没影响他的创作。“我画画的时候,他们要是来汇报工作,我就不停笔,让他们说,反正上来废话也多,等到他们说到有用的,我就注意一下,不耽误。”

1992年,他当上全国人大代表,“组织部要求推荐一个知识分子,因为我的业务好,所以取得了这个政治待遇。”他连续5年提出建新疆美术馆,不过愿望至今尚未实现,“团里就我们几个专家,还有大学的教授爱放炮,头两年我还提教育投入、文化投入,后来也不说了。”

他到北京从来不戴帽子,不穿民族服装,“有人要穿是他们的事情,我在民大读书时就是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

他主持评先进,把民族比例问题放到一边,“维族人画得好,全评维族人,汉族人画得好,全评汉族人。”从新疆画院,到艺术学院,始终如此。他坦言,不喜欢“照顾”,“照顾的应该是妇女儿童老人,应该是残疾人,这个观点我到处讲,特别是在我们维族人的饭桌上,”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们愿意‘照顾’,是他们的事情,你努力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只要你的专业水平比他强,就会得到尊重。”

师大校长:我相信维吾尔文化的自我调节能力

7月7日,新疆师范大学校长阿扎提·苏力坦比克里木紧张得多,因为有传言说外面的抗议人群要冲击学校,1000多名聚集在校园的空地上,准备自卫。

“你想一想,万一有学生冲出去和外面的人冲突被打了,消息再传回学校来,会怎么样?”阿扎提穿过这些学生,站到最高处,冲他们喊话,他试图用半开玩笑的口吻,缓解已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你们放心,我们会保护你们,你们要是胆子小,就躲在我后面,要打也是先打我这个老人。”

我1950年出生在乌鲁木齐二道桥附近的团结路,小的时候乌鲁木齐冬天比现在冷,吐口唾沫掉下去就是冰,下了雪也没人打扫,在道路上结成冰。那时马路上也没有几辆车,我们好容易看见一辆车都会兴奋地追。因为车少,所以在马路上滑冰也很安全。拿木头板子上面钉铁条,再捆绑在毡筒上,就做成了冰鞋,那是我们小时候最大的乐趣。

现在乌鲁木齐有200万人口,一到冬天就烧锅炉,可是那个时候我父母每到冬天最发愁的就是怎么搞来几吨煤。你要排队,要找车,要托人,好容易弄来一车煤,又要卸很久,每个人都在搬煤,一直到人人都一身黑黑的,把煤都搬回家才放下心来。

我的父母都是维语学校的领导,我也是“民考民”(从小在维语学校念书),小时候也有汉族的玩伴,但我不太会说汉语。我从小喜欢读书,特别喜欢文学作品,这是我的第二个乐趣,但维吾尔作家写的书不多。哈萨克斯坦的首都阿拉木图和乌兹别克斯坦的首都塔什干(当时都属于苏联呢)有两个出版社,出版维文版的苏联文学作品,但主要是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作品,俄国真正的名著比如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的作品还是不容易读到。

中国的文学作品翻译成维文的也比较少,我记得有《上甘岭》、《保卫延安》、《红岩》、《红旗谱》等等,《红旗谱》还只译了第一部。当时我看了《林海雪原》的电影,就特想看长篇小说,但是没有译成维文,我又不懂汉语。后来我学汉语就是为了看长篇小说。

1964年我初中毕业,预科一年学习汉语,为高中和汉族学生混班做准备。我们那个班集中了全新疆最优秀的孩子,大家都特别努力。当时给我们发的是那种带拼音的儿童读物,还有漫画书,主要是认字用。老师要求我们一个星期认多少多少字,表现好的可以戴红花,还可以去哈密,去兰州,去西安,甚至去北京。我们班其他同学一周就认认真真读书,他们不看内容,只看汉字,看到不认识的字就按要求去查字典,可是我一下子就想读长篇,我就去读《林海雪原》,简直看得入迷了,碰到不认识的字全部跳过。最后老师问起来,人家一星期看5000字,我一星期看20万字,老师一检查生字,我都不认识!结果表现好的同学都去北京了,我还在吐鲁番附近徘徊。

本来我们应该读高中的,但是预科读完后赶上了文革,后来下到哈密伊吾军马场接受再教育。在那里,北京来的、乌市去的汉族知青很多,他们带来了很多书籍。我又读到了《红楼梦》、《水浒传》,哈代、狄更斯、海明威,我也是在那里认识的。

1977年高考恢复时,我在实验中学当语文老师,当时就想考到内地的大学去,不然和我的学生一起上新疆大学,觉得挺没面子。高考我是用民族语言考的,本来南开大学不能收,招生老师看我教语文,又是民族语言的文科状元,虽然口语不好,但阅读理解能力比较强、阅读面比较广,就破格录取了。于是我成了南开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77级的学生。

那时候唐山大地震过去不太久,学校的主楼被削掉了一块,很多窗户也是破损的,我们住在新开湖边上的一宿舍,条件非常差,可是上大学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很多朋友,并且掌握了学习的方法。大学毕业后我分配到新疆大学中文系,用维语教中国现当代文学,后来我第一次开设了《维吾尔当代文学》这门课。

我想,从我的经历说,必须懂得本民族的语言文字,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我认为,本民族的语言文化会长期存在,“民考汉”(从小到汉语学校念书)搞理科可以,但搞文科特别是搞本民族的语言文化研究就比较难,因为你只会本民族的生活语言,读不了自己民族的文献。

但也要精通汉语,毕竟不可能所有的书都翻译成维文的,我自己初中时就已经体会到这一点了,汉语给我打开了中国文学和世界文学的窗户,以前我只懂维语的时候,还以为看到的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作品就能代表世界文学呢。现在国外一些人特别反对双语教学,说中国在新疆搞“同化”,我只能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谁逼着你我上汉语学校或者维语学校。问题是,你要发展,要现代化,不能都当农民,都卖羊肉串吧?你要是有条件,不但应该学好汉语,还应该学英语、学俄语呢!

这一次出现了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维族是勤劳、善良的,维吾尔文化的自我调节能力是很强的,以前在不同时期本民族内也出现过一些错误的思潮,但总是有本民族的知识分子站出来抵制这些东西,比如19世纪初非常封建愚昧,那时就有一些维族先驱站出来说话,提倡进步、科学和学习,提倡改掉自己民族劣根性。我相信,现在这样的人也大有人在,问题是,他们要站出来说话,也应该多给他们提供发挥作用的机会。

周涛 我终生不会离开新疆

如果你热爱新疆,你就要始终热爱它,不离不弃

本刊记者刘子超发自乌鲁木齐

很多人把周涛称为新疆的文化名片。在文坛,他的狂傲是出了名的。作家贾平凹曾手书“狂涛”赠与周涛。周涛出生在山西,说自己得太行真朴之气。在北京度过童年,染中华命脉底色。少年时代,他随父母调动迁至新疆,遂成为西北胡儿。

周涛写诗,也写散文。虽然自谓这是雕虫小技,却仍以千古文章持之。文运兴衰,都未曾离弃。

周涛还是一名军人。即使坐在家里,他也要穿着军装。用周涛的话说,文武之道可以互补。人而无文,其志必愚;文而无武,其志必弱。1940年代出生的他,一生处于文武之间。他在喀什下过乡,在伊犁当过兵,也正是在这期间,他开始写诗作文。

20世纪80年代中期,周涛以他的诗作成为“新边塞诗”的领军人物,而90年代以来,散文又使周涛迈向了另一个高峰。尽管如此,周涛说,无论褒贬都是身外之物。他有更远大的使命感。他神色坚定地说,他要做的是文化上的苏武。

精通维语才能深入了解维族

人物周刊:你是怎么来到新疆的?

周涛:我小时候在北京,说一口北京话。1955年,随父母调动到新疆乌鲁木齐自治区党校,就变成新疆人了。你可以设想,我们这些由于种种因素,命运发生转折的人,来到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这跟你去内地一个地方是完全不同的,是心里最深处的不同。你面对的是多民族、多文化的生存环境,这是一个挑战和学习的过程。

人物周刊:后来你在新疆上大学,学的是维吾尔语?

周涛:1965年考入了新疆大学,本来报的是中文系,但被分到了维语系。开始心里不平衡,后来才明白去维语系的反而是条件好的,将来可以走仕途的。你在自治区当官就要懂维语嘛。可惜的是,刚上大一就赶上文革,课停了,所以维语没有学完。

人物周刊:当时不能上学了,心里怎么想的?

周涛:当时很年轻,才十几岁,听到不用上学心里非常高兴,和同学们不断欢呼。当时大家都不担心上学的问题。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本来都不想考大学,为啥?因为那个时代的偶像是董加耕、邢燕子,那才是时代的模范,年轻人的楷模。他们干了什么?他们不上大学,下农村当农民。

人物周刊:现在看来,没有学成维语遗憾吗?

周涛:如果当年学好了维语,那对我来说真是太重要了。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喀什,呆了8年。如果大学的时候学好维语,我肯定可以写出一本真正有分量的长篇。我说过,要在新疆这个地方写长篇必须符合两个条件。第一是有生活,从城市到乡村,全面而深入了解生活;第二个条件是要精通维语,能和任何维吾尔族人打交道。这个尤其重要。只有精通维语才能深入了解维族,否则你写的长篇文章就不可能深入人心。

南疆是我人生之中最难言的体验

人物周刊:南疆8年的生活在你的记忆中占什么样的位置?

周涛:我很少写在南疆的经历,因为那是我人生之中最难言的体验。有些人在南疆呆了一年多,就写了大量的文章,但我在南疆呆了8年,还是不知道怎么去写。

人物周刊:当时的精神状态是怎样的?

周涛:乐而忘忧。没有什么事情做,人也比较懒惰。当时有一个朋友问我,如果可以选择,地委书记和诗人,你选哪个?我当时毫不犹豫地说,我选地委书记。雄才大略啊。他问我为什么?我就给他掌讲了一个笑话。皇帝问阿凡提:“一边是真理,一边是金山,你选哪个?”阿凡提说:“金山”。皇帝嘲笑他说:“如果要我选,我一定选真理。”阿凡提回答:“那是因为你没有真理,我有真理,当然就选金子了。”要金子不要真理,反映了我当时深层的文化心理。我确实喜欢文学,早期想当诗人、作家,但一到现实当中,思想天然地就转变了。我知道生存不能靠写诗。

人物周刊:当时在喀什汉人有多少?

周涛:机关里面汉人比较多,市民里面比较少。

人物周刊:那时候跟少数民族接触多吗?

周涛:喀什地区有12个县市,当时人口有二三百万,我跑遍了下面所有的县市。当时那里的生活条件很差。

有一次,我和几个汉族朋友在街上走,碰到一个维族人。他走过来一把拉住我,我说干啥?他说我喝多了。我说喝多了回家睡觉去。他就走了,可还没走两步,又回来拉住我,说到我家去。我说到你家干啥?他说喝酒。我说好,去就去。我就跟他七拐八拐进了深巷子里,没想到里面简直如同迷宫一样,更没想到看上去狭窄的巷子里面会有那么大的院子,花木那么繁盛,家里也非常漂亮。在他家里,我们俩大吃大喝。临走的时候,维族人抱着我的脑门亲了半天,说“我们团结起来,敌人来了,我们把他枪毙”。我在喀什那么多年,冒犯过我的少数民族一个都没有。

维族是马性民族

人物周刊:你和维族的知识分子交往深入吗?

周涛:认识很多,但深入不敢说,深层次的理解,就是汉族人和汉族人也不容易,更何况和其他民族?我非常遗憾的一点是,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哪本书被完整地翻译成维语。

人物周刊:维族文化给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周涛:有一次我听到一个维族人唱歌,唱着唱着我听懂了。听懂以后我就大吃一惊,这个民族真是诗性的民族。我觉得,汉民族是牛性民族,维族是马性民族。一马当先、万马奔腾,具有一种强烈的躁动性,一旦起来之后势不可挡。我觉得汉民族就缺少这种马性,我身为汉人有点惭愧。我们这个民族,不能老是孔孟的那套思想。我一直觉得孔孟的儒教害死人,把中华民族血的历史冲掉了,野性磨灭了,没有了野性怎么生存?人类社会也是一种野兽丛林,也是非洲草原,人类也是一种所谓披着文明外衣的野生动物。人类总是容易被自己的文明骗了,以为自己有了文明,和动物不一样,但事实上,骨子里和动物没有什么区别。你照样需要充足的空间,需要像动物一样撒泡尿,宣布那是你的领地。所以一个民族永远不要丧失动物性。

人物周刊:生活在新疆,给你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周涛:我们把命运放在这里的人,时刻都在比较。不管汉民族文化多悠久,多深厚,也是有弱点的,而其他民族的文化中也有很多优秀的东西。你在寻找别的文化的过程中,也加深了对自己民族文化的感受,在碰撞、对比和冲突当中的感受。

人物周刊:能具体说说吗?

周涛:我以前写过一本关于长城的书,讲了各民族文化和汉文化对长城的理解。可以说,长城是解开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钥匙。从我的经历和角度看,为什么中华民族的封建文明几千年,向资本主义转变不了?我认为最基本的因素就是,以长城为标志,长城以内是农业民族,以外是游牧民族。当中央汉民族过于羸弱的时候,游牧民族就会突破长城,带来野蛮的文化和生命,甚至统治。梁启超说,中华民族70%的时间是由异族统治的。当野蛮民族统治时,先进的文明又被拉回去,这种异族的入侵为中国长期的封建文明提供了一个保鲜的条件。中国如此频繁的野蛮统治先进文明,造成中国封建社会的长期保持。

人物周刊:是什么力量让你在新疆呆了这么多年?听说山西曾经想请你过去当作协主席,被你拒绝了。

周涛:我经常感觉我是文化上的苏武,立足在新疆,代表着汉民族的文化。我的一生就在自觉地做这个事。艾青、王蒙他们也在新疆呆过,写了很多说新疆好的文章。可既然说它这么好那么好,为什么要离开?我终身不会离开新疆,死了也会埋在这儿。如果你热爱新疆,你就要始终热爱它,不离不弃。如果说我这个人有什么意义的话,到现在我觉得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在这样一个边远的地方,我让汉民族的文化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传播。(实习记者李敏、翁倩对本文亦有贡献)

黄沙梁故事:新疆移民文化的缩影

黄沙梁作为新疆移民文化的缩影,其价值恰在于它完整展示了百年来中原与新疆难分难解的联系

本刊记者 刘子超 发自新疆沙湾

1

新疆准噶尔盆地的大部被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覆盖。在沙漠的南缘,玛纳斯河静静地流淌,一个叫做黄沙梁的村子就坐落玛纳斯河畔、靠近沙漠的地方。

在这个看着太阳生活的村庄,高秉义家墙上的挂钟已经停摆多年了。

如今,高秉义已至耄耋之年,对自己的一生仍不无恍惚之感。3年自然灾害时,他从河南老家逃荒到新疆。同行的3个老乡都客死路上,只有他活了下来。

年轻时,他参加过解放战争,建国后回老家务农。1963年,青黄不接的生活使一家人四散逃荒。在外游荡了4年后,高秉义来到了这个当时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村落,“挖了地窝铺子”,定居下来。

几十年的日子宛如一梦,直到最近几年,高秉义才说服自己:把这把老骨头留在新疆的土地上。不过在生长于斯的高真真看来,偏僻的黄沙梁却早已比千里之外的中原更像是故乡了。

与高秉义一样,如今黄沙梁的大部分村民都是3年自然灾害时逃荒到这里的。1961年秋天,刘亮程的父母从甘肃金塔来到乌鲁木齐。

那时的乌鲁木齐正在修建中,没有多少城市的样子。在河边拉了一冬天石头,刘亮程的父亲对这个遍地芨芨草的首府城市有点失望,他们在老家饿坏了,想找的是一个有粮有地的地方。第二年开春,天寒地冻的1月,刘亮程的父亲拖家带口往前走,最终在黄沙梁停了下来。

“那时,黄沙梁有公社大食堂,有白面大米,能吃到肉,”刘亮程说,“最主要的是,村子四周有大片未开垦的土地,有一条在蒙语中意为‘巡逻兵’的玛纳斯河。”

另一位老人李翠珍,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仍然健在的“老新疆人”。早在清末,她的爷爷就骑着骆驼带着一家人从甘肃酒泉经过这里,在戈壁滩遇见了土匪,东西被洗劫一空,人便依河而居下来。

年轻时,李翠珍也曾回过甘肃老家。虽然环境气候并无大异,可还是感到不习惯。除了两次短暂的“回乡”之旅,李翠珍的一生都在黄沙梁度过。这里的一切是如此熟悉,以至过了30岁就可以闭着眼睛活。如果你不放心,过上七八年睁眼一看,也不会有让你新奇的事情。

如今,刘亮程还记得父亲形容自己初到黄沙梁时的情景:玛纳斯河畔长满了红柳榆树和沙枣树。那时盖个房子也很困难,先要砍树,把密麻麻的树砍倒腾出地方来。河水在几步远的地方喧腾,可树挡着就是找不见。

“我们在黄沙梁的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刘亮程说,“一个偏僻的村落,突然变得热火朝天。”

2

作为一个汉族移民自然形成的村落,黄沙梁除了荒滩上哈萨克族的羊群,看不出太多少数民族的痕迹。刚解放不久,政府曾把少数民族划分到黄沙梁等各个村落,不过对耕种技术不甚了了的维族人很快就进城经商了,而游牧的哈萨克族依然骑着骏马、赶着羊群,逐水草而居。

黄沙梁的主体是甘肃人和河南人。如同山西人之“走西口”,甘肃人自古把新疆作为移民之地,而进入1960年代,逃荒而来的河南人也越来越多。河南多涝,甘肃多旱,忧心忡忡的河南人往往择高而居,甘肃人则选择玛纳斯河湿润的谷地架梁建屋。

一高一低,形成均势。尽管同来自汉文明地区,黄沙梁的甘肃人与河南人却有着一条相对清晰的界限。在高秉义的印象中,“甘肃人散漫,河南人抱团”。甘肃人一般是举家搬迁,而河南人基本只身前来。

“虽然都是逃荒来的,但河南来的多是穷光棍,”高秉义说,“甘肃人瞧不上俺们。”

在一个只有200人的村子里,两者的博弈也体现在村长选举上。在任命村长的年代,荣膺的都是甘肃人,可改革开放,改为选举制后,河南人便垄断了村长的位置。

尽管如此,融合和遗忘依然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并行不悖地进行。仅举生活琐事为例,甘肃人家里坐的竹凳就是河南人的款式和手艺,而河南人喜吃的大盘鸡则要归功于甘肃人的发明。不过,某些传统两者却都已不在讲究。房屋不再有堂屋了,更无人再去记录族谱。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黄沙梁并不太关心外面的世界,更没有人在意7月5日200多公里外的乌鲁木齐发生了什么。至今,黄沙梁还没有一家商店,也没有饭馆。每逢农闲,村里人会骑上摩托车,到二三十公里外的农垦兵团商店打醋打酱油,添置日用品。

黄沙梁的文化生活单调贫乏。直到1987年,村里才有了第一盏电灯,而在此之前的漫长岁月里,亦很少有露天电影放映队下到这里。

那时的娱乐是,村里人聚到刘亮程家,听他父亲说书。一盏煤油灯照着刘亮程的父亲,人们围坐在暗处,听着那些陌生的故事,感觉很远处的天,一片一片地亮了。“话说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部《三国》已不知讲了多少遍,却常常说乱,到后来变成了《杨家将演义》。

这样一个远离尘嚣的村落并不多见,但这并不意味它完全疏离于时代风潮。

问问黄沙梁的老人,你就会发现,这里不缺少历史上任何一次狂热的激情。文革期间,一个原来开煤矿的甘肃人为了躲避批斗,投奔黄沙梁的亲戚李翠珍。来到这里却发现,黄沙梁家家挂着毛主席像,泥墙上贴着大字报。工作队骑着马来来往往,在村里展开文斗、武斗。

村里的小学老师被打跑了,孩子们也就停止了教育。不过幸好,他们还可以在自然中学习本领。夏天,孩子们在玛纳斯河游泳钓鱼,冬天就扛着猎枪,去覆盖着厚厚积雪的荒滩打兔子。

拣柴也是孩子们的任务。夏天拔河边郁郁生长的红柳草,冬天则要赶着牛车去被冰冻住的沙漠,砍硬如木炭的梭梭柴。孩子们半夜出发,天亮时候到达。先把吃的烤在火上,然后挥刀砍柴,砍一车柴就可以维持一周的用度。等到砍完柴,赶车回去,天又已黑了下来。

1981年,刘亮程突然发现曾经的垦荒时代结束了。人们开始走上回城的道路。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来说,曾经路过的城市变得遥远无比,而且已经不是那么轻易地让人居住了。

3

黄沙梁的故事并不稀罕,在漫长的汉族移民史中,它只是其中的一个片段。

历史上,新疆汉族移民主要分布在哈密、吐鲁番、乌鲁木齐、伊犁等新疆东部和北部地区,这些地方均是历史上的政治、军事重镇。由于天山南北交通阻隔,南疆很少有汉族人进入。直到现在,汉族人口仍然主要分布在这些地方。

如今,汉族中如李翠珍那样的“老新疆人”,大部分是在清康熙以后陆续进疆的。当时清政府仿效汉唐时期的作法,在新疆实行屯垦戍边政策,最初是清康熙、乾隆两代的驻疆部队,而后是屯田的垦民。屯田的劳动力主要是从内地来的汉族人,分为兵屯、民屯、犯屯三种形式。这三种屯田者就是汉族来新疆的主流。他们在新疆繁衍生息,成为汉族人在新疆的先民。

民国时期,新疆先后被杨增新、金树仁、盛世才和国民党统治。杨增新统治时期,社会比较稳定,而甘肃、陕西、河南几省连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于是人们结伴来到新疆。其后是金树仁统治,因他是甘肃人,而陕甘两省与新疆有临近之便,所以在他统治时期,陕西、甘肃来疆汉族人较多。而盛世才时期,正值抗日战争,内地一些地区又屡遭灾荒,许多人举家逃难来疆。到了国民党时期,为了加强对新疆的统治,在呼图壁、奇台两县都驻有重兵。

建国以来,大批解放军转业到地方进行生产建设,并相继有许多内地青年来疆工作,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3年自然灾害,难民开始逃荒至新疆落户。

黄沙梁作为新疆移民文化的缩影,其价值恰在于它完整展示了百年来中原与新疆难分难解的联系。

黄沙梁隶属沙湾县,属于塔城地区,最早从唐朝开始开挖渠道。《新疆图志·古迹》记载,该唐朝渠“阔约丈余,长数十里。”1950年解放军军垦战士在那里屯垦时,遗迹仍依稀可辨。

大规模的开渠垦田始于清代。乾隆二十六年(1761)在东起玛纳斯河、西止巴音沟河,修建有皇渠、上岔渠、永胜渠、太平渠、凉州户渠、安集海渠、三道河子渠等9条干支渠,全长200多公里,灌田360公顷。

民国初期,沙湾沿用清朝时期旧渠。沙湾建县后,兴修水利,许多旧渠被修复使用,还修建了不少新渠。

黄沙梁的出现与太平渠息息相关。太平渠开挖于清乾隆年间,从渠的名字便知道,是官银修建。同治年间,阿古柏入侵,战乱长达13年,渠道废弃。

如今,在黄沙梁背后的沙沟沿上,由东向西散布着一片破庄子,全是干打垒的厚实土墙,多半墙圈屋形完整,门窗和烟道清晰可辨。那就是黄沙梁的旧庄子,废弃已有六七十年了。刘亮程回忆,在他童年的时候,还有两户人家住在里面,一家只有一个老妇人,儿子常年在外地,没能力在新庄子盖房。另一家是新来的河南人,把一个废弃的破墙圈拾掇了一番,搭了个顶,就在里面生活了。

三区革命时,全村人赶车骑马,蹚过玛纳斯河躲避战乱。也是在这一年,时任沙湾县长挟带县志逃离县城,在过玛纳斯河时,县志掉进河里,被水冲走。那本记载着唐朝渠、新盛渠、皇渠和太平渠历史的史志,被归还给了河水。

1950年春天,中国人民解放军9军25师进入沙湾一带垦荒,一些荒弃的老渠道被修复利用。兵团人在沙湾土地上开凿了一条大渠,渠首在沙湾商户地乡,堰坝取玛纳斯河水,宽数十米,深数米,横穿商户地、老沙湾、四道河子,进入下野地垦区。这是沙湾境内最大的一条渠,水流浩荡,有河的气派,人们习惯叫运河。也是这一年的秋天,驻县部队帮助地方开挖了8条渠道,总长180公里。到了1953年,全县“组织民工3044人,开新渠31条,修复旧渠85条,挖泉眼投工194899个。”

一个新的拓荒时代到来了。逃难在外的沙湾居民开始陆续回来。他们的房子已被烧成一片废墟,人们只好在废庄子前面,重新建造家园。这个家园就是现在的黄沙梁村。在这片旧址西北几公里处,还有一片破房子,现在已经埋没在连片的棉花地里。那是最早的屯垦者居住的庄子。

太平渠像一条纽带,连着3个庄子。从那个已经消失的老庄子,到沙沟沿上的旧庄子,再到现在的黄沙梁,这个村庄在百年时间里,朝前走了3步。旧庄子像它扔在荒草中的两只鞋子。人们住旧一个庄子就往前移一两里,盖起一个新庄子。天高地广,谁愿意在老地方再盖新房呢?

4

1978年,刘亮程考到了石河子农机学校。3年后被分配到沙湾县城,成为一名专业农机管理员和一位业余诗人。那一年,刘亮程把一家人搬到了县城。

那时候村里陆续有人搬走。去县城,去乌鲁木齐,因为2000块钱就能买到城市户口,就能在供销社、粮油加工站这样的国有单位找到工作。

和很多人一样,刘亮程并没在拿到城市户口后获得实质性的帮助,因为国有单位很快就纷纷倒闭,不用城市户口也可以找到工作。1993年,刘亮程辞去农机管理员,来到乌鲁木齐打工。当时正是下海潮,刘亮程就到《工人时报》做了一名副刊编辑。乌鲁木齐的生活充实而稳定。在那段时间,他开笔写成了那本名噪一时的《一个人的村庄》。

“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开始想念黄沙梁,想念那里的树、草和沙漠,”刘亮程说,“仿佛把目光留在了那里,它就夜夜从我不知道的某个视角,看着我和我正经历的一切。”

如今,李翠珍一家仍然生活在黄沙梁,但黄沙梁的生活也不同于往日。

1992年,政府开始鼓励私人垦荒打井,远在边疆的农民发现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如今黄沙梁每户人家都有五六百亩地,农忙时要去石河子劳务市场,雇十几人摘棉花。短工60元一天、长工1200元一月,价格甚至不低于东部沿海城市的水平。如今,李翠珍家有700亩地,用她的话说,“比以前的地主还地主了”。

年纪大了,她早已不再下地干活,而是每天坐在阴凉的土坯房里。但生活并没有杜绝烦恼。她开始抱怨,刚来这里时打3、4米就有淡水,现在却要打60米,而能喝的水要打到100米以下了。她的儿子就要结婚,却发现黄沙梁找不到一块像样的木材。她感叹,那些曾经密麻麻的红柳榆和沙枣树呢?它们现在在哪里?

年初,儿子回了一趟甘肃老家。回来告诉她,老家的生态已经被破坏殆尽,她担心这里,担心她最后的家园,再过二十年会不会也要重蹈覆辙?

尽管如此,在黄沙梁,生活仍旧像普通的汉族村落一样冗长地继续着。早上凉爽的晨风吹拂着出工的拖拉机手,羊群像一支军队被赶往沙漠边缘的牧场,而无所事事的人们坐在屋里,坐在树下,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棉花地直接天边,一面是广阔的沙漠,一面是积雪覆盖的天山。 (感谢刘亮程先生为本文提供的帮助)

二道桥前世今生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杨潇郑廷鑫发自乌鲁木齐

7月11日。街上可以看到行人了。小摊贩出来了。搅拌机吱呀吱呀,冷饮机哗啦哗啦,一盒冰淇淋、一杯石榴汁就端到你面前。然后是小一点的商铺。还谈不上太多生意,但卷闸门好歹拉起来了。早晨10点多,篱笆里面有吃鸡蛋面的客人,一旁的维族小伙儿往大锅里倒着粘稠的油脂。手抓饭回来了。生活的气息,回到了二道桥。

乌鲁木齐旧称迪化,清代贬谪新疆的大文豪纪晓岚说它“半城高阜半城低,城内清泉尽向西”,很长一段时间,迪化城就是在这样一个地形基础上向南北伸展。

今天的南门,是迪化城的南端。出了南门,朝着天山的方向,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乾隆年间,城里人与游牧的哈萨克人在南门附近以茶易马,可算集市在城市边缘的发端,而“马市巷”的名字也延续至今。《乌鲁木齐事宜》记载:1762年,“由城南北商贩,市肆繁华,俨然成都会。”民族商贩从那时起就开始在南门外云集,从南疆来的褡裢布、白大布、和田地毯以及具有民族特色的手工艺品和农副产品,翻越天山,源源不断进入这个市场。

光绪七年(1881年),中俄签订不平等的《伊犁条约》,新疆的乌鲁木齐、奇台、哈密、吐鲁番被确定为俄商贸易区,1895年,又在乌鲁木齐南门外给俄商划出了专门的贸易圈,到1907年,乌市的俄商超过800人,他们开设的洋行八大家名盛一时。

“外资企业”的兴盛带动了民族商贸的发展,《乌鲁木齐风物录》说,俄国的商家、德国的货主、天津的商人、陕西的千里挑担货郎、喀什的商贾、伊犁的老板云集于此,“请进、请坐”之声不绝于耳,算盘称重之声日夜不停。当年这里有丝绸市场、地毯市场、棉花市场、羊毛市场、土特产市场等,商谈结算有规,市场调节有序。市场的辅助设施,大饭馆、小吃店、车马房、乡会馆应有尽有,扫苗(剃头)坊、成相馆、洗澡池、钱庄子、制衣铺一应俱全。1896年,一座宽一丈一尺八、高六尺的木桥在此间的水渠上建成,它被命名为“二道桥”。随洋行进驻于此的是外国领事馆,如果说二道桥成为影响政治的一个因素,这或许就是开始。

辛亥革命后,洋行走向衰落,地方政府在南门外搭起12米宽、两层楼高的“天棚”,各族商人在棚下摆摊营业,其中主体是维吾尔族。渐渐地,有了民居和巷道,清真寺也建造起来了,维吾尔人的社区慢慢形成。

今天,城墙、城门都已不复存在,但南门仍然是一道人文地理上的分界线,熟悉术语的人会说,这是“大杂居、小聚居”中“小聚居”的代表。

南门以北的城区,与内地发展较好的中等城市并无大的差别,这里有麦当劳,有茶餐厅,有百盛,有王府井百货,市民讲着带有西北口音的普通话,音像店里传出迈克尔·杰克逊的歌曲;到了南门以南的二道桥和山西巷子,街上高鼻深目的行人多了起来,商铺前的招牌上多半都是书写得很大的维文,有些大到占据了大半个招牌。店名充满地方情调:阿穆瑞诺餐厅、依布拉蜂蜜店、夏帕艾提门诊、阿米娜乐器店,在这里,你可以听到古典的维吾尔音乐木卡姆,也可以听到来自中亚或者西亚的流行歌曲。民间都说,不到二道桥,等于没到乌鲁木齐。

在维语里,“巴扎”既是名词,又是动词,可以指集市,也可以指赶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二道桥自然形成的巴扎很是兴旺了一阵,直到1950年代前期,这里还是乌市最喧闹的地方。1957年,由国家投资,自治区商业厅在此兴建半弧形三层营业楼,取名二道桥百货商店,1959年1月正式开业。国营商店取代了个体商户。

整个1960-1970年代,二道桥暂时失去了昔日的光彩,最有影响力的是3家单位,一个是外贸局(现在的经贸厅),一个是苏联领事馆,再一个就是国营百货商店。“外贸局从解放路一直到新华路,大得很,苏联领事馆斜对面有个店,专卖皮制品,一件水獭皮的大衣当时就卖几千块,不知道是不是外贸局开的。”在二道桥生活了30年的作家何树林对当年的光景记忆犹新。

“文革”期间物质短缺,百货商店里的“商品”仅供摆放,并不出售,到处都是排队的长龙。民间流传一副对联,上联是“二三四五”,下联是“六七八九”,横批“南北”,意指“缺一(衣)少十(食)”、“没有东西”。尽管如此,仍有民众在二道桥悄悄地“巴扎”,“资本主义尾巴”没能全部割掉。

维吾尔是重商的民族,1980年,二道桥团结剧场门前悄然出现卖烤羊肉串,卖面肺子、羊头羊蹄的摊位,乌鲁木齐人成群涌来,把这里吃成了有名的“夜巴扎”。

夜市一火就是20多年,一位记者几年前这样写道:你知道乌鲁木齐的冬天有多冷吗?大雪铺天盖地,摄氏零下30多度,会有人冻死,但就是在这样寒冷的夜里,这些小商贩也不会散去,一个摊位守着一盏灯一盆炉火,“一个商贩曾告诉我,商业守的就是信誉,这个夜市就是不论什么情况下,都会开着,都会有吃的。没有生意不要紧,不能坏了信誉。”

不要小瞧二道桥的人,那些在街头烤着羊肉串的小贩,也许就在两侧幽深的小巷里拥有丰厚的家底。商人们每时每刻都在出发和到达:向东,他们前往内地;向西,他们走入中亚、抵达欧洲,没准下一个奇迹就在这跋涉中诞生。

1999年起,乌鲁木齐对二道桥进行大规模改造。国际大巴扎、新疆民街等旅游商贸点依次出现,多数店铺被归置到几个庞大的建筑物里,和现在北京的秀水一样。对于多数外地人来说,乌鲁木齐的二道桥,就好比北京的王府井、天津的滨江道和上海的南京路,然而你只需离开路面整洁的步行街,往纵横交错的巷子稍稍移步,就能发现一些不同——二道桥并不仅仅是“汇聚我国新疆和俄罗斯、蒙古、哈萨克斯坦、巴基斯坦等周边国家民族特色手工艺品和土特产品、吸引着成千上万的游客前来观光购物的‘金商圈’”,它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深层内涵需要我们去认知和了解。

7月11日下午,武警整齐的口号声中,又一家街边小店重新开业。维族汉子端出盛满酸奶的保温桶,桶中央浮着巨大的冰块,几乎占据了保温桶三分之二的容积。汉子不停地搅拌着,冰块缓缓打着旋儿。很快它就会融化。

(实习生李倩对本文亦有贡献) (参考资料:《天山区文史》、《乌鲁木齐风物录》、《乌鲁木齐地方志》)

20090718/乌鲁木齐7-5事件分析:暴徒在50地点同时施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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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7-5事件分析:暴徒在50地点同时施暴

新华网/乌鲁木齐“7·5”打砸抢烧严重暴力事件的发生已过去近两周,目前事件已经平息,乌鲁木齐社会秩序和人民生活趋于正常。

在对乌鲁木齐“7·5”事件采访中,新华社记者了解到的一系列事实和大量细节均显示:无论组织特点、实施手段,还是施暴工具、人员构成、攻击目标等,都说明这是一起有组织、有策划、有图谋并带有恐怖性质的严重暴力犯罪事件。

明处闹事 暗处施暴

记者调查发现,明处聚众闹事吸引注意力和警力,暗处行凶施暴、打砸抢烧,是“7·5”事件的一个突出特点。

5日下午18时许,一些人员到人民广场聚集。新华社记者在现场看到,有些人不停地用手机打电话、发短信;有些人高喊口号,吸引人围观,煽动聚集。其间,人群越聚越多。

据公安部门介绍,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各有关派出所、武警特警队等迅速调集约1500名警力前往人民广场及其附近的南门等地,劝阻、疏散人群,维持治安。

当大批警力从城市四方向人民广场汇集时,自治区公安厅指挥中心20时许得到的信息显示,一部分暴徒开始在乌鲁木齐市南部的二道桥一带实施小范围打砸抢烧。随后,暴徒开始打砸焚烧警车,掀翻交通护栏阻挡交通,打砸路上行驶的公交车、小轿车及路旁的商店,殴打无辜群众——在城市中心广场有人群非法聚集的同时,城郊一带的暴徒开始打砸抢烧。

这时,在二道桥一带国际大巴扎立交桥上采访的新华社记者看到桥下有一具无辜群众的尸体。这一带街面秩序大乱,商店纷纷关门,无辜群众四散奔逃。随后这一带的暴徒一路走,一路打砸抢烧,越来越多的店铺、汽车、公共设施受到损毁,街上出现越来越多受伤的无辜群众。

20 时左右,在人民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开始经中山路、小西门、大西门往西走,然后转向新华南路一路往南走。自治区民宗委的两位同志从人民广场开始,一路跟随着聚集人群观察。事后两人回忆说,聚集人群向南走到新华南路龙泉街路口,挑头闹事者公开跳出来,指挥行进路线,煽动周边不明真相的人加入。龙泉街是连接新华南路通往二道桥一带的重要通道。

一路目睹聚集人群前行的新华社记者在龙泉街路口看到,数十名暴徒在路口将执勤的警车砸毁,一名青年女子还跳上被砸毁车辆呼喊召唤,一些暴徒遂将车辆焚烧。

20时40分左右,继续往南走的聚集人群走到新华南路天池路相交的丁字路口。大约200人从天池路口冲出来,手上拎着长短粗细差不多的棍棒,加入到聚集人群中。

自治区民宗委的两位同志描述,当聚集人群继续往南走到新华南路广汇立交桥下时,现场不到20名武警在路口搭起了拦阻的人墙。很快有人指挥暴徒冲开人墙。一名武警战士被打后,有人向他扔石块和砖块,还有人上去踩踏。随后,聚集的人群开始大范围、肆无忌惮施暴,并一直向南走,沿新华南路、胜利路、新疆大学、三屯杯、赛马场,一路打砸抢烧。

参与现场处置的一些公安干警介绍,暴徒行进路线长达几公里、施暴地点分散、四处流动作案,途中还不断有人加入,并在沿途设置多处路障,制造混乱局面,阻挡救援及公安武警车辆前行。

50处现场 集中“爆发”

21时许,从人民广场到新华南路一带聚集的一部分人群,又重返人民广场聚集闹事。

此时,暴徒开始在乌鲁木齐领馆巷、教育厅、延安路、电视台、大湾、团结路、赛马场、外环路等多处施暴,事件全面升级。新疆公安厅指挥中心21时许的信息显示,乌鲁木齐全市50多个点集中爆发打砸抢烧,针对行人、公交车、私家车和商店、居民住所、政府机关、公安武警、宣传机构等进行暴力袭击。

公安厅指挥中心不断收到各个区域传来的求援信息:赛马场有成群的暴徒在砸毁、焚烧大量公交车,杀害无辜群众;幸福路有群众被围;大湾派出所遭到上百名暴徒攻击;数百名暴徒冲击乌鲁木齐消防支队训练基地……

此次事件中,无辜群众死伤最为严重的大湾、黑甲山、赛马场等地,相互联结的小巷子四通八达。公安人员说,有时候即使在远处发现了暴徒施暴,但赶过来时,这些人早已在小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乌鲁木齐120急救中心介绍,20时23分接到第一个急救电话:后泉街发生暴乱,有人受伤。紧接着,无数个求救电话从多个区域打来,致使急救中心30部交换机被打爆,系统瘫痪。

7月5日晚至6日凌晨,乌鲁木齐市120急救中心共调动救护车737台次,救助受伤群众近900人,其中救助受伤群众最多的一辆救护车救助71人。

一名女青年告诉记者,暴徒开始打砸抢时,她正在106路公交车上。“车里面也有暴徒,他们就像是串联好的一样,提前在车里等待机会。”她说,当时暴徒已经在山西巷子和新华南路的交叉口打砸抢,路被堵死,司机打开车门让乘客们立即下车。就在这时,车里发生骚乱,她正准备走出车门,后脑被木棒一样的东西狠狠击中,后被送到医院才转危为安。

“如果没有事先周密的策划、事中严密的组织,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在50多个点,用类似的手法实施打砸抢烧呢?”一位长期从事公共安全研究的专家对新华社记者分析说。

预备凶器 分工明确

根据公安机关对抓获暴徒的初审和记者了解到的情况,暴徒多来自乌鲁木齐以外的地区,其中带头挑事者服饰相近、特征明显。

暴徒实施暴力犯罪使用的工具,多为石头、砖块、木棒、铁棒等,也有一些刀具和枪支。记者查看了公安机关及部分群众收集的部分施暴工具,发现砖块多为道路两旁铺地板所用的花砖,而木棒和铁棒来源不一。市内一些商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忆,7月5日之前两三天,店内刀具明显热销。

记者从公安机关了解到,公安干警从抓获的来自南疆的嫌犯身上翻出2张车票,一张是检过的4日到乌鲁木齐的票,一张是6日从乌鲁木齐返回的票。公安部门还发现,当晚运送暴徒和施暴工具车辆牌照的后几位数字都是相同的。有专家解释,这些数字可能与“伤害头部”的指代用语有关。而此次事件中大多数受伤或死亡无辜群众的头部都遭受袭击。

事发当晚,200多个手持尺寸相近木棒和砖块的暴徒从连接新华南路和二道桥一带的另一个街道天池路冲出来,加入正在从人民广场一路往南的聚集人群。

天池路某单位向记者提供的信息显示:20时40分左右,有些手持棍棒的暴徒涌入天池路,其中几个暴徒用脚狠命将该单位大门踹开,一名身着蓝色T恤的暴徒向院内投掷石块并砸伤保安。信息还显示:一个身着黑袍、头戴黑头巾的妇女,带着大约30名暴徒自西向东冲过来,迎面来的一男子将几根棍子递给她,她又把棍子分发给身后的人。

该单位负责人说,那些石块有的是路面上的花砖,但不是天池路上的,因为这条路上人行道上的花砖没有损坏,还有些石头像是建筑工地的水泥块、建筑垃圾,“是事先准备好的”。记者看了这家单位安保人员当晚从门口捡回来的砖,大概十厘米见方,有的还有血迹。

现场目击的群众告诉记者,当时这群暴徒手持的木棍多来自路两旁新栽树的支撑杆,大约1.2米长,直径在5到10厘米。记者现场数了数两旁的树木,共有60棵左右,每棵树的支撑杆有3个,有180个左右这样的木棍。当地居民认为,这些树是上个月中旬刚刚栽上的,暴徒在这里汇集,正是看中天池路上有“现成的”木棒,路两旁小巷子纵横,四通八达。

其他地方不少遭受袭击者和目击者都表示,“乌鲁木齐市内没有这样的石块,一定是事先准备好的。”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妇幼保健院一带的商户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忆,事发时还有不少人从楼上往下扔石块,砸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他们认为,“石块一定是事先搬到楼上去的,否则楼上哪来这么多石块。”

记者在采访中还发现,此次暴力犯罪过程中,目击者的描述和监控录像多次出现身着白黑棕色长袍、头戴黑色头巾的年轻女子,以及身着蓝色T恤的年轻男子的身影。女的在其中多扮演的是引导者、煽动者、组织者的角色,男的多扮演的是暴力实施者的角色。

一直跟随聚集人群的新华社记者在多处现场先后看到十几个这样装扮的女子,在人群中充当领头者的角色。21时10分左右,记者在人民广场看到,一名穿蓝色T恤衫的青年男子和一名头戴黑色头巾的女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二人不断举起双臂,煽动人群闹事。自治区民宗委的同志也在龙泉街路口看到几个身着袍子、头戴黑头巾的妇女加入人群,她们挥着手,高叫着指挥人群。这样的女子还多次出现于不同地点的监控录像中。

公安人员接受记者采访时分析,这些妇女着装特别,在乌鲁木齐很少见到,如此普遍出现更是罕见。

手段残忍 手法专业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用木棒石块等重击无辜群众头部,是这次暴力犯罪事件中暴徒施暴的主要手段。受到攻击的一些公交车站的工作人员回忆称,一些暴徒在市内主要交通干道设置路障,并熟悉汽车构造,驾驶技术娴熟。

记者在乌鲁木齐市内多家收治“7·5”暴力事件中受伤群众医院采访时了解到,大部分病人在头部都有重伤,大部分遇害者也都是因头部遭袭击而死亡。公安机关公布的一些暴力事件现场照片显示,许多倒卧街头的遇害者头部旁边都散落着砖块或石块,有的大小竟然与西瓜相仿。

损坏公共交通工具,阻断交通,制造大范围混乱,是暴徒在此次事件中的重要手法。乌鲁木齐公交集团公司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集团公司共有28辆车被焚烧,266辆车被砸,毁损车辆超过总量的十分之一。

乌鲁木齐公交集团下属的兴盛公司大部分车辆都在此次事件的发生区域行驶,此次事件中有四名员工遇难,公司300辆车中的约三分之一遭到损毁。其位于乌鲁木齐南郊赛马场大湾路的总站周围,正是此次事件最为严重的区域之一。总站大院也受到暴徒冲击,停在院内车辆还被暴徒开到路面用于撞毁监视器、设置路障等。

公司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当晚21时30分左右,一伙暴徒冲进院子,撬开车门,撬下驾驶台上的电路板,抽出电线接火启动车辆,有人将车辆开上公路设置路障并焚毁车辆,还有人开车撞毁院门口的一个装有监视器的灯杆,显然是想消除此次暴力犯罪的证据。

现场目睹者描述,被焚车辆多是从车辆尾部大灯处被点燃的。该公司车辆都是燃气车,储气罐在车的尾部,而车的尾灯灯罩是塑料的,暴徒往往是敲碎灯罩后再点燃,引发储气罐爆燃,致使整个车辆被焚毁。他们认为,从纵火手法上看,这伙暴徒非常熟悉车辆结构,事前很可能还研究过点火方式。

7月6日上午陆续送来修理的一些公交车尾部的加气阀保护盖都被撬开了,加气阀被拧开。公司职工分析,暴徒显然是想把车内燃气放出来之后点燃,纵火焚车。但是由于当时这些车已经跑了一天,没多少气了,没能得逞。

看到这些情况,公司很多职工都很惊诧。他们说,一般人哪会知道公交车的加气阀在哪里呀,即使公交司机上岗前,也要进行专门培训,告诉他们加气阀在什么位置等,“这些人一定经过了专业训练”。

采访中,公司员工向记者回忆,近一段时间,赛马场一带的马路上每天晚上都有一些青年在练车——速度很快,经常练习急停、超车、8字行进等技能。很多上夜班员工在后半夜都会听到马达的轰鸣声和急刹车的声音。从看到的情景和汽车的性能判断,他们认为,这些用于训练的车大多是一些改装车。

冲击机关 意图明显

记者了解到,此次事件中,一名武警受到暴徒攻击壮烈牺牲,数十名公安武警被打伤,自治区党委、公安武警特警消防驻地、新闻媒体所在地、民族干部大院等遭受攻击,这些均显示这起事件绝非一般暴力事件。

5日18时许,记者在现场看到,有人群不断向自治区党委门前聚集,试图冲入自治区党委大院,但被武警战士阻拦。

地处国际大巴扎附近的乌鲁木齐特警支队二大队,当晚也遭受暴徒冲击。其警员告诉记者,当时大部分警力在其管辖的街上值勤或被调往其他地方执行任务,留守大队的只有七八名武警战士,暴徒两次试图闯入大队院内,均被职守的武警战士挡住。随后增援的武警赶到,暴徒才放弃冲击。

20时左右,上百名暴徒冲击位于龙泉街上的乌鲁木齐公安局南关派出所。派出所负责人介绍,暴徒与留守在派出所的警力对峙了大约20分钟,看到民警拔枪后才相继散去。

23时20分左右,四五十名暴徒冲击新疆人民广播电台和新疆电视台所在的大院。新疆广电厅有关负责人介绍,守护的民警手持盾牌、警棍呈防暴队列在门外布阵,暴徒嚣张气焰不减,特警鸣枪示警,暴徒才纷纷逃窜。

自治区公安厅介绍,“7·5”事件爆发严重地区的大湾派出所也遭到上百名暴徒的攻击;乌鲁木齐消防支队指挥学校也遭到数百名暴徒冲击;20余名暴徒试图冲击位于团结路的民族干部大院……此间分析人士认为,如果没有经过组织、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一般聚众闹事者绝不可能企图冲击我党政机关、武警公安驻地,以及新闻媒体,他们的图谋远远超出了一般暴力事件的范畴。

“7.5″事件真情故事:维族职工智救汉族医生

中新社/

阿里木江智救汉族医生

“见死不救我做不到”,“七-五”事件中,救助了二十多位汉族同胞的阿里木江说。

今年四十八岁的阿里木江是铁路职工,家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胸科医院附近。七月五日这位维吾尔族汉子救助了二十多名无辜民众。

其中,刘志刚是伤势最严重的一个。当晚,刘志刚在前往医院的途中遭遇暴徒,石头、砖块纷纷向他身上砸去。他一边护着头,一边用不很熟练的维吾尔语说:“我是医生,我要去医院救人!”

可暴徒并未停手,继续对他拳打脚踢,在离开时还抢走了他的手机和包。刘志刚挣扎着前往医院,没想到其后又先后遇到两帮暴徒,刘志刚被打倒在地。

看到刘志刚不动弹了,丧心病狂的暴徒竟然拉起他的脚,准备把他拖到不远处正在燃烧的车里。看到暴徒企图将刘志刚拖入火中烧死时,阿里木江大声喊道:警察来啦!暴徒听到喊声跑了。

就这样,阿里木江救了刘志刚的命。

维吾尔族父子同救无辜者

七月五日晚,艾买提-斯德克和儿子艾海提-艾买提不约而同地向无辜民众伸出双手。

艾买提-斯德克是乌鲁木齐昌乐园小区的保安,七月五日晚二十一时许,两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带着一个小孩惊慌失措地冲进小区求救。艾买提立即将三人送往相对安全的车库。

没过多久,一位满头是血的妇女跑了进来,“快救救我,快救救我!”艾买提-斯德克想送她去医院,可是暴徒就在附近,去哪里都来不及了。艾买提-斯德克当机立断,将她藏在了值班室。刚刚安顿好,又有一男一女向他求救,艾买提-斯德克连忙让他们躲进值班室。

这时暴徒已经开始在马路上打砸,其中三名暴徒冲到值班室门前准备动手,艾买提-斯德克愤怒不已,大声地说,“不要砸,我是这里的保安!”暴徒悻悻离去。

这之后,艾买提-斯德克又机智地救下了一名被暴徒打伤的男青年,把一名被打伤的群众送到了医院,帮助公安民警抢救了几名伤员……

艾买提-斯德克没想到,就在不远处,刚刚二十岁的儿子艾海提-艾买提和同事一道救下一位孕妇及其受伤的丈夫和弟弟。

退伍军人勇擒暴徒

二十一岁的李欢是一名退伍军人,七月五日晚,他挺身而出,勇敢地抓获了一名为首作案的暴徒。

李欢家住金银大道新闻大厦背后的家属楼,七月五日晚,暴徒“血洗”了这一区域。透过紧锁的大门,他看到外面一片混乱,暴徒拿着砖头、钢棒等疯狂砍杀行人,马路上的车辆进退不得,人们无处可逃。

“让我出去,我要救人。”令人发指的暴行让李欢怒火中烧,他流着泪朝母亲大喊。“那一刻,我的眼睛冒着火。”

此时,一辆拉砖的大卡车被暴徒堵截,阻塞了交通,砖块如雨点般砸向被困在桥上的公交车,一身穿黑T恤的暴徒跳上公交车,将车横在了马路中间,所有车辆顿时陷入困境。一位司机被暴徒用篮球般大小的石头打倒在地,血流满地。

一名穿黑色T恤衫的暴徒一边行凶,一边指挥别的暴徒焚烧车辆,用一个大号饮料瓶朝车上泼洒液体,随后点燃了两辆公交车。在桥下也有六辆公交车被点燃,一时火光冲天,公交车燃气罐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李欢和邻居们尽力营救每一个人。门口每跑过一个人,李欢就主动大喊:“快进来,院子里安全。”越来越多的人跑了过来,他先后将四名农民工、七名职专学生和数名逃生群众接到院子里躲避。

行凶之后的暴徒没有逃走,甚至手提砖块在家属院门口“示威”。李欢盯着那名为首的穿黑T恤的暴徒。“我一定要抓住你。”李欢咬着牙发誓。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开了过来,身穿黑T恤的暴徒和一名同伙扔掉手里的砖块,拍拍手若无其事地从新闻大厦门前走过。“不能让他溜了!”李欢掰开紧抱着他的妈妈的手,迅速翻出院门,此时,穿黑T恤的暴徒已走出了三十多米。李欢箭一般冲了出去,飞身踹在暴徒的后腰将他制服。同时,另一名暴徒也被群众抓住,交到赶过来的民警手中。

新疆抽调500名维族官员赴乌鲁木齐市维稳

新华网新疆频道/7月16日,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各厅局抽调的500名政治坚定、作风过硬、经验丰富、政策水平高的维吾尔族干部组成的工作组,赴乌鲁木齐市5个重点片区开展集中宣传教育和维护社会稳定工作。

当日,自治区厅局单位干部下基层参加维稳工作动员大会在昆仑宾馆召开。

据了解,500名干部分成5个工作组,每个工作组100人,分别由5名厅局领导带队,处科级干部参加,直接进驻天山区、沙依巴克区5个重点片区开展工作。广大干部将在巩固前一阶段成果的基础上,逐家逐户,面对面地开展群众工作,讲事实真相,讲境内外敌对势力的谎言和险恶用心,宣传法制、宣传民族团结,宣传稳定压倒一切的思想,形成维护稳定的中坚力量,不断提高各族群众的政治鉴别力和思想免疫力,进一步巩固和发展反对民族分裂、维护社会稳定的成果。

目前,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及各区县已经选派了5730名机关干部,组成了665个工作队,深入到58个街道、502个社区开展群众工作。截至目前,工作队已经走访了20多万个家庭。

自治区党委副书记、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希望抽调的干部面对新的任务,新的挑战,在反对民族分裂、维护祖国统一的关键时刻,经得起考验,真正发挥少数民族党员干部的特殊优势和模范带头作用,不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和重托,为维护新疆政治大局稳定,造福新疆各族人民做出贡献。

努尔·白克力强调:”这次大家进驻的5个区域都是重点区域,进家入户做群众工作,是一项非常重要、也非常艰巨的任务,大家要做到街不漏巷、巷不漏户、户不漏人,通过宣传教育,达到把好人保护起来,把坏人孤立起来、把敌对分子暴露出来的目的。组成工作组,深入重点地区做群众工作,是自治区党委在特殊时期交给大家的一项特殊任务。同志们要进一步提高思想认识,增强做好工作的责任感,严守工作纪律,圆满地完成这次重要任务。”

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乌昌党委书记、市委书记栗智代表市委、市政府表态。栗智说,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决定抽调厅局干部组建强有力的工作队,是对乌市做好”7·5″事件处置工作和维护稳定工作最直接、最有力、最有效的支持,我们将动员全市各级党政组织的力量,全力以赴地组织好、安排好和协调好工作队的工作,全力以赴地为工作队提供各方面的服务保障,真正发挥出这批工作队在维护首府稳定中的强大优势和作用。

自治区党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韩勇主持会议并讲话。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部长焦亦民参加会议。

“东突”扬言“捉拿、攻击及杀害”中共党员

星岛日报/新疆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昨日首度证实,乌鲁木齐骚乱期间,警方开枪击毙十二名维吾尔族参与骚乱者。

另外,与基地组织(Al Qaeda)有联系的东突分支组织“突厥斯坦伊斯兰党”近日声称,将对中国镇压新疆骚乱的行为采取报复行动。该组织通过网络视频号召穆斯林,要对中共党员采取“捉拿、攻击及杀害”行动。

路透社昨日引述努尔·白克力表示,被击毙的十二名维族人,其中三人当场死亡,其余在送院后伤重不治。他强调,这十二人都备有武器,且袭击路人,破坏商店,在警方对天鸣枪示警无效后,才将他们击毙。他说,在任何法治的国家,采取合适的武力去制止暴乱,保障人民的利益,这是有必要的。有关当局的做法是克制的。

另据美联社报道,“突厥斯坦伊斯兰党”上周透过一个视频资料宣称,六月二十五日发生在广东韶关的汉维两族冲突,及七月五日的乌鲁木齐骚乱,说明中国政府在蓄意进行“种族清洗”,因而必将遭到穆斯林世界的报复。“一经发现中共党员就杀死他们,抓住他们,袭击他们,准备好采取行动,”该组织的头目 Seyfullah在视频中用白布蒙住面部,发出了这样的恐怖指令。

据截获资料的美国军事情报机构SITE指出,“突厥斯坦伊斯兰党”发出针对中国的恐怖威胁并非首次,在去年北京奥运开幕前,该组织亦曾发放录影,威胁要破坏京奥,并为此警告伊斯兰教徒要远离及防备。

美联社援引中美两国反恐专家意见表示,“突厥斯坦伊斯兰党”旨在为结束中国在新疆的主权而战,该组织在美国入侵阿富汗以前一直在那里活动,并接受基地组织的训练,后被美国列为国际恐怖组织。在去年北京奥运会前夕,该组织也曾发布录像,对参加京奥者提出警告,“特别是穆斯林要远离”。该组织还在那卷录像中宣称,对当时接连发生在中国四个城市的爆炸事件负责。

巴基斯坦维族华人领袖:新疆的维族人过得比我们好

环球网/新疆发生“7-5”暴力事件后,周边国家的维吾尔族华人对这一事件的态度是怎样的呢?近日,《环球时报》独家专访了巴基斯坦北部地区维吾尔族华人领袖、巴北部地区维族华人华侨协会秘书长克尤木先生。他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我们的生活改善程度远不如新疆民众

环球时报:对此次新疆“7-5”暴力事件,您最想评论哪些话?

克尤木:中国的穆斯林享受了比巴基斯坦少数民族更加优惠的政策,我们在巴基斯坦从未因为是少数民族而享受特殊待遇,在国民议会中,并没有我们巴基斯坦维族人的代表,能选入地区议会就很不容易了。中国给了少数民族多于其他国家的优惠政策,同时我认为,所有中国人应当强调中国意识、国家意识、公民意识。

环球时报:您认为对当前新疆的青年一代应当进行什么样的教育?

克尤木:应当进行热爱伟大祖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教育,应当不断地向他们讲述中国统一对包括新疆维族同胞在内的全体中国人的好处。外国人认定新疆繁荣,首先是中国总体国力的强大,首先是中华民族的繁荣,新疆才能繁荣。我们在巴基斯坦不总是强调自己是维吾尔族,因为我们已经是巴基斯坦人了。我很想劝说在乌鲁木齐和新疆各地的年轻人,不要以为海外都是天堂。我们在巴基斯坦北部地区的维族华人华侨,两代、三代甚至四代都在这里久居,尽管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我们比起当地巴基斯坦民众的生活也算不错,但我们生活的改善程度远不及新疆民众生活的改善程度,我们在这里进入中产阶级行列的很少。如果从就业而言,我认为新疆的机会不仅好于周边国家,甚至好于内地,正是由于新疆生活指数低,就业成本低,所以年轻人只要你勤奋,就完全可以通过勤劳的双手创造美好的未来。内地就业成本高,也没有新疆的特殊政策,而离开了新疆到海外,你可能想得很天真,一旦走出国门定居异国他乡,你后悔就来不及了。我家族的下一代在上到中学后,我都要让他们到新疆接受教育,要他们有祖国的归属感,要以自己祖先的国家为傲。

热比娅同时得到“基地”组织和美国的支持

环球时报:您对热比娅怎么看?

克尤木:热比娅本人就是借着新疆的改革开放发的财,热比娅一伙是新疆改革开放的受益者,却不知报恩,反而从事反华活动,而且还联合恐怖势力和西方反华势力,真不知世上还有无耻二字。在揭露热比娅的同时,我倒有另一个想法,就是对她的批判要讲究方式,过多地公开批判会使得她利用机会把自己炒作成“新疆的达赖”,使得她通过西方媒体赢得更大的欺骗性。

环球时报:您认为热比娅一伙同时得到西方和“基地”组织的支持,这意味着什么?

克尤木:从表面上看,对她是好事,而实际上从长远看,对她是福是祸还说不定。西方支持热比娅,而热比娅此次煽动的新疆暴力活动又得到西方的死敌“基地”组织的支持,你说西方还怎么长期支持已经得到“基地”同情的热比娅?这在逻辑上说不过去。不论怎么说,从热比娅一伙得到北非“基地”组织支持的那一天开始,热比娅在美国的地位就会受到影响,这就给中国做美国不明真相者的工作提供了机会。

环球时报:您对新疆的未来怎么看?

克尤木:参加骚乱的不过1500多人,虽然影响很坏,但我希望告诉新疆维族同胞的是,无论在新疆还是在海外,真正反华的人只是一小撮,他们抹杀不了广大新疆各族人民对祖国的深厚感情,也阻碍不了海外维族华人对祖国的热爱,他们只能代表被唾弃的一伙。他们虽然今天投靠西方,明天投靠恐怖组织,但到头来,只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最终被新疆各族人民唾弃,为穆斯林世界所不齿。

巴基斯坦的维族华人华侨约有3000人,其中在靠近中国边界地区的巴基斯坦北部吉尔吉特特区约有800人,在拉瓦尔品第大约有2000人,靠近中国边界苏斯特口岸的地区大约有100人。此外,在卡拉奇、拉合尔、白沙瓦以及巴基斯坦其他大城市还居住着零散的维族华人。巴基斯坦维族华人的成分比较复杂,受过高等教育的不足总人口的5%,在巴政府中任职超过处级的不足10人,在巴各大公司里从事白领工作的不超过100人,在巴军服役的维族华人不超过50人,其中只有1人担任巴基斯坦陆军少校军官。最富有的维族华人往往开办两类生意,一类是从日本倒卖二手汽车并经营汽车修理业,一类是开办钢厂。70%的维族华人从事小商品行业,都是小商小贩,在拉瓦尔品第有个中国城,所有店铺都是维族华人经营的,而巴基斯坦其他大城市都没有中国城。

吉尔吉特和拉瓦尔品第是维族华人华侨的聚集地,他们中90%的人是改革开放前进入巴基斯坦的,其中1949年、1963年和1974年这三年是维族华人华侨迁徙巴基斯坦人数较多的年份。

20090717/乌鲁木齐清真寺全开放

-乌鲁木齐清真寺全开放,五区实行交通管制
-乌鲁木齐清真寺“主麻日”全部开放
-俄罗斯如何看待新疆问题?在新疆有哪些利益?
-多伦多星报:媒体歪曲报道新疆骚乱?(英文)


乌鲁木齐清真寺全开放,五区实行交通管制

大公报记者杨清林/今日是乌鲁木齐五日发生骚乱后的第二个主麻日,随著局势的稳定,全市清真寺再次开放,乌鲁木齐数十万穆斯林再次像以往一样涌往清真寺,面向麦加,虔诚礼拜。

上周五,乌鲁木齐骚乱发生后的首个主麻日,考虑到当时的安全形势,乌鲁木齐仅开放了部分清真寺,提议信众在自己家裡做礼拜。

现在,随著局势的稳定,当地政府决定开放清真寺,信众再次赴清真寺虔诚礼拜。伊斯兰教规定,每周五中午,每个成年、健康的男性穆斯林均须在当地较大的清真寺举行集体礼拜。在乌鲁木齐市和新疆,每周五中午两点半是穆斯林信众集体礼拜的时间。

记者今日中午两点多在胜利路洋行清真寺看到,虽然距离两点半主礼拜开始还有三十分钟,身著乾淨衣服、手拿地毯──做礼拜跪拜时用──的穆斯林信众已提前到来,走进清真寺寻找礼拜的位置。到两点二十分左右,清真寺裡已跪满了人,后来的只能在院子裡露天礼拜。

两点二十五分,阿訇召唤信众前来做礼拜的洪亮的召唤声从清真寺裡传出,许多信众迎著召唤急匆匆地走进清真寺大门,到两点三十分礼拜开始时,清真寺的院子裡都跪满了人。

之后,这些信众在阿訇的带领下,面向麦加,虔诚地进行了二十多分钟的礼拜。

新疆自治区政府新闻办主任侯汉告诉本报记者,当天,乌鲁木齐的所有清真寺都向信众开放,供信众前往做礼拜。

宗教管理部门提供的数据显示,乌鲁木齐市区共有400多座清真寺。相信今日有数十万信众在清真寺礼拜。

乌市五区实行交管

今日是乌鲁木齐发生骚乱后的第十二天,全市社会秩序已基本恢复,只剩下五个维族聚集区,也是乌鲁木齐的重点维稳区域尚在实行交通管制。目前,武警、特警和公安队伍在上述地区日夜执勤和巡逻。新疆自治区已组织了500名民族干部,今日全面进驻这五个重点区域,展开最后的维稳攻坚战,以便使乌鲁木齐尽快全面恢复正常。

知情人士透露,目前,乌鲁木齐市社会秩序已基本恢复,仅剩下五个重点区域,武警、特警和公安将其列为重点维稳区域,进行交通管制,并进行24小时执勤和巡逻。

这五个重点区域分别位于天山区和沙依巴克区,是乌鲁木齐的维族聚集区,平时也是乌鲁木齐的重点治安区。

五个重点区域中,四个位于五日发生骚乱的天山区,均是骚乱中最严重的片区,分别为:二道桥片区、赛马产片区、大湾片区、黑甲山片区。另外一个区域则是沙依巴克区的雅玛里克山片区。

知情人士透露,自骚乱发生至今,警方已在上述区域开展多次抓捕行动,抓获数百7?5事件中的犯罪嫌疑人,但是,仍有不少嫌犯藏匿其中。而且,这裡维族民众聚集,必须做好民众的工作才能确保他们不会被三股势力再次煽动和利用。

记者今日乘坐出租车对上述五个重点区域进行了查看,五个片区均实行交通管制,片区周边的各个路口均由武警、特警和公安把守,所有车辆禁止通行,只允许人员通行。

在五个片区裡,已在乌鲁木齐市区内其他区域绝迹多日由十馀名全副武装的武警组成的巡逻队伍仍在片区内巡逻,而且,每隔几十米就有固定的武警、特警执勤岗位。

500民族干部进驻

新疆自治区政府从自治区各部门各单位抽调了500名少数民族干部,进驻五个重点区域进行最后的维稳攻坚。这些民族干部将逐家逐户,面对面开展群众工作,向民众讲明7.5事件的真相,揭露境内外敌对势力的谎言和险恶用心,宣讲民族团结和稳定的重要性。

乌鲁木齐清真寺“主麻日”全部开放

BBC/新疆”7·5″骚乱后的第二个周五”主麻日”(17日),乌鲁木齐各大清真寺如常开放作大礼拜,但敏感地区戒备严密,紧张气氛明显。

美联社报道说,周五大礼拜开始前,该市最主要的清真寺白大寺附近的店铺被命令关门歇业,寺外街上有大约一百名持木棍的武警警戒,阻止行人在寺前广场流连。

报道说,参加礼拜的信众成百上千。

在场采访的记者被警察告知,他们可以呆在那里,但如果发生抗议示威,他们就必须离开,以保护其人身安全。

中国官方新华社报道说,乌鲁木齐433个清真寺今天(17日)全部正常开放作周五大礼拜。

”三股势力“

中国中央电视台网站报道说,新疆最大的清真寺,南疆重镇喀什的艾提尕尔清真寺周五(17日)也如常举行大礼拜。

上周五(10日),乌鲁木齐当局最初下令所有清真寺暂停周五大礼拜,但在一些主要清真寺前聚集了大量前去参加礼拜的信众后,部分清真寺开放,礼拜完毕后立刻关门。

另据中国官方的新华社报道,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司马义·铁力瓦尔地最近在北京就”7·5″事件和新疆发展问题接受部分驻京外国记者采访时重申,乌鲁木”7·5″事件是由分离主义、恐怖主义和宗教极端主义这”三股势力在境外煽动境内实施的严重暴力犯罪事件”。

他还表示当局对骚乱的骨干会严惩,对其他人则宽大处理。

“释放伊力哈木”

与此同时,无国界记者组织周四(16日)转发了部分中国作家、学者的请愿书,要求释放知名经济学家、维汉双语网站“维吾尔在线”网站的创办人伊力哈木·土赫提教授。

请愿书是中国作家王力雄和他的藏族妻子唯色起草并在网络上公开,目前已有250人签名。

7月5日乌鲁木齐骚乱发生后,伊力哈木的网站被关闭,他本人则在7月8日凌晨被警察传唤,然后音讯杳无。

王力雄在公开信中称,任何网站上的个人言论不应由网站以及网站管理人负责,政府应当首先反省自身失误,而非寻找替罪羊来逃避责任。

俄罗斯如何看待新疆问题?在新疆有哪些利益?

美国之音/在上个世纪50年代之前,苏联和沙皇俄国在中国新疆曾拥有很多利益并发挥过重要影响。新疆不久前爆发骚乱后,当今的俄罗斯如何看待新疆问题?俄罗斯现在在新疆有哪些利益?新疆同前苏联和沙皇俄国有哪些历史联系?

俄罗斯各大新闻媒体最近都对新疆发生的骚乱给予了很大关注。几家官方控制的俄罗斯主要电视台驻中国的记者几天来发回了有关新疆事件的大量报导。

俄罗斯外交部发表声明说,新疆问题属于中国内政,俄罗斯认为新疆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俄罗斯希望新疆局势能尽快稳定并对在骚乱中遇害和受伤的平民以及他们的家属表示慰问同情。

俄罗斯前驻中国大使,目前是俄罗斯上议院联盟委员会成员的罗高寿说,在美国等西方国家,有许多敌视中国的组织,这些组织都希望中国能象苏联那样分裂,希望新疆能独立。

罗高寿说,新疆发生的事件同去年在西藏发生的试图破坏北京奥运会的骚乱非常相似。他特别赞扬中国领导人务实,能够解决问题,平息骚乱。

莫斯科大学的中国问题专家格里博拉斯说,罗高寿说的话代表了官方立场。但他个人的观点是,沙皇俄国时代的对华政策是分裂和支解中国,这包括把中国分裂成几个部分,让东北、新疆和现在的外蒙古和内蒙古等地独立。

沙皇政府被推翻后,布尔什维克统治下的苏联也基本在重复沙皇的对华政策。区别在于沙皇分裂和支解中国的行动大张旗鼓,而布尔什维克的苏联是在静悄悄推行这一政策。

格里博拉斯说,上个世纪20,30年代苏联爆发大饥荒后,俄罗斯人以及支持沙皇的哥萨克白军大量涌入新疆。40年代时,新疆的俄罗斯人非常多,有很多俄罗斯学校,东正教当时在新疆非常盛行。苏共政权当时积极支持新疆的分离势力,这包括支持在新疆成立东突厥斯坦共和国。

格里博拉斯说:“但后来不知为什么,斯大林觉得支持新疆的分离势力没有必要,因为中共和毛泽东已经掌权,不需要支持新疆的东突厥斯坦了。在这种情况下,中共解放军和平进入新疆,并开始屯垦,同时也开始了新疆大规模的汉化过程。”

格里博拉斯说,解放军的屯垦把新疆分成一个个网格,这使北京能牢牢控制新疆,组织任何反抗北京的暴动都及其困难,要付出巨大牺牲。格里博拉斯认为,中国通过新疆和中亚地区的铁路等交通联系,通过倾销中国商品,未来将继续扩大在中亚地区的影响。

*外交和经贸影响*

俄罗斯新闻时报的报导说,在1871年,沙俄军队就曾占领新疆的伊宁等地。后来满清和沙俄签订圣彼得堡条约,清朝重新恢复在伊宁等地的控制,但沙俄扩大了在新疆西北地区的外交和经贸影响。

报导说,当年在大陆的国民政府领导人蒋介石曾指责苏联通过贷款,经济等手段扩大在新疆影响试图控制新疆。但事实上当时的国民党政府无法保证向新疆提供经济援助。在1930年代,新疆的对外贸易中,苏联占80%的份额,中国内陆占15%。

报导说,日本侵华后,新疆成为斯大林政府向蒋介石政权提供武器和军事援助的主要中转站。但苏联当时一直试图保持在新疆的存在。因为在日本侵略的情况下,这样可以保证苏联的安全。

另一方面,苏共政权当时也害怕新疆当地的伊斯兰激进势力渗透到中亚地区,对苏共统治构成威胁。但俄罗斯媒体认为,苏共政权当年并未对新疆独立产生兴趣。

俄罗斯远东研究所的汉学家贝格尔说,苏共当年在新疆曾积极支持中共。苏联当时支持新疆的分离势力是为了打击蒋介石,打击国民党。贝格尔说,中亚地区居住着许多维吾尔人,新疆骚乱,新疆的不稳定冲击到中亚,并间接对俄罗斯造成影响。

他举例说,60年代初,中国的大跃进导致大饥荒,新疆当时有数千人曾越过边境逃到苏联境内。这些人主要以维吾尔人和哈萨克人为主。苏联后来把这些人在同新疆接壤的附近地区安置了下来。

*三帝国力量曾在新疆冲突*

贝格尔说,过去,清朝向西北扩张,沙俄试图控制中亚,与此同时,英帝国在印度、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扩张,所以这三个帝国力量恰巧在新疆地区冲突汇合。但俄罗斯现在希望的只是新疆能平静和稳定。

他说:“在新疆问题上,俄罗斯现在感兴趣的就是这些。我想,俄罗斯现在在新疆已经没有任何利益。早在50年代,俄罗斯在新疆的影响就消失了。”

贝格尔在1957年曾作为苏联专家参加了中国科学院组织的新疆科学考察活动,在新疆生活工作了近半年的时间。贝格尔说,新疆很美,当时他很年青,所以回忆当年的往事令人愉快。不过,中共执政后发动的镇压反革命,反右等政治运动在遥远的新疆也能感受到。

他的印象是,新疆当时成为关押这些政治运动中被捕人士的集中营。另外,阶级斗争也波及到了维吾尔人,比如批斗维吾尔民族资产阶级等等,这些都是当年他在新疆留下的不好印象。

许多媒体报导说,这次新疆骚乱导致汉人同维吾尔人的关系更加紧张。但贝格尔认为,两个民族的紧张关系在新疆其实一直存在。

他说:“两个民族的文化完全不同,宗教也完全不一样,对事物的看法也不同,生活习惯,食物也不一样,所以这次新疆骚乱不是轻而易举就爆发的。”

但贝格尔强调,北京政府这些年来为新疆的发展做了大量工作。同他50年代曾到过的新疆相比,今天的新疆发生了巨大变化。

Was media coverage of riots in China biased?

What ignited China’s ethnic powder keg? Police in China admit killing Uighurs Picking up the pieces Survivor baffled by sudden violence Prominent Uighur economist missing Stories of brutality from protests Fresh ethnic unrest rocks China Protest photos West accused of twisting facts in their reports on bloodshed in Urumqi

Jul 17, 2009 04:30 AM
Bill Schiller
ASIA BURE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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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zabeth Dalziel/AP
Chinese security forces line up on the People’s Square in Urumqi, China. (July 16, 2009)

BEIJING–The first photos that went around the world last week showing bloody ethnic riots in China were shocking.

One memorable photo depicted two Chinese women, dripping with blood, reaching out to comfort each other.

Here in China, people understood the women were Han Chinese, victims of an attack by rioting ethnic Uighurs. State-run television endlessly ran film of the women, dazed and stumbling on the streets of Urumqi.

But by the time that image reached the Evening Standard newspaper in London, it was a different story.

“Blood and Defiance,” the caption beneath the photo read on the newspaper’s website, “two women comfort each other after being attacked by police.”

By police?

Some Chinese commentators went ballistic. They claimed it was another example of the Western media’s tendency to twist facts.

“Their action reveals not only moral degeneration,” proclaimed China Daily, the state-run, English-language newspaper, “but blatant betrayal of journalistic ethics.”

In London, the Standard’s managing editor, David Willis, said Wednesday the caption was simply “an interpretation” by a copy editor of information supplied by the Associated Press, which had transmitted the photo. But the news agency had said nothing about who attacked the women.

“If that interpretation was wrong,” said Willis, “it was a mistake. In any case, we took it off the site when it was put in doubt.”

Readers had complained, he said.

This week popular Chinese newspapers such as Beijing-based China Youth Daily lashed out at virtually all Western media, saying riot coverage showed Western prejudice, accusing some of “intentionally” changing facts.

But the Evening Standard wasn’t the only target. The BBC, Al-Jazeera, The New York Times, the Daily Telegraph and even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came under siege.

Increasingly, criticism of Western media has become pro forma following Western reporting of controversial events in China.

Following last year’s rioting in Tibet, the hue and cry over what the Chinese proclaimed as Western media bias gave birth to a watchdog website, Anti-CNN.com.

Not long after the site went up, Chinese bloggers started to use the expression, “Don’t be too-CNN,” to mean, “Don’t ignore the truth” and the expression became so popular it morphed into a YouTube song.

But while CNN was last year’s main target,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might replace it. Veteran Chinese journalist Ding Gang’s screed entitled “I will no longer read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was published by the Global Times last week, a sister paper of the People’s Daily, the official mouthpiece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Ding accused the paper of having “a biased and ignorant view of China,” claiming it “openly stood on the side of terrorists.”

This will doubtless come as a shock to the Journal, well-known for the conservative views of its editorial page and whose own New York offices were damaged in the 9/11 attacks.

For Ding the last straw, apparently, was the Journal’s website running a prominent photo of internationally recognized Uighur leader Rebiya Kadeer – who is vilified by Han Chinese – with a link to her essay, “The Truth about Uighurs.”

Al-Jazeera last week aired an interview with Kadeer in which she waved enlarged photographs of armed soldiers pouring into city streets.

The problem was the photos were not of Urumqi. They were photos of the faraway Chinese city of Shishou and they were taken last month, when angry locals rioted following the mysterious death of a young man at a seedy hotel allegedly run by corrupt officials.

Still, not all Chinese are angered by Western coverage.

Mistakes do get made, concedes Zhan Jiang, former dean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s at China Youth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s, who has studied Western media for years. But he doesn’t believe they’re intentional.

Western media are known for fact-checking, he says.

“But under chaotic circumstances it’s very hard to do a thorough check. And some editors lack experience,” he notes. “For internationally known media to make elementary mistakes, it can’t be intentional … it’s just so far removed from their professional standards, and they know they’d so easily lose credibility.”

For all the fundamental errors that might be made, Zhan says, he feels the reporting from Xinjiang was better than that on the Tibet riots last year.

Western media were denied access to Tibet. But in Xinjiang they were allowed access – with some limitations on movement. But access made a difference, he says.

“They weren’t there on-the-spot (in Tibet). They couldn’t get first-hand information. Our authorities reflected on the Tibet coverage and felt … one way we can do better is to have more openness.”

That is “huge progress” he says, and he believes the more open Western media access becomes, the more balanced and informed Western coverage will be. “I think it’s a win-win situation,” he says.

http://www.thestar.com/comment/columnists/article/667621

20090717/中国反疆独外交:北京缺硬度

-中国反疆独外交:北京缺硬度
-武力维稳只会添磨擦:中国种族矛盾进入恶性循环
-群体性突发事件频发:中南海重药治吏
-乌鲁木齐骚乱108名死者身份确认
-新疆事件馀波未平:政府文宣笨拙陷两难
-中国在海外维人中布网监控
-瑞典将开庭审理维族中国间谍


中国反疆独外交:北京缺硬度

香港东方日报社评文章/新疆乌鲁木齐恐怖分子暴乱之后,国际社会涌现一批企图利用该事件大做文章,对中国进行战略牵制的势力。他们明里暗里支持与放纵疆独组织,但中国反疆独外交却乏善可陈,无所作为。

新疆“七五”暴乱,死伤惨重,相当于中国版的“九一一”。如此国难,照理应该有国家领导人出面发表谈话,安抚民心,声讨暴力,这在西方国家是相当普遍之举。但事件发生这么长时间,中共中央常委一级的官员,至今尚未见有人对国民发表正式讲话,这多少令人遗憾。

更可气的是,土耳其总理对今次事件大放厥词,在公开场合无中生有指摘中国进行“种族灭绝”,又声称要将事件提交到联合国,但中方却无国家领导人对其坚决还击,只有外交部发言人不痛不痒地发表一些评论,如果说中国缺乏还手之力,难道泱泱中华连还口之力都没有?

随着暴乱事件的发酵,西方国家已准备利用此事兴风作浪。美国自由宗教委员会近日便要求奥巴马对中国新疆进行经济制裁,并禁止新疆官员访问美国,而澳洲也不顾中国的交涉,继续放映今次北京认定的幕后黑手热比娅的纪录片以及接待热比娅访澳。

雌雄双剑牵制中国

显然,中国愈是骂谁,西方愈是捧谁,今次暴乱彻底捧红了热比娅。这个原本在西方国家没多少人认识的所谓世维会主席,通过西方媒体高度曝光,成为今次事件的最大赢家,接下去这位被捧为“维吾尔之母”的热比娅,或许还会被西方授予诺贝尔和平奖,与达赖平起平坐,成为西方对付中国的雌雄双剑。

其实,疆独这十几年迅速壮大,完全跟西方有些国家的明助暗纵有关。由美国国会拨款的美国民主基金会,实际上是热比娅最重要的资助者,土耳其和德国则是疆独在欧洲的两大根据地,但中国在双边外交中,却从来不敢就有关疆独问题进行正面交涉。

以美国为例,中国购买美国各类国债近万亿美元,雪中送炭帮助美国走出经济危机,但其实这些钱中很大一部分,又被美国用来遏制中国,除了支持热比娅之外,美国国会近期又通过对藏独流亡政府的资助,一出手便是上千万美元。至于德国,中国则是多次派出采购团,动不动便是上百亿欧元的采购额,但这些国家并不会因此感恩戴德,反而觉得有机可乘,中国的反疆独外交可谓一败涂地。

实际上,西方国家对中国采取的是抓辫子外交,但凡中国害怕的,他们便抓住不放,上下其手,勒索中国,而中国对他们采取的是贿赂外交,花钱买平安。然而这些国家却贪得无厌,中国奉之弥繁,他们侵之愈急,这种抱薪救火的外交,只会愈来愈被动。中国只有回过头抓住他们的要害,在他们的核心利益插上两手,他们才会老实。

武力维稳只会添磨擦:中国种族矛盾进入恶性循环

苹果日报林和立/乌鲁木齐的“七五群众事件”正演变成汉族与维吾尔族人民长期严重对立的历史悲剧。上周的族群冲突本来只缘于部份新疆居民抗议同胞在广东一间韶关工厂受到歧视与虐打,虽然几个钟头内恶化为两族人民殴斗并死了一百八十四人,但如果新疆与北京适度处理,完全有可能把对立面尽量缩小。

汉维不两立马上发酵

但中央政法委与马上赶回国的胡锦涛一开始便撇开矛盾的核心,即维吾尔族人长期争取不到相对高度自治的挫败感,并只把矛头指向由流亡海外异议分子热比娅领导的“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世维会),把合法争取宗教、文化、教育与经济权益的新疆人一竹篙打成“分裂分子”。

更遗憾的是,一般大陆老百姓从官方媒体上只看到从去年八月几宗“疆独恐怖主义”袭击事件到这次一百三十七名无辜乌市汉族人民被杀害的煽情报道,“汉、维不两立”的思想马上发酵。过去几天主流网站的留言区都充斥了“民族主义愤青”一面倒的“仇疆”情绪;

难怪乌市已掀起维吾尔人的“避难潮”,而在沿海城市做买卖或打工的新疆人都要低着头夹着尾巴做人。政治局常委在胡总回京后马上开会并宣布要坚决打击、搜捕清剿、甚至枪毙参与世维会阴谋的极端分离主义分子,但奇怪的是,北京这次很少提及官方传媒一直号称是疆独的“黑手”,即据闻与塔利班有联系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东突)恐怖主义组织。

其实问题很简单,在九百万维吾尔人中,暴徒、打砸抢烧分子与同情东突或世维会而主张分裂的只占很少数;绝大部份疆人只争取《中国宪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到一百二十一条赋予自治区高度自治的权力。但胡温当局对此“主要矛盾”避而不谈。相反,中央军委与政法委主力部署增加驻疆的解放军、武警与公安的力量,过去一周每天都有武警从各地空降乌市。

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则强调要抓紧对维吾尔知识界的控制。例如他指出在大学要“加强对学生的教育管理,开展深入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等;此外,军警对新疆所有清真寺也加码监控。这些越发严苛的监管政策只会增加两族人民的磨擦。

加强监控只会添磨擦

至于如新疆书记兼胡总亲信王乐泉这批长驻西陲的高干要不要为越来越严重的民族纠纷负责?据新疆公安透露,自韶关工厂事件爆发后热比娅与其同党便“通过互联网等多种渠道煽动闹事‘要勇敢一点’、‘要出点大事’”等等。既然老早知道世维会会动手,为何乌鲁木齐的军警当天这么被动?

上周王乐泉强调保稳防乱工作要根据“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建立严格责任制”;那么老王本人如何?根据中共一贯逻辑,处罚高干等于承认自己犯错。但让僵硬派干部继续掌管疆、藏的结果恐怕是打压的措施会越演越烈。种族仇恨是每个国家的计时炸弹,拆弹的方法只有安抚与对话,绝非镇压。

群体性突发事件频发:中南海重药治吏

苹果日报张华/本星期内,中共最高领导层连下两个“圣旨”,包括《关于实行党政领导干部问责的暂行规定》和《中国共产党巡视工作条例》,不约而同的将矛头直指各级中共干部,被视为重药去治吏的讯号。

吏治是历朝皇帝最头痛的问题;中共建政后,问题更甚,在党国体制下,中共对社会的控制无孔不入,中共的直接管治由以往的郡县,“进步”到每条自然村都派驻党员干部,以致官僚人数急剧膨胀,今日吃皇粮的已有五千万人,官民比例由清末一比九百一十一升至今日一比二十六。中共官僚不仅人数众多,且专权弄权贪污腐败不在少数,以致官僚本身成为危害社会稳定的主要因素。

近年全国各地的“群体性突发事件”,也就是官逼民反的骚乱,无论规模,还是反抗的激烈程度,都是日趋严重。据官方数字,一九九三年,社会骚乱一万宗,十年内年均增长一成七,至○三年达到六万宗,前两年进一步攀升至八万六千宗,而参与骚乱的更突破三百万人。从○五年浙江画水镇数万村民抗议化工厂污染,到前两年广西博白计生风暴、去年贵州瓮安一名少女死亡触发万人骚乱,以及上月湖北石首数万民众与公安冲突、新疆乌鲁木齐的维族骚乱等,一次比一次暴烈。

这些骚乱,无论导火线是甚么,背后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跟官僚腐败息息相关。中央要依仗各级官员落实政策,维持政权有效运作,因而赋予他们极大权力;另方面,中共当局对老百姓极不信任,因而夺走公民大部份权利。在此情况下,官僚变成没有民间监督的特权阶层,他们不惟下、只惟上。而且,他们食好、住好、玩好,出入豪华轿车、前呼后拥的排场,钱都是来自老百姓,以致对民众的剥削,日甚一日。

在此体制下,惟有中央可节制地方干部、阻止他们胡作非为。因此,《问责条例》规定,党政干部若滥权失职导致群体性事件,又或处理失当,都会被问责;而《巡视条例》则将派驻“钦差”的做法制度化,增加中央领导的耳目,防止地方官员欺上瞒下,消除“政令出不了中南海”的尴尬。

不过,这种治吏药方只可治标,没法根治问题,过去中南海不知下了多少道类似的“圣旨”,效果如何,有目共睹。要对付官场败坏,防止官员滥权,从而令老百姓安居乐业,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让老百姓拥有真正权力去监督官员,追究失职滥权者,其他药方,可以休矣!

乌鲁木齐骚乱108名死者身份确认

BBC/新疆当局表示,乌鲁木齐骚乱的死者当中,有108人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

中新社引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消息说,截至星期四(7月16日),共有108具“七五”事件的死者遗体获得确认身份,其中39人已经安葬。

中新社报道说,当局已经向死难者家属送去了每名死者1万元人民币的慰问金。

此前,中共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称,“七五”事件的死亡人数已增加至192人,其中“绝大多数为无辜者”。

王乐泉表示,到目前为止,乌鲁木齐事件还造成了1721人受伤,其中900多人已伤愈出院,仍在医院救治的有881人,其中重伤179人、危重66人。

另一方面,管辖乌鲁木齐与昌吉地区旅游业的乌昌旅游局官员表示,乌鲁木齐即将恢复旅游接待。据新华社报道,当地旅游部门拟通过补贴旅行社、降低景区门票价格等一系列措施来拉动旅游市场,恢复业界信心。

自乌鲁木齐事件发生以来,中国官方一直强调死伤者绝大多数都是汉人,并指责“世界维吾尔人大会”组织及其主席热比娅煽动民族骚乱事件。

不过“世维会”坚持说,中国公布的数据并没有反映出维吾尔人真实死伤数字,并指责中国军警射杀数百维吾尔人。

目前双方的说法都无法得到独立的证实。

新疆事件馀波未平:政府文宣笨拙陷两难

明报钟鸣九/盖达这个国际头号恐怖主义组织对新疆骚乱事件的介入,使中国面对的局势更趋严峻。在处理今次事件中,当局为了“维护民族团结”、缓和维汉对立情绪,一直表现低调克制,但也因此自陷“两难”境地,致使外界在国际恐怖组织大串联的局面下,还在炒作“政府镇压”、“种族清洗”等话题。

“7.5”乌市暴行惨绝人环

内地消息透露,7月7日乌鲁木齐汉人上街抗议后,北京当局采取了高调宣扬民族团结、低调报道罪行的策略。由此导致了外界对暴力事件的真相认识不充分。由于暴行披露不充分,在应对国外的舆论攻击中,政府显得被动,反驳和回击有时也嫌苍白无力。

据亲历骚乱的权威人士说,“7.5”当天状十分惨烈,暴徒的手法极端凶残:妇女、儿童身首异处,割喉、割耳,人死后仍补捅数十刀,将妇女扒光衣服、打杀、关进汽车活活烧死,甚至入户灭门等等行径,令人发指。

同时,暴徒的犯罪时,让妇女、小孩冲在前面,阻挠警方执法,成年暴徒则趁机施暴,在打砸抢烧杀过程中,一些年幼的身影也赫然在暴徒之列。据内地传媒报道,在乌鲁木齐外环路上,7月5日晚上,暴徒在通向团结路的一座桥上放火烧公共汽车,把车上的乘客拽下,活生生从桥上扔到桥下的高速公路上,其中包括老人、儿童、妇女。

报道援引亲眼目睹了那次暴行的一名美国游客的话说,“以人类正常的血肉之心去面对这种血淋淋的暴行,没有人会不诅咒这种灭绝人性的恐怖主义。”

披露部分仅属冰山一角

据悉,在“7.5”事件后外交部的新闻发布会上,秦刚曾向外国记者提供了大量事件现场和犯罪事实的材料,内容极为血腥、震撼,内地传媒应当局要求未做报道,而外国传媒只有几家选用了部分素材。因此,迄今为止,发生在新疆的恐怖罪行被披露的只是“冰山一角”。

日前,有乌市民众自发向在当地采访的西方记者发出抗议,指其报道偏颇,呼吁他们“到停尸间去看看”,那里的每具尸体都能告诉他们一个可怕的经历。

尽管中央为防刺激汉人情绪,尽快平息乱局,采取相应低调的传播策略,然而在对外报道方面存在的缺失必须检讨。虽然相比去年拉萨“3.14”骚乱的处理有明显进步,但是在过程中却未能把握住有利时机对外澄清恐怖分子的暴力真相,再次暴露出了当局在政治公关中的不娴熟。

暴露公关手段不娴熟

这种不娴熟还持续表现在警方13日击毙两名暴徒的事件上。原本非常清楚的一宗恐怖袭击事件,却由于惯性的谨慎思维,在官方新闻中对事件起因只字未提。令一些西方传媒迅速抓住“警方开枪”大做文章,直到翌日官方传媒才披露整个事件详细经过。类似笨拙情形,亦令内地媒体人摇头叹气。

中国在海外维人中布网监控

多维社记者陈湘编译报导/今年6月,一名旅居瑞典的维吾尔流亡人士被以“难民间谍”(refugee espionage)罪逮捕,暗示着中国政府在监视他们认定可能威胁到中国国家利益的少数民族组织方面。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

基督教科学箴言报刊登里特·戈尔茨坦(Ritt Goldstein)撰写和发自瑞典的一篇题为“中国在海外监视维族人?”(Is China spying on Uighurs abroad?)的报导。报导说,分析人士和维吾尔流亡人士都认为中国有一个间谍网络,用于监视在海外散居的维吾尔人,并力图在散居的维吾尔人内部挑拨离间。这个间谍网络中有维族人,他们经常被中国当局威逼利诱,进行间谍活动。

派遣、渗透和威逼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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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被控为中国间谍的巴布尔·梅苏特(Babur Mehsut),摄于2007年7月(资料图片)

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的这篇报导说,今年于6月4日瑞典的情报安全机构(S?po)下令逮捕了巴布尔·梅苏特(Babur Mehsut),已经入了瑞典籍的一名维吾尔族流亡人士。据瑞典国际检察官办公室首席检察官托玛斯·林德斯坦德(Tomas Lindstrand)表示,此案的控罪涉及到“一个外国大国从非法获取和分发有关个人的资料而获益,”这个大国就是中国。

林德斯坦德先生指出,被指控的这些罪行发生在从2008年1月到今年6月,地点是在瑞典和国外。今年5月梅苏特先生出席了在华盛顿召开的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

另据西方媒体的报导说,这名中国间谍嫌疑人梅苏特今年61岁,维吾尔族人(维吾尔族和回族的混血儿),汉语流利。他出生在兰州,少年时代在天津度过。1969年全家搬到和田市,梅苏特曾任和田地区副专员,90年代末在瑞典申请政治庇护,2002年获得瑞典公民身份。今年5月,他还以客人身份参加了在华盛顿召开的世界维吾尔大会第三届会议。

分析人士和维吾尔流亡人士说,中国有一个情报网,专门监测海外维吾尔流亡人士的动态,并试图挑拨维吾尔团体内部和团体之间的关系。此外,普遍认为,中国当局还往往强迫一些维吾尔人参与这个网络当间谍。

这些旅居海外的维吾尔族侨民还受到中国当局威胁,要他们当间谍,否则他们在中国的家人将受到迫害,中国当局要他们协助“制止当局不喜欢的行为,或鼓励当局希望做的行为,”印第安纳大学布鲁明顿(Indiana University in Bloomington)分校的内陆欧亚专家加德纳·鲍文德(Gardner Bovingdon)说。

随之而来的中瑞外交争端

报导指出,就在梅苏特被捕之后不久,瑞典政府因此驱逐了一名中国外交官;作为回报,北京也立即驱逐了一名瑞典驻华外交官。双方起初都不愿就此事对媒体发表评论。

不过,瑞典外交部的发言人塞西莉亚·朱琳(Cecilia Julin)还是说话了,她说瑞典外交部的行动是符合安全部的网站声明的,那就是“民主国家不鼓励对难民的间谍行动”。

追踪关塔那摩被拘留者?

报导还说,实际上,中国和瑞典之间因为在瑞典的维吾尔族而弄得关系紧张,起源至少可以追溯到2007年11月,当时一名曾经被关押在关塔那摩的维吾尔人阿迪尔·哈金简(Adil Hakimjan)获得释放后,来到瑞典寻求政治庇护。那时瑞典有大约100名维吾尔族人。

按首席检察官林德斯坦德所说,梅苏特涉嫌从事间谍活动是在哈金简到达瑞典两个月之后,即2008年1月开始的。

他补充说,“这个时间非常重要”,内陆欧亚事务专家加德纳·鲍文德教授说,关塔那摩监狱里的维吾尔人“就是这场游戏中的主要棋子棋子,用来说服人们相信,维吾尔恐怖份子真的是存在,所以维吾尔异议份子应该被视为恐怖份子”。他还补充说,北京有可能寻求用“维吾尔对维吾尔”的方式来支持中国的说法,以显示给美国或反恐战争有关方面看。

今年5月解禁的一些瑞典政府的文件详细的显示了,在那段时间里,中国驻瑞典大使馆曾向瑞典外交部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要求瑞典政府不能给哈金简以政治庇护。

中国称哈金简是一名“恐怖份子”,不过瑞典和美国的官员都认为,哈金简是无辜的难民。08年4月,瑞典政府批准给予哈金简以政治庇护。

总部位于瑞典的世界维吾尔人大会发言人迪里夏提(Dilshat Rashit)表示,有一段时间梅苏特曾经与哈金简在一起。

哈金简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拒绝对梅苏特被捕一事发表评论,不过他指出,他“希望中国政府能够出于同情,让梅苏特的妻子和孩子离开中国,到瑞典与他团聚”。

梅苏特是间谍?吓了一跳

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的这篇报导说,认识梅苏特的维吾尔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都对梅苏特因间谍罪而被捕感到非常震惊。

居住在德国的世界维吾尔人大会秘书长多尔昆·伊萨(Dolkun Isa)表示,梅苏特看起来不像被指控的那样,他曾经是中国新疆和田市的市长,经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安排,从香港来到了瑞典。

当记者问伊萨,海外散居的维族人是否遭遇到间谍活动的困扰时,伊萨承认确实如此,而且他还谈到了生活在中国的父母和亲属受到当局的施压。

“我们将伤害你的家人”

基督教科学箴言报这篇报导最后说,鲍文德表示,虽然梅苏特被捕一事,是他所知道的散居海外的维族人因间谍罪被逮捕的第一个案例,不过大家都知道,这类间谍活动早就存在了。

他表示,“中国政府从中国派人到世界各地,也包括从新疆派人出来,监视其他人。这种事情有,毫无疑问”。他还指出,美国当局曾经找过他,调查类似梅苏特事件的事情。

鲍文德还描述了一些住在海外的维族人亲口对他说的事情,说他们接到自称是中国情报部门人员打来的电话,威胁说“如果你不为我们办些事情,我们就会伤害你的家人”。

瑞典情报安全机构负责媒体事务的秘书表示,梅苏特案件的调查正在进行之中,庭审最早可能会在今年9月开始。

梅苏特的律师伯恩·赫尔提格(Bj?rn Hurtig)表示,“因为我的委托人要求我,同时法庭也有命令”,他不能发表有关的任何评论。

瑞典将开庭审理维族中国间谍

(自由亚洲电台何山报道)被指替中国大陆做间谍在瑞典收集海外维吾尔人的情报的巴布尔(Babur Mehsut)周五将在当地法庭应讯。本台获悉,巴布尔是原新疆和田市的市长,在国内还有一个儿子,被中方指派,在2008年1月到2009年6月间收集从古巴关塔纳摩湾获释后以难民身份移居瑞典的阿迪利的情报。

中国的海外维吾尔间谍案,周五将在瑞典的法庭开审,还不知道嫌疑人巴布尔的妻子及在瑞典的两个儿子,到时会否出庭旁听。据本台粤语部掌握的资料,巴布尔收集的情报,主要与美方无罪释放在古巴关塔纳摩湾的”维吾尔战士”阿迪利有关。而巴布尔是前新疆和田市的市长,80年代在喀什的进出口公司任职。其移居瑞典的经历也相当离奇,10几年前,经香港由联合国高级难民公署以难民身份移民到瑞典。

与巴布尔一同坐飞机,来过华府的维吾尔大会的发言人迪里夏说:当时是这样跟我们讲的,是由于受到政治迫害,到了香港,之后到了这来。具体是不是真的,我们无法核实这个讯息。据说家里还有一个儿子,现在和田。

周四,在美国国会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的国际组织、人权及监督小组委员会主席戴拉汉(Bill Delahunt)就召开听证会,要求军方解释,在2002年的9月,即911事件发生之后,为何允许中方的情报人员到美军的关塔纳摩湾审问当时在囚的22名被指是基地组织成员的维吾尔战士。来自麻省的民主党人德拉汉(Bill Delahunt)及一向反共的共和党人员罗拉巴克(Dana Rohrabacher),要求军方解释,为什么允许中方情报人员,进行了7到10日的审问,但却不容许美国的民意代表到关塔纳摩湾访问这些维吾尔人。

根据记者获得的消息,当时被中方人员审问的维吾尔人之一就是阿迪利,正是瑞典中国间谍案的关键人物。阿迪利已经无罪,经由阿尔巴尼亚以难民申份移居瑞典,日常工作是派送报纸。

维吾尔大会的发言人迪里夏提对记者表示,阿迪利在关塔纳摩湾已被获释了,本来就是无罪清白的。阿迪利是在关塔纳摩湾被获释,安置到阿尔巴尼亚,之后到了瑞典。他本身就无罪,他在当地申请了政治避难,后来获得批准。

接近中方情报员巴布尔的消息指,巴布尔来到瑞典之后,很少提及自己的身份,一直低调。直至两年前,巴布尔说是要退休了,可以帮忙社团做一些工作。而巴布尔选择加入的当地维吾尔社团,正是从关塔纳摩湾获释来到瑞典的阿迪利的同一个组织。相信中方人员极希望掌握关塔纳摩湾释囚的动向。

直至今年6月4日东窗事发,巴布尔被瑞典情报部门拘补,瑞典方面并驱逐一名中国外交官。目前,检控官对巴布尔的控罪是,“非法为外国力量,收集并发送使其获益的人士讯息。”

20090716/新疆实际上是没有公开的神秘大军区

世界军事网/经常在新疆道路上见到的军车车队表明,占全国1/6的美丽国土是牢牢控制在祖国大家庭中,绝不会让分裂分子得逞。

新疆军区是副大军区级,南疆军区则是正军级(相当于省军区)。兵团军事部为副军级。

为了加强治安,巩固边防,1950年2月,新疆军区决定成立两个三级军区。在南疆,以喀什为中心成立南疆军区,由第二军军部兼南疆军区司令部;在北疆,以迪化为中心成立北疆军区,由第六军军部兼北疆军区司令部。并建立了阿克苏、和田、莎车、焉耆、哈密、伊宁、塔城、阿勒泰等8个军分区,分别由第二军、六军和第五军的各师团担负军分区工作。

1950年3月,第二军、六军所属各部全部进驻指定地点,按点线布防,担负治安和边防任务,以保障社会政治安定。各师团驻地是:喀什(第四师师直、第四师第十团)、莎车(第四师第十一团)、伽师(第四师第十二团)、阿克苏(第五师师直)、库车(第五师第十三团)、温宿(第五师第十四团)、和田(第五师第十五团)、且末(第五师独立团)、焉耆(第六师师直、第十六团、第十七团)、库尔勒(第六师第十八团)、若羌(第六师骑兵团);哈密(第十六师师直、第四十七团)、镇西(第四十六团)、吐鲁番(第十六师第四十八团)、迪化(第十七师师直、第四十九团)、伊犁(第十七师第五十团)、绥来(第十七师第五十一团)、乌苏(军直独立营),另在鄯善、七角井、星星峡各派驻1个营。

新疆位于祖国西北边睡,有5400多公里长的国境线。当时,中苏、中蒙友好,边境安宁。南疆与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等国毗连。其时,阿富汗有美国势力渗入,巴基斯坦的统治者和美国紧密勾结,印度独立不久,尚未摆脱帝国主义势力的影响。英国在巴基斯坦的吉尔吉特、期喀吐等地建立有空军基地,美国想利用克什米尔作为侵略中国的跳板。因此,保卫边防是驻疆部队的首要任务。1950年3月,第二军第四师第十一团一部进驻通往印度、巴基斯坦之要地巴扎大拉,第五师第十五团一部进驻通往印度之要地赛图拉,第五军第十三师一部进驻蒲犁,从而把五星红旗插上了帕米尔高原。

1950年3月,新疆军区根据毛泽东主席关于进军西藏的指示,派出1个加强骑兵连先遣入藏,由李狄三任指挥。他们翻越了海拔6000多米的昆仑天险,穿过冰雪覆盖的无人区,克服了饥饿、严寒、迷路、高山反应等重重困难,几度身临绝境。同年8月,先遣连胜利到达藏北改则地区。先遣连被新疆军区命名为“英雄连”。

1950年5月,新疆军区奉命组织独立骑兵师,担负解放西藏阿里地区的任务。由第二军抽调干部组成指挥机关,由骑兵第八师第二十三团和骑兵大队、第五师独立团、军直骆驼大队组成独立骑兵师。西藏阿里地区地势高峻,山岭重迭,人烟稀少,交通堵塞,军需给养必须由新疆运入。为了解决运输问题,独立骑兵师和第十五团第一营于1950年7月,先后进入工区,投入新藏公路建设。

1951年5月,独立骑兵师派出2个连进军阿里,在马忙保和先遣连会师。同年7月,又派出1个加强连至藏北剿匪,和已进入阿里地区之部队合编为骑兵支队,担负起巩固阿里地区边防和治安任务。

1950年,剿匪战斗结束后,曾活动于迪化一带的反动分子和地方民族主义分子,纷纷西移,伊宁成为反动分子活跃的中心。为了加强伊犁地区的治安工作,于1952年3月,由第二军第五师第十三团、新疆军区通讯团、第六军骑兵团组成第五军第十五师,师长冯祖武、政治委员胡天勋,驻防巩留、新源、伊宁、巩哈、昭苏、特克斯等地。

新疆军区总共有十三个边防团,若干独立边防营。其中属于新疆军区的是边防一到八团,南疆军区是边防九到十三团。具体分布是(括号内为团、营的数目):哈密军分区(1个团、1个独立营)、昌吉军分区(1)、阿勒泰军分区(2)、塔城军分区(2)、博尔塔拉军分区(1)、伊犁军分区(2个团、一个独立营)、阿克苏军分区(1)、克仔勒苏军分区(1)、喀什军分区(1个团、1个独立营)、和田军分区(1)。说明一下,独立营的数目统计的不是很准,还有属于南疆军区阿里地区在西藏边防团里已说过,这里略过。

新疆军区的边防团,都在苦地方,很多边防连都在海拔超过三千五百米的雪山上,而且面对的敌情非常复杂。尤其南疆军区边防十一团、边防十二团和边防十三团,当面正是中亚的斯坦国和阿富汗,是东突分子、国外敌特主要的潜入通道。写过一个“守卫在瓦罕走廊边防劲旅”,说的就是边防十二团。军报曾报道说这个团的“布伦口边防连”是红军连,但我一直没有找到这个连的沿革资料,哪位熟悉的,可以做一个补充。

新疆边防团的编制也是非常奇特的,边防团下除了边防连以外,还有特务连、步兵连、通信连;既有团、营、连编制的,也有的团既有边防营也有直辖边防连,甚至营与营的编制也不一样。如边防二团的乌伦布拉格边防营,除了两个边防连外,还有一个通信连。边防十三团驻守班公湖的有一个水上中队,号称“西海舰队”,这样的编程可能都是与特殊的地理环境有关,因地制宜。

边防团是一线部队,新疆军区的二线有四个步兵师、两个独立步兵团,如果组成一个集团军,也是陆军中最大的了。新疆军区还直辖一个陆航团,一些人迹难进的边防地段,已经开使用直升机巡逻。现在美军进入中亚,新疆似乎开始吃紧,有人对此比较担心。但我认为,在那个地方美国陆军根本不是解放军的对手,在氧气吃不饱的地方,我们的一代一代边防战士可是适应了几十年了,美国大兵在那里打仗恐怕还不行。如果中美两国要找一个地方单挑的话,让我挑就挑西边,在西边我们获胜的把握比东边大多了。

新疆现在要加强的是空军,据传沈飞猛改歼八的又一个作品歼八F将装备昌吉的航空兵一O九团,如果你再搜一下军旅诗人“雷岛”这个人时,就会出现“新疆库尔勒市新城区外环路96365部队政治部”,说明二炮导弹旅已经沿南疆铁路布防。新疆有了战略导弹,就可以对中亚、次大陆任何目标实施远程精确打击。如果再结合上一篇谈西藏的,可以说新疆没那么紧张。

新疆在冷战时期,必须作为独立战区,属于牵制苏联中亚军区的作用,这个军区没有军级野战军机构,更多的还是迟滞任务独立作战,是很悲壮的角色。1969年后新疆建设兵团组建了12个步兵团的现役部队,也是担负袭扰入侵苏军的任务。从历史上看,1955年后大量的新疆驻军改为屯垦部队,新疆军区虽然很大,但是野战部队只有1个步兵第4师,然后是一些独立骑兵团,民族骑兵团之类(编制基本上更类似于营),因为当时跟苏联友好,也没有边防团,两国边防基本上属于开放性质。

但是随着中苏关系恶化,1962年伊、塔事件后,中国加强了对新疆边防的建设,逐步组建边防团,担负边防巡逻任务,调骑兵第1师入疆。但是从当时的副总参谋长杨成武的关于新疆边防的讲话看,当时新疆能机动的部队也只有步兵第4师和刚刚入疆的骑兵第1师,杨说通过情报侦察,苏联在伊、塔外逃的人中,建立了7个针对中国的特工小组,随时可能派遣回新疆,要求新疆各部队做好边防工作。因为新疆地域广大,交通建设跟不上。所以军委和总参决定将骑兵第1师改建为我军第一个摩托化师,便于在新疆机动作战。这也是我军摩托化进程中的第一个摩托化师(虽然当时有过原机械化师改回陆军师的第190师,和机械化第70师,但是作为6团制的摩托化师,骑兵第1师还是第一个)。

1969年后中苏关系面临战争威胁,新疆更是前线地带。这时候为了增加新疆军区的实力,军委决定由北京军区、沈阳军区等组建第3师(后改为第7师)、第5师、第6师、第9师、第10师入疆,军委装甲兵也调派坦克团入疆。新疆军区也组建了守备部队,用于要点守备。进入70年代,为了在新疆作战中形成合成战役规模,高炮第73师、炮兵第13师等部先后入疆,作为新疆军区直接掌握的战役加强力量。1978年步兵第4师改建为摩托化师,当时我军的摩托化师数量只占步兵师总数的10%,但是新疆军区却占到20%比例。1978年,张震鉴于西藏军区后勤保障困难,提出步兵第11师调出西藏,为了 1979年对越作战战备,步兵第11师从青海出藏,由数个汽车团车运新疆,从此编入新疆军区序列。

到了80年代初期,新疆军区管辖2个军级军区,8个野战步兵师,1个炮兵师,1个高炮师,连同通信团、工兵团、汽车团、守备部队,独立部队等,共30多万人。从装备上讲,新疆军区也是全军率先换装的,新疆军区后勤史记载,我军刚装备红箭73反坦克导弹后,新疆军区各主力师就立即组建了导弹分队,短短1、2年间,装备数量就达到xxx套,当时新疆军区拥有各种轻武器xxxxxx件,火炮xxxx门,坦克装甲车xxx辆,汽车超过xxxxx 辆,实力非常的强。

1985年裁军,新疆军区保留了1个军级军区,撤销了3个机动步兵师,1个炮兵师(缩编为旅),1个高炮师(缩编),保留后的机动部队为5个步兵师,2个独立团。1992年新疆军区较低为军级,1993年恢复为副大军区级。1996年步兵第7师改建为武警机动师。这样新疆军区下辖4个摩托化步兵师(含1个军区独立坦克团),2个独立摩步团。2000年各个步兵师减编1个步兵团。2003年步兵第6师改建为机械化师。

新疆军区属于正规的副大区建制,下面有南疆军区,还有几个师的部队,有时候新疆军区司令员,未必就是兰州军区副司令员兼任,这和北京卫戍区不一样,那是对他个人高配,但新疆军区属于机构建制,前任新疆军区政委喻林祥就没有兼任兰州军区副政委,并且胡总直接提升为兰州军区政委,中央将原兰州军区政委刘永治调任总政治部副主任,给喻挪位置。

不过新疆军区迟早还得改革,毕竟机构过于庞大,效率太低,不能够适应反恐要求。

新疆军区是唯一一个副大军区级军区,下设只有大军区(战区)才设立的军区联勤部,陆军(军医)学院,军区总医院。司令员,政委不再兼任兰州军区副职,领中将军衔。下辖南疆军区(省级军区),建设兵团军事部(副军),若干作战师,旅,团,除南疆军区下辖外的军分区,还有13个边防团等。

新疆军区下辖的13个边防团应该合编为6到7个边防旅,二线机动部队4个步兵师,除了驻守南疆的机步第6师和摩步第4师,驻守北疆的摩步第8师和摩步第11师应改编为摩步旅,新疆军区目前的装甲部队较弱,辖内没有装甲师和装甲旅,除了步兵师下辖的装甲团,据说还有一个独立坦克团(但没有看过公开报道),可以考虑把这个独立坦克团扩编为装甲旅。另外目前公开的新疆军区陆航3团已经扩编为陆航旅,今后驻疆部队的机动手段应从地面输送向空中输送转变,毕竟新疆的地域太过广阔,而且地面交通并非发达,可能各种机动不失为一个明智选择。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是国务院下属的农业工贸联合体(集团),具有不受新疆区隶属的独立行政权限,按照(沿用)军队体制设置管理职级,最高行政首长为非军人的司令员(又一个唯一),兵团下辖的农场是农x师同时也是师部所在地的市。所以一段时间内,场长就是师长就是市长。但除了军事部没有现役军人。武警在兵团设立兵团指挥部,领导兵团(集团)行政区域内的武警支队,受武警总部和新疆武警总队双重领导。

由于新疆地域广阔(占祖国陆路领土六分之一),作战师旅数量高于任何一个集团军。所以新疆军区实际上是没有公开的大军区。

20090716/南方周末:新疆真实的容颜

一千年换一张面孔 信仰着并生活着

南方周末 作者: 南香红/

编者按:乌鲁木齐“7·5”事件让人们对中国西北的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充满了关注。这是怎样的一个地区?它的性格、它的特殊性是怎样形成的?从大历史与大背景的角度,或许能给读者一些启发。

许多人都说新疆是一个“谜”。

尽管这种说法显得有点陈词滥调,但是,新疆的确是让人眩惑的。

绵延的雪山、茫茫的戈壁、无垠的沙海、星星点点的绿洲。最高和最低、最冷和最热、最彻底的荒凉和最充裕的富足,都在她1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一一呈现。从沟沟有黄金的阿尔泰山,一下跌入荒凉的准噶尔盆地;从上可扪天摘星的天山,再次落入塔里木的茫茫沙海;从喀喇昆仑山海拔8611米的乔戈里峰,到吐鲁番盆地海平面以下154米的艾丁湖,新疆这种一落千丈、大起大落的地理变化,有一种惊险的美丽。

如果属于自然的东西还好让人理解的话,那么几千年的新疆所变幻出的文明色彩足以让人眩晕。

新疆是世界上少有的文明交汇与混杂之地,华夏文明、印度文明、古希腊罗马文明、埃及和两河文明,古老的佛教的石窟、伊斯兰教的清真寺、古希腊罗马的有翼天使,不知道有多少民族多少文明在这里一一飘过,一个文明覆盖了另一个文明,一个民族吸纳了另一个民族。现在的新疆仍有13个世居民族生息繁衍在这块土地上。

新疆是个体的生命很难穷尽的地方,真实的新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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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发现的孔雀河“楼兰美女”,让学富五车的专家们惊讶得长时间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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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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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提尕尔清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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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大巴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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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一角

【一】一千年换一张面孔

有一句话说,如果到了新疆而没有去喀什,就等于白来新疆。

喀什是新疆最让人沉迷的城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喀什的色彩就是新疆的色彩,而喀什色彩中最浓烈的一笔就是宗教。

无论外部世界如何变化,喀什不会变,因为喀什的中心不会变,而喀什永远只有一个中心,那就是艾提尕尔清真大寺。

喀什是世界上少有的围绕着一座清真寺而运转的城市,它的商业、街市、全部的市井生活都是艾提尕尔塑造和改变的,每天,这座城市随着艾提尕尔的呼喊被唤醒,夜晚整座城市又在艾提尕尔的祷告声中睡去。“安塞拉甫——哈依鲁木比乃——那吾来——”(“沉溺于睡眠的人们啊,快点起来吧,快点起来做礼拜吧……”)

一声悠长、悠长的呼喊从艾提尕尔的高高的宣礼塔上响起。喀什噶尔还在沉沉地睡着。冬天的早晨寒冷而黑暗,粘稠空气沉重地压在城市的上空,这呼喊一波一波地冲开夜的迷障,盘桓在大街小巷和沉睡的人们的枕边。

喀什人听到了这声音,便在黑暗中起了身。房间里很寒冷,夜里炉火熄灭了。他们用很冷的水洗脸,然后出了门。

喀什的街上,夜气还没散尽。影影绰绰中,细如蛛网的小巷的巷口吐出很多人,汇集到了有路灯的大街上,人们并不言语,就像是依然在梦中一样,向着那声召唤发出的地方游走。

千百年来的每一个早晨,喀什都是这样醒来的。她不是因为天光而醒,不是因为鸟虫鸡鸣而醒,而是因为这样的一声声的召唤而醒。城中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维吾尔人、汉族人、塔吉克人、俄罗斯人、柯尔克孜人、乌孜别克人都在这呼唤中醒来,这呼唤已经在他们的心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不需要等待的预约,也从来都不会失约。

不仅是喀什,乌鲁木齐的每一个早晨,也是在这样的呼唤中醒来。尽管乌鲁木齐已经是一个现代化的城市,一个国际口岸,但这座城市的一个部分还是保留着它的传统。从南门向南,阿訇是这里起得最早的人。他每天站在高高的清真寺穹顶上,喊醒沉睡的人们,喊醒这座城市。而乌鲁木齐的另一半,南门以北的人,非穆斯林们,此时拥被高卧,好梦正酣。

我曾在喀什遇到了三次穆斯林的肉孜节(开斋节),这是喀什情绪最饱满的时刻,对于伊斯兰的教民们来说,已经等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就是斋月——是伊斯兰教徒的必行的修行功之一。伊斯兰教历的9月,教徒们天一放亮便禁食禁水禁房事,到了晚上太阳下山之后,才可以进食。一个月过去,当新月再次升起,斋戒结束,这就是开斋节。

情绪在黑暗的黎明就开始酝酿,人们在黑暗中起身,然后静默地等待艾提尕尔的召唤。喀什周边方圆四五十公里甚至更远地方的穆斯林早已在半夜里起身,汽车、卡车、拖拉机,更多的是毛驴车,通向喀什的大路小道都充满着星夜兼程奔向喀什的人们,在冬天寒冷而黑暗的晨霭中,人们被一种力量吸引,向着一个方向,不言不语地赶路、赶路。

对于喀什,艾提尕尔是一个充满魔力的中心。艾提尕尔牵动着喀什的每一根神经,甚至牵动中亚和整个世界的神经。

这是新疆伊斯兰宗教气氛最浓厚的地方,从喀什扩散开来,往乌鲁木齐,往新疆的其他地方,宗教气氛就或浓或淡,深浅不一了。

宗教深刻地改变和塑造着新疆,这一点从生活的每一处都可以体会到。比如斋月期间的喀什,所有的清真餐馆都不开门,喀什成了一个禁绝炊烟的城市,街头只有几家零星的汉人餐馆开着门。而当节日祈祷一结束,艾提尕尔清真寺穹顶上的达甫鼓和唢呐响起,上万人开始在艾提尕尔广场上跳舞的那一刻,喀什的所有餐馆好像接到了一道命令,满城一瞬间处处饮烟,巷巷飘满了抓饭的香味。

现在新疆的色彩是伊斯兰的,但是,一千年前新疆的色彩是佛教的。一千年换一个容颜。一种文明覆盖了另外一种文明。但文明的覆盖并不能做到彻底,老文明的底色让新文明的色彩混杂而斑驳,因此新疆的颜色是混杂的。

1979年首度对塔克拉玛干沙漠楼兰地区的考察,发现了古墓沟太阳墓地和孔雀河“楼兰美女”。这两个发现让学富五车的专家们惊讶得长时间无语。让世界惊讶的是太阳墓里的人的人种,他们均属于欧洲原始白种人。而那个发现于孔雀河的“楼兰美女”也是白种人。

而后的小河墓地、洋海墓地、扎洪鲁克墓地等大型新疆早期墓地的考古发现,使一条规律显示出来:在距今3000年到4000年的时间段里,新疆所有的墓地考古发现的都是白种人。

这是一段不为专家学者所熟悉的历史,也更不为普通人所知道。但一个事实是明显的,新疆的人种来源不是单一的,而是多来源和混杂的,那些曾经活跃于新疆沙漠草原间的白种民族虽然只留下一个背景,但却成为新疆民族组成的底色。

汉人对古称西域的新疆的了解来自于张骞的报告:“楼兰、姑师邑有城郭,临盐泽。”这时新疆绿洲间已经进入了城邦农耕与畜牧并行的文明,黄种和白种杂合的人种出现在楼兰的古墓中。新疆已经在近二千年的时间维度上转换了一次容颜。

汉民族也就在这时进入了西域并定居下来。在新疆的13个民族中,汉人应该是最早并持续在新疆定居的民族之一,并且汉文史书也是在二千年的时间长度里持续地观察和记录新疆民族历史的变迁。对于这一方的历史,游牧民族没有记录,西方的记录是零星而不完整的。

公元644年的春天,唐玄奘翻过昆仑山回到了喀什。他在他的《大唐西域记》里记载了他看到的喀什:君臣百姓人人淳信佛法,有大小寺庙数百所,佛僧万人。

而当马可·波罗1271年来到喀什的时候,喀什已经信奉伊斯兰了。喀什给马可·波罗的强烈印象是到处是美丽的果园和葡萄园以及喀什人的经商意识,他说,“他们经商的足迹遍及全世界”。

新疆在另一个一千年的时间维度里再一次转换了容颜,她已经从佛教文明转成了伊斯兰教文明。

历史渐渐被现实所覆盖,但是总有一些东西会沉淀下来,嵌入新疆成为它的一种原色,一种格调。今天,当喀什的艾提尕尔清真寺广场跳起节日舞蹈的时候,专家们会说那是萨满舞,因为维吾尔人历史上信奉过佛教也信奉过萨满教;而乌鲁木齐街头走过的那些高鼻深目蓝睛的人,暗示着一条绵延几千年时隐时现的血脉的流传;而在二道桥市场里的英吉沙刀具摊上弹剑细听,会听到一种大漠古风的啸音;还有从新疆和田民居的雕梁画栋上可以看到古希腊雕刻艺术的遗风;从克孜尔千佛洞的佛教壁画飞天的身姿上,可以看到印度佛教初次踏上西域大地的自信;而从南疆街头小抓饭馆里传出的十二木卡姆的丽音中,可以听出丝丝古代阿拉伯的忧郁……这些都是若有若无说不清道不白的,但都是属于新疆的意韵。

新疆并不单属于哪一个民族,它是多民族多文化的交融与汇合。

【二】信仰着并生活着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专家小组的报告集《多种文化的星球》指出:“伊斯兰教不仅是一种信仰体系和宗教仪式,它提供了生活的指南、综合的原则和所有生活方面的规章制度——从人际的到国际的。”

艾提尕尔对周边地区及中亚、西亚的穆斯林的吸引是非凡的。据说,一个修行的人,如果能到这里作一次礼拜,其功德如同到麦加朝圣。

以一个记者,并且是女记者的身份,我提出了采访艾提尕尔清真寺主持的要求,我对采访被获准并不抱希望,但意外的是我两次都获得了准许。

2001年,我拜见的是沙迪克·卡热·阿吉,2006年我再进艾提尕尔的时候,得知沙迪克·卡热·阿吉已经去世了,主持艾提尕尔清真寺的是居玛·塔依尔大毛拉。

我在艾提尕尔清真寺一侧的一个小屋里见到了胸前飘着花白胡须,头上戴着很大很白的缠头的沙迪克·卡热·阿吉。老人紧闭着的嘴唇和没有情绪显露的脸使他身上有一种威严。

沙迪克·卡热·阿吉出生在一个宗教世家,在他的一生中,学木匠的时间几乎和他读经学院的时间一样长。他靠木匠的收入养活他的孩子和妻子,一直做到1983年。采访时,他靠政府的600元津贴生活。他是全国八、九届人大代表,全国伊斯兰教协会常务理事,自治区伊斯兰协会副会长。

沙迪克·卡热·阿吉是艾提尕尔清真寺的主持阿荣汉·阿吉的继任者。1996年5月12日6点30分,七十多岁的阿荣汉·阿吉和他的儿子在前往艾提尕尔清真寺主持礼拜的路上遭到暗杀,两个蒙面人将阿荣汉·阿吉刺了21刀,将他的儿子刺了13刀。

阿荣汉·阿吉和他的儿子奇迹般地被救了过来。刺客也是伊斯兰教徒,在被审讯时他说,当时心里矛盾极了,他们被要求虔诚地忠于组织,要用生命保证完成任务,同时又因为阿荣汉·阿吉的宗教领袖身份而无法下手。

阿荣汉·阿吉是全国伊斯兰协会副主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协副主席、新疆伊斯兰协会主席,对他的暗杀是一系列恐怖暗杀行动之一。

作为一个教徒为什么要刺杀自己的宗教领袖?有记者将这个问题问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司马义·铁力瓦尔地时,得到的回答是因为阿荣汉·阿吉在艾提尕尔清真寺里讲伊斯兰教是一个和平的宗教,反对暴力、恐怖和动乱,而这一点为新疆的三股势力之一的极端宗教势力所仇恨。

阿荣汉·阿吉在那次被刺之后身体受到重创,不再主持清真寺的工作,四年之后去世。

2006年我再访问艾提尕尔清真寺的时候,得知沙迪克·卡热·阿吉也去世了。新任的大主持是居玛·塔依尔大毛拉,他原来是喀什另一所清真寺的主持。

我拜见他还是在上一次的小房间里,居玛·塔依尔大毛拉身体瘦小,显得有点孱弱。像上次一样,老人见我进来,也是缓慢地从炕上站起,也是优雅地抚摸了一下胡须,让人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恍然感,然后他跪坐在土炕的地毯上,等待采访的开始。

居玛大毛拉告诉我,他的任职补贴提高到了每月760元,比去世的沙迪克·卡热·阿吉提高了160元。政府还为他配备了一辆桑塔纳2000汽车,并有专职的司机,因为每天早晨的礼拜要穿过喀什又黑又细的小巷子。

一个有趣的细节是,采访中,居玛大毛拉揣在长袍子中的手机响了,他摸索着从胸前掏出来。听得见里面是一个少女又尖又高的撒娇的声音,我猜想那可能是他的女儿。有趣的是,手机的铃声设定的是那声悠长的召唤:“安塞拉甫——哈依鲁木比乃——那吾来——”。

这个细节让我感觉和这个神秘威严的老人很接近。而我的感慨是,一个如此高位的宗教人士,却那么平俗而真实地生活着。

宗教本来是个人化的内心信仰和崇拜,是人类的精神生活的一种方式之一,世界没有哪种宗教是教导人与社会为敌、以人类为敌的,除非是邪教。然而,“宗教极端势力”正是利用宗教为掩护非法活动,喀什民族宗教事务管理局局长买买江·夏吾冬向我介绍,喀什曾经一度是非法宗教活动、暴力恐怖分子活动的重灾区,因此喀什总结出一些维护正常宗教活动的经验,比如少数民族干部联系清真寺,与宗教人士交朋友;不干预宗教内部事务等,这些经验被称为“喀什经验”。

在新疆的城市乡村,我看到了真正的宗教生活,它是纯净的、平和的、向善的。

65岁的阿不力孜·阿不都拉是喀什市的一个依玛木(宗教职位),他主持的清真寺是喀什815个清真寺中最小的一类——只能做每日五次的礼拜,不能做居玛日(星期五)和节日的礼拜。

阿不力孜·阿不都拉同时也是一个小商店主,他的生活一半是宗教的,一半是世俗的。每周除了周五之外,他要每天到清真寺里主持五次礼拜。天不亮起床,礼拜回来,打开小商店的窗户,生意就开始了。晚上,关上小商店的窗户,去主持最后一次礼拜,一天就结束了。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穿行在艾提尕尔清真寺旁边的于木拉克希海巷里,过着最普通但是却是有信仰的生活。

信仰是人类心里的一种美好感情,对于许多教民来说,信仰更多地是个人内心的需求,信仰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我认识的阿木提·阿吉是喀什市一个经营毛布店商人。对他来说宗教在现实生活面前,已经大大地退让了。阿木提·阿吉从16岁自己独立开店,现在他一年中的大多数时间,穿行在亚洲和欧洲大陆上,进行着他的国际贸易,但在宗教生活上,21岁的他已经可以在名字的后面加“阿吉”二字了,这说明他已经到麦加朝过圣了。

伊斯兰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种信仰,它还是生活指南和生活原则,他奉行着宗教的训诫,不抽烟不喝酒。但他不一定每天五次礼拜都到清真寺里去做,因为大多数时间他奔波在经商的路上,但是,到了宗教节日这一天,他一定会到艾提尕尔清真寺去,这是一个必行的仪式。阿木提·阿吉是喀什许许多多伊斯兰教徒中的一个,他们信仰,并把生活和宗教安排得妥当均衡。

无论是高大的殿堂,还是简陋的小寺,信仰都在里面居住。我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见过最纯净的信仰,不是在清真寺里,而是在沙漠人家插几根木棍分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在沙漠里是没有条件建一所真正的清真寺的,但一样有信仰留驻的洁净的地方;还有在罗布泊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男人们进山放牧,村里留守的都是妇女,但这个女人村里有两个男人,一个是老阿訇,一个是年轻的山村教师。老阿訇负责从孩子接生、命名、结婚到一个人入土死亡的所有仪式,教师负责教育山村的孩子。每当这两个男人从村里走过,妇女们都会站起身来向他们行礼、鞠躬,因为这两个人的存在,这个山村充满了宁静和自满。

人类是会信仰的族群,不同的族群有不同的信仰,经过几千年的文明淘洗,宗教已经渐次走出了对政治、对法治、对人类生活的干预和控制,转而固守信仰,变得更加纯粹和洁净,这才是宗教的本意。

【三】商业背景下的改变与不变

在许多人的印象里,新疆有两个词可以代替:遥远、偏僻。但新疆巴扎上的商人却不这样看。在他们眼里新疆是中国离欧洲最近的地方,他们只需要一转身,就能从新疆的任何一个巴扎出发,走遍中亚,走遍欧洲。

巴扎,就是市场、集市。在新疆,除了像乌鲁木齐这样的国际化大城市外,许多城乡还保留着古老的传统——人们在约定俗成的巴扎日聚集在一起,贸易和交流,而每一个相对独立的绿洲,都有自己的巴扎日。这种以巴扎日聚起世俗生活的传统源自于丝绸之路商业与贸易精神,而新疆现在最著名的两个大巴扎,一个是喀什的中亚市场,一个在乌鲁木齐的二道桥子。喀什的中亚市场还保持着定时一聚的传统,每周的星期日是它聚起上万商贩的时刻,而乌鲁木齐的二道桥子早已变成了一个常设的综合市场。

现在的乌鲁木齐没有保留下更多的历史,但二道桥子不同,乌鲁木齐建在一条漫流的河滩上,二道桥子就是架在这座河上的第二道桥,二道桥子的新疆风情在那个咬得很重的“子”上,当地人说二道桥三个字时像蜻蜓点水一样快速,而把“子”重重地咬住。新疆话特别多“子”,拉条子、烤包子、杏子梨子、洋缸子(妇女)、巴郎子(小男孩)。

二道桥子是一个水很深的地方,这里有国际富商,也有摆几元钱小摊的贩子;有呼风唤雨的英杰,也有沉滓污流。热比娅就是在二道桥子支一张木床摆地摊起家的,二道桥子到中亚国际市场,到身家2亿元的女首富,她只用了十年时间。

二道桥子已经不是原来的地摊市场了,一座颇具民族风情的大巴扎建立了起来,白天这里做着中国和世界的生意,晚上这里天天歌舞,演绎着新疆的民族文化和风情。乌鲁木齐这座城市就在这样的商业气氛催生下渐渐地变了,你会发现,乌鲁木齐在向两个方向变化,一方面更国际化,一方面更具民族风情。而这种变化在离乌鲁木齐两千多公里的喀什市场里也发生着。

无论是喀什的大巴扎还是乌鲁木齐的二道桥子里,那里的商贩不仅仅是一口流利的汉语,还会一口流利的英语,而这几年二道桥子又流行俄罗斯语,而专对商人开办的英语、俄语培训学校也形成了一个产业。

在喀什的香港巴扎做了13年金银首饰加工的买买提明江的中心在香港。他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看香港当天的黄金交易价格。买买提明江细长的手指迅速在计算器上跳动,不到一分钟,一长串美元兑换人民币换算之后,给出了我采访他那一天的黄金价格:香港当天的黄金是每克人民币151.9元,这一天他把他的名叫“艾外斯”的金银首饰店的黄金价格定在每克152元。

国际化让新疆的商人意识到民族化的商业意义,因此,无论是街头小餐馆还是大买卖,都在强调着民族特性。而国际化同时也是对民族化的挑战,其中的压力和考验并不只是一个民族面临的问题,而应该是一个世界问题。

在喀什,一个“见过世面”的商人的选择是,让自己的孩子小学时读维吾尔学校,这样不致于后代不懂自己民族的文化,中学开始就读汉语学校,并做考出新疆到内地读大学的努力。喀什市二中,是喀什最好的中学,这个有6000学生的中学是很难进去的,而进入其中的少数民族学生个个都是成绩优异者,他们在这里和汉族同学一样埋头苦读。

门打开了,不光有出去的新疆商人,还有进来的中亚商人。巴基斯坦商人米斯巴扎提和妻子及孩子用旅游签证进入中国,从一名走商逐渐做大成为了坐商。他在喀什租了店辅,租了居住的房子,用夹杂着生硬维语的英语和客人讨价还价。“喀什是一个好市场,这里有我们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他说。

米斯巴扎提将喀什的苹果、葡萄运往巴基斯坦的拉合尔市,将巴基斯坦的地毯、铜制工艺品、衣服运往喀什。1公斤喀什的葡萄运往拉合尔市刨去运费关税等所有费用后能挣1元钱;一块巴基斯坦小方毯在喀什也能挣到1元钱。而他明白,喀什的市场稳定对中亚市场起着怎样的决定性作用。如果喀什的葡萄、大米上涨一元钱,就会引起中亚各国市场的震动,而喀什的鸡蛋运到巴基斯坦每个可以买到9角钱,这几乎是喀什的一倍。如果把喀什最普通的铁钉、铁丝、电焊条等小五金发往战后的阿富汗,一个月就可以挣100万。而只要中亚的战火和恐怖事端稍有间歇,总有坚忍不拔的商人行走在这条古老的贸易大道上。

商业带来的裂变有表层的,也有看不见的深层次的。

朱明俊作为《新疆日报》的摄影记者,在他的镜头里,艾提尕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艾提尕尔广场,曾经是一个杂乱的小摊小贩的天堂。烤肉摊冒着浓烟;蒙面的妇女摆着几个染红了皮的鸡蛋卖;行乞者摇着“萨依冬”唱着歌……

艾提尕尔广场,还曾经是一张温暖宽阔的大“地毯”,白胡子的维吾尔老人半躺在艾提尕尔清真寺的墙根下,眯着眼睛晒太阳。广场中心有不大的花池,雕塑着几个极为写真的大红石榴——喀什人最喜爱的果实。

现在的艾提尕尔广场一律用淡棕红色的砖雕做出伊斯兰建筑的风格,蓝色的幕墙玻璃闪闪发光,整个广场设置了数个喷泉,地面全部用淡土色的砖贴过。这种装饰,和乌鲁木齐的二道桥市场风格遥相呼应,用现代和时尚解读着民族特色。

一个时代退潮了,它所携带的象征物也随之退去,艾提尕尔广场就如一个宽阔的胸膛,包容着一切。

和四周簇新的建筑相比,只有艾提尕尔清真寺看上去有点破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其实,艾提尕尔清真寺也变了。”朱明俊又摇着头否定自己刚才的判断。“过去它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现在它变得宽容了”。

维吾尔妇女原来也是禁止进入寺内的,现在当礼拜结束的时候,她们也能进到清真寺里,不仅如此,清真寺里还有了女性导游。过去,女性游客穿着无袖上衣和短裙是不能进入的,现在艾提尕尔工作人员准备了漂亮的艾得丽丝绸,将丝绸围成披肩和长裙,就能进寺参观了。每当进行礼拜的时候它都要清场,游人、妇女、孩子一天会几次被请出清真寺。这时候的艾提尕尔显示出它神性的庄严,一群群大胡子的男人们鱼贯而入。但是,二十分钟礼拜一结束,它立即是游客和商贩的。几个十来岁的小孩首先冲上艾提尕尔的台阶,用维吾尔语大声叫卖:“袜子,袜子,两元钱一双。”

商业的力量是强大而无形的,它有致命的消蚀能力;它在人们毫不察觉中生长,挑战着传统,在无形中改变着一切。而面对改变是要丢掉一些东西,还是守住一些东西,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也是需要智慧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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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16/网上残酷视频与土耳其谣言撕裂新疆

★★★《亚洲周刊》乌鲁木齐事件专题★★★

-网上残酷视频与土耳其谣言撕裂新疆
-新疆问题需要新思维和大转变:专访独立作家王力雄
-事件起因是误会和谣言:专访韶关市秘书长王青西
-超越种族矛盾的愿景:用什么照亮族仇杀的黑暗角落?


网上残酷视频与土耳其谣言撕裂新疆

亚洲周刊李永峰/乌鲁木齐局势诡异,不少人开始撤出。七五事件导火索是韶关事件的谣言盛传,Youtube上关于韶关事件的残酷视频及相关留言,挑动了维族人敏感的神经,网上的维族论坛就讨论要示威和复仇。

乌市维族人的进口商品大多来自土耳其,而这次关于维族死亡三千以上的谣言也进口自土耳其。一些维族人在暴乱中尽力救汉人,也看到那些维族暴徒杀人时口中念念有词。乌鲁木齐局势诡异,刚才还人来人往的街道会突然几乎没人,汉人仍难以释怀几天前被血腥追杀的惊恐,维族人也倍加小心。十三日下午三名暴徒在解放南路一清真寺举刀追杀信教群垄和清真寺保安,被民警击毙二人,让市民又紧张一阵。

尽管官方宣布暴乱中死亡一百八十四人,其中汉族一百三十七人,维族四十六人,回族一人。然而,维族有人却相信他们有三千以上的维族同胞丧生,而消息来源竟然是土耳其。土耳其对新疆维族的影响在乌市逐渐显现,不过激发这次暴乱的重要媒介却是铺天盖地的传闻与Youtube上关于韶关事件的残忍视频,尤其是视频后面的中文留言挑动了维族人的神经。

谈起七五事件的起因,新疆维族企业家古力说从六月二十六日到七月五日,韶关事件的视频出现以后,网上的维族论坛就一直在讨论要上街为死去的同胞示威和复仇。古力认为,最刺激维族人感情的,也许还不是视频中躺在地上的同族兄弟被拖来拖去的画面,而是那个视频后面人们用汉语写的评论。有人将汉语评论一条条翻译成维吾尔语转贴到维族论坛中。古力说,他无法原谅那些评论给他带来的伤害。古力做过各种生意,现在开了一家饭馆,他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汉族人。七月七日,愤怒的汉族群众把他的饭馆砸了,之后一个多星期里,除了自己家附近,他始终不敢走得太远。

自从七五事件发生以后,整个乌鲁木齐一片萧条,大概只有一个地方,做生意的老板格外开心,因为这里的顾客一夜之间增长了数倍。这就是乌鲁木齐南郊客运站。通往南疆的汽车都从这里出发。以前在著名景点国际大巴扎(维语中指集市)开店的阿布杜拉现在连店门也进不去,因为大巴扎驻满武警。在家守了几天后决定来这里卖车票。“生意很好,半天就挣三百块。”这里很多人都往南疆跑,他说:“因为他们害怕了,要回家。”

瓦尔买买提一家从阿布杜拉手里买车票回和田。瓦尔买买提和他老婆、孩子、老婆的姐姐一家,以及老婆的妹妹,一大家子有七八口人。只有瓦尔买买提能用简单的汉语交流,其他人只会说几个简单的汉语单词。瓦尔买买提说,“乌鲁木齐闹得太厉害了,汉族人凶得很”,觉得回到和田会安全一点。

同样要在这里买票去南疆的不止有维族,二十三岁的卡斯木·库吐什是柯尔克孜族的小伙子,他要坐车到喀什,然后从喀什转车回老家乌恰县。与他同行的除了他老婆,还有几个柯尔克孜族的朋友。他们一年前来乌鲁木齐做事,七五事件让他们吓坏了。“汉族人和维族人打架,我害怕,我要回家!再也不敢来乌鲁木齐了”。“汉族人和维族人,都不喜欢我们”。卡斯木说,现在很多人都在往外跑,“维族人在跑,汉族人也在跑。不过汉族人少点”。

其实,不止这些家乡在外地的人害怕。乌鲁木齐土生土长的汉族、维族人,同样流露出恐惧。新华南路是乌鲁木齐一条重要交通干道,多族聚居,七月五日这里的打砸抢烧杀现象也比较严重。七月十一日的下午,记者在这里招手等出租车,结果一辆显示“空车”的出租车远远看见记者,却并没有直接开过来,而是绕了个半圆才开到记者跟前。上车后,在乌鲁木齐长大的汉族司机告诉记者,“刚才远处看见你长得像维族人,就不想拉了,等走近了才看出来是汉族人,这才把车开过来”。

七月五日的人民广场,维族示威者曾试图冲进去示威。现在人民广场外围,每隔三米就站着一个武警,像一堵围墙一样,将人民广场围了起来。无处可去的人们,零零散散地坐在街头,都不愿意说话,有时会盯着武警看,有时候会注意偶尔出现的几个行人。不过一旦有人打开话匣子,他们也会滔滔不绝倾诉自己的惊恐与愤怒。

走在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天池路、和平南路、山西巷、延安路、后泉街……无论是回族聚居区,还是维族聚居区,当地的向导总是告诫要小心,然后指给你看,说哪些车像是国安厅派来的侦察车,哪些戴墨镜的人又像是便衣。虽然无法证实他们所说的是真的,这些也许是他们过度紧张所形成的印象。但是不同少数民族的人都这么说,至少可以肯定,少数民族聚居区内的精英人物普遍认为,七五事件之后他们周围布满密探。这导致了二道桥民族街,这个少数民族做生意的主要地区,在七五后出现一些很诡异的现象。二道桥跟前有几条小巷子,刚才还人来人往,十分钟后再次经过,竟然几乎看不到人。一位长年居住于此的宗教界人士,数次陪同记者在这里盘旋,虽然能够感受那种氛围的诡异,但是始终无法把握人们在集体无意识中进退的理由。

七月十三日,暴力“打砸抢烧”事件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乌鲁木齐市区依然布满武警。民族聚居的街道上,每过十五分钟,大概就有军车车队经过一次,前面是宣传车开路,高音喇叭不断用汉语或维语广播领导的讲话、对七五事件的定性;后面是二到五辆拉满持枪武警的军车。七月十三日之前,武警重兵把守汉族和维族聚居区的交界处,防止大规模冲突再起。但是到了维族聚居区,除了巡街的军车,很少能看到武警。但是到了七月十三日之后,在建有很多清真寺的和平南路和解放南路,每个路口都有武警小队站岗,武警以三人、五人、八人为一小队,查看来往车辆、行人。

尽管表面上,街道上的车辆一天比一天多,店铺营业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长,但是内心的紧张,依然纠缠着七五事件之后的乌鲁木齐市民。山西巷旁的回民聚居区内,一位回民社区备受尊敬的“老人”叹着气对记者说:“我这么老了,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解放的时候,我十五岁,那个时候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热孜亚是一位年轻的维族知识分子,在内地著名大学获得硕士学历。她没有看过那个韶关的视频。但是她同样知道那个视频出现以后,维族论坛上人们要去人民广场示威的议论。她说,从六月二十六日到七月五日,这样的讨论大量涌现,谁都知道七月五日那天会出事,但是政府在这段日子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不管怎么说,政府在这件事中要负责任。“当很多维族人都关注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努尔·白克力主席不在电视上解释一下”?“就算这些讨论是用维语进行的,但是政府中也有很多懂维语的人啊。他们不可能没看过那些讨论,可他们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一位在国际大巴扎对面开店,卖新疆特产的东乡族青年,说自己在八点左右,看到店前的解放南路上聚集了很多人,武警也赶来了。武警和一队维族人在解放南路对峙着。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多的武警。最后武警逼着那些维族人向后退,他很害怕,赶紧关了店门,跑到城南住了下来,直到七月十二日才敢重新返回来。回族人王弘毅,家在延安路上,八点多时,他听到外面很吵,就跑下楼去看。当时感觉眼睛难受,空气中有味道,“武警发射催泪瓦斯了”。

暴徒杀人念念有词

热孜亚的家在后泉街附近,八点多,暴徒们在这里行凶。她亲眼看到一辆出租车被砸毁,车上两个人惨死。而那些暴徒行凶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在念古兰经。热孜亚痛心疾首,“古兰经中,从来没有哪一页叫去杀害无辜的人”。“大概是一些有阴谋的人,向那些没脑子的人许诺,干这样的事情真主就会给他们好处。”

站在古力家的楼顶,可以看到乌鲁木齐南边维族聚居的大部分地区,骚乱最严重的几个地点也都在视线之内。古力分析认为,八点左右,最初的骚乱应该是在二道桥、大巴扎那一带,武警也聚集在那里。武警将聚集的人驱散,然后那些人开始从二道桥向四周逃窜,有人向东跑到了和平南路、山西巷;有人向西跑到了新华南路;有人向南跑到了延安路、团结路……这些地方离二道桥、大巴扎都不远,从二道桥到骚乱最严重的赛马场、后泉街、山西巷、团结路北等,跑步的话都不超过二十分钟。那些四处逃串的人,结成小股,从一些小巷子跑过去,一路上看到汉族人就杀。而当时武警都布置在大巴扎那里,没有足够的人力顾及这些零散的地区,于是就出现了伤亡惨重的情况。

热孜亚说,他们家的小区内很多维族人,都想冲出去救人。但是那些暴徒确定把人打死了才愿意离开,不给留抢救的时间。热孜亚说,这就像一场噩梦一样,现在这场噩梦还没有结束。以前她整天考虑赚钱、出国、工作,现在什么都不愿意想,对未来一片悲观。在七五事件之前,作为一个多民族共同生活的城市,乌鲁木齐的居民已出现了对立,从生活习惯、政治态度到情感认同,这种对立日渐明显。

在南郊客运站,卡斯木说他要坐下午四点的车,可是他的车票上却写着,发车时间是十八点。生活在新疆的底层少数民族,在自己的意识里,一直用的都是新疆时间,比北京时间慢两个小时。但是汉族却完全按照北京时间安排自己的生活与行程。

乌鲁木齐的商店、旅馆、机关等等地方,门口都贴着一个告示,“进门请配合查包”,门口有专门负责查包的保安。七月十二日,一位长得很像维族人的外国记者,在人民路的新华书店,这家乌鲁木齐最大的书店门口,被保安拦住。保安问她想要什么书。记者说:“我只想随便看看。”保安说:“你想看什么,我帮你找”,就是拦着不让她进。无奈的记者只好拿出自己的记者证,才得以放行。不过,乌鲁木齐这样的规定,在维族聚居区似乎根本没人搭理。人们进出维族人的超市,完全没人想要查包这样的事情。显然,这些超市是汉族人不愿意来的。而维族人也不喜欢去要查包的汉族聚居区的店铺。

汉维两个世界

查看七月八日以来武警部队在乌鲁木齐的布置地带,就能明白乌鲁木齐维族和汉族聚居区的分界在哪里。武警在分界的路口设置了限制车辆通行的铁扎。铁扎两边,虽然同在一个国家,一个城市,但却像两个世界。一边的人操着汉语,一边的人操着维吾尔语。在七五事件之前,这两个世界已经形成。现在出现的这些铁扎,突然提醒人们,同一个城市内的两个世界,会给这个国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国际大巴扎对面的维族聚居区,有一个很大的伊合拉斯超市,里面有很多进口产品,但少有美国、日本和欧洲的品牌——大部分来自土耳其。土耳其食物、土耳其日用品一架一架。这里也有维族企业生产的商品,主要由维语写的商品说明上,最后加了一句汉维双语的口号“发展民族产业”。一位在当地数量远比维族人少的另一个民族的向导解释道,这个“发展民族产业”与内地企业同样的口号内涵不同。在这里,并非指发展中华民族的产业,而是指发展维吾尔民族的产业。

热孜亚出生在南疆。她说在南疆,大部分居民都是农民,他们除了种地什么都不能干。很多人都没文化。内地的年轻人,如果不愿种地还可以出去打工。但是南疆的这些农村年轻人,都没受过什么教育,连汉语都说不清楚,打工都没地方去。南疆本地没什么工业,而北疆的工厂又不会招他们。以至于,年龄小的只能去擦鞋,大一些的只能去卖葡萄干。除了这个,就找不到事情做了。热孜亚说,南疆这么多既没工作,又没受过教育的青年,无所事事,不出问题才怪呢。

崇拜王震的维族青年

艾尔肯是一位出生于乌鲁木齐、受过高等教育的维族青年,对于当局指责的七五事件的幕后策划者热比娅,他表示很陌生。至于热比娅的“独立”主张,他更认为那是一些国家为了抢夺新疆的资源而搞出来的,他自己更愿意做一个中国人。从热比娅的话题,很快转到了他所崇拜的王震将军。他说自己在网上看过热比娅的一段视频,“那是西方媒体对她的一个采访,热比娅用维吾尔语说,王震将军曾经答应给新疆人民很多权利,但是后来的领导都没有做到。热比娅希望自己能够替新疆人民争取到王震将军曾经答应给予的这些东西。”但热比娅秘书阿里木把她的话翻译成英文时,把意思完全改了。“阿里木把热比娅的话翻译成反对共产党统治之类的意思”。“其实,阿里木在维族人眼中,是一个复杂的人物,传说他的父亲因为政治原因,死在了乌鲁木齐的一个水牢中,因此他非常恨共产党。”

艾尔肯数次强调自己崇拜王震将军,而讨厌王震之后的那些领导。“七五事件之所以发生,百分之七十的责任在领导”。“新疆有很多资源,但是新疆用于各种建设的材料,却都是从山东运来”。“新疆完全可以自己设立工厂,就地取材,这样既可以推进经济增长,也可以吸收大量南疆的失业农民。”他转述乌鲁木齐市民的一句口头禅,来形容新疆和山东的关系,“乌鲁木齐街道的砖块都是从山东运来的”。他还特别指出,就在七五事件发生的不久前,六月二十六日,努尔·白克力主席还刚刚和山东省的党政代表团签署了一个“两省区全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很明显,七五事件之前,新疆不同民族之间的分裂与对立,已经日渐增强,政府各项政策虽然也希望四处灭火,但从效果上来看似乎并没有改变这种对立扩大化的趋势。正是在这种趋势中,南疆大量的失业年轻人,成了极端宗教力量、分裂势力、恐怖组织蛊惑的最好对象。七五事件并非凭空而来。现在,一小撮暴徒在乌鲁木齐市区制造的“打砸抢烧事件”,虽然被当局用强力压下去,暂时得到平息。但因七五事件而扩大的民族对立,却暗流汹涌,越演越烈。

到七月十五日,政府早已控制了乌鲁木齐的局势,不过新疆的网络依然中断,手机依然无法发送短信,电话也时通时不通。七月十三日前,新疆的两个卫视频道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各级领导对七五事件的指示。不过普通人对七五事件的理解,依然与政府有差异。

乌鲁木齐的汉族出租车司机,具有西北大汉普遍的豪爽,很容易打开话匣子,一提起七五事件就激动,无法抑制自己的恨意,不同的司机经常会说类似的话,“政府给了维族人那么多的好处,他们竟然干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些天,我们胸中是又气又恨,到现在都没法消”。不过,走在维族聚居区,就很少有维族人愿意跟汉族脸孔的记者对话,他们要么只对你说维语,要么大段引述电视台上的定论。阿兹古丽是个维族姑娘,她非常气愤:“七五事件明明只是一小撮人干的,为什么现在要针对我们所有的人?”但是阿兹古丽也不愿意对记者说更多的话。问她理由,她只是说自己在政府机关工作。

虽然乌鲁木齐大街上有各种宣传车,电视、报纸、广播不停播放“三股势力”精心策划暴乱的新闻,但乌鲁木齐市民对这场暴乱依然有很多互相矛盾的看法。而这些互相矛盾的看法,又影响了他们对政府处理这件事的态度。

热孜亚非常愤怒电视台不断播出汉族受害者的控诉,可是却很少有维族受害者的镜头,“明明两个民族的人都是受害者。七月七日汉族人也有袭击过维族人,可电视台给人的印象就是维族人是坏人”。热孜亚说,这让他们这些既不是暴徒也不是受害者,站在中间的维族人无地自容。“政府对七五事件的处理,等于扩大了这件事。”

七五事件发生已一个多星期了,艾尔肯依然认为,事件中维族同胞死的都在三千人以上。当记者追问艾尔肯:“你哪里来的这个数据?”他说:“土耳其来的。他家邻居有个朋友的哥哥在土耳其。那边的报纸说的。”我问他,“你信吗”?他说自己七月五日后就没出门,电脑又不能上网。电视上又对维族人充满仇恨。虽然他也不知道真假,但是他更愿意相信这个。

回族学者吴柏青说:“新疆各民族就像一个碗,七五事件将这个碗打碎了,虽然可以用各种办法将这个碗黏起来,但是裂痕却永远都无法消除。”七五事件撕裂了新疆各民族,也撕开新疆历史上又一道分水岭。

新疆问题需要新思维和大转变:专访独立作家王力雄

亚洲周刊纪硕鸣/王力雄认为,中国目前的政治制度很难从根本上解决民族问题。一个真正民主和自由的、有充分人权保证的社会体系才是解决中国民族问题的根本所在。

新疆暴乱,一百八十多人的死亡数字还在不断上升,公布的杀戮暴行惨绝人环,一些遇害的汉人被利刀割喉甚至身首异处,是中国近年来最为触目惊心的大规模暴乱事件。从去年西藏拉萨的暴乱到今年新疆的暴行,可以看到,中国的民族矛盾、误解和分歧,有更为恶化的趋势。着有政治寓言小说《黄祸》、西藏问题研究《天葬》等书的民间独立作家王力雄,在二零零七年出版的《我的西域,你的东土》中就预言:“新疆问题有取代西藏问题的趋势,将成为大陆最头痛的问题。”而早在二零零二年左右,他多次表示,“新疆的危险正逼近临界点”。

从一九八零年至今,王力雄曾十次周游新疆,跑遍新疆的所有地区。接受亚洲周刊访问,王力雄回顾他在一九九九年设想写一本新疆的“《天葬》”,在新疆搜集资料时,当局以“窃取国家机密”罪名将他投入牢狱四十多天。王力雄说,了解国家被如何治理本应是公民的知情权,但对当局来说,其统治却是被垄断的机密,不得触碰。不过,牢狱经历也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王力雄在狱中结识的维族朋友,向他打开心扉,带他走进维吾尔人的内心世界。

出狱后,王力雄四度重返新疆探访,在维族朋友带领下深入基层的维族世界。他向亚洲周刊直言,现在新疆的民族仇恨比以往更高,当民族矛盾演变为种族冲突,形成积重难返的结果,仅靠政策的调整和局部治理已经无法解决,“这是一个巨大的系统工程,最根本的要取决于整个社会的转型”。以下是访问摘要:

暴乱事件发生后,大家关注起因,你觉得该从哪些地方去探究起因呢?

现在很多的讨论是把结果当原因,我觉得只会导致更加模糊。虽然不少人认为,这次官方改变了以往封锁资讯的做法,但是我并不信任官方公布的资讯。在天安门事件的真相、去年西藏事件的真相等仍然被严密封锁之时,凭什么断定,这次事件中官方所言,就是真实的、是真相呢?我不认为,依当局提供的资讯和让媒体很有限度的采访,就能构成整个事件的真相。所以,事件是怎么引起的?有没有海外势力操控?有没有恐怖团伙的参与?至少是现有的资讯让我仍然无从判断。但我可以说,根本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中国政府民族政策的失败。

依你看,汉维两个民族主要的误解和分歧是什么?

那存在很多方面。但比较重要的还是在移民,对维族人来说,新疆现在相当于“殖民地”,很多维族人心中都这样想。新疆本地的资源被大量运往内地,而原住民并没有从中得到好处。大量的汉人到新疆工作和寻找生计。从当年的知识青年支边,很大原因是内地城市的就业困难,二百多万人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是汉人的屯垦组织。在大跃进之后的饥饿年代又有大量汉族流民进入新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有更多的汉人迁移到新疆。移民与原住民争夺资源。类似西气东输那样的工程,把石油、煤、矿等资源开发运往内地,虽然经济不断发展,投资也不断增加,可是新疆当地民族并不觉得他们得到利益。这肯定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网上不少人抱怨,对北京的少数民族政策提出质疑,长期以来实施对少数民族的倾斜政策要有所反思?

纠缠于具体的政策问题,还是在把结果当原因。如果在结果中论是非,自己都说自己有理,但是真正的根源并不在这里。比如“九一一”当然是恐怖犯罪,但为什么会产生“九一一”呢?西方与穆斯林是怎么敌对的?恐怖主义又是如何产生的?应该思考这些更深的问题,而不仅仅是就事论事,去打阿富汗或是伊拉克。新疆和西藏发生的事件波及面如此之广,简单归结为境外势力,他们有那么大能量把一个强大的中国搅成这样吗?一个全世界都要小心对待的大国,有无尽的资源,为什么不是这个国家的政府去操纵民众,而是被境外的势力操纵了民众呢?去年的事件归罪一个老爷爷,今年的事件归罪一个老奶奶。为什么民众不听你的?而是听他们的?要从中国民族政策的根本去反思,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而不是去简单地计较“高考加几分”,“犯罪是否从轻”的细节。事实已经证明,现在是出了很大的问题。

你曾预言,新疆的危机正逼近临界点,当时你的预言是基于什么基础?

民族之间的关系,如果从民族矛盾演变成了种族冲突,那就比较难挽回了。我说的民族矛盾,主要是文化上的分歧,政治上的对立,或者对历史的争论,这些主要集中在民族的上层,精英和知识分子之间,以意识形态的形式存在。这种矛盾可以通过政策的调整、文化的保护或历史的还原来解决,但是一旦民族矛盾变成了种族冲突,成为以血缘划分敌友,每一个普通的族群成员都要参与的战争,到了这样一种地步,就不是上述那些措施可以挽回的了。

你说的临界点就是民族矛盾向种族冲突的转变?

是的,那个时候我一直在说,快到临界点了,应该赶快变啊。在没到临界点前,民族关系即使恶化也还能挽回,一旦过了临界点,两个民族会陷入势不两立。那些民族成员从出生,他的家庭、周围的环境就会不断灌输:对方民族是敌人,仇恨将融化在他们的血液里。我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的出现,而事实正是不断地在往这个方向走。

去年西藏,今年新疆,你觉得二者之间有些什么异同?

我一直认为,新疆如果发生族群冲突,暴烈的程度会远远超出西藏,除了民族性格和宗教的差异,一个重要原因在于西藏的高海拔不是农耕文明适应的地理环境。尽管随着市场化进程,汉人这些年也在进入西藏,但主要是集中在大城市、交通干线和旅游点,农村牧场仍然少有汉人,因此西藏的普通百姓没有面对与汉人的直接冲突。而新疆却不同,例如新疆建设兵团就是直接扎根农村,与当地老百姓面对面的。虽然兵团说自己没有与老百姓抢耕地,全是靠自己开荒,但这只是说了一个方面。新疆的农田全靠灌溉,你在上游开荒,把上游的水截走,下游的百姓怎么会不受影响?那必然造成绿洲萎缩,农田沙化,导致下游百姓的怨恨。还有那些直接到新疆农村落户的汉人,很多生活习惯,包括养猪等,在文化上都会与维族人有直接的冲突。这种冲突遍布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

维汉的冲突要远超过汉藏?

可以说,新疆的民族主义动员比西藏广深得多,正是因为有前面所说的基层直接面对面的冲突。在新疆一些地方,你可以看到,从孩子开始,汉族和维族就有一种对抗的心态。八九十年代,新疆的民族冲突、政治反抗、恐怖活动是相当多的。“九一一”之后,因为西方社会对穆斯林世界戒备和排斥,新疆的反抗活动随之偃旗息鼓。但是矛盾并没有解决,仇恨也没有消除,还在不断地积累,积累到一定的时候,很小的事情就能引起大的暴发。

问题客观存在,该如何化解呢?

我能说的就是感慨“积重难返”,现在真正感到这个词的含义是什么。每当想到现状,我就会产生一种百般无奈的感觉。目前已经过了临界点,再要扭转局面,小修小补是没用的,必须要进行大的系统工程,是一个非常漫长艰苦的过程。那过程不能靠自然而然的演变完成,而是必须有总体的改变。现在的时髦是人们都会想当然地否定总体主义,认为只能靠演变。然而要看到,在一个已经僵化的系统中进行演变,不会存在跳出那个系统的逻辑,演变结果只能是越来越趋于溃败,而不会实现超越,所以根本上一定要有系统的转换,步骤可以是渐进的,但是系统的转换是根本。中国必须进行这种转换,哪怕仅仅是为了解决民族问题,也得有这种大变化。

有人说民族自治过时了,你认为呢?

的确国内这种声音近年不断放大,说民族自治是苏联模式,已被证明失败,应该采纳美国模式,不去人为地划分民族、强调民族。这似乎已经成为主流声音,权力当局对此也会很有兴趣。但是你不能光讲美国模式,而不看到美国模式的基本前提——那就是民主和对人权的保证。如果个人权利能够得到保证,由具有人权的个人组成的族群当然也会有得到保证的权利,就不一定需要民族区域自治。而在个人权利得不到保证的时候,民族的权利怎么得到保证呢?如果这时再被剥夺掉民族区域自治的保护,便只能受到更多欺凌。所以我说,在目前的政治制度中,很难产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一个真正民主和自由的、有充分人权保证的社会体系,才是解决中国民族问题的根本所在。

不过,当政治制度发生转型时,恰恰可能使得原本积压的民族矛盾大暴发。从苏联解体,到南斯拉夫内战,到当年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分治等都可以看到转型过程的险恶。如何解决这种与民主转型如影相随的民族冲突,避免所出现的灾难,又是一个重大的课题。

事件起因是误会和谣言:专访韶关市秘书长王青西

亚洲周刊纪硕鸣/韶关市政府秘书长王青西认为,港资企业旭日玩具厂维汉群殴事件,是由于误会引发的冲突,而维人强奸汉人女工的谣言,则是该厂辞退员工在网上发布的。事发后,政府的新闻处理是及时和公开透明的。

韶关地处粤北,是广东经济欠发达地区,这些年来,韶关以更为开放的姿态迎接经济的腾飞,连续三年增长超过广东省的平均水准。想不到的是,开放的韶关,最近有一间港资企业内部员工引发群殴事件,造成一百二十人伤亡,其中维族员工七十九人受伤,另有二名维族员工抢救无效身亡。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汪洋当日下午就赶往医院看望受伤员工,并指示依法妥善处置。

事件引起国际关注,包括英国、美国、日本、香港等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传媒争相前往采访报道。也有海外媒体指责韶关政府资讯透明不够,给了造谣者空间;也有人质疑维族员工走入广东是政治操弄等。韶关市政府秘书长王青西接受亚洲周刊访问时表示,韶关经济进入快速发展期,引入外地及其他民族劳工完全是企业行为。王青西说,群殴事件发生后,韶关政府全力善后,新疆地方政府也派出工作组硓手处理,善后工作得到肯定。

据王青西介绍,韶关属广东较安定地区,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二点在旭日玩具厂发生的企业内部员工群体斗殴,经公安部门调查,此事情纯属因谣言产生误会,因摩擦引发斗殴,定性是偶发、单纯、也是普通的治安案件。目前绝大部分伤患均出院,企业生产恢复正常,员工特别是新疆籍的员工得到妥善安置。以下是访问的内容摘要:

维族员工到韶关打工有政治考量吗?

旭日玩具厂是港资企业,用工比较多,现在员工在一万八千多,二期工程后计划用工五万人。政府也帮助企业在本地或由企业自己通过网路发布招工资讯,新疆喀什疏附县获得资讯后,派人来了解,看到企业的环境、工作条件都很好,待遇也合适,经过县里的劳动部门与企业协商,招募了三批共八百名员工赴韶关。第一批员工是五月二日到达,表示工作环境不错,以后几批维族员工陆续达到。

怎么会发生冲突的?

事发前十天的六月十六日,有人在韶关的网路上发资讯,造谣指有六个维族员工强奸了汉族女工,厂里不明真相的员工开始议论,有些情绪。二十五日晚上十一点钟,一位由老师带队来实习的技校女生,路过新疆籍员工宿舍门前,楼下有十来个维族员工坐着聊天,见到女生,有的人对她起哄,其中一个人跟着女生。小女孩害怕,不知为什么笑她。她回去跟老师说,老师陪她找新疆籍员工论理。这时有保安经过,进场了解情况,并要带其中一人到保安室问话,他们不肯去,发生了口角,惊动了周围的其他员工,最后演变为打架。

有多少人伤亡?

造成了一百二十人的伤亡,其中二个维族员工受伤较重,送到医院经全力抢救,最后伤重不治,不是在现场死亡。

事发后,政府采取了哪些措施?

政府第一是全力抢救伤患,全部送到韶关六家比较好的医院,新疆籍的受伤者送到韶关最好的医院救治。省里也派了专家协助。不惜一切代价,最好的医生都到第一线,用最好的药品;二是妥善安置员工,先将新疆籍的员工安置在公安局、体育馆等地,当天又安置到住宿条件较好的党校、技校,保证他们有较好的基本生活环境;两位死者,通过新疆工作组通知家属前来,家属希望尸体送往家乡安葬,我们按照他们的意愿,按当地的风俗,六月二十九日已送回新疆喀什并下葬;三是公安全力侦破案件,组织了三百多干警,找了一千一百多人调查,传讯了五十一人,目前已刑拘了十七个。

新疆籍员工中有没有人提出要回去?

新疆籍员工总体是安定的,他们来到这里逐步适应环境,收入也比较高。我们已采取措施,将新疆籍员工安排在新厂区工作,吃住、工作都安定。绝大部分稳定,个别提出要回去,我们尊重个人意愿。

开始网上流言维族人强奸了汉族女工,后来又传汉人强奸了维族的女工,有没有这两种情况?

这些说法全是谣言。我们严查造谣者,在网上发布资讯造谣的这个人姓朱。他们俩兄弟一起在厂里做工,由于表现不好,企业辞退他。过了一段时间又想去该厂,但工厂不收,他产生情绪,就在网上发布虚假资讯,制造谣言,已被拘留。

还有一种说法,事件不断演变,政府处理及资讯公布不及时,不透明,让造谣者有机可乘,政府有此失误吗?

政府的新闻处理是及时和公开透明的。事发后,六月二十六日上午八点就通报了有关情况,包括案情、公安侦破的情况等。二十六日一天就以新闻稿发布了三条消息,将事情经过及处理情况向全国各主要媒体发布了,还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在韶各媒体通报了事件发生的情况、伤亡情况以及现场处置和善后工作情况。在公安机关基本查清事件起因、经过后,我们又及时对外发布了资讯。我们把握几个原则,一是公开,二是及时,三是实事求是客观反映。

第一次来了这么多家国际媒体,韶关是怎么对待的?

我们欢迎媒体来采访了解事实真相,按国家的有关规定做好接待工作。宣传部门成立宣传报道组,协助媒体做好采访报道工作,尽可能为媒体提供方便。

政府成立了领导小组,主要的职能是什么?

二十六日早上十点,市委市政府召开了紧急会议,迅速成立了由书记、市长负总责,由市委副书记任组长的领导小组,负责整个事件的善后处理工作。还分别成立了几个大组,一是伤患救治组,负责医疗救治工作;二是员工安置组,负责新疆籍员工的安置工作;三是案件侦破组,负责查处在事件中负有责任的人员;四是维稳工作组,负责旭日玩具厂的员工安抚工作和厂区稳定工作。每个组都由一位市领导任组长。

不会改变用工政策

韶关外商投资企业用工紧张吗?

韶关是粤北的地级市,属广东欠发达地区,这么多年来,不断致力改善投资环境,发挥资源和土地的优势,也在发展一些工业,承接产业转移。这些年随着投资环境的改善,低成本的优势也吸引一些外商关注韶关,投资转移到韶关来。企业越来越多,需要的劳动力也越来越多。韶关本来是劳力资源大市,有丰富的劳力资源,也有很多输出到珠三角的发达地区。这几年,我们一方面继续输出劳动力,另一方面随工业的发展,需要劳动力的增加,有一部分输出的又返回来。同时也向全国各地按市场的方式招收工人。如旭日玩具厂,需要的劳动力很大,主要用当地劳动力,也作外来补充,到其他地区去招收劳动力。新疆疏附县看到该厂的潜力,和韶关的条件而来。

政府还会鼓励这样做吗?

韶关经济发展很快,过去三年的经济增长都高于全省的平均,投资增长也很快。外资企业以港资、台资为主,玩具、电子、资源等加工型的企业较多。金融危机下,韶关受影响不大,一些外资企业都有增长。站在政府的角度,要继续扶持企业,另外也鼓励企业采取各种形式吸纳劳动力,欢迎各民族的劳工投入韶关,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韶关的用工。我们认为,这是正常的经济活动,是互利互惠的双赢措施,本身是一件好事。作为东部地区扶持少数民族,支援劳动力转移,符合国家经济发展战略,也符合我们的民族政策,我们会继续积极去做。

从这一事件中,应汲取些什么教训,需要更注意什么?

总体上要继续改善投资环境,完善企业管理机制,同时要加强培训劳动力资源。在引入劳动力资源,特别是少数民族地区的劳动力资源时,要主动和当地政府沟通好,完善合作的机制。

超越种族矛盾的愿景:用什么照亮族仇杀的黑暗角落?

亚洲周刊邱立本/政治理想可以超越民族矛盾。如何让不同肤色、不同外表、不同种族基因的人都能在一面国旗下团结在一起,并且永远以这面国旗为荣。这不是政治神话,而是美国两百多年来多少惨痛与甜蜜的教训,值得今日陷于新疆危机中的中国人思考。

美国在一七七六年立国,就有一种可以凝聚不同种族与文化的论述,强调人人生而平等,追寻一个民主和自由的社会。它也因此吸引了来自全球的移民,要在这块新大陆打拼,发展出“被应允的土地”(The Promised Land)的理想,实现美国梦,但也立刻面对现实与理想矛盾的痛苦。

因为建国之初,美国的自由与民主并没有包括了黑人,甚至不包括妇女(美国妇女要到一九二零年代才有投票权)。为了黑人的政治权利,美国还在立国不到百年就打了一场血腥的内战,国家在分崩离析的边缘,军民伤亡的数字约百万人,才废除了黑奴制度。即使到了一九六零年代,美国的种族歧视和种族斗争,还是如火如荼。

肯尼迪(甘迺迪)总统和约翰逊(詹森)总统强势推动民权法案,落实黑人投票的平等权利,摘下了长期以来的伪善面具。就是在这种历史的转折中,美国终于逐渐化解了民族的仇恨与矛盾,在二零零八年选出了第一位黑人总统奥巴马。

美国化解种族矛盾的秘密,在于社会上不断寻找美国理想的心灵制高点。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都不会漠视存在的种族问题,也不断回归建国时的理想,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用最理性和法治的方式来解决族群的矛盾。也就是说,无论是爱恨到了最高点,心中永远有宪法,也永远有一个拒绝消逝的美国梦。

其实中国也有中国梦。一九四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时,就立意要建立一个平等的、没有剥削的社会。正是这种充满平等主义精神的论述,赢得了不少少数民族的心。一些老年的维族人,至今仍然怀念毛泽东的理念和政策。

但在改革开放的三十年来,市场经济解放了生产力,但现实利益也取代了理想的追求,一切都是赤裸裸的算计。少数民族对于作为一个中国人,是否会有一种自豪感?是否会有一种可以当家作主的情怀?中国到底在什么时候才可以有一位奥巴马,以少数民族的身份出任国家的最高领袖?

这其实就牵涉到中国的政治改革的问题,怎样推动一个可以凝聚不同民族的政治纲领,落实一个权力平等的机制,让全民都可以公平参与权力的分配,进入一个具有公信力的游戏规则。

这就是二零零九年的中国梦。也许正是一场新疆种族矛盾的危机,刺激中国的精英来思考政治改革的紧迫性:政治理想可以超越种族之争;高尚的政治理念不是口号,而是消除低鄙政治斗争的动力。只要各族人民心中的理想火炬拒绝熄灭,终会照亮那些种族仇杀的黑暗角落。

20090716/乌鲁木齐十日:民众目睹血腥遭遇心理危机

-乌鲁木齐十日:民众目睹血腥遭遇心理危机
-中央民族大学院长否认维族学者被捕
-疆藏两独有别,中央软硬兼施
-中西媒体新疆报导差异,非公不公平问题
-“7.5”事件在周边国的微妙回声
-用现代传播手段维护新疆稳定
-从共同文化入手凝聚民族认同
-新疆在基地组织圣战中无足轻重的角色也许会改变


乌鲁木齐十日:民众目睹血腥遭遇心理危机

新华社/“75”事件后第十天,设在乌鲁木齐海德酒店的国际新闻中心冷冷清清。事件发生后云集于此的数百名外国记者已离去大半——随着乌鲁木齐局势的迅速恢复,新闻越来越难挖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对不久前经历了血腥噩梦的当地市民来说,外国记者的大批离去,正是一个重回生活正轨的积极信号。

医治创痛

15日上午,解放军第23医院的医务人员送别了12名已经康复的“75”事件受伤民众,他们大多因被棍棒、砖石击打和群殴而致颅脑、软组织损伤。康复者面带感激的微笑,将鲜花献给医生和护士,一起合影留念。

“如果没有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真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样。”安徽打工仔杨友道说。

目前,警方正加紧通过DNA技术比对和亲属辨认来确定“75”事件死者身份,截至15日,已累计确认108具无辜遇难者遗体身份,已安葬无辜遇难者39名。

当地民政部门宣布,将为无辜遇难者发放一次性特殊抚恤每人20万元,丧葬费1万元。各保险公司也已开始针对遇难者的寿险理赔。

这一新疆近60年来最严重的暴力事件,给乌鲁木齐市民造成了巨大的创伤。许多耳闻目睹当日血腥场面的民众虽然身体无恙,但却产生了严重的心理危机。

连日来,新疆精神卫生中心的心理咨询热线铃声不断,15名心理咨询师轮流值班倾听人们的诉说,并试图用各种办法医治那些受伤的心。

咨询师的一个具体建议是:要保证生活有规律,尽快回到原有的生活状态,适当做一些运动,也可以找一些小生命陪伴,比如小猫、小狗、小鸟或者一株新盆栽。

演艺人士也加入心灵疗伤者的队伍。在乌鲁木齐生活多年、以《2002年的第一场雪》成名的歌手刀郎,和本地艺人共同创作并录制的歌曲《一家人》,引起市民强烈共鸣。

“希望这样的音乐作品,能够疏通人们心里的愤懑,勾起大家美好的回忆,今后能以一个更平和的心态,去面对这个事件。”刀郎说。

“75”事件死伤者的家人正经历着痛苦的变故,但还有一个群体在希望与绝望中煎熬,他们就是失踪者的家属。

34岁的王永刚从伊宁来到乌鲁木齐寻妻已经10天,却毫无消息。他的妻子7月初来乌鲁木齐寻找开店的铺面,7月5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这名去年转业的军人说,婚后夫妻俩聚少离多,现在终于可以生活在一起,也计划生个宝宝,没想到遇着这样的事。

他15日预备坐车回伊宁,回家看看妻子有没有回去。“如果没有,我会马上回到乌鲁木齐继续找。”王永刚说。话音里仍然充满着希望。

重拾常轨

15日是乌鲁木齐影迷的一个“大日子”。当天,《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在这里与全国同步上映。由于安全原因,乌鲁木齐许多影院都关闭了午夜场,因此为这位魔法男孩举行的首映推迟到了中午。

自称铁杆“哈迷”的中学生钟瑞走出人民电影院后兴奋地说:“哈利波特6的情节更加曲折,也更像探险片,不是以前全家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的儿童片。”他的父母也一起来看电影,说是不放心儿子的安全,钟瑞却表示“没觉得有什么危险”。

9日以来,乌鲁木齐市各大影院陆续重新营业,观众人数呈上升趋势。

在歇业9天之后,人民电影院门前夜市于14日晚上重新开放,烤羊肉串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三四十张桌子前坐满年轻人,他们喝着啤酒和饮料,感受久违的夜生活。

晚上,市中心的光明路附近又出现了散步的成年人和打球、跳皮筋的孩子。一家名叫“八音和”的卡拉OK厅,几天前还门可罗雀,现在已停满了车,不时传来阵阵歌声。

自治区党委办公楼南面的人民广场是乌鲁木齐市的标志。随着暮色渐浓,三五成群的市民来到广场周围散步,或坐在附近的台阶上纳凉聊天。

广场仍然拉着警戒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特警在来回巡逻。“街上的警察已成乌鲁木齐一景,我觉得很安全。”广场西侧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店员小崔说,“以前下了班就到广场上玩儿,我想过一段时间我们还能去那里玩儿的。”

信心滋长

在“75”事件中有3家店面被焚、50余辆汽车被毁坏的新疆通通商贸有限公司,已恢复正常营业3天了。

“12日当天就卖出2台,13日卖出5台,14日又卖出2台。”公司营销总监马德华15日说,“令我们感动的是,顾客们一般只要求去掉零头,几乎都不讲价,他们说多买一台车,我们就多一笔重建的资金。”

为振兴被“75”事件重创的旅游业,旅游部门向自治区政府提交了《关于加快恢复振兴新疆旅游业的措施和办法》的报告。其中的重要举措之一,是对在7月5日至8月31日期间组织来疆旅游的旅行社,给予团队游客每人每天10元的特殊时期市场奖励费用。

“预计此举会拉动5万名中外游客在此期间来新疆旅游。”自治区旅游局党组书记池重庆说。

暴力事件后,外国投资者仍然看好在新疆的投资前景。

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新疆)有限公司总经理陈红兵表示,由于政府采取了果断应对措施,社会秩序很快得到恢复,公司对在新疆的长期营销和投资战略不会改变。他透露,公司下半年将按原计划引进新的品类,新的口味和新的包装投放新疆市场。

乌鲁木齐著名的边贸市场边疆商贸城已基本恢复正常营业,虽然上门客户仍然寥寥,经营者的信心却在逐渐恢复。

经营童装的吕辉女士说,由于电话联络畅通,国内货运物流正常,近期她和中亚国家老客户的生意往来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且,有些国外客户在电话中表示,最快这个周末就会来订货。

在发生暴力事件的二道桥等地段,一些商店、饭馆、服装店、理发店等15日已开门营业,不过,也有不少大门紧闭,著名的国际大巴扎仍未恢复营业。

在解放南路露天巴扎售卖小吃的维吾尔族母女俩表示,“75”事件使生意大受影响,原来每天可收入400至500元,现在只有150元左右。

这座曾被暴力打得遍体鳞伤的城市正在迅速恢复,但安全仍是影响市民信心的最大因素。本周一下午解放南路发生的暴徒持刀挟持教民未果事件,再次加重了人们的不安。

“加强警力是需要的,但这样的警戒不可能是长期的,”市民王苏说,“因此,我很希望政府出台后续的有力动作,尽快消除隐患,让乌鲁木齐彻底恢复往日的祥和与美好。”

中央民族大学院长否认维族学者被捕

香港文汇报北京新闻中心记者刘凝哲、实习记者时尚宇16日电/针对海外媒体称“中央民族大学维族学者伊力哈木.吐赫提因开办‘维吾尔在线’网站而被当局逮捕”的消息,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院长杨圣敏今日在国新办记者会上回应称,没有听说伊力哈木被逮捕,并否认了伊力哈木失踪的消息。

杨圣敏表示,当前已经放暑假,很多老师和学生都离开校园,“如果这么说的话,很多人都失踪了”。对于伊力哈木的行踪,杨圣敏并未直接给出答案。他表示,由于中央民大很多老师和学生都是边疆和少数民族地区的代表,所以他们大多数正在回家探亲中。

疆藏两独有别,中央软硬兼施

明报孙嘉业/7月15日本栏讲到西方世界对去年拉萨“3.14”骚乱与今年乌鲁木齐“7.5”骚乱的不同态度,其中固然有西方对回教徒的敌视以及疆独缺乏类似达赖喇嘛这类在国际上较有影响力的精神领袖的因素,但亦与疆独和藏独的行事方式不同有关。

信奉回教的维族,性情刚烈,好勇斗狠,多年来曾制造了包括巴士爆炸及企图劫机等恐怖事件,本月的大骚乱更屠杀逾百人;信奉佛教的藏人相对温和,除街头抗争(丢石头、纵火)外,暂未涉及任何著名的恐怖袭击案件。更重要的是,藏独的精神领袖达赖喇嘛的和平形象在西方世界深入人心,与藏独的“和平”商标不无关系。

也许是因应这种不同,中共对付疆藏亦是有不同的板斧。以领导阵容来看,中央西藏工作协调小组的组长是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中央新疆工作协调小组的组长则是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由是观之,西藏问题仍是以民族、宗教统战为主,主管与达赖代表谈判的是中央统战部长、全国政协副主席杜青林,他刚刚去欧洲多国访问,在乌鲁木齐骚乱发生时,他正在欧洲介绍西藏的形势。对新疆问题,北京则主要是以反恐、镇暴的铁腕对之,似乎从不需要为疆独问题做太多国际公关。

两独有合流之虞

不过,凡事总会有变化,一些藏独极端组织近年有暴力化的苗头,有人预料,在达赖喇嘛身后,藏独有可能走疆独的暴力路线,近日,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致函达赖喇嘛办公室,呼吁双方合作,发起统一行动,更有疆藏两独合流之虞。所以年前中央西藏工作协调小组改组,首次将武警司令吴双战纳入组员之列。而今次的乌鲁木齐骚乱中,暴露出新疆在民族、民生方面的缺失,提醒有关方面今后宜加大民族融合、缩小贫富差距方面的工作力度。

中西媒体新疆报导差异,非公不公平问题

多维社记者柯宇倩报导/新疆乌鲁木齐的骚乱,让不同民族、不同观点之间的鸿沟更加明显。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新闻学教授萧强7月16日对多维社指出,中国政府在新疆压制掉的一个视角,会以冲突方式表现出来,而中方与西方媒体在报导上的差异,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而是看问题的立场原本就不一样。

乌鲁木齐骚乱后,包括美国国会、土耳其政府等均发出谴责声音,萧强指出,每当中国发生民族问题便听到国际指责,最大的原因是中国是世界上少有的专制国家,在公民权利等方面不被世界承认,因此,国际看待种族冲突、人权等议题时,也会放在这个框架里来看;当然很多国家都有种族冲突的问题,处理不好也会受到国际批评,例如土耳其、俄国车臣都被批评过,美国的问题也曾在联合国人权会议上被提出。

萧强说,中国民族问题的出现,可从一党专制谈起。中国将人民分成56个民族,把中华民族当成56个族群的总称,这种做法本身是向苏联学来的。至于汉族和新疆维吾尔族以及藏族的关系,有很长的历史,也有很多看事情的角度;其中一个角度为:汉人是殖民者,是外来的统治者。因此很多生存状态的问题,例如经济问题或资源问题,都被看成是种族冲突问题、和被汉人压迫的问题,这是一些当地居民的想法,但在中国政府的眼中,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也不存在的,等于被压制掉的一个视角,这样的压制,有时候会透过冲突的方式表现出来。

“这种不承认与现实之间就会产生冲突,这样的冲突不是很多受共产党教育长大的汉人可以理解的,他们理所当然认为,新疆就是中国的一部份、维吾尔族就是受了汉人很多好处的民族,很少去想他们的文化、身份认同和尊严。”萧强说。

不过,两边观点不一不是一下子就可调和,萧强指出,不是没有种族冲突或政府的矛盾不存在,而是目前的体制彻底压制掉另一些视角,所以与其说是种族冲突,不如说是政策的后果。

“例如新疆骚乱,表面上看,是由韶关事件引发,你可以说这些新疆人来沿海地区打工不是一件好事吗?可是从更深的角度,维吾尔人可能会想,我们为什么要上你那来打工,新疆有那么好的资源,建了那么多企业,我们的就业为什么不在新疆呢?但汉人未必理解得到这些。”萧强对多维社说。

至于中国境内与国际媒体的报导,也属于双方视角不一样的情况。“国内的媒体谈不上什么公正报导,要你报什么就报什么,当然,国内的记者很可能更了解更多具体的情况。”

“国外的媒体,有些根本视角就跟国内不同,例如将新疆或西藏看做汉人殖民后果的视角,在国内是不存在的,但很多国际媒体认为这是当然的,因此,在国内看来就是不公平的,所以国内说外媒不是公平的,很多时候是说:你不是像我希望的那样报导。这就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看问题的立场、基本的框架就不一样。”萧强说。

其次,萧强认为,国际上的媒体对中国的了解确实有很多限制,例如采访管道和了解到的讯息,而突发事件的时候,各媒体的水平也不一样,因此,也许西方媒体的大原则是一样的,但不能因为哪一家犯了错,就简单说是西方媒体的错,即使犯了错,也不能说后头存在一个恶意的阴谋。

“很多人批评热比娅在半岛电视台上拿了一张错误的照片,后来热比娅也承认拿错了,但半岛电视台算不算西方媒体?把它怪到西方媒体不太公正,就算怪到热比娅本人都不太有根据,因为热比娅那时候,是非常想表现有一点公信力的,所以很难相信她是故意拿一张假照片,这对她没有好处。”萧强对多维社说。

目前外界能见到的骚乱照片,许多是人员死亡照,较少见到骚乱发生当时的照片,因此,到底警方有无射杀民众、到底是否也有许多维人死亡,仅留在口头争辩的阶段。萧强指出,事件刚发生时,没有多少外国媒体在现场,所以看到的照片似乎都是新华社选发后的照片,因此骚乱发生时的讯息不是客观存在的。

不过,随后中国政府立即邀请外国媒体进入乌鲁木齐采访,萧强指出,这可说是一个进步,但他不觉得是当局有意识要向开放方向迈进的进步,只是一个管理手法上的变化,比强硬不让媒体进入现场要好些。

“这里还有一个不同点。外国记者去拉萨是需经过允许的,但新疆乌鲁木齐不属于这种禁区,除非令下一道禁令,否则外国记者都可以进去,所以与其让他们随便去,还不如赶紧组织一个团队。另外,去年拉萨事件后,当局也在评估什么效果好、什么不好,对国内来说,讯息还是要封的,但对国外来说,要做些公关处理,他们觉得请他们比不请他们好些。”萧强说。

萧强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中国互联网项目主任,为《中国数字时代》创办人与发行人,曾担任“中国人权”组织执行长,获美国麦克阿瑟基金会2001年“麦克阿瑟奖”,名列《精神目标:40位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人》书中。

“7.5”事件在周边国的微妙回声

多维社记者林桂明编译报导/对中国来说,新疆的问题很可能会成为比西藏还要严重的令人头痛的全球性问题。西藏暴乱曾吸引了许多西方国家的关注,这部分要“归功”于流亡中的达赖喇嘛的四处诉求。而且,新疆问题比西藏问题更容易国际化,因为它还拥有着突厥语系和伊斯兰教等与海外连接的国际认同特征。

这是纽约时报刊登的一篇题为“新疆的回声”(The Echoes of Xinjiang)的专栏评论的说法。文章作者是菲利普·波润(Philip Bowring)。他写道,新疆发生这个事件后,许多亚洲国家政府可能都觉得,很难忽视本国国民对新疆维吾尔人诉求的理解和同情。

土耳其总理代表所有突厥人发声

土耳其总理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就新疆“7.5”事件的评论时说,中国在新疆的政策“就像一场种族大屠杀(genocide)”,并说中国应该“放弃他们同化维吾尔人的政策”。这些言论,将会在北京领导人的耳朵里久久的回响。不管埃尔多安的言辞多么极端,他实际上等于是在代表着从地中海到中国的所有突厥人发声。

离中国最近的土耳其的邻居是哈萨克斯坦,哈萨克斯坦为了在中俄两国之间寻求平衡,可能会对新疆的事务更为谨慎。

但是,不需要他人提醒,中国主席胡锦涛应该会意识到,哈萨克斯坦人的感情在新疆的这种冲突中,多半会倒向哪一边。鉴于两个世纪来,俄国人曾多次试图通过自己的殖民安排,将哈萨克斯坦融入俄罗斯帝国的版图内,哈萨克斯坦人会对新疆的哈萨克和维族人的独立意识,有着更多的感同身受的理解和同情。

在这篇评论中,波润写道,在过去的200年内,汉族中国人的统治向满洲、蒙古和台湾延伸,而这主要是通过移民达成的。所以,北京自然会推测,他们在新疆可以如法泡制,达到同样的效果,尽管向西移民是在战火纷飞结束后才开始的政策。

不过,这种同化过程早在这些暴乱发生之前,就已经碰壁,因为许多汉人在中国其他地方发现有更好的机会而离开。同时中国的国情不再支持汉族通过移民的扩张。

东南亚回教国不敢得罪中国

波润的评论认为,本来对中国来说,要解决维吾尔人的牢骚,可能为时还不太晚,但是,中共的中央集权主义倾向,还有中国文化上狭隘的民族主义,却使之不大可能实行。中国媒体对这次暴乱的报道就显示,他们几乎就没有吸取过去的教训。最紧要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汉人被描述为主要的受害人,维吾尔人被视为忘恩负义的民族,对中国不领情,尽管中国汉人统治给这片曾被称为东土耳其斯坦的土地所带来了物质进步。

然后,还有伊斯兰的问题。中亚的伊斯兰大多数属于喜欢松弛和不走极端的族群,但是,在新疆,穆斯林身份认同反而因为中国政府对宗教活动的限制,以及穆斯林意识在全球范围内的提升,而得以强化起来。

中国曾试图把基地组织的标签贴到新疆分裂主义者身上,而且毫无疑问,肯定还会继续这么作。而目前基地组织宣称将为乌鲁木齐的维吾尔人报仇,更是帮助巩固了两者之间有联系的这种说法。

而且,全球的穆斯林主流也在为新疆维吾尔人打抱不平。在印尼,就发生了几次支持维吾尔人的示威活动。

当然,印尼国内在巴布亚省(Papua)也存在民族分离问题,还有华裔的地位问题,所以,雅加达多半不会发表类似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那种方式的声明。同样的情况也可以适用于马来西亚,当地人对非马来人的歧视,会使马来西亚对中国新疆政策的任何抗议,看起来都非常虚伪,而且,如果这样做,就会刺激北京公开支持当地的华裔人群。

不过,在东南亚大部分地区,新疆问题还是被视为一个民族问题,而非宗教问题,因此,这些国家会担忧弄成一桩触及到中国对南中国海及其群岛主权声张的事情,而且,中国媒体偶尔会提及过去大部分邻国对中国的“臣属”关系。

这篇评论最后说,所有这些都并没有暗示这些有关国家对中国的政策,会因为这次事件和为了维吾尔人而改变,对这些国家来说,在更广泛的国际事务中,维吾尔人仍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但是,对中国外交来说,在新疆事务上,这些国家就像东帝汶曾经对印尼来说的所具有的意义一样,是一种“鞋子里的石子”。

用现代传播手段维护新疆稳定

【大公评论】这次新疆骚乱的处理过程,中国的媒体管理单位反应非常快速,这样使得美国和英国的主流报纸采用了来自新华社报道中的数字。参与这次骚乱的维族青年,很多是通过QQ和MSN进行召集的。对此,乌鲁木齐需要按照反恐的标准来对付之。

7月8日晚,乌鲁木齐市举行「7-5」打砸抢烧严重暴力事件的新闻发布会。新闻发布会吸引了八十多家媒体参加,其中有近五十多家媒体为海外媒体,香港《大公报》作为境外媒体首先发言,关心事件的变化情况。乌鲁木齐市委书记栗智表示,7日发生了两起打砸抢事件。可以说乌鲁木齐政府已经控制了局势,该市正常运转,民族问题处于缓和期。

西方报道基本保持克制

对于这次新疆骚乱的处理过程,中国的媒体管理单位反应非常快速,使得美国和英国的主流报纸主动或被动都采用了来自新华社报道中的数字。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西方已经认为「疆独」是恐怖分子的一部分,在全球反恐的环境下,西方媒体无法以双重标准来报道恐怖事件。

英国《金融时报》有五篇报道是关于新疆的暴力事件的。值得一提的是,在报道新疆已经施行12小时的宵禁时,该报认为,此事件对于新疆的能源中转和运输枢纽的地位没有太多的负面影响,认为这次事件是新疆的麻烦,在未来的事件处理中,采取的方式会好于西藏事件的处理方式。

美国《华尔街日报》在报道中,基本引用来自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的讲话,并指出中国政府在信息的反馈上非常迅速,基本没有阻止信息的正常流通,并且在外国记者一时无法到达的现场,中国政府还无偿提供相关的信息和录像,使得外国记者的报道能够正常进行。同样,记者的报道也直接引用来自「世维会」对于事件的解释,直接对比双方的观点。对此,新闻的可阅读性提高,而且可以使美国和全世界的读者直接面对这次新疆发生的事件。该报新闻还认为,中国官方此次快速公开消息,不断更新伤亡数字,这种做法与1997年新疆发生骚乱时明显不同。

美国《纽约时报》的新闻直接发自乌鲁木齐,报道认为,尽管新疆出现通讯问题,但很快就恢复,而新的传播手段在这次事件中起到关键破坏作用,事件现在仍然在持续发展。但报道还是引用中国政府的相关报道,表示事件已经被控制住。

7月7日,《华盛顿邮报》也有两则消息报道新疆恐怖事件,报道偏重于把这次恐怖事件定性为族群间的冲突和警察的处理手段问题。

美国三大报纸报道中,使用的照片普遍采用警民对峙状况的照片,对于这些暴徒所造成的破坏基本没有相关的画面,这使得读者无法感觉到新疆发生的是一般抗议,还是恐怖事件。对此香港的凤凰网、新加坡的联合早报网则有相关的照片展示,包括一名妇女直接被暴徒打死于街头。

在未来的涉华报道中,一直标榜新闻专业主义操作的西方媒体,不但需要在新闻报道内容中注意平衡的问题,而且在照片使用中的平衡也同样重要。

要尊重专业媒体人

对于这次的骚乱事件,中国有两个问题需要面对。首先是对于韶关玩具厂事件的第一时间报道和事后的处理过程存在问题。就是说当事件发生时,两名维族青年的死亡是否是社会事件,一定需要在第一时间说清楚讲明白,而且利用广东媒体报道的快速性,把事件的真相向广东和全国民众说明。广东省的官员必须对民族问题有敏锐的触觉,不要好心办错事。维族的年轻人其实到一个新城市后,最大的问题是寂寞和对于城市贫富差距的强烈感受。

如果维族青年制造的事件是社会事件,那么这些维族青年的行为不但是犯罪行为,还违反古兰经的基本教义。当然在事件的处理过程中,厂方出现问题的话,应该迅速检讨。我们的媒体在报道中不但要检讨维族青年的行为,还要认真检讨厂方的错误。对此,广东的媒体人是有共识的。对于广东省政府来说,重视媒体人的专业化意见要成为未来政策咨询的首选。

如《羊城晚报》、《广州日报》、《南方日报》里的媒体专业化意见就非常贴近事件的真相。当年,俄罗斯总统普京还处于弱势的时候,他就集中和直接采用来自《消息报》和俄罗斯国家电视台总编辑的意见,甚至俄罗斯国立莫斯科大学新闻系系主任的办公室就有和普京进行专线联系的电话。对于这一点,国内的官员好像更希望保持神秘感。广东省长必须建立和媒体总编直接电话或专线电话沟通渠道。建立媒体人的专业沟通渠道应成为首选。现在很多的资方与职工的对峙行为经常要政府来买单镇压,对于这一点,政府方面要检讨。平常官员与资方吃饭无所谓,但一定要秉公执法,对于这一点,俄罗斯官员倒做的不错,就是吃了资方的饭和拿了钱后,照样不干事。

化解维族人误解是首选

西方媒体很多都点出这次事件尽管和韶关的玩具厂死亡的维族青年有关系,但主要原因是错误信息的广泛传播造成的结果。这些错误信息通过FACEBOOK、MSN、TWITTER、YOUTUBE、QQ等方式传播,而新疆官员对于新传播模式不熟悉。西方媒体发现很多乌鲁木齐的上街暴徒都是从别的城市过来,对于这样大规模集结,新疆的官员不敏感才造成事件发展的意外性。

对此,乌鲁木齐需要按照反恐的标准来对付境内外的恐怖分子。新疆政府几年间有八千人次到基层的农村去,但问题在于按照现有行政系统,这些官员并不会扎根基层,升迁成为必然。新疆需要建立全职的反恐系统,新疆建设兵团并不需要完全改制,部分负责反恐将会成本低效果好。笔者曾在莫斯科看到很多建设兵团的人,这些人的表现不像兵、不像官、不像商,非常复杂。

对于西藏问题,西南的官员要用宗教的圆融手段处理。西藏的官员必须要对藏传佛教有所了解,否则无法与藏民对话。而对新疆的骚乱,则是要求新疆官员建立有效的反恐机制,并且对谣言建立人盯人的监督机制。谣言止于智者,化解维族人的误解才是首选。

从共同文化入手凝聚民族认同

南方周末特约评论员 党国英/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首倡两岸合编“中华大辞典”,将繁简体两种词语陈列比较。应者如云,而在刚刚落幕的两岸经贸文化论坛上成为共识。从文化建设入手凝聚两岸人民之间的亲情,不仅有发展中华文明的实际功效,也对两岸间走向和平统一有滴水穿石之用。这点做到了,就会在我们民族乃至整个世界的历史上记一功。

中华民族本来就是一个大家庭。在中国,从本质上说,浙江人和四川人的区别,山西人和吐鲁番人的区别,都没有大的不同。人群差异当然是存在的,但无论差异多大也掩饰不了民族的共性。无良政治家喜欢拿人群差异来做文章,制造人与人之间的纷争;开明的政治家则倾力去弥合人群之间的裂痕,塑造地域共同体内部乃至全人类的和平。还有第三类政治家,也许他们有一颗善良之心,为了尊重个性,把不同人群之间的那些原本不重要的差异化符号夸大了,给那些无良政治家留下了闹独立的可乘之机。他们闹独立是把一部分善良的百姓绑架为自己攫取不当权力的人质。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强调人群之间的差异没有那么重要,为什么开篇就强调中华民族这个大群体的统一的意义呢?

是的,人群差异本来没有那么大的意义;人类共同体必有其普遍性的本质。据学术文献报道,当代世界各国人民本来有共同的祖先。我们的祖先来自非洲丛林的一个人数不多的小团队。这个团队有幸繁衍自己的后代,而后代们又将自己的足迹踏遍整个地球。去了寒带的子孙们为着御寒,在自然选择规律的作用下,有了白皮肤高鼻子深眼睛;同样地,分布于热带的子孙们则有了瞽目阔嘴黑皮肤。因为生存资源有限,子孙们不免彼此冲突,便有了边界不太稳定的很多军事共同体,这种军事共同体又慢慢演化为比较稳定的所谓民族共同体。我们把很多不同类型的共同体笼统地称为“国家”。

然而,共同体的边界在人类文化的意义上实在是十分相对的;“国家”的边界也不是绝对的。你能说现在的欧盟不是一个国家么?它的“国家”意义远甚于古代国家。你又能说当今美国不是一个超越民族国家的人群共同联盟么?你又有什么理由把美国分裂为多个“民族国家”呢?同样的道理,在中国这样一个地理单元相对统一的区域里,那些虽有差异但在历史上联系密切的多个人群单位,为什么就不能是一个国家呢?那种彼此联系中发育起来的鲜明共性又为什么不能是一个主体民族的特征呢?从人类理性的意义上说,“国家”的设置不应是重复满足古代君王嗜血杀戮偏好的故事,而应体现和平治理人类社会的要求。在当今科学时代,难道我们还要满足那些把同胞生命绑架于战车上的无良政客的一己私利么?那些衣冠楚楚的世界政治家难道为了狭隘的政治利益可以置人类共同利益而不顾么?

承认一个中华民族的存在,有利于世界和平,有利于增进人类共同利益。在这样一个世界性的大是大非问题面前,我们需要反省过去的某些做法。我们一直强调统一体意义上的中华民族,但在某些具体政策上或许过度强化了内部人群之间并不重要的那些差异,反而对共同的文化重视不足。一个民族最强大的生命力在于文化,犹太民族曾经失去物理意义上的祖国,但无论怎样流离失所,他们都不曾丧失自己文化上的祖国。正是文化上的祖国使他们纵然散居四海,而仍在精神上构成为一个整体。这就是共同文化的魅力,一个强大的共同文化,一定能够维系同胞对于自己民族的最大忠诚。

从这里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中华民族这个古老的民族,能够历经劫难,而始终在世界的东方巍然屹立。作为人类瑰宝的中华文明,今天应该而且可以起更大作用。合编“中华大辞典”之风起云涌,说明从文化入手凝聚人心上的最大认同,已成为两岸共识。如果进一步发展为整个中华民族的共识,以共同文化凝聚中华民族的精神血脉,以文化中国打造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那么国家统一、民族团结无疑会更加坚如磐石。

【南方周末】本文网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31541

新疆在基地组织圣战中无足轻重的角色也许会改变

德国之声/乌鲁木齐7.5暴力事件之后,新疆局势引发国际社会,特别是穆斯林国家的关注和抗议。在中国警察本周击毙2名维吾尔”犯罪分子”的消息传出之后,恐怖组织基地组织北非分支甚至威胁要对境外中国人和中国机构进行报复。本台记者谢菲就中国以及中国人面临的恐怖袭击威胁以及中国同穆斯林世界的关系走向,和德国成为恐怖袭击对象的可能性等问题采访了德国科学与政治基金会反恐问题专家施泰因贝尔格博士。

德国之声:根据通讯社报道,恐怖组织基地组织分支威胁,要对中国和中国人进行报复。这个威胁有必要引起人们的认真关注么?

施泰因贝尔格:一般说来要重视基地组织发出的威胁。不过这里要说明一点,发出威胁的这个组织不是巴基斯坦的基地组织,也就是说,不是本拉登及其组织成员,而是北非的伊斯兰马格里布。这个组织本身从地理位置上说离骚乱地区新疆很远。不过,还是要重视这个威胁。因为过去的事实证明,许多恐怖袭击就是在发出威胁后成了现实。

德国之声:中国政府已经发出安全提示,警告在阿尔及利亚的中国公民注意安全,免遭袭击等。是否说明中国政府现在已经有了什么具体的情报?

施泰因贝尔格:不一定,政府发表这类安全提示并不一定是掌握了什么具体的情报。发出报复威胁的是伊斯兰马格里布,此前已经发生过中国工程师的保安人员遭袭击的案例。因此,中国政府做这个安全提示是可以理解的。在阿尔及利亚生活和工作的中国人有近5万。比起过去几年,这些人的安全现在受到的威胁更大。

德国之声:中国到目前为止并不在基地组织主要打击目标的名单之中?今后中国也会成为基地打击的目标国之一么?

施泰因贝尔格: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新疆,或是维吾尔人称的东突厥斯坦,过去在基地组织发动的”圣战”运动中并不扮演什么举足轻重的角色。但是这次乌鲁木齐事件之后,这一情况也许会有所改变。同时我们还观察到,一个名为”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党”的组织从2008年起,加大了宣传力度。比如他们有自己的杂志,第三期刚刚出版,而且是用阿拉伯语出版面世。由此可见,穆斯林运动在中国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大。

德国之声:中国政府指责海外维吾尔人组织以及所谓的西方境外势力在背后煽动了乌鲁木齐暴力事件。您怎么看待这一说法?

施泰因贝尔格:每当出现问题,中国政府都会说是”境外势力”操纵的。我并不认为这次的暴力事件需要境外势力,比如土耳其、德国或是美国的势力来煽动。因为在新疆地区存在很多问题,这些问题足以成为爆发骚乱的原因。不过要区分参与骚乱的人是不是极端主义分子,甚至是不是基地组织成员等,是非常困难的。不过就7.5事件来说,我觉得中国政府的指责没有根据。

德国之声:您刚才提到了土耳其。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谴责中国在新疆实行了”种族杀戮”。北京方面坚决驳回了这一指责。中国和土耳其以及整个穆斯林世界的关系是否会受到影响?

施泰因贝尔格:已经受到了影响。中国过去在新疆对维吾尔人实行一贯强硬的压制政策,压制维吾尔这个民族文化和宗教信仰都不同的少数民族。当然,埃尔多安用”民族杀戮”形容新疆局势是不准确的,但是事实情况却很接近这个词所表达的意思。维吾尔族是个突厥少数民族,和土耳其在语言,文化等方面都有共同的渊源和相似之处。因此维吾尔人的命运才特别受到土耳其人关注。在今后,新疆维吾尔人的问题也会引起更多的关注,不仅是在恐怖组织,也在爱好和平的穆斯林国家。在未来几年,恐怕中国政府还会因为自己的新疆政策不断受到指责。

德国之声:中国在过去几年,比如北京奥运会召开前夕发生过恐怖袭击事件,中国媒体报道,维吾尔族恐怖组织是事件制造者。中国遭受恐怖袭击的危险有多大?

施泰因贝尔格:中国有可能成为恐怖打击目标,特别是成为基地组织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边界的成员的打击目标。但是这些成员的数量很少,几十个左右,所以力量很微弱。如果说到危险,在未来几年,身在阿拉伯国家的中国人有可能成为恐怖袭击的目标。正如有美国、德国等国的公民在境外遭到劫持和袭击等。

德国之声:如果依照中国媒体的报道,不仅是在阿拉伯国家,在欧洲中国公民的安全似乎也受到威胁。中国媒体报道说,一个中国旅行团在德国慕尼黑受到海外维吾尔人攻击。中国政府还提醒公民在德国,特别是慕尼黑所在的巴伐利亚州注意安全。在德国的中国公民真的有危险么?

施泰因贝尔格:您说的这个事件我不太了解。不过中国政府指责在德国的维吾尔人是极端分子,甚至是恐怖分子,这类指责是没有根据的,中国方面至今也没有能够证实指责。在德国的中国公民安全没有受到任何威胁。不过有一点中国政府要意识到,随着中国在其他国家参与越来越多的经济项目,设立越来越多的机构和设施,以及在阿拉伯国家参与像开采石油、天然气等能源的大项目等,中国也会更频繁的成为当地某些极端组织的打击对象。但是在欧洲,在德国,中国公民没有任何危险。

德国之声:说到德国,德国的安全部门表示,在秋季联邦大选之前,德国遭受恐怖袭击的可能性增加。在一些网上的恐吓录像中,德国也越来越频繁的成为受到威胁的对象。您认为德国目前成为恐怖打击目标的危险有多大?

施泰因贝尔格:我同意联邦安全部门的观点。也可以看出,的确是有具体的有关计划在德国制造恐怖袭击的情报。那么作为防卫措施有,加强边境的检查。而且几个月来,德国驻阿富汗维和部队也频繁遭遇恐怖打击。在德国发生恐怖袭击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而在阿富汗德军基地,发生这类事件的危险是非常大的,德国越来越成为基地和塔利班的打击对象。

德国之声:施泰因贝尔格博士,感谢您接受德国之声的采访。

采访记者:谢菲

20090715/防华人受恐袭 中国驻外机构预警

-防华人受恐袭 中国驻外机构预警
-基地认领热比娅 中国外交赢空间
-称中方“民族杀戮”只会激怒汉人
-专家揭秘:世维会高层属恐怖分子
-西方媒体报导新疆事件是否偏颇?
-土耳其领导人念念不忘大突厥帝国的辉煌岁月


防华人受恐袭 中国驻外机构预警

香港文汇报记者乌鲁木齐15日电/针对“基地”组织位于北非的分支“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日前声称,要对当地的5万名中国人发动袭击,为维族回教徒“复仇”的叫嚣,除了外交部及时回应表态将采取必要措施保护中国在海外的机构和人员安全外,中国驻当地的使馆和中资企业也迅速反应。15日,中国驻阿尔及利亚大使馆对外发出安全提示,特别提醒在阿各中资机构和人员提高安全防范意识,加强安保措施。与此同时,中石油旗下公司也要求驻北非的员工尽量减少外出。

此外,记者从新疆各大生产油田获悉,“7.5”事件发生后,油田生产稳定,但亦启动了处理突发事件紧急预案,加强了保卫工作。

员工避免户外活动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学者李伟在接受内地媒体采访时透露,“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的活动范围在北非,特别是在马格里布地区的国家。

“当前看来,该组织在马格里布及南欧国家的打击下,活动能力已受到削弱,很难形成跨地区的恐怖威胁。但也不能把其威胁当成虚张声势,要警惕和重视。”李伟说。为此,在当地有投资的中石油在第一时间向中国派驻当地的员工发出预警。中石油旗下一公司驻阿尔及尔代表处代表陈穗表示,鉴于阿尔及利亚的安全角势令人担忧,公司已不提倡不必要的户外活动。

各大油田产量微升

作为中国最大的石油天然气生产基地,新疆克拉玛依、吐哈、塔里木、塔河等各大油田的安全保障也颇为引人注目。记者了解到,乌市“7.5”事件发生后,各油田都同时启动了紧急预警,并制定了24小时值班制度,加强了对重点场所的监控力度,并对要害岗位和部门进行了拉网式的排查和整改。

在加强安全保卫的同时,油田还传来增产的好消息。克拉玛依油田提供的数字显示,截止7月中旬,克拉玛依油田日产原油达3万吨,油气生产正常。记者又从吐哈、塔里木、塔河油田获悉,这3大油田油气当量比往年同期都略有攀升,生活生产秩序井然。

时事观察:基地认领热比娅 中国外交赢空间

凤凰网/流亡海外的热比娅这一次拒绝外援,针对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组织的声明她表示,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国际恐怖分子不应借机获取好处。有意将“7·5”事件描述成苦情戏的热比娅都很清楚,基地组织是一剂票房毒药,帮了倒忙。

2001年“9·11”事件之后,极端伊斯兰势力失去了所有的同情分,绝大多数国家和政府都表明,反对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基地组织人人喊打。

不同以往,“7·5”事件发生后,美国、欧盟表态谨慎。

希拉里(美国国务卿):我们呼吁有关各方克制我们知道当地长期存在着紧张与不满。但是当前最要紧的是结束暴力。

基地组织这个时候冒头,令西方国家更加难以指责中国政府,毕竟面对恐怖活动,大家站在同一条战线,这为中国在新疆骚乱问题的外交赢得了空间。

与西方的冷处理相反,基地马格里布部分支一出声,中东、南亚其他极端组织纷纷效仿发表类似声明,一时间“7·5”事件同全球极端势力就此链接,想划清界线都难。

其实根据极端组织过往的表现来看,与其说他们在同情穆斯林兄弟,不如说在为自己博名气,打算盘。美国在阿富汗、伊拉克的军事行动,令基地伤元气,头目本·拉登很久没有现身。基地内部似乎出现权力真空,一些分支机构更不惜认领不是自己实施的恐怖袭击,抢坐头把交椅。

而这次首先跳出来的伊斯兰马格里布部基地组织,他们的纲领是推翻阿尔及利亚政府,袭击当地的中国人是威胁本国政府的手段之一。

基地分支对疆独势力打出圣战口号,但热比娅说,恐怖分子不应借机获取好处。看来她也很清楚,发生在新疆的事情,并非宗教议题。

称中方“民族杀戮”只会激怒汉人

多维社记者柯宇倩报导/中国新疆骚乱引发国际间的指责,土耳其政府称中方的做法是“民族杀戮”,基地组织分支也扬言报复中国。美国丹佛大都会州立学院(Metropolitan State College of Denver)历史系教授田宪生认为,做为外国政府,直接干涉中国事务只会激怒汉人,不过,在新疆骚乱事件上,田宪生认为中方不该屡次将矛头指向外部势力,而是应稳住情势、检讨可改进之处。

田宪生对多维社说,这次的新疆骚动已不是意料外之事。“我有亲戚在新疆乌鲁木齐,他们对维汉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抱太乐观的态度。毛泽东时期的民族政策是比较倾向维族等少数民族,但经济改革开放后,许多维族人觉得他们的地位越来越低。”

田宪生解释,经济开放了,就不太容易兼顾到少数民族的利益,比如石油工业主要是汉人掌握,不太顾及到维族人,一些做小买卖、开店的,也都是内地来的汉人,使得维族人感觉自己的生活和权利被剥夺了,对汉人的态度也渐渐不友好。

此外,将大量汉人移居到新疆也是一个因素。“50年代有大批的劳改犯过去,再来是建设兵团,建设兵团把好地方都占了,在维族人看来,就是本来不属于这里的汉人都过来了,还把资源、石油都拿走了,小偷也振振有词,认为偷点钱不算什么,因为你把我们的石油和矿产都抢走了,使得对汉人的仇视加深。”

不过,这种不友好的态度不只是单向的。田宪生表示,汉人对维人也有很多意见,例如过去政策比较偏向少数民族,维族人犯了罪后,惩罚不会特别严重,“此外,汉族人本来也不是太团结,在新疆受维族人欺负的事情也经常发生,所以民族关系并不好。”

田宪生指出,在广东发生的汉维群殴,也是事出有因。“当地维族人就业情况不佳,就组织劳工到外地去工作,结果维族人感到不痛快;我在家里不能干活,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广东去工作?我从网上看到的录像,汉族工人拿棍棒围攻维族人,就不单是一个小问题了,有点是民族仇杀的意向,而且100多个伤者中,80多个是维族人,死亡的两名也是维族人,很明显,少数者吃亏了,而且800多个维族工人中,绝大多数是女孩子,男孩子占少数,估计男孩子都挨揍了,看在新疆维族的眼里,肯定不是一般的事件。”

现在北京官方的报导,若细读的话,田宪生表示,与去年314西藏骚乱时发表的言论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称境外有组织、精心策划,只是把达赖集团换成热比娅。“新疆当地政府官员的责任不好推卸,肯定做得不对,因为几小时内有这么多人死亡,1000多人受伤,他们到哪了?中央离那么远,也管不着,因此新疆官员的责任肯定很大。民族矛盾一直在那,非要掩盖它就不对,应该有待进一步调查,我们也希望民族和谐生活在一起。”

田宪生举例,美国也有优惠少数民族的政策,代表这样的政策其他国家也推行,还是该有,但一旦发现问题就必须解决,不能只是掩盖。

田宪生指出,维吾尔人中有比较温和的,例如最近被逮捕的中央民族大学教授伊力哈木.吐赫提,由于创办“维吾尔在线”网站,被指煽动新疆骚乱而遭逮捕。田宪生认为,网站上谁都能发表意见,只因有些意见与政府相反就抓人,做法不明智,否则伊力哈木.吐赫提可以做为一个桥梁,建立汉维两族的交流。

骚乱发生后,引来国际间的不满声音,虽然一些国家也有民族问题,但中国受到的批评似乎比这些国家更多,田宪生认为,这个问题牵涉到的是意识形态,在中国周边的国家,很多是民主国,一直不欣赏中国的一党专制,当然这些国家在民族问题方面也有做得很差的纪录;不过,当这些国家在批评中国的时候,中国也没有少批评他们,例如中央电视台,只要外边发生这样的坏消息,都是第一时间报导。

至于与维吾尔人同渊源的土耳其,则公开谴责中国平息骚乱的做法是“民族杀戮”,基地组织分支甚至扬言报复中国。田宪生对多维社说,报复这词不好,做为外国的政府,直接干涉中国,起到的效果不太好,只会激怒更多的中国汉族人,所引发的力量会相当大,所以这不是个解决办法,还是应该通过更多对话、互相了解。

田宪生说,要解决新疆的民族问题,中央政府应采取一些措施,想办法缓和冲突、平息两边的敌对情绪,先稳住阵势,再检讨哪里可改进,而不是简单将问题归结到境外的策划。“境外怎么可能一瞬间将这么多人煽动起来?把一些维吾尔人和组织说成是恐怖份子,也加剧维吾尔人的愤怒,这当中有些人是到阿富汗受了训练,但大部分维吾尔人不会加入恐怖组织,各民族都有少数人会做极端的事,不能把整个族群都划进去,要不然就麻烦了。”

田宪生研究中国与东亚历史、美国外交历史、美、中、台关系、二次大战时的中美关系等,曾任教于河南大学,曾任美国华人人文社科教授协会执行副会长、美国华人历史学家协会委员。

专家揭秘:世维会高层属恐怖分子

上海社科院研究员赵国军14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过去3年来,热比娅和“世维会”搞了不少动作,把自己精心包装成非暴力组织,但事实并非如此。

赵国军说,“世维会”的重要组织构成、牵头人之一是世界维吾尔青年代表大会(简称世青会),而其下属组织擅长搞网络恐怖主义,这两个组织都是中国公安部认定的恐怖组织。“世维会”的秘书长多里坤是世青会原主席,也就是说恐怖组织的头目摇身一变就成了“世维会”的人。2008年,中国新疆发生了多宗恐怖事件,“世维会”都公开表示支持。一系列事件都表明了“世维会”不是其粉饰的那样非暴力。

兰州大学中亚研究所所长杨恕14日对《环球时报》说,“世维会”的一些成员有可能私下加入了恐怖组织,因为这些恐怖组织与“世维会”的政治目的是一致的。现在,热比娅急拿诺贝尔和平奖,因此会小心谨慎避免让人发现“世维会”与恐怖组织有瓜葛。

热比娅发梦拿诺奖

此外,另一名学者亦向《环球时报》表示,当务之急是要让世界认清“世维会”的真实面目。“基地”北非分支和“东伊运”这样的组织是明枪,但“世维会”是暗箭,因为“世维会”的头目仍是西方的座上宾,接受媒体采访,而“基地”成员只能四处藏身。

另据“新美国媒体”网站报道,中亚的恐怖组织“灰狼”可能也参与其中。

西方媒体报导新疆事件是否偏颇?

VOA记者海涛/中国媒体批评说,西方媒体在新疆事件上的报道“违反了客观公正的原则。但是,有北京和香港的媒体工作者认为,这种批评本身就是不公正不客观的。

近日,人民日报资深记者丁刚在人民日报所属的环球时报、人民网还有多家媒体上批评美国华尔街日报“违背了新闻最基本的原则,突破了媒体从业者的底线”。

第一财经日报报道丁刚讲话时说:部分西方媒体对乌鲁木齐75事件的“造假”报道,再次激起一些中国媒体人强烈不满。该报援引丁刚的话说:“这与西方社会整体对中国的偏见有关。”

丁刚是外语院校英语专业毕业生,新闻硕士,80年代加入人民日报,曾派驻美国和多个西方国家,目前是人民日报国际部副主任。他呼吁大家都抵制华尔街日报,因为这家报纸的报道和评论为疆独分子张目,是“恐怖主义代言人”。

北京资深媒体工作者李大同说,丁刚这种观点,本身就是不客观的,没有多大代表性:“我看大部分人都认为,丁刚的举措太不专业,是个笑柄。像他这样的观点的,不是没有,但我认为是少数。”

李大同曾是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主编,因办报方针问题,被撤销职务贬到资料室研究资料。他说,新疆事件发生后,政府总结了去年拉萨事件的教训,很快开放媒体到新疆采访,认为严肃媒体基本上会公正客观报道。这是“一个进步。”

李大同说,这次新疆事件,他没看到西方媒体“特别出格”的报道,西方媒体报道基本上是客观的。李大同认为,西方媒体是一个很大的概念,某个媒体有问题,就说某个媒体,不要笼统说西方媒体报道偏颇。

香港城市大学媒体与传播系副主任何舟教授也认为,这次西方媒体的报道基本是客观公正的:“这次国际媒体对新疆的报道,从大面上来说,还是比较客观的。这次基本上没讲到疆独、中国政府镇压啦。报道主要是说两个民族之间的问题,主要是说刑事案件,是打砸抢。各国政府也没有对中国提出批评,抗议,说你镇压少数民族和独立人士啦。这次和以前的报道都有重大区别。”

*立即开放境外记者采访*

何舟说,去年拉萨事件,政府不让海外记者去现场报道,这次政府立即开放境外记者采访,这些记者,相当专业,基本都是基于客观事实而发稿的。何舟说,也许华尔街日报某篇报道某篇文章比较偏颇,但总体来说西方媒体的报道是中立和客观的。

何舟说,境外媒体派到中国采访的记者,大部分都对中国问题有一定了解,他们都会努力深入现场,客观公正地报道事件。如果出现少数不太客观的报道,不足为奇,不必联系到整个西方媒体。

北京资深新闻工作者李大同说,如果真需要检讨,是中国媒体的报道质量问题:“到目前为止,广东韶关事件真相如何,民众还是不清楚。因为到现在为止,只有一种报道。民众是不相信的,事情的起因到底是什么,中间怎么发展,中国恰恰没有独立媒体,作为第三方去客观认真地加以报道。”

李大同说,韶关事件压在那里,就会造成谣言出现的局面。人家不相信你的报道,就是谣言产生的渊薮。中国政府这次应认真研究的是,中国媒体在这个问题上的报道,为什么民众不相信?为什么反到产生谣言?这是最应该研究的问题。他说,不要急忙指责别人,把自己的事情办好,比什么都强。

出了拉萨事件,北京说是达赖喇嘛煽动的结果;出了乌鲁木齐事件,北京说是热比娅煽动的结果。中国媒体人李大同说,老是指责别人煽动,不如认真研究自己的问题:“什么东西是外部一煽动,你这里就乱起来,那你这里是什么情况嘛!为什么你掌握了所有资源却控制不了“乱”,别的人在外头一煽动就乱起来呢?你的工作有问题嘛!”

李大同说,先不提外媒,当局首先应允许国内媒体进行多种报道、发出不同声音和评论,这样才能消灭谣言,得到真相。

土耳其领导人念念不忘大突厥帝国的辉煌岁月

何亮亮 凤凰卫视评论员/一部分土耳其人一直念念不忘昔日大突厥帝国的辉煌岁月,不时鼓吹大突厥的复兴,土耳其有人认为中国 的维吾尔语属于突厥语系,少数维族鼓吹分裂国家,新疆又发生了暴力事件,土国就可以浑水摸鱼,重建大突厥斯坦,只能是一枕黄粱再现。土耳其总理的言论,反映了这种狂热而不切实际的民族主义和沙文主义情绪。

乌鲁木齐七五事件发生后,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的反应异乎寻常,其中最奇怪的,就是指控七五事件是“种族清洗”。由于他公开表示要发签证给热比娅,以及要求中国“停止同化维吾尔族”,他明显是指七五事件中汉族对维吾尔族实行“种族清洗”。

谁是“种族清洗”的受害者

根据新疆官方公布,截至7月11日,七五事件的死亡人数为184人,其中137人为汉族,45人为维族,1人为回族。七五事件是一部分维族暴力犯罪的血腥暴行,他们“见汉人就杀”。在一场大规模暴力行动中,大部分受害者是汉族,如果有种族清洗的话,那么谁是种族清洗的受害者,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埃尔多安的说法,不仅表明他的思维和逻辑是低能和弱智的,而且综合土国的一部分舆论以及在土耳其的东突分子的言行,可以看出一部分土耳其人头脑发热,试图重温旧梦,亦即大突厥斯坦之梦。

今日的土耳其人,其祖先是突厥,突厥起源于蒙古高原,在唐朝时曾经建立东突厥汗国与西突厥汗国。突厥人后迁居小亚细亚,公元7世纪皈依伊斯兰教,在16世纪建立了横跨亚欧非的庞大的奥斯曼帝国,也就是一个穆斯林的大突厥帝国。奥斯曼帝国在南欧扩张了伊斯兰势力,阿尔巴尼亚人、波斯尼亚人等欧洲民族都是在奥斯曼帝国时期皈依伊斯兰教的。18世纪中期奥斯曼帝国开始衰落,其在欧洲的疆域被欧洲各国瓜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奥斯曼帝国彻底瓦解,凯末尔在1921年领导建立了现代土耳其国家,其最重要的标志是政教分离(埃尔多安作为政界人士,曾经因为触犯土国的政教分离法律而受到处罚)。

“大突厥斯坦”只是梦想

一部分土耳其人一直念念不忘昔日大突厥帝国的辉煌岁月,在奥斯曼帝国早已成为历史之后,还不时鼓吹大突厥的复兴,他们主张所有突厥语系民族都应该统一在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就是土耳其,而土耳其应该重新成为一个大突厥国家。这股思潮在20世纪20年代初曾经在近东和高加索地区蠢动,当时的苏维埃革命势力曾经在高加索地区与大突厥主义的追随者激战并且战胜之。

1991年苏联解体后,中亚地区原来的苏联加盟共和国纷纷独立,其中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土库曼斯坦都属突厥语系,当时土国一些政界人士颇为兴奋,认为振兴大突厥斯坦的时机到了。然而这些国家不仅都成为独立国家,而且仍然与俄罗斯保持密切关系,又加入上合组织,与土耳其保持的是正常的而非特殊的国家关系。大突厥斯坦之梦再次烟消云散。

其实,如果不顾当代的地缘政治现实,而是要重温历史上的帝国之梦,则阿拉伯、蒙古、波斯(伊朗)在历史上都曾经是不可一世的庞大帝国,但是俱往矣,昔日的帝国早已灰飞烟灭。同样的道理,土耳其有人认为中国的维吾尔语属于突厥语系,少数维族鼓吹分裂国家,新疆又发生了暴力事件,土国就可以浑水摸鱼,重建大突厥斯坦,只能是一枕黄粱再现。埃尔多安的言论,就反映了这种狂热而不切实际的民族主义和沙文主义情绪。

奥斯曼帝国的种族清洗

其实要说到种族清洗,突厥人对亚美尼亚人的种族清洗,才是土耳其历史上的耻辱。在1915年至 1916年间,奥斯曼帝国屠杀了150万亚美尼亚人,1978年联合国提过决议将这一行动定性为种族清洗,此后欧洲多国、俄罗斯与美国都通过类似决议,土国对此非常不满,但是国际社会普遍都认为当年奥斯曼帝国确实对亚美尼亚人实行了种族清洗,土国政府或民间再否认也无济于事。埃尔多安在乱讲话之前,还是应该先回顾一下本国的血腥历史。

20090715/乌鲁木齐“7·5事件”前传:新疆大学保卫战

★★★《中国新闻周刊》乌鲁木齐事件专题★★★
-“7-5事件”前传:暗流涌动乌鲁木齐
-风暴眼中二道桥
-死者杨全红
-青年努尔:一半是失意,一半是躁动
-“新疆始终是一个多民族的家园”


“7-5事件”前传:暗流涌动乌鲁木齐

“75 事件”带来的伤痛仍在继续——截至7月15日《中国新闻周刊》发稿,死者已经上升到184人,另有1680人受伤。同时,街头暴力给乌鲁木齐带来了恐慌,甚至有人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留下。他们已经看到,头上的阴霾在渐渐散去。在当地著名的大巴扎——一个国际集贸市场,重张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而在2000多公里外的北京,不少新疆饭馆依然爆满。

自7月6日到达乌鲁木齐后,《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见证了这段不寻常的时刻。在观察“7-5事件”带来的影响的同时,我们也在努力调查导致事件发生的深层次原因。从“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骨干潜入新疆大学演讲,到通过广东“韶关事件”散播谣言,再到境外反动势力对暴力事件的遥控,一个隐秘的逻辑链已浮出水面。

而探求这些内幕——包括记者对维族青年生存状态的观察,又是希望能够认清一些事实,避免悲剧再次发生。诸如,如何区别“东突”分子和情绪过激者?如何理解并尊重不同民族的生存权利和风俗?如何理性看待民族的起源和发展?

 
“7-5事件”前传:暗流涌动乌鲁木齐

自治区流行的一个说法是——新疆大学稳定了,乌鲁木齐就稳定了,全疆也就稳定了;反之,乌鲁木齐就不稳定,全疆也就不稳定。

在今年5月,新疆大学就出现了不稳定的端倪,“世维会”的骨干分子已经潜入这所高校演讲煽动。背后则是“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的境外操纵,再到网上制造“6-26”事件谣言……“7-5事件”的起因,渐渐清晰

本刊记者 / 王婧 王刚(发自乌鲁木齐)

今年5月中旬,新疆大学红湖的湖心亭,一名51岁的维族男子情绪激昂地发表了演说。180多名听众聚集在这个相当于一个篮球场大的场所里,他们大多是来自本校的少数民族学生。 按照演讲者事先公布的主题,这是个“学术报告”,目的为“鼓励少数民族学生创业”。这些年来,同内地一样,新疆的大学生对于未来的持续担忧,已经成了一个日益公开的社会问题。

演讲引起了新疆大学党委的注意,因为其中普遍涉及少数民族学习汉语以及就业的问题。中共新疆大学党委书记张先亮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演讲内容大都是针对敏感问题的煽动性语言。

演讲持续了大约70分钟,用的是维语。“我们根据录像翻译了这场的演讲稿,译成中文共有五六十页。”张先亮说。演讲者随后还回答了学生的一系列问题。

“世维会”骨干分子的演说

发表演讲的人叫艾尔肯-斯迪克,现在美国某公司任高级工程师。他是1978年从阿克苏地区考进新疆大学物理系的学生,曾任新疆大学学生会副主席、新疆大学团委常委、自治区学联主席、自治区青联副主席,直至全国学联副主席。

在新疆大学信息学院教授吾宋尔-斯拉木的回忆中,艾尔肯-斯迪克曾经是“非常优秀的学生”,是当年留校的十名学生之一。他于1985年被第一批公派到日本大阪电器大学留学,1988年又前往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深造,并于1994年11月获该校电器学博士学位,后定居美国。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走访新疆大学时发现,在一些学生眼中,艾尔肯-斯迪克是一个“优秀的科学家”,更是新疆青年的杰出代表。 但学生们并不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境外“三股势力”的主要领导骨干之一。

根据《新疆大学防范和抵御“三股势力”渗透破坏斗争纪实及对策研究》一书显示,艾尔肯-斯迪克早在1994年12月就加入了“东突青年民主联盟”美国分部,1996年直接策划并参与了在美国的“东突民族解放中心”的成立活动,并担任该组织执行委员,随后当选为第一届“世界维吾尔青年代表大会”教科文部部长。该组织是“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简称“世维会”)的前身之一,在2003年底被中国公安部认定为“东突”恐怖组织。艾尔肯也是在日、美留学期间,就已经成为热比娅集团的骨干成员之一。他主张境外“东突组织”走“联合之路”,并服从“美国维吾尔联盟”的统一领导,共同开展分裂活动。

对于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的潜入,“事先,我们并不知道。”张先亮说。而在此前,艾尔肯多次希望回新疆大学做学术交流,均被拒绝。这场演讲究竟是否是由校内的某个协会组织的,目前仍在调查中。

据张先亮了解,此次艾尔肯-斯迪克回国,曾两次到新疆大学,三次到新疆师范大学。最后潜入到新疆医药大学时,被监控录像发现后遭到驱逐。 艾尔肯走后,新疆大学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谁也不曾想到,一个多月后,街头暴力的导火索被点燃了。

新疆大学保卫战

新疆大学在自治区地位特殊,它既是当地唯一一所国家“211工程”建设和国家西部大开发重点建设的大学,也一直是境内外“三股势力”蓄意深入、图谋不轨的关键所在。 1967年,“东突厥斯坦人民革命党”在乌鲁木齐市成立,第二年,就在新疆大学设立分支机构。2000年以来,新疆大学内部主要的分裂组织为“伊扎布特”。 “伊扎布特”组织是从境外深入中国的跨国极端组织,1998年开始在新疆渗透发展,并将乌鲁木齐市的大中专院校作为其渗透重点。“伊扎布特”翻译成汉语,意思就是“教育学生”。截至目前,新疆大学保卫部门已查实“伊扎布特”组织在学校的涉案人员共77人。其中宣誓加入“伊扎布特”组织的32人,参与“伊扎布特”组织的非法活动的 45人。 所以,2000年10月至今,新疆大学反对“三股势力”渗透破坏活动斗争的重点就是同“伊扎布特”组织的斗争。

根据新大提供的数据:在学校党委的直接领导和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的精心指导下,新疆大学先后同“伊扎布特”组织进行了5次大的较量,彻底摧毁了其在学校的组织网络,遏制了其在学校的发展蔓延势头。

在新疆大学工作了24年的张先亮说,“自治区有一个说法是,新疆大学稳定了,乌鲁木齐就稳定了,全疆也就稳定了;新疆大学出问题,乌鲁木齐就会不稳定,全疆也就不稳定。这就是新疆大学的地位。” 而在新疆大学的历史上,有极少数学术精英、业务骨干叛国外逃的事例。如现任“世维会”秘书长多里坤-艾沙、现任“东突解放组织”主席买买提明-艾孜来提等人,都曾是新大当初的学生。被中国公安部首批认定的11名恐怖分子名单中,也有3人毕业于新疆大学。

为此,新疆大学校方进行了大量工作,并取得了进展。2007年新疆大学学生思想政治状况调查报告显示:学生普遍关心国内外时事,对党和政府一年来的工作持有正面评价,对国家未来发展怀有期待和信心。

但张先亮仍然每天都在焦虑。“现在还有极端势力的渗透,主要是宣传西方的一些价值观,而且重点是针对我们的一些优秀学生。我们每年都张榜公布优秀学生和三好学生的名单。他们把这些人都盯上,然后一个一个做工作,允诺出国、赞助等等,拉拢了很多学生。”

“韶关事件”后的要报

艾尔肯-斯迪克演讲数十天后,6月26日下午,新疆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系民族研究所教授李晓霞接到维族同事吐尔文江-买合苏提的电话,称“发生大事了”。这一天,在广东韶关的一家玩具厂发生了大规模械斗,2名维族青年身亡。

李晓霞随即上网搜索了关于韶关事件的信息。事后证明,这是一场偶发的刑事案件。但此时,“维吾尔在线”等网站不断有帖子煽动称,“韶关事件是中国政府有组织、有预谋的种族清洗。”100多家维文网站疯狂地传播着关于韶关事件的不实信息和图片。据新疆大学主要研究维文信息处理技术的吾宋尔-斯拉木介绍,维文网站的技术是90年代末在新疆大学率先实现的,现已推广到全疆。尤其在南疆等地,维文网站为一些不懂汉文的维族人打开了了解世界的另一扇窗户。

“当时,跟帖中已经充满互相指责和谩骂的情绪。”李晓霞说。这位在新疆生活了多年的教授预感到近期可能会发生大事件。为此,她甚至不让女儿再去上夜间的舞蹈班。新疆自治区新闻发言人侯汉敏介绍,韶关事件发生后,“世维会”主席热比娅召开“世维会”高层紧急会议,形成了三项决议——积极利用“广东韶关事件”鼓动境内闹事、争取国际社会同情和支持,并将6月26日定为“纪念日”。热比娅等提出可通过网络聊天、打电话等多种方式对新疆进行煽动,“将国内同胞动员起来”,号召他们不怕牺牲;同时呼吁“全世界所有维吾尔人”在7月5日及6日“行动起来”,向中国政府施压。

据新疆公安厅披露,警方已经掌握,有多部境外电话在遥控指挥这一事件。警方截获了境外“东突”组织与境内进行电话联系的录音,其中包括“世维会”主席热比娅声称,7月5日晚乌鲁木齐可能要发生一些事情。

而据新华社报道:“6-26”事件发生后,还有人从海外打电话给旭日玩具厂的新疆工人,说要在海外给他们提供舆论支持。李晓霞让吐尔文江-买合苏提紧急起草了一个关于韶关事件的影响的要报,主要针对内地农民工打工的问题,并谈到了在网络上已经生成的巨大影响。

“各个部门肯定是有防范的,但可能都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会这么大。”李晓霞认为。要报呈递上去之后两天,“7-5事件”爆发。此时的新疆大学正处于期末考试的紧张阶段,根据上级指示,从7月5日上午10点开始,各个校门都被保安严格控制,严禁学生外出。当晚约9点40分,有暴徒冲进新疆大学,打人、烧车,每当汽车被烧爆炸时,就有人高喊反动口号。

截至7月13日,新疆大学校方透露,仍未与不少新疆大学员工和学生取得联系,估计这中间部分人已被警方控制。

“我们有些被动”

据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介绍:7月5日1时6分,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有人在网络上散发非法集会信息,号召5日19时在乌鲁木齐市人民广场进行集会。凌晨3时10分,指挥中心又接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公安局电话,称在其辖区内发现类似情况。新疆公安部门立即在自治区公安厅启动应急预案,在乌鲁木齐市人民广场、二道桥布置警力,以防不测。

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第四大队的特警田天(化名)回忆:7月5日上午11点时,他就接到队长的电话,要求下午2点归队集合。3点20分,第四大队的70名警官从距市区约18公里的黑水沟驻地出发,赶往市区。半小时后,干警到达指定备勤地点——二道桥的第三十小学。

“那天是按照一般性群体性事件备警。”田天称。除了防暴服,特警们还配备了防暴头盔、防暴枪、盾牌和“八件套”——包括收缩警棍、手铐、辣椒水等非杀伤性武器。根据《突发事件应对法》,在处置群体性事件时,并不允许携带杀伤性武器。

与此同时,特警支队的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也赶往备勤地点——乌鲁木齐市人民广场和南门广场。作为预备队,第三大队在驻地待命。

接下来大约4个小时中,田天回忆,“很平静,没有迹象,只是五六点的时候,南门广场开始聚集很多人。”7点半以后,人群中开始喊反动口号。

大约70名特警连同一辆装甲车和突击车奔赴南门广场。当时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驱散人群”,但当时人群密集、情况难以处置。 特警在巡逻过程中,不断有人把他们引向南边,“我们等于进入了他们南北夹击的包围中。”田天回忆,“广场上最多的时候应该接近一万人。”

暴力是在十几秒中迅速升级的,并且是在几个重点区域同时出现,这让他认定,“这一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力行动。” 8点15分左右,田天被疑犯用砖头砸伤头部,成为第一个受伤的特警。 8点半,在驻地待命的第三大队大队长胡炳利接到增援通知,61名干警增援南门广场。但当他们赶到南门的时候,人群已经把道路完全堵死。警方只能徒步突围,进入现场。

“实施打砸抢行为的,以年轻人居多,还有女的,我亲眼见到了几个蒙面的女性参与了掀翻车辆。”胡炳利说。

《中国新闻周刊》在采访多名受伤特警和武警时,他们均称“警力明显不够”。天山区公安交警大队一位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表示,“我们有些被动”。截至《中国新闻周刊》发稿,警方共逮捕了1434名“7-5事件”中的犯罪嫌疑人 。但据田天估计,“真正核心的组织者,只占其中一小部分。” 嫌犯中有部分人被确认为学生。

“这些年轻人绝大部分都是不明真相被煽动上当的,只要他们没有参与严重的打砸抢行动,很快移交所在单位接受调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在讲话中称。

“7-5 事件”发生后,自治区交通厅联合教育厅出台了一项措施——凡是新疆大学已经结束考试准备回家的疆内学生,由交通厅直接开大巴车来学校把他们送回家乡,疆外学生则直接送到火车上。 7月12日,事件发生一周后,新疆大学重又恢复了平静。一些来自南疆的维族学生显得无所事事,他们原本试图利用假期留在首府打点散工,如今暴力事件发生后,这个计划只好作罢。 ★

风暴眼中二道桥

二道桥是乌鲁木齐最壮观、最著名的巴扎,“7-5事件”在周日傍晚的二道桥发起,令当地人觉得不同寻常

本刊记者/关军(发自乌鲁木齐)

假如没去过二道桥,没去过国际大巴扎,就等于没到过乌鲁木齐。旅行团的导游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在乌鲁木齐老城区,找到二道桥和国际大巴扎并不难,看到天际线上几个弯月形的建筑尖顶簇拥的高塔了吗?去吧,到高塔去。塔高80米,土黄色,呈圆柱状,是新疆最高的伊斯兰风格的观光塔。从塔顶俯瞰,整个二道桥地区尽收眼底。大大小小的街巷连接着大大小小的巴扎,人如蝼蚁,密密匝匝。 当然,那是2009年7月5日晚8点以前的情景了。

从当晚8点开始,观光塔俯身见证了二道桥的另一段历程——一阵如狂风漫卷尘埃的动荡过后,这里充满了风暴眼式的“安宁”与诡异。

忘情巴扎的人们

“我从小生活在(二道桥)附近,对这几十年的变化太熟悉了。”说这话的不是维族人,而是汉族女子张红梅,她的语气里透着几许自得。

长期生活在这个区域的汉族人确实不多。现在,张红梅的家不在二道桥了,但她选择把自己的服装专卖店开在了大巴扎,把自己的主要客户群锁定在维族的“成功男性”。

二道桥是乌鲁木齐的一个维族聚居区,在各族游客眼中,它更是巴扎的代名词。 巴扎,维吾尔语中意为“农村的集市”,遍布新疆各地的大小巴扎是解读这片广袤土地最重要的文化符号。而其中最壮观、最著名的巴扎,当属首府乌鲁木齐的二道桥巴扎。

聂晶钟是该地区市场管委会的党工委书记,负责维护二道桥地区的市场经营秩序。他手下的市场协管员多达160名,半数以上是维吾尔族,还有其他一些当地主要少数民族的成员,足见这一片市场的规模之大、管理之复杂。夏季的巴扎,喧闹会延续到深夜。聂晶钟通常晚上10点半下班,其时外面依旧人头攒动,若没有下属“协管”,聂晶钟的车都开不出去。聂晶钟说,二道桥巴扎最好的季节是七八九3个月,最好的时段是周末傍晚八九点。高峰时的人流量可以达到20万。暴力事件选在周日傍晚的二道桥发起,他觉得是精心挑选的结果。

来二道桥赶巴扎的人,70%以上为维族人,而且相当数量来自新疆其他地区。经商者的构成也很复杂,其中数以千计的游动商贩让管委会头疼,但聂晶钟也承认,这是巴扎魅力的一部分。小商贩们大多来自南北疆,做小本生意,用头巾裹一堆廉价的木梳,都可以卖上一天,利润往往仅在10元左右。新疆的农业生态被称为“绿洲农业”,它以封闭的家庭农业和家庭手工业为主,自成系统,需要集市进行交换;同时,作为丝绸之路的中转枢纽,维吾尔人中的一部分又不乏经商传统。于是,这个古老民族形成了“巴扎”这种独特的文化、经济形态。

新疆师范大学学者方晓华曾留意观察巴扎上的维族人,发现许多人并非为了买卖而来,他们是为了与人交流,探亲访友。聂晶钟曾在南疆生活过几年,很了解当地维族人对巴扎的热情——一捆在老家可以卖5元的柴禾,他们还是要赶着车运到城里的巴扎去,即便在那里的价格仅为3 元,也心满意足。

除了国际大巴扎,二道桥其他巴扎的商品都价格低廉,5元一件的衬衫并不稀罕。聂晶钟说,巴扎里维族人的经商之道很有特点,他们非常灵活,对薄利、微利的容忍度较高,一旦谈妥了价钱,顾客一般无须担心发生缺斤短两等欺诈行为。

二道桥巴扎已有至少120年的历史,它原本是自发形成的一个露天市场,杂乱而又富于生机,从2000年开始,市场周围的一些老房子被拆迁,政府要为二道桥巴扎升级了。

几座新的市场相继建起,其中2003年落成的国际大巴扎成为乌鲁木齐的地标、新疆的著名旅游景点。二道桥的热闹程度,用摩肩接踵来形容毫不夸张。这样的区域当然也是小偷垂青之地,人们去二道桥赶巴扎前,都要告诫自己当心钱包。在维语中,半大孩子被称为“巴郎子”,巴扎里的盗窃和强买强卖不在少数,多为某些“巴郎子”所为。在大巴扎经营彩棉生意的秦一岩(化名)说,曾有“巴郎子”在店里偷窃成品四件套被发现,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带上四件套就跑了,“和抢没啥区别”。还有一次晚上打烊后乘坐公交车,秦一岩身上的一万多元货款被盗。虽然二道桥地区治安堪虞,但她从未担心过人身安全。

这样的景象,止于那个恐怖的周日傍晚。

二道桥之乱

下午五六点钟是新疆日照最强烈的时候,秦一岩偶尔探头望出去,看到有警察在带枪巡逻,乌黑的枪管折射着明亮的日光。这气氛有点异样,不过秦一岩没想到事态有多严重。

二道桥的北边,紧邻着山西巷,那是乌鲁木齐最密集的维族人聚居区。8点钟左右,彩棉店外的街道突然骚动起来,秦一岩看到,大群的维族人拿着棍棒或刀子,从山西巷方向黑压压地涌过来。她吓得钱包都来不及拿,赶紧锁了门,向南狂奔。

脑子一片空白的秦一岩跑上附近外环路的高架桥,拦下一辆车,得以幸免于难。 回到家,惊魂未定的她听说,与自己住同一小区的70路公交车38岁男司机遇害,被发现时,人已经被烧焦了。而彩棉店旁边的业主,有脸被打伤缝了好多针的,有腰椎被打骨折的。

在彩棉店南边100米处,张红梅经营着“利郎专卖店”,她雇用了三个年轻店员,两个维族,一个汉族。骚乱发生时,张红梅把一大群避难的人拉进了自己的店铺,有维族,也有汉族。卷帘门拉了下来,还是听得到凌乱的脚步声和零星的枪声。感觉外面平静一些了,张红梅拉着店员小高向南疾走,路上看到有一群暴徒围着几个汉人棍棒相加,她们赶紧拐个弯,继续逃命。

向外奔跑的途中,聂晶钟看到,一些蒙面妇女从人行道上抠起地砖,递给施暴的男人们投掷。为了便于投掷得更远,妇女们还把地砖砸成小块。聂晶钟说,这些蒙面妇女的举动,显然是事先商定的。

一名二道桥市场的维族协管员没有及时逃脱,被一群同族人扒光上衣摁在地上殴打,头部被打破了一个洞。国际大巴扎里最大的商户是家乐福超市,它的所有员工都躲进地下室,度过了极其漫长的一夜。李永祥(化名)这天下午呆在位于大湾的家中,妻子也早早回来,没看到二道桥的骚乱场景。

天快黑的时候,大湾的骚乱开始了,李永祥听到外面“咚咚”的汽车爆炸声,接着,看到黑烟缓慢地在空中升腾,遮蔽了夕阳的余晖。事后他才得知,在各民族混居的大湾,烧杀的情况非常惨烈,路上好多尸体。第二天,他在街头看到警察抓捕了一名暴徒,于是忍不住冲上去击出一拳,“可惜打空了”。周围的群众也很激动,警察急忙劝阻他们,并把这名暴徒匆忙塞进警车。

“和谐门”紧锁

张红梅脸上常有笑意。她笑起来时,还隐隐露出两个酒窝。7月11日上午,张红梅笑盈盈地打开自己的店面,和店员小高一遍一遍擦地。“那天躲进来30多人,地上脏得很。”

张红梅并没意识到,自己竟是国际大巴扎骚乱后第一个开门的汉族商户。地还没擦完,一个警察走过来:“今天不能开门,赶快关了吧。”警察并没说明原因,其实二道桥地区前一天发生了小规模的维族人游行,还有人持刀袭击了维持秩序的武警。已经开通的周边道路解放路与和平南路也再度交通管制。

按照原计划,7 月11日应该是二道桥巴扎重新开业的时间。当然,这个“原计划”总是充满变数,最早贴出来的通知是国际大巴扎7月9日复业。似乎也没几个商户会觉得复业在即。大巴扎临解放南路的一排店铺,都使用的同一种金色的推拉式防盗门,门上一个绿底白字的小标牌,写的是“和谐门”。7月 10日上午,街面上只有建行的一台ATM机坚持值守。所有的“和谐门”都紧闭着,其中挂着“新疆彩棉”牌子的那家,“和谐门”上除了正常的门锁,还加了一条自行车锁,又缠绕了几圈铁丝。

这天上午,李永祥约了另几个经营者赶到国际大巴扎的东门,想看看动静。好像有什么重要领导即将来视察,门前的两辆装甲车调换着方位,成群的武警紧张地忙碌着。李永祥没心情看热闹,他想看看二道桥巴扎什么时候恢复开业,尽管开业之后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之前的7月4日,下一年度的租金刚开始征收,李永祥毫不犹豫地缴齐了56000元。行动迅速的背后,是这个年轻商人的自信满满。2008年5月,李永祥辞去中铁公司的公职,从天津来到乌鲁木齐创业。他注册了“西域公主”的品牌,并贷款15万,进行新疆特色精油的包装和销售。

由于新疆精油在内地趋热,产品很快打开了市场,李永祥在二道桥又租下一处店铺,花10万装修完,7月2日正式开业。在缴纳租金的次日,灾难降临这座城市,也给了刚展开创业梦的甘肃青年李永祥以致命一击。

李永祥的产品消费人群主要是外地游客,除了夏天的旅游旺季,其他时间没什么生意。现在生意做不下去了,货款压了二三十万,每天的经济损失则在5000元左右。

灾难来了,而且目前还让人看不到挽回的可能,李永祥说自己的感觉就像一盆炉火突然被冷水浇灭了。

做玉器生意的安徽青年小吴,从大巴扎开业就在此经营,现在他只想等大巴扎开门,他进店把商品都装进保险柜里搬走。然后再想下一步。因为全城网络被切断,他在淘宝网的网店也面临与实体店同样的命运。

小吴想不到事件的发生,其他汉族商户大多也持相似观点。他们平时与周围维族人的关系很融洽,也没觉得这个城市不安全,“夜里两三点下班也不怕”。现在,曾经热闹非常的二道桥一派肃杀。16名武警一字排开,守在国际大巴扎的西门,不断有商户围拢在紧闭的自动伸缩门前,询问大巴扎何时开门。可惜,全副武装的战士不负责解答任何问题。

国际大巴扎的四组庞大建筑由十字型的道路切割,“7-5”之后这里成为某武警部队的驻地,战士们在十字型的道路上休息,直升机飞得很低,巨大的轰鸣声在四座高大的建筑和更高的观光塔间激荡着,形成一波一波的混响。

“我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年,没啥可怕的。”心态良好的张红梅说,一切都会很快好起来的。整理完卫生,她带着女儿步行穿过一片维族人聚居区,表情平静。来到汉族人为主的闹市区,隐约还有一点周末的气氛。

还要坚持下去吗?

7 月12日,星期天,张红梅不甘心关着店铺,每天损失近千元,她又带着小高打开了卷帘门。事件后第一次开门营业,竟然有1000多元的“流水”。张红梅决定自此复业,等着生意慢慢好起来。 她这家店的顾客主要是收入较高、追求穿着的维族男士,张红梅觉得,旅游市场受到的打击对她的专卖店影响不会太大。

7 月13日上午,秦一岩约了两位同伴,来看看她的店面——这是“7-5”后她第一次来到二道桥。秦一岩像一个窥探敌方阵营的侦察兵,神经紧绷,行动麻利,她熟练地打开“和谐门”,只用了一分钟,她进屋察看了一下,赶紧退出来,锁门走人。她说自己一分钟也不想多停留,而且以后这家店肯定要关的,不需要思量。

这时,张红梅的店又开门迎客了。而且很快开张,这让她心情不错。 接近中午的时候,一对维族男女相中了一件T恤,正反反复复地讨价还价,突然,从北面传来不很清脆的枪声。连着两声。 “

赶紧拉卷帘门!”张红梅急得大喊。很难说是卷帘门出了状况,还是操作者过于紧张,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一通忙活,用了大约半分钟,卷帘门才拉下来。在这半分钟里,北面又传来几声枪响。

“把门拉到底!别留缝儿!”张红梅大叫着。临街店铺还未恢复供电,店里漆黑一片。张红梅拿出一只手电筒,她的手在不停抖动,手电的光柱也随之摇晃。 “谁说我不怕,刚才真把我吓坏了。” 张红梅躲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一会儿,外面不再嘈杂,张红梅吩咐两位店员:“赶紧收拾收拾回家,不卖了。” 旁边的武警驻地,也是一副战备状态。军官的步话机里传出一个信息——在山西巷附近,有人开枪,有人中弹。

据新华网7月13日电,当日下午14时55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天山区分局在解放南路某医院附近果断制止一起暴力案件,依法击毙2名犯罪嫌疑人,击伤1名犯罪嫌疑人。

乌鲁木齐的平静再次被打破。下午的意外事件,也让阴云再度笼罩在二道桥上空。就在当日中午,国际大巴扎的总经理乌什库-尤努斯还曾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表示,大巴扎再过几天就会开业。下午几声枪响之后,他的判断谨慎多了:“事态还很严重,啥时开业很难说了。”

1980年底毕业于大连工学院的乌什库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他说平时没有什么民族概念,大家在一起工作、生活得很好。现在,至于目前出现的问题,他忧虑:“这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结局。” “普通的人都是好的。”与记者交谈时,当地人大多会这么说,不过他们也不否认,两次大骚乱之后,汉族人与维族人的不信任已比较明显。在国际大巴扎,大小商铺4000多,从业者过万,类似秦一岩这样去意已决的经营者不在少数。乌什库坦率地表示,肯定有商户要求返还租金,或退出经营,届时如何处理?他目前还来不及想这个。

一小段维吾尔风格的迷人音乐,接着是一个甜美的女声:“国际大巴扎,一个你一生必须要去的地方。”——这是国际大巴扎为员工们的手机设置的彩铃。国际大巴扎的顾客,百分之七八十是外地人。“7-5事件”后,还会有人被这样的彩铃打动吗?连大巴扎总经理乌什库自己都不乐观。以往新疆发生的恐怖袭击,在内地造成的冲击波非常之小。乌什库说,与这次的暴力事件完全没法比,他很难判断多久生活才能基本恢复正常。

宴艺大剧院是国际大巴扎里的美食兼演出场地,演出主持人麦合木提江能说一口非常流利的汉语,在向汉族人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甚至喜欢说“我姓江”。据他讲,大剧院里有80多名来自新疆各地的演艺人员,事件发生后,大约一半的人回了老家。 7月13日,得知二道桥仍未平静,李永祥最终下了一个决心:放弃他的“西域公主”,离开新疆。他可能要倾家荡产,从头再来,但也只能接受这一切。甚至,有一些在乌鲁木齐生活了许多年的市民,已经在考虑搬离这座城市了。绝大多数市民还是选择留在这片土地,继续曾有的生活,并为这座风雨中的城市祈福。 ★

死者杨全红

一个壮年男子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好在,它还有所延续——即将出生的孩子和植入弟弟体内的那叶左肾

本刊记者/关军(发自乌鲁木齐)

栾兴燕由人搀扶着走在街头,引来路人侧目,“呦,快生了吧?”“这么大肚子还出来溜达啊?”她穿着吊带孕妇裙,胸口还配有两朵黑芯白花瓣的小花。她的脸有些肿胀,皮肤很糙,脸色潮红。

7 月12日,星期天,栾兴燕不断地被搀扶着行走,不断地上车,下车,上楼,下楼,安排得日程满满—— 上午,赶到乌鲁木齐市山西路的如家快捷酒店,那是政府安置遇难(失踪)者家属的宾馆之一,栾兴燕要与他们商议抚恤金的事;接着,她和3个亲属前往环球大酒店,酒店13层设有车辆、财产受损的咨询点,栾兴燕打听自己家丢失的小货车如何赔偿;中午,栾兴燕和亲属又赶往赛马场,那里堆满了“7-5事件” 被烧焦、被损毁的车辆,他们要寻找自己家的那辆;下午,来了一帮外地赶来的亲属,栾兴燕挺着大肚子,张罗着招待客人,一起商量丈夫杨全红的后事。

她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失去丈夫的剧痛和绝望折磨着她,让她“忽略”了自己是一个35岁高龄孕妇的事实。

丈夫杨全红是土生土长在乌鲁木齐的汉族人,自幼家境贫寒,父母年迈后没有经济来源。为了全家人糊口,杨全红拼命劳作。他曾有两个梦想,一是买一辆货车自己跑运输,二是娶一个媳妇。

2005 年,杨全红买了一辆东风牌小型货运车。2007年,他与外地来乌市打工的汉族女子栾兴燕组建了家庭。那一年,杨全红38岁了。栾兴燕来自新疆西部的博乐市。结婚以后,杨全红就基本不让妻子外出找活儿了。每个月跑运输的收入约有五六千,他觉得足够这个家庭花销了。

2008年,不幸降临到杨全红头上——他的弟弟患上尿毒症,需要进行换肾手术。在确认自己的肾与弟弟的匹配之后,杨全红很快做出决定,把左侧的肾脏捐给了弟弟。 换肾后,弟弟初步恢复了活力。

去年深秋,栾兴燕怀孕了。 2009年7月5日一早,杨全红照例出去干活儿。12点左右,他给家里打了电话,问妻子吃过饭没有;傍晚7点,栾兴燕拨通了丈夫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杨全红说自己正在新疆大学装货物,大约晚上10点到家。

杨全红当晚为一个建筑队拉了一车砖头。事后栾兴燕非常懊悔地说,建筑队还欠着丈夫的一些款项,而且,那趟活儿他本不应该跑的……

还有,前一段小货车出了故障,送修理厂维修了一下,刚刚取回来。要是晚两天修就好了…… 晚上10点多的时候,乌鲁木齐的暴力事件不断升级,栾兴燕在家中也有所耳闻,她拨打丈夫的手机,打不通。她一遍一遍地按下重拨键,依然打不通。

午夜两点多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却不是丈夫的声音。 “你快生了吧?”对方用带有维语味道的普通话说。栾兴燕陷入巨大的恐惧中。丈夫遭遇了什么不测吗?接电话的是暴徒吗?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怀有身孕?

“暴徒在打人时,我丈夫肯定会去求饶,告诉他们自己的妻子就要临产了,”栾兴燕事后回忆说,电话里的男子说话时好像带有醉意。他们一定是抢走了丈夫的手机。栾兴燕安慰着自己:可能只是抢了手机,生命应该没有危险。

几分钟后,坐立不安的栾兴燕再次拨通了丈夫的手机。 “麻烦帮忙找下我丈夫杨全红。” “哈哈,他被吓死了!他死了!” 电话随即被挂断。再打过去,那边已经关机了。

极度不安的等待持续了60多个小时,7月8日下午4点,杨全红的家人接到政府工作人员的电话,通知他们去认领尸体。因为不想让栾兴燕受到过于强烈的刺激,杨全红的母亲亲自到殡仪馆去辨认尸体。母亲一个一个地翻看,看了两百多号,在一具面目模糊的尸体前停顿了下来。被害人脸部已被打得变形,身上血迹斑斑,即便是最熟悉孩子的母亲,也是在反复辨认后才确定这就是杨全红。那场波及全市的惨祸卷走了她的丈夫。灾难大约是在中泉路一带袭来的,一群暴徒洗劫了丈夫身上的财物,还残暴地剥夺了他做父亲的权利。

预产期是在7月31日前后,再过半个多月,栾兴燕就要做母亲了。坐在环球大酒店大堂吧等车的时候,栾兴燕的目光长久停滞在玻璃茶几的边缘。随后,她翻出一张相片,上面是丈夫杨全红的六幅一寸头像。她的目光又长久地徘徊在照片上,像是在与上面的每双眼睛对视。忙于丈夫善后这些天,栾兴燕安慰自己和亲属:孩子应该没事,还在动呢。在呵护胎儿和祭奠丈夫之间,她无法做出取舍。

为了哥哥的善后处理,受捐了肾脏的弟弟马不停蹄地忙了好几天。到了7月11日,身体好像出了问题,脸上浮肿起来,颜色青紫。亲属们要求他在家休养,不能再忙了。栾兴燕仍然停不下来。7月14日,她上午和下午先后赶往两个墓地,要为丈夫找一块理想的安息之地。那是一个生性本分的人,栾兴燕希望他可以有一个安宁、平静的往生。★

(汪金生对本文亦有贡献)

青年努尔:一半是失意,一半是躁动

本刊记者/王刚 刘刚 王婧(发自乌鲁木齐、广东韶关)

居住在新疆自治区乌鲁木齐人民广场附近的努尔-纳吾凯尔觉得自己就像个硬币,永远都有与生俱来的两面,但在生活中表现出的,却从来都只是其中的一面。

26岁的努尔是汉维混血,父亲是汉族,母亲是维族。100%维族血统的人会很容易发现他身上汉族的成分,维族的女孩子大多不喜欢他;而汉族女孩子却对他的深眼窝、高鼻梁趋之若鹜。

努尔从来不跟人说自己血里流淌的汉族的二分之一血统。这是他长这么大最大的秘密。他的汉族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

7月5日,当努尔在大街上遇到那些失意的年轻人高举拳头游行的时候,他也加入其中。有那么一刻,他身上一种不协调的感觉来得更加猛烈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空中挥舞的拳头,洋溢着哪一半的血。

他下意识地摘掉了自己的眼镜,因为戴着眼镜,让他看上去像个汉人。

但他的激情却很快就消失。努尔在暴乱发生前的那一夜,悄悄溜回家中。之后,乌鲁木齐发生了流血的骚乱。

二分之一的迷惑

关于生父,努尔只了解几点:一、他是个汉族人;二、听母亲说,他是个知识分子;三、母亲对这个男人充满怨恨。

努尔还在怀里被人抱着的时候,经常遭遇另一半身份的质疑。大人们抱着他,都会开玩笑问,你爸爸去了哪里?你是什么人?

努尔小时候的回答完全视心情而定,有时候是汉族,有时候是维族。关于身份的冲突,有时候也零星地发生在这对母子之间。他至今清晰地记得,小时候母亲不准他在家里说汉语,还为此骂过他。虽然母亲的汉语也说得很好。母亲和努尔住在人民广场汉人聚居区,但是母亲却坚持让努尔去上维族学校。

努尔对于汉语有着先天的优势,在很小的时候,他就能流利地说汉语了,这让他在维族孩子里更显得另类。

努尔上小学,开始遭遇更多质疑。当时已经是90年代初,周围的维族人对于身份开始愈发敏感起来,在维族学校,有同学对他的身份提出了质疑。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着一半和另一半的冲突。

直到16岁,一切往事重又被母亲提起。当时要登记身份证,母亲郑重其事跟他说,努尔的生父是个汉族,她和这个男人在努尔两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原因是感情不和。

最终,在努尔的身份证上,写的是维族。

关于生父,努尔没有丝毫感情。但他对于母亲和那个男人的故事,却充满着小心翼翼的好奇,他从别人那里了解的消息是,母亲和生父是80年代初结婚的,当时在乌鲁木齐这个城市,汉维通婚的现象已经没有解放初期那么普遍。

新疆解放之初,大批内地人口的迁入,各民族混居现象日益普遍,族际婚姻的发生频率升高。 当时维汉通婚的例子随处可见。而到了70年代,经历了文革,此类通婚基本上就持续不下去了,在民间,维族人更愿意在自己的族群里寻找找另一半。

当时,来自政府的态度是,对于维汉通婚“一不提倡,二加以保护”。而来自民间的情况仿佛要更复杂,努尔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当时面对着怎样的社会环境,但事实是,没过几年双方就离婚了,而且彼此充满着不理解。

到了80年代,汉维通婚的情况已经不多见。到了努尔这一代,维汉通婚就更少。有时候,他问母亲,自己如果抛开维族的身份,去找个汉族的女孩结婚如何,母亲的回答很冷静,她说,我会不要你。

只剩一半的努尔

16岁,这是努尔对于身份真正启蒙的一年。

他开始疏远自己的母亲。他不想听到关于自己身份的丝毫信息,不想知道上一代人的对或错。 当他拿到身份证的时候,努尔做出了选择。他开始有意识掩盖自己另一半的汉族血统,彻底变成一个百分百的维族“巴郎子”。

他开始留意自己的胡须和喉结是否像个维族小伙子;他密切关注着自己的头发是不是卷曲、发黄的;他开始试着每周去清真寺做礼拜,严格遵守着穆斯林的宗教习惯。

唯一难以改变的,是他的近视。近视在维族小伙子中并不多见,他敏感地觉得这是来自生父的遗传。

努尔的朋友圈子也只是围绕着维族年轻人展开,好在没人怀疑他的身份了。但有些冲突却在内心隐隐发作,比如,他不太习惯别着刀子穿行在傍晚的大街,不太习惯有的同伴老土的穿着,他喜欢香水,迪奥或者博柏丽。而且致命的是,很少有维族的年轻女孩喜欢他这种书生类型的青年。维族女孩都更喜欢阳刚的、充满雄性气息的维族青年。

18岁的时候,努尔选择去内地读大学。他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或许仅仅是为了逃避母亲。 2001年高考的时候,努尔被中国传媒大学录取,主修新闻专业。努尔享受了少数民族的高考政策优惠,加分50。那一年,中国传媒大学在新疆仅招收了两个民族学生。

但也从这一年起,新疆少数民族毕业生的就业率开始出现下降。两年后,少数民族大学生也开始像内地大学生一样实行“双向选择,自主择业”,毕业生从以前的分配制度改向自主择业。这对于新疆的民族学生是一个十足的坏消息。

新疆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教授李晓霞针对新疆少数民族大中专学生的一份研究表明,传统的维族大中专毕业生,其就业市场多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维族青年本身的汉语水平、外语水平,以及技术性毕业生少,而人文类毕业生多,都造成自主择业后的少数民族毕业生就业率的下降。

近年来,人文类的学生不如技术类的毕业生更好找到工作。而接收毕业生的单位,从直接分配改为毕业生自主选择之后,一般要求“逢进必考”,使很多人,尤其是汉语水平不高的人无缘进入。一些岗位进人还有民族成分的规定。而从企业来看,用工完全走向了市场化,过去曾经实施的对企业招工中的少数民族比例控制早已不再存在,少数民族毕业生要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面对市场。

种种因素之下,实行自主择业后, 2003年起,新疆少数民族毕业生就业形势日益严峻。 在南疆三地州,甚至流传着一些不成文的定律,大学生越多,村子越穷;读书越多,家里越穷。越来越多的南疆青年开始涌向首府乌鲁木齐,或者流向内地。

努尔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些,他只想逃向内地,远离自己身份冲突的中心。

在北京

2001年至2006年,努尔的大学生活在北京度过。这五年中,他内心中身份的冲突从未停止过。

一方面,努尔爱着这个城市,渴望毕业后留在这里;另一方面,他抱怨着饮食上的不适应和北京水果的味道。2004年暑假的时候,他去过上海、苏州,甚至更南方的深圳。他爱上了星巴克的拿铁和外滩的西餐厅,这些乌鲁木齐都没有。

在学校里,努尔没有真正恋爱过,因为学校里的维族女孩除了跟他一起考进来的一个之外,少之又少。喜欢他的汉族女孩倒是不少,但他并不感兴趣。

在北京,新疆青年努尔喜欢上了儒家文化。 2005年春,他喜欢上了于丹。几乎读遍了于丹所有关于孔子、庄子的书。在毕业前最狼狈的日子里,努尔在传媒大学的教室中听过于丹的演讲。演讲结束后,努尔向于丹提问,作为一个少数民族青年,在纷繁复杂的现代都市里,应该怎么去立足?因为努尔学过播音,那一天在课堂上,他的声音很洪亮,腔调十足。努尔觉得,那一刻他很给维族人争面子。

于丹给努尔签名写了一长串,大意是,我希望你做到最好的自己。 因为这句话,努尔打算留在北京。和他一起考入传媒大学的另一个维族女生,毕业后早早地回了新疆。

起初,在北京的路看上去一帆风顺。2006年夏天,他一心想进中央电视台,为此他参加了2006年的央视主持人大赛,进到了前40名,距离成功就差一步了。但是后来情况变得糟糕起来。因为民族习惯,努尔饮食极不方便。进入决赛后,那里没有能够解决民族餐饮的地方,大大影响了他的发挥。再加上他眼睛高度近视,角膜又出了问题,最终只好退出。

毕业后,在北京的日子变得艰难。首先面对的是租房子,努尔开始有意识地掩饰自己骨子里此前张扬的那一半。他开始出门戴帽子和眼镜,这让努尔看上去更像一个汉族青年。

差不多找了半年,努尔才在西三环找到一个住处。随后的半年,他穿行在北京的环路之间,投了无数的简历。

与此同时,为了疏导南疆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新疆自治区政府开始有意识地把维族青年输向内地。2006年,仅喀什疏附县一县,就组织了233名劳动力到天津企业务工,全年转移农村劳动力7.02万人次。

和那些来自南疆的年轻人一样,努尔试图在大城市找到自己的梦。他梦想着做个电台DJ或者电视台的主持人,他为此做着长久的准备,每日模仿着何炅的主持台风,这不仅没有为他带来一份工作,认识不久的维族女友也离开了他。

努尔当时还想,实在不行就在迪厅做个DJ。直到2007年的一天母亲来电话,说很想他。随后,在北京的努尔大病一场。从医院出来之后,努尔买了回新疆的机票。

失意者的街头

2007年年底,回到乌鲁木齐的努尔,出路并没有变得开阔起来。

在人才交流市场上,可以看到的希望显然不多。新疆的企业数量比起内地本来就非常有限,这些企业对少数民族毕业生的汉语、英语水平表示怀疑。如果能力不存在问题,一些以汉族人口为主的聘用单位(大多为企业),也往往为避免因风俗习惯,主要是饮食习惯方面的差异所带来的麻烦,而控制聘用少数民族毕业生。

为了改变这一状况,2003年,中共新疆自治区党委和政府出台了《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鼓励普通高校毕业生到基层就业的意见》,如规定中小企业当年招用高校毕业生及失业人员总数超过本企业职工总数的50%,或招用少数民族毕业生和女毕业生占本企业职工总数的25%以上,减免部分税费等招工优惠政策,但成果并不明显。

2008年,努尔开始尝试着出国。去美国是他的梦想,也是乌鲁木齐年轻人为数不多的几条好出路。乌鲁木齐每年试图出国留学的年轻人都保持着两位数增长,拒签率也将近达到一半。在这个城市的年轻人看来,眼下的好出路包括,考公务员、做老师、进电视台,再或者就是出国。但努尔被拒签了。

努尔在2008年还试着找过很多工作。他自始至终地渴望做一个出镜主持,最初是电视台,后来是广播电台,再后来,他甚至向乌鲁木齐的一家大型商场投去了简历。当时这个大型商场招收3到4个部门经理,但是报考的人有200多个。努尔被录取了,这是这家商场迄今为止录取的第一个少数民族中层经理。但是干了一个月,努尔辞职了。这个工作不是他想要的,整天和销售打交道,让他觉得这和自己的梦想离得越来越远。唯一让他值得怀念的,就是在这一个月里,为商场主持了8周年店庆的晚会。 努尔还是喜欢舞台。

2008年后的一年多,他尝试了很多个工作,但都持续不久。和努尔一样,周围一些从内地回来的民族青年,就业的路子都显得狭窄而有限。一些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为了一个公务员的编制甚至等了3~4年。努尔一个复旦毕业的同学,一直在自治区某机关实习,如今都两三年了,编制还没有落实,一个月仅有400元的收入。

在2007年到2009年的三年中,努尔连续三次参加了乌鲁木齐公务员的招考。但每年这个城市针对民族干部的更新都很有限,他连续三年落榜。

面对越来越多失业的年轻人,新疆自治区政府从2003年以来,面向内地进行劳务输出。据不完全统计,2003年一年,新疆劳务输出54万人次;2004年输出100 万人次。

但这些措施只是针对新疆农村青年的劳务输出,对于那些有文凭、见过世面的大学毕业生,政府可以提供的有效办法依然不多。

待业在家的努尔,内心冲突始终不断。2008年,得知努尔未能出国的消息后,他一个北京的同学给他电话,说可以帮他把户口迁到内地,前提是把民族身份改成汉族。

努尔偷偷地想过许久,甚至小心翼翼地去母亲那里求证生父的消息。母亲对于那个男人的恨至今丝毫未减。而那个男人,现在可能就在北京。

努尔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生父竟然有可能在北京,那个自己曾经想方设法试图留下的地方。自己在那里待了五年,竟然和这个人没有一次相遇,他觉得这个人离他很远。 努尔关于生父的这份微妙关系无法和维族的朋友分享,成为他很多年来内心的一个秘密。对于这种莫名的冲突,努尔有时候也觉得不能接受。一方面他个人显得越来越西化,听HIPHOP的音乐,跟老外说几句不流利的英语,甚至为杰克逊的死而祷告。但另一方面,他在观念上却越来越趋向保守,他希望找一个温顺的维族女孩做老婆,而且必须是处女。

2009年6月,乌鲁木齐开始进入不安的夏季。努尔还在大街上寻找着自己的希望和心仪的女孩。

与此同时,因受金融危机影响,新疆的经济状况开始变得不太妙。2009年初,新疆针对3.8万家中小企业新增90亿元贷款,意图减少一些企业因受金融危机影响出现限产或停产。这些企业吸纳和安置就业的人数,超过了30万人。但同时,因为企业不景气出现的失业人员,也越来越多了。

韶关录像之火

6月底,来自广东韶关的消息流传于当地维族青年之间,他们通过QQ群,转发着一个视频地址。视频是用手机拍的,像素很高。

视频里一群南疆的维族青年被追着打,看了后,努尔感觉很难过。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努尔很少和汉族人闹矛盾。在他看来,维族人和汉族人出现冲突,往往是因为维族男孩在语言上说不过汉族青年,所以就干脆干起来。维族青年骨子里有野性的一面,让他们骄傲且不甘受挫。来自广东的谣言各种各样,最为离谱的说法是,在当地有300多个维族女青年被强奸了。而在当地务工的南疆维族女工仅只有200多人。这些消息让努尔很愤懑,但包括努尔在内,可能并不了解全面的信息。

2007年8月,针对南疆地区多年组织农村剩余劳动力外出务工的现象,北京大学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教授马戎,曾以喀什地区疏附县为样本,在当地做调查并发表了《新疆喀什地区疏附县劳务输出调查》。

在做调查时,一位维族乡长曾告诉马戎,2007年3月,内地的一个鞋厂需要劳动力,计划招60人,他带队去企业考察,专门带上摄像机,把厂子的情况、宿舍、食堂、车间都拍下来,刻成几张光盘,发给每个村,在一周的时间内让全乡农民都看到,“最后组织自愿报名,90 %以上都是自愿报名的。”

7月13日,视频内的打斗发生地、广东韶关旭日玩具厂的人力资源部经理贺玲接受《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采访时介绍,旭日玩具厂属劳动密集型企业,工厂招生产线上的工人,对文化要求不高,接受9年义务教育即可。

今年年初,招工信息放到网上之后,“县劳动部门是通过网上了解到旭日用工信息,”7月10日,在接受境外媒体集体采访时,新疆自治区疏附县长艾海提 -沙依提介绍,经新疆方面有关领导同意后,专门派出人到企业考察,认为旭日用工需求大,5月2日,双方互相考察10天后,疏附县第一批325名维吾尔族的员工,就在6名领队的带领下,抵达韶关,进厂。6名带队干部大多数是疏附县当地副科级干部,极个别是教师。

贺玲介绍,维族员工和汉族员工的薪酬标准属于“同工同酬”。员工每月休息4天,工作日每天8小时,薪水28元(工资)+5元(津贴),每天加班3小时,按白天正常班的1.5倍计算(约5.25元),一般情况下,一个员工一月薪水在1400元~1600元。

此外,旭日玩具厂和疏附县劳务输出办签定协议时,还专门针对少数民族的风俗和习惯做出特别承诺。新疆籍员工住在一块,每间宿舍10人;工厂2栋3层楼的食堂,每层2个操作间,单独列出一个操作间为新疆籍员工食堂,厨师也一并来自疏附县,以50人配一名厨师的标准;餐具等用品隔开;牛羊肉等食物由新疆籍员工在指定的清真食品供应商处采购。

新疆籍员工遇到最大的问题,就是语言交流存在障碍,“他们能听懂汉语,但几乎所有人都不会很流利地说汉语。”贺玲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说。

语言障碍其实也是马戎在《疏附县劳务输出调查》里单独提出的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南疆农村中小学长期以来实施的是民族教育,即用维吾尔语讲授全部课程,从小学三年级才开始讲授汉语课程。由于课本难度低和缺乏汉族教师,这些中小学毕业生的汉语能力很差,基本上不能用汉语进行对话。” 自2000 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大力推动双语教育后,这一语言学习模式才开始发生变化。据2007年4月疏附县教育局统计,全县小学生中只有3.1%进入“双语班”学习,初中学生中有8.7%进入“双语班”,高中学生中只有2.9%进入“双语班”。换言之,前几年毕业的维吾尔族初中生基本没有汉语交流能力,2008 年也将只有133 名初三学生从“双语班”毕业。为了克服语言障碍,在很多媒体有关新疆劳务输出的新闻报道里,经常捕捉到年轻姑娘小伙手捧《实用汉语会话手册》大声朗读的细节。

“或许由于汉、维族语言及生活习俗有所不同,平常假期时,工人间有小摩擦,”旭日国际集团主席蔡志明接受香港媒体采访时说,但都不曾酿成大问题。 “出事前,没有打过一次架,厂方对新疆籍员工也比较满意,所以才会不断增加用工数量。”贺玲介绍,5月25日,疏附县第二批300多人,抵达韶关。6月 22日,第三批,170多人进厂。 “三批一共输送了818人,出事前,有40多人因为不适应当地的环境返乡,剩下大约780人。”贺玲介绍,根据厂方和疏附县的协议,本来男女工比例应为 1:1,但实际操作过程中,新疆籍男工比例大于女工比例,男工500多人,女工200多人。

“这是一宗充满偶然性的、单纯的群体斗殴事件,”韶关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国强7月9日接受中新社记者采访时介绍,连参与斗殴人员使用的工具,都是临时在宿舍、车间顺手拿来的垃圾桶、床脚架。刘国强介绍,这起事件很大起因是双方语言不通,互相之间沟通困难,而此前社会上曾有谣言,称该厂有发生汉族女工被新疆籍员工强奸的事件,因此一起因小摩擦引发的事件逐渐升级。 但乌鲁木齐的年轻人,受到这个录像的刺激,开始酝酿着示威。

7月5日,在广场,努尔遭遇了示威游行的维族学生们。努尔取掉眼镜迅速加入了其中。 但最终,努尔没有留在广场而是回到了家。也许,是他骨子里流着的另外一种血液,帮助他做出了这个下意识的选择。 ★

“新疆始终是一个多民族的家园”

——专访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史地研究中心、 新疆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马大正

新疆作为一个多民族共同生存的地方,在民族交往和冲突中各民族结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血肉联系

本刊记者/孙冉

中国新闻周刊:新疆的民族构成一直给人很复杂的印象,为什么?

马大正:新疆自古就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地区。秦汉之际,来自于河西地区的月氏、乌孙、羌人等纷纷迁入新疆,而塞种人则迁至帕米尔高原地区,及至匈奴兴起,匈奴人不断涌入新疆并成为这里的统治民族。公元前1世纪,伴随着西汉在西域统治秩序的建立,汉人日渐成为新疆众多古老民族之一。汉代以后,更多的我国古代民族纷纷进入到包括新疆在内的西域地区,而尤其以我国北方蒙古草原地区的游牧民族为最多,突厥人、回纥人、契丹人、蒙古人先后涌入。这些民族和当地民族或和或战,不断融合,新疆地区的一些现代民族就是在这种民族大融合中诞生的。至清代,满、锡伯、达斡尔等民族再次迁入,最终形成了新疆现在的民族分布格局。

中国新闻周刊:各民族融合的条件是什么?

马大正:新疆各民族之间的互补和融合可以在诸多方面体现出来。首先是独特的地理环境使南疆传统的以农业为主的绿洲经济和北疆游牧经济具有较强的互补性,而地处欧亚大陆通道又使各民族成为丝绸之路上的一个个站点,频繁通过这些站点的人员和物资一方面连接起了欧亚大陆,另一方面则将各民族凝聚为一个整体。其次是民族之间的相互交流和融合促成了各民族的不断发展壮大,诸如隋唐时期的高昌,无一不是在各民族之间的密切交流和融合中出现的多民族联合政权,而许多现在的民族,诸如维吾尔、哈萨克、乌兹别克、柯尔克孜、俄罗斯族等,也多是在历史上众多不同民族之间的融合过程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新民族的不断迁入一方面推动了新疆多民族分布格局的发展,促成了新民族的诞生,诸如回鹘的西迁为现代维吾尔族的形成提供了基础;另一方面对稳定新疆的局势也起到了重要作用,进而为各民族的发展提供了宽松的社会环境。

中国新闻周刊:融合之外也有冲突?

马大正:民族之间压迫、剥削和歧视的存在是导致民族之间的冲突战争的主要原因,新疆也不例外。在新疆民族关系史上,既有新疆各民族反抗历代王朝、割据政权统治者压迫而引起的冲突,也存在着历代王朝、割据政权统治者利用其他民族的力量镇压反抗或扩张势力的战争。应该说,这些冲突战争在一定程度上对新疆的稳定和发展、各民族之间关系的发展不利,但同时这些冲突战争也是各民族形成关系的重要途径。一些民族在冲突战争中消亡了或迁出了新疆,但消失的民族或迁出民族的遗留部分却成为了其他民族的成员,或与其他民族融合而形成了新的民族,而有些民族则随着冲突战争所带来的全疆或局部地区的统一,逐渐融合了辖境内其他民族成员,进而得到了发展和壮大。如伴随着回鹘的西迁及喀喇汗王朝、高昌回鹘王朝的创建,回鹘人逐渐融合了塔里木盆地周缘的众多民族,最终形成了一个新的民族共同体——维吾尔族。也就是说,尽管在历史上各民族之间存在冲突战争,但新疆的民族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出现分裂,总的趋势却是在这些交往和冲突中各民族结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密切的血肉联系。

中国新闻周刊:多民族共存的局面也会导致文化和宗教上的共存?

马大正:在新疆历史上,曾经有着众多具有不同信仰的宗教,原始宗教、萨满教、祆教、佛教、道教、摩尼教、景教、伊斯兰教等先后在新疆广泛传播。新疆历史上多种宗教并存的格局是由新疆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多民族分布的特点决定的。新疆地处亚洲腹地,是古代联结欧亚大陆的主要通道和枢纽,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新疆是东西方经济、文化传播和交汇的地区,不同的宗教往往在这里交汇,之后再传播到内地或其他地区。民族是宗教文化的载体,但由于价值观念、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不同,不同的民族有着不同的宗教信仰,因而宗教的分布和民族或民族政权的分布存在密切关系,新疆多民族分布的格局由此也导致了多种宗教并存的现象。也正是因为有了多宗教并存的状况,历史上的新疆文化呈现出绚丽夺目的色彩。但个别时期由于割据政权奉行单一宗教的政策为新疆文化的发展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诸如在喀喇汗王朝时期,由于统治者积极推行伊斯兰教,和信奉佛教并且当时是西域佛教中心的于阗展开了近一个世纪之久的冲突和战争,战争不仅造成了于阗文化的急剧衰败,而且也对塔里木盆地西部和南部的社会经济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破坏和难以估量的损失。

中国新闻周刊:新疆自古与内地的关系是怎样的?

马大正:新疆及其中卫地区在我国古代称为西域,我们的先辈早在先秦时期就使这一地区和内地建立起了密切的联系。西汉之后的我国历代王朝,不管是统一王朝,还是割据时期的各王朝,都没有废弃对西域的开拓和开发。唐、元、清以其强盛的国力,不仅持续地对现在的新疆地区实施有效管理和开发,而且也将其周围地区纳入到了管辖范围之内,设官立府、驻军屯垦、兴修水利、发展经济和文化。只是到了近代,长期的闭关锁国使清朝国力日衰,列强的蚕食鲸吞使大片领土从母体上割裂出去,形成了我国新疆现在的疆域状况。

中国新闻周刊:边疆一直存在割据与分裂的问题,新疆是怎样的?

马大正:在新疆的历史上,既存在着割据政权,也有分裂政权,但总体而言前者一直居于主导地位,后者则是在19世纪之后成为影响新疆稳定的主要因素。由于特殊的人文和地理特点,以及中央王朝采取的以羁縻统治为主的治理方式,在新疆历史上一直存在着大大小小的众多政权。但是,这些割据政权并没有以分裂中国作为自己的政治目标,而是或希望通过割据来开拓自己的生存空间,或积极主动地和中原王朝保持政治联系。进入19世纪下半叶之后,随着“泛伊斯兰主义”“泛突厥主义”思潮的兴起,以分裂中国为目的的分裂分子和国外势力相勾结,开始试图在新疆建立分裂政权,阴谋把新疆从中国分裂出去。但新疆分裂政权的出现是在20世纪上半叶,1933年11月出现在新疆喀什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是这一思潮直接导致的结果。应该说“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的出现是在新疆军阀混战、农民暴动此起彼伏的特定时期偶发的一次分裂行动的产物,虽然其存在的时间只有短短几个月,但危害却是深远的。也正是有了这一恶劣先例,分裂活动成为20世纪新疆稳定和发展进程中的一股浊流,一些分裂组织通过篡改历史来混淆视听,利用宗教蛊惑人心,而且90年代开始在新疆制造了一系列的暴动、骚乱、爆炸等恐怖活动,并且和境外的敌对势力相勾结,已经对新疆的稳定和发展形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20090715/黄章晋:再见,伊力哈木

/** 作者黄章晋系大陆资深媒体人,今年39岁,曾任“维吾尔在线”版主。黄章晋是专栏作家,凤凰周刊主笔,先后担任《华夏时报》评论员、《青年参考》副主编、网易新闻中心副总监。**/

牛博网 作者:黄章晋/7月8日零点50分,突然接到伊力哈木的电话,他劈头就说:“我已经接到正式通知,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哈木的声音了。主席说维吾尔在线煽动暴力事件,这是冤枉我,我没有煽动过暴力,我不可能煽动暴力,暴力和仇恨对任何人对任何民族都没有好处,谁都不愿意看到民族仇杀的悲剧。”我只来得及说一句你要多保重,他就挂掉了电话。

当时,我正在一位朋友家谈起乌鲁木齐、谈起伊力哈木。一个小时前,我曾致电他,希望获得他的授权,因为我很难受,我想写这个人,让更多汉族人知道这个人,也想表达一下自己对民族冲突的认识,我知道他可能不便接电话,果然,他在电话那头说,他身边有几个“朋友”,希望我能理解。

“你赶快问问他是否需要什么帮助和有什么交代啊!”朋友提醒道,我如梦初醒,立即回拨电话,仅仅一分钟的时间,那边已经转为人工呼叫了。伊力哈木身边的“朋友”,也许是7月5日夜去拜访的。当时,我得知乌鲁木齐的骚乱极为严重,便电话问伊力哈木的乌鲁木齐情况,电话杂音极大,几乎无法听清他说什么,只模糊听到他介绍,事件由韶关引起,据说下午示威的学生开始约定要遵守一切公共秩序,后来有失控,被逮捕。接下来几分钟完全听不清内容,再然后,依稀听他说似乎有人现在鼓动,要每天上街坚持闹让政府打死一百个(维吾尔人),连续让你杀五天,直杀到政府形象破产,他焦虑地说这些人现在都疯了,这时我突然听到电话里传来门铃声,然后他嘟囔道,难道我的朋友们就来拜访了?回头给你电话,然后挂断。

认识伊力哈木似乎是命运的必然。

2001年秋的某一天,某位朋友给了我一张人民大会堂的演出门票,因为想见识一下人民大会堂什么样,我兴冲冲去看那莫名其妙的演出。今天我已完全忘了晚会主题也和大致内容,但我记得快结束时,在欢天喜地的乐曲声中,一大群人穿着各个民族的服装,载歌载舞齐声赞歌。我突然被那些或插着鸟毛、挂着叮当作响的配饰,或袒臂或皮帽子的装束刺激得醒了过来:这难道不是一个现代版的中央帝国在炫耀万邦来朝的仪式么?今天还会有哪个国家会刻意将所有少数民族各选一对演员代表,穿上平时根本不穿甚至早已淘汰的服饰,在首都欢天喜地的歌舞展示呢?我能想起来的,只有强盛的苏联帝国,曾让各民族代表轮番上场激动地表达“对各民族的伟大父亲”斯大林的赞美,而苏联帝国已经解体了。

从那时起,我就常存辞职去新疆做民族问题调查采访的念头。在我内心深处,那里更像是我的故乡,虽然我在湖南生活的时间长于新疆,但湖南之于我始终是个笼统而整体的故乡概念,而新疆则是一个具体而清晰的小镇,我甚至不会说任何一种湖南方言。如果中华帝国步了苏联帝国的后尘,那我时时梦见的故乡就彻底变成敌国领土了。

除了阅读资料,为了能认识一个愿意讨论民族问题的维吾尔人以便于我日后的计划,我在一个穆斯林聚集的论坛潜水一年多。可惜直到它被关闭,我都不曾结识一个维吾尔人,而在别的维吾尔人常出没的论坛,则几乎看不到一个对时事关心的维吾尔人——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但凡是汉语的维吾尔人论坛,几乎都没有时事或社会论坛,人们只谈风月。但我好歹开始知道普通维吾尔人的立场是什么,他们的处境和呼声是什么。

等我已绝了到新疆去的念头时,因为做维吾尔流浪儿童大量在内地当小偷的问题调查,无意中知道竟然还有个“维吾尔在线”,于是,先碰到了站方几位小心谨慎在京读书工作的维吾尔年轻人,然后,是站长伊力哈木。时在2007年夏。

伊力哈木全名伊力哈木•土赫提(伊力哈木是其本名,土赫提是父名),民族大学国际结算专业的副教授,“维吾尔在线”创办人,他业余时间是个成功的商人和“一小撮”维吾尔人的精神领袖。伊力哈木大约生于1969年,新疆阿图什人,阿图什人在维吾尔人当中的地位犹如犹太人,此地人特别善于经商读书,历史上这里诞生了维吾尔大把大把的名人。伊力哈木毕业于东北师大,曾留学韩国日本,因为足迹广泛,伊力哈木通晓汉语、英语、韩语,“能说一些”日语、乌尔都语,“那不算啥”地能听懂中亚各国的语言。我结识的一些维吾尔朋友,大多都拥有令汉族人汗颜的语言天分,伊力哈木自称其语言天分在维吾尔人里“是中等偏上”。

伊力哈木的相貌容易被认为是印度人或巴基斯坦人,矮矮的个头,挺着大肚子,秃顶较严重,——陌生人在头半个小时里,未必认为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他曾屡次问我,他像我一样剃个光头是否可行,这个决心两年未下,看来最终由政府帮他光头愿望了。

最初,伊力哈木和我们交道时,约略有公事公办的架势,只在我见面向他用维吾尔语问好那一刻,他眉毛一挑、眼睛亮了一下,热度维持了五分钟,100W的灯泡就回到了40W的亮度。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对我并不真正信任的缘故。在救助维吾尔流浪儿的过程中,他们曾与各地的民间反扒组织建立起联系,他感谢一些组织对维吾尔流浪儿的关心,——这些素不相识的汉族普通市民体现出远比政府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人道主义精神,但一些反扒组织血腥的报复则让他认为,本质上汉族人还是无法理解也不愿意理解维吾尔人的苦难。

但到他家做客,小心地谈起我的新疆情结,说起我曾写过一篇《请对他们说一声yahximusiz》时,他突然像插上了一个五千伏电源般振作起来,抓住我的手。原来那篇文章转到维吾尔在线,竟一直被置顶。他说他一度怀疑是否会是一个真正的在新疆呆过的汉人写的,因为他相信有能客观平等看待维吾尔人的汉人,但不相信真有有反省能力的“好汉人”。

在我,则同样无法想象,我会这么不经意地遇见这样的“好维吾尔人”。我说的“好”,是指好的谈话对象,因为我确实想不起我的汉族朋友里,有过像他这般让我觉得兴趣点和见识有如此匹配和过瘾的交流对象。——当然,他是我的老师。

伊力哈木当时身边就有位一直追随他的学生,是西南某个民族的孩子,所学专业完全与伊力哈木无关,仅仅因为伊力哈木身上绽放的神奇的魔力,毕业在东南沿海工作一年后,又辞职返回伊力哈木身边。此外,他还吸引了好几个不同民族的热心者参与网站的管理。

伊力哈木生来就具有一种非凡的魔力:他说话一激动,就有股力量像蒸汽顶着茶壶盖子一样让他时不时想站起来。他似乎拥有五十升的肺活量,能不换气地倾斜出几十个排比句,原话照录,不需要修改一个字就是一篇杰出的演讲稿,而这个演讲稿,光你看一遍就能体温瞬间上升。POWER,这是我能想起来的唯一一个词,他显然没有过任何修辞学和口头表达的训练,完全凭一股澎湃浩荡的力量,一种从胸膛里抓出的滚烫的带着血肉温度的热情和痴诚,打动你,催眠你,征服你。

这样的人,我不可能放过他,尤其是这个人的知识和见识,一个人是否能吸引我,恐怕这是最重要的。他似乎也绝无放过我的意思。第一天,我们聊了一个通宵,同去的小姑娘从未听闻一个如此的世界,一直好奇地睁大双眼,我们注意到她时,她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我意犹未尽,又叫上另外一位同事前往,直到天亮方才各自找沙发、地毯躺倒。

其实,与他长谈后,我在感慨认识这个人的神奇之时,偶尔会升起一种莫名的怀疑,他在敞开胸襟时是否会真的相信我,相信我有与他一样的坦诚。因为不用他介绍我也知道,谈到民族问题,普通维吾尔人之间往往都没法互相信任,因为在现实世界里,“大哥”的眼线无处不在,一个处境逼仄的民族,绝望可以大量制造仇恨,也可以大量制造被出卖的灵魂。

而我,无论如何只是一个从未交往过的“和台”(Khitay,音“赫岱”)。在当地有维族朋友或藏族朋友的汉族人,或许会有这样的深刻印象:哪怕与这位异族朋友有很好的关系,可以一起吃吃喝喝生意上互相照应,但多半都会默契地避免谈论敏感的政治问题,尤其是在敏感时期。你可能会有一位维吾尔朋友,但随着时间流逝,你们会越来越不能诚实交流民族问题。这就是中国民族关系的普遍事实。

伊力哈木给我讲过一个疯子克里木的故事,此人二十年前曾在东南沿海炒外汇发了财,与当地汉人的交往中,深刻发现自己的族群在观念意识上的落后,也深刻感受到周围汉人对他的歧视,于是他狂热地想融入汉人社会,先是疯狂练习各地汉语方言,接着饮食习惯上完全向汉人看齐,不吃清真食品,每每大啃猪蹄,后来干脆到医院换了八升汉人的血,但他主动“被同化”彻底失败,人们看到那张中亚面孔,还是本能地横上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客客气气的隔膜。

就如“和台”这个称呼,在懂维吾尔语的汉族人在场时,维吾尔人会用“汉人”这个词,但私底下维吾尔族人多半会常用“和台”这个称呼。同样,汉族公开场合使用“维吾尔”,而私底下会有不少人使用“缠头”这个词。对当地人来说,公开场合使用“汉人”和“维吾尔人”,不少时候只是自觉配合民族团结的一种表演。

“和台”这个在清代官方文献中大量使用的称呼,被“老大哥”禁止使用后,于今,早已自然而然地悄悄附丽上了一种贬义的、私下暗语切口的意味。原本,“和台”即“契丹”,源于金灭辽后,契丹人的一支逃到新疆境内建立的西辽政权,它并无任何贬义,俄语里中国的称谓Кидай(Kitay)就应当来自突厥语。

而“缠头”源出“缠回”,得名维吾尔族人旧时以白布缠头的习惯,原本可视为无歧视意味,但清代官方公文中将“缠回”、“生回”与“汉回”、“熟回”分指维吾尔族和回族人时,中华文化中心论的歧视性意味不言自明。

而“和台”与“缠头”在今天日益广泛的私下使用中,民间又赋予其全新的歧视性解释:“缠头”多被解释为脑筋不好使,纠缠夹杂不清。而关于“和台”,则更让人啼笑皆非,一位“内高班”学习后考入名校的古丽说,她父亲给她的解释是:当年汉族人来新疆时,基本上都穿着黑大衣,所以大家就用“黑大衣”(Khitay)来称呼汉人。——汉人大规模进新疆,的确是穿着黑色棉大衣的劳改犯开道,但这个维吾尔词语的误读却完全是在汉语语音基础上,而非维吾尔语的语音基础(诸位读者可品出其间意味)。

——我不相信一个内心敏感的汉人在与维吾尔人、藏人交往时,会感觉不到有一道看不见的长城横亘在中间。——据伊力哈木介绍,“长城”一词在维吾尔语里还有一种称呼,意为“把我们隔在外面”。

第一次见面时,伊力哈木就给我讲过他的那种强烈不安全感,讲过一些这方面他知道的、他经历过的种种。当时,他刚刚经历过一次“大哥”的关心,家里的电脑、书都被搬去化验检查。他怀疑自己家里可能有小电子动物入驻,滔滔不绝之时会突然紧急刹车,抬头望望天花板,喃喃自语:“唉,党中央啊,我哈木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我有一种隐约的分裂感:他虽然开玩笑说“我看我们中央政府真要是听到了我的真心话,那可是好事”,但这种状态下的生活,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自在。他可以认为,焦虑和不安全感是“老大哥”在看着他,也可以认为,这个明察秋毫的目光是“和台”的。而我,是“和台”的一分子呵。

第二次见面后仅仅两天,他的手机就始终无法接通,家里的座机好不容易有人接了,却是他的妹妹,她也在到处找他。

那天,我刚刚看完《窃听风暴》,我正被一种对人性的深刻怀疑强烈左右着情绪,我想这就是伊力哈木日常的感受吧。我在伊力哈木那里的长谈,大量是关于新疆的民族问题的现状、可能的危机、解决之道、他个人的理想追求等等。对维吾尔人来说,无一不是犯忌的内容。

我,一个“和台”,扮演一个假意对维吾尔人的热心人,诱使他滔滔不绝地说出内心的想法,讲出大量对“老大哥”的批评,然后我离开,“老大哥”破门而入。——当他坐在大功率电灯下的椅子上,不知道白天黑夜的时候,他是否会这么怀疑?他会对“和台”有信心么?如果我真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是否会因此彻底对汉族人失去信心。

这种纠结,我无法用文字表达。

知道我生于兵团,伊力哈木毫不掩饰一个普通维吾尔人对兵团人内心的敌意,甚至在我面前,他会故意夸张那种情绪,因为我和他热情如火刚好相反,表情肌实在不发达,或许总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我在他面前扮演过无知的大汉族主义愤青、扮演过党中央、扮演过自治区政府、扮演过沾满维吾尔人鲜血的湖南人代表、扮演过把新疆各个工程都承包了的山东人代表、扮演过掠夺了当地维吾尔人、当地汉人资源的国有垄断企业代表……我可能是中国带表最多的人吧。

他是在告诉对我来说只有概念没有细节的事实,是在倾泻压抑多年的表达愿望,我是在倾听和接受有关“把我们隔在外面”另一侧世界的系统知识教育。这是一个“和台”倾听一个“缠头”的倾诉,这是一个“和台”接受一个“缠头”的教育。

你们汉族当然是大哥,大哥说我都房子地方小不够住,小弟弟你让点地方吧,于是最好的地都让给兵团了,上游的水哗哗都截到兵团的地里去了。你说,国家发展的需要,东部的大哥需要小弟当原材料基地,暂时牺牲一下,没问题,石油、煤炭、天然气、棉花……拿去。也不求你的税收给我们维吾尔人给我们新疆汉人多留一点,但不要说每年国家拨款多少多少养着我们,这个话不好听对吧。

你看网上的汉族愤青,脑子很笨的,整天骂海外资本掠夺了中国财富,其实应该感激人家。你看,它们帮你解决了多少就业机会,把那么多农民培训成了适应现代管理的产业工人。没有台湾人、香港人办厂,内地人哪里会知道怎么管理一个现代化的大企业?没有外资企业的示范,内地人哪里能掌握什么东西都可以山寨的能力?应该有一颗感恩的心!可惜啊,我们维吾尔人有一颗感恩的心,但没人给我们感恩的机会,还有我们可怜的新疆老汉人,你看我们新疆什么都有,就是本地人没什么机会。

打个不正确的比方,汉族是个统治民族,是殖民者,到新疆来我们欢迎啊。刘晓波说中国需要三百年殖民统治的话很对,哪个落后民族不是西方殖民者带来的现代化?但是你看你们汉族人,最高端的行业,我们没有技术没有人才没有经验没有资本,好,你们去干,简单的加工业,你们开厂子,我们当工人嘛,低端的工作可以交给我们,我们可以边被剥削边学习嘛。你看看西方殖民者,从来都是带去先进的制度、先进的文化、先进的生产力,他们高高在上,一个英国人从来不会跑到印度和当地人去抢重体力活,但你们汉族人带给我们什么先进的制度先进的文化?最高端的工作抢了就抢了我们不眼红,但连扛麻袋这样的苦力都要和我们维吾尔人抢,世界上哪有这么没出息的统治民族呢,我都替你们着急啊。

不是么?大哥哥到处打井、开矿、修路、搞建设,你说地下的石油、天然气、煤炭是国家的,不是新疆本地人的,没关系,内地也是这样嘛,你守着祖先留下来的土地,中石油中石化一来说对不起,地下有国家的资源,你搬家吧,你搬家了。没关系,你还需要劳动力嘛,正好小弟弟没活干,分配一点苦力活给小弟弟养家糊口好吧?苦力活的机会都不给小弟弟。你看看新疆一些招工启事,这个写着只招汉人,那个写着限招汉人。你们兵团的人受不了兵团剥削,人口流失,没劳动力了,你们放着一边更穷的维吾尔小弟弟不管,偏要跑到内地去招民工,来一个人就给几千安家费,提供住房家具——汉族大哥哥很多时候做事太不含蓄。

你说我哈木有语言天分,没办法嘛,我十七岁才接触汉语,拼命学啊,汉语这么复杂这么难懂的语言都学会了,像日语、韩语这样和维吾尔语语法接近的阿尔泰语学起来就快多了。你说我们维吾尔人有语言天分,都是被逼出来的啊,你看维吾尔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要么去中亚做生意,要么去当导游,只好拼命学外语,成绩好的就到西方去留学,不回来了。

为什么很多维吾尔人想独立,很简单嘛,在自己的家乡找个工作都必须懂汉语,哪怕是工地挖个沙子到小区扫个地当个保安也要懂汉语,懂了汉语还不一定给你这个工作。你们内地的汉人没有说一定要懂英语才可以到工厂打工、去扛麻袋吧?维吾尔人到内地去找工作,不懂汉语你当然可以不要他,但新疆是民族自治区,有宪法、有民族区域自治法。你看美国黑人,你白人如果因为种族肤色不雇用解雇我,我可以去告你,但你如果是一个维族人去告人家搞民族歧视,人家不理你,如果你敢到网上去说,人家就可以跑来抓你,说你破坏民族团结煽动民族分裂。这个时候,受害者除了维吾尔族还有谁?还有当地汉族老百姓,这些人欺负不了维吾尔人,自己平时也受气,新疆的资源他们也没分,但怎么办,维吾尔人恨他们,是你们抢了我们的饭碗,是你们汉族人在欺负我们,我能分得清是哪个汉人欺负我哪个不欺负我吗?  ……

我知道伊力哈木不可能对我存有一丝的责怪或迁怒意识,他甚至认为新疆本地汉族是被愚蠢民族政策绑架的人质,但我得经常扮演这样一个坏人或愚蠢政策的代表,因为后来我介绍过几个关注新疆但却对此一无所知的朋友给伊力哈木,通常,这些新朋友在伊力哈木那里是“友邦”,而我则是干下了种种蠢事,让新疆民族问题越来越严重的主犯。

“如果我不是一个维吾尔族,我肯定会说,我是个自由主义者,但我是个维吾尔族,我首先得是个民族主义者。”伊力哈木曾重任在肩一脸自信地拍着胸脯说:“我们维吾尔知识分子里,学社科方面的人很少很少,内地的大学在新疆招生,法学、社会学、政治学从来就招的很少,经济学的有一点儿,你看维吾尔人里有不少理工科的专家学者,但他们不懂得自己民族的权益去怎么表达,那些老的搞文化艺术类的知识分子嘛脑子不好使,又活的像个娘们一样,我哈木自己能挣钱,我敢说我敢想,我不想着自己的民族,不关心自己的民族,谁去关心?”

伊力哈木自信是在为中央政府、为党操碎了心。因为他反对新疆独立,时刻担心新疆出现剧烈的民族冲突,虽然它认为后者随时可能。

伊力哈木反对新疆独立脱口而出的根本理由是:“每一次新疆的民族冲突,你首先看到的肯定是维吾尔人起来上街砍人,其实最后不都是维吾尔人死的多吗?如果中国出现民族分裂出现战乱,那肯定是维吾尔人血流成河,而不是汉族人血流成河。不要说你们汉族有十三亿人,光是新疆的汉族人,他们掌握的资源力量,都对维吾尔人有压倒优势。”

我曾多次问过伊力哈木,是否也有过独立的想法,只有一次,他一脸痛苦地认真想了一下喃喃道,有谁不曾幻想过生活在一个独立自由完美的国度,可以畅快自由地呼吸呢?他缓一口气道,你是一个对自己民族负责的知识分子,一个尊重历史也要尊重现实的知识分子,要有民族自尊,但也要有现实理性,独立是绝不能追求的。

好几次,他甚至这样反问并自答:“所有的汉族人都在担心,苏联、南斯拉夫的命运会不会落到中国头上,难道汉族人就没想过,维吾尔人也在担心吗?那么多维吾尔老百姓,只要有口饭吃,能活得好一点就非常满足了。就算血流成河之后,汉族人说你们独立吧,维吾尔人得到的是什么?从此世世代代与一个十三亿人口的邻居为敌?你想过没有,就算汉族人像瑞典人一样,大家和平分家,但是,新疆这么大的地方,这么长的边境线,你让汉族军队保卫你的安全多好,自己独立再搞一套东西,老百姓的负担多重?如果真像有些人想像的,独立后让美国人驻扎进来,那么我们就彻底变成双重仇恨的人质了。”

伊力哈木一直坚持认为,维吾尔人追求平等自由的愿望,完全不能脱离汉族人实现自由民主的进程,两者必须是紧密结合的。维吾尔人今日的处境,正是整个中国缺乏民主,缺少自由的产物,只有汉族人也实现了自由民主的愿望,维吾尔人才有可能获得自由民主。

“但是,你们那些整天喊着自由民主进步的汉族人可是不关心我们”,伊力哈木目光闪闪地笑着问:“我们维吾尔人脑子很笨吗?你看看你们汉族多少愤青啊,他们一边说西方在搞文化侵略,在搞经济剥削,要反西方,要反西方的价值观,回过头又说要狠狠地镇压维吾尔人,要把我们维吾尔族全部同化,你看你们汉族人脑子好使吗?对不起,开玩笑我不是在说你。”

我们是在维权,是在维护宪法给我们各个民族平等的权利,维护民族区域自治应当享有的权利,不是搞民族分裂、不是在煽动民族情绪,有人说我们这是民族分裂,我们不能上这个当,不能真的去搞民族分裂煽动民族情绪。但为什么有些汉族知识分子一听到维吾尔人说我们争取民族平等,就跟着说怀疑我们是在搞民族分裂?

“在我哈木看来,只要生活在一个民族平等的自由的国家,是汉族人占多数还是维吾尔人占多数,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尊重各个民族的权利,是不是尊重彼此不同的文化和习惯。如果我们中国是一个真正自由民主的国家,那些周边国家的人才还会因为你制度的优越性被吸引到这边来。”

我怀疑,伊力哈木的有些看法,或许只敢对我分析:你看看中亚独立的国家,有哪个不是独裁者当政,一个比一个操蛋。有时候你会想,汉族人带来的难道就都是坏的影响吗?你看中亚那些国家,都是独裁国家,但斯拉夫化最深的国家,像哈萨克斯坦,它的统治比斯拉夫化浅的国家要文明一些开放一些现代一些。我当然恨不得汉族人是像讲英语的民族那么文明。

伊力哈木认为,如果中国是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新疆是一个真正落实民族区域自治法的自治区,维吾尔人会因生活在中国为傲,中国就对中亚地区拥有强大的软实力,因为维吾尔人的语言优势,他们天然会成为拓展中国在中亚文化、经济影响的排头兵,哪怕是对维吾尔人平等一些,情况都有不同。很多次谈到这个话题时,伊力哈木说如果有时间他要把这种国家发展战略的建议系统写出来,我也很多次答应,我可以帮他完成文字整理。两年了,这个事情终于被彻底搁置了下来。

伊力哈木说,虽然维吾尔人受了很不公平的对待,但因为维吾尔人是中国境内的一个民族,一个善于向汉族学习的民族,维吾尔商人向西拓展市场时,很多时候得益于维吾尔人在十三亿人口这个巨大市场上与各民族的互相交流学习。伊力哈木举餐饮业为例说,维吾尔人与中亚很多民族其实是同一民族,饮食习惯完全一样,但国境线这边的维吾尔人的餐饮文化融合了大量其他民族的创新,服务意识服务水平,比起国境线那边的同胞,有明显竞争优势,譬如中亚国家现在流行新疆人发明的“大盘鸡”,名称都是汉语音译。虽然维吾尔人在中亚也是夹缝中求生存,但服务行业却逐渐落在了维吾尔人手中。

“难道我们维吾尔人,我们诞生过《突厥语大辞典》、《福乐智慧》的维吾尔人只能推广大盘鸡、推广筷子?我们没有人才吗?”说到这里时,伊力哈木常会目光炯炯地扳着手指头,说他认识的多少中亚国家高官,虽然公开身份是哈萨克人、乌兹别克人,但其实私下自认为是维吾尔人。

“我们维吾尔人一点不笨”,伊力哈木说:“和内地的汉人比,像浙江江苏广东的汉人比,我们维吾尔人经验、意识都比不过他们,他们起步早有资本,但和新疆本地的汉人比,我们维吾尔人是温州人,汉族人是东北人。我们自生自灭,从来没人管我们,只好从小摊小贩做起,新疆汉族人嘛大部分生活在体制内,习惯了被安排被管束,他们比我们日子好得多,但靠自己力量做起来的你看有几个呢?”

伊力哈木最佩服的汉族学者是秦晖。我曾向他提过两次秦晖的名字,一段时间未见,他一口气搜集了大量秦晖的文章。他称秦晖是他知道的唯一可与西方学者比肩的中国人,他有很多观点想和秦晖碰撞,我好几次答应他,要找机会让他和秦晖认识,可我去年一系列的工作变动,此事就被无限地拖延下来。

他曾经最想认识的汉族学者是王力雄,他看过王力雄的全部作品,王的作品几乎全部被他转载过,他很想当面感激这样一位长期关心维吾尔人的汉族人。当然,也有许多观点想与王商榷。我拉他与王力雄见面认识后,伊力哈木多少有一点点失望。他用食指在自己太阳穴上比划着对我说:“王力雄先生有良心,这个人了不起,有人格魅力。我非常非常尊重王先生。嗯,他是不是文学家出身的缘故?我觉得他很多问题的思考方法不对,和我们使用的工具不一样,怎么回事?”

我想,与王见面后对伊力哈木的情绪打击,主要是因为写过《黄祸论》的王,对中国前景持完全不抱希望的悲观态度,这与伊力哈木高涨的积极乐观态度完全相反。如果按照王对中国前景的悲观预计,不但汉族社会要彻底崩溃,维吾尔人更会完蛋——“按照王力雄先生的说法,中国大崩溃,维吾尔人闹独立,那肯定汉族人会镇压,我们维吾尔人还不会被愤青杀光么?你信么?”

伊力哈木甚至好几天在反复咀嚼王力雄的观点,试图逐点粉碎王氏观点。等我第三次见到伊力哈木,他已再度恢复他特有的乐观。伊力哈木坚信,经济的开放,必然带动法律和整个制度逐渐向西方世界看齐,人们的观念也会逐渐改变,而私有制和公民个人财产的增加,必然带动权利意识的觉醒,最终会倒逼政府一点点放权,期间的博弈必然会伴随一定的社会秩序震荡,但大方向不可能逆转。“你们汉族人是个多么勤劳能吃苦的民族,我在全世界都没见过这么不知疲倦的民族,你怎么可能拿来与南美、南亚和非洲相比,是不是?”

5•12汶川大地震后,我曾临时赶回北京,那段时间,伊力哈木每天盯着电视。他的固执的乐观和维吾尔人角度,总能得出一些我不曾留意的观点,我记得他双眼湿润地感慨:四川人真了不起,与西方人相比,中国人、你们汉族人,在这么操蛋的统治之下,平时生活得像野草一样卑贱,像动物一样麻木,但你看看这次地震的四川老百姓,太顽强坚韧,太了不起,这样的生命力,这样的意志,你说说,世界上哪一个优秀民族,能比汉族表现得更好吗?有什么人能征服他们吗?你说新疆那么多维族人为什么要主动献血、捐物资,那真是被打动坏了啊。啧啧,这样的民族不应该也肯定不会永远是用这样的方式生活。哎,有这样的老百姓,这个国家是有希望的。

伊力哈木认为,王误读或夸大了维吾尔人分裂意识,把普通老百姓都当成了政治动物来观察,在民族问题的制度安排和设计上,王的眼界和思维方式还是紧盯着几个悲剧性的国家,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可能。因为新疆民族问题,伊力哈木甚至也怀疑过王力雄对西藏问题的解决思路。他觉得,某种程度上,汉族知识分子公开同情民族自决或同情独立,其最终结果也许是悲剧性的,因为你不可能指望所有汉族人都与你一样,世界上也没有几个民族能都觉悟到这个程度,在力量极为不对称的情况下,被激发起独立意识的少数民族与汉族发生对抗,不但少数民族面临灭顶之灾,汉族本身也因为必然残酷

关于民族自决原则,伊力哈木曾试图和我探讨,到底是这个共识重要,还是其本身想要解决的问题如何能被解决才是根本?对民族观念和民族意识截然不同于西方的东方,难道没有更易被接受和更适用的共识么?我没有能力与他讨论这个问题。我是“和台”,我关心新疆民族问题,但它不是让我日夜寝食难安的问题,在今天还极难有制度创新可能的事实面前,我很难像他一样有热情去考虑未来复杂的制度创新问题。

伊力哈木很多关注和思考,我已完全只能倾听,因为我对此一无所知,他曾给说,假如维吾尔人在中国实现自由民主的前提下,分裂意识的人比例更高,其实是可以借鉴鞑靼斯坦共和国的经验,通过宪法和一系列具体制度安排保证其留在俄罗斯内,而不出现主张分离的政党获得地方政权的情形。华人在马来西亚的经验,新加坡处理民族关系的经验得失,欧洲各国处理民族矛盾的经验,都在他的重点研究之列。

是不是还有过一个汉族学者,一个汉族官员也像他这样想过问题,我很怀疑。

“维吾尔在线”被伊力哈木当作自己的儿子。

“维吾尔在线”的办站宗旨是“认识维吾尔历史,弘扬维吾尔文化,增强民族意识,推动对外开放,促进维吾尔自治区发展”。不过,伊力哈木对我介绍,除了拾遗补缺,为维吾尔人搭建一个汉语门户网站外,使汉族人和维吾尔族人有个了解、交流的平台,是最重要的考量,因为通过网上文字交流,可让那些无从全面了解维吾尔人的汉族人,能有了面对面的机会。

每次我们见面,他必谈到“维吾尔在线”,每谈到这个网站,他一定要在“我们维吾尔在线”几个字上加重语气,其热情和自豪之情溢于言表。他把大量业余时间倾注于此,论坛更是花费他极大时间,只要有时间,几乎每个帖子、每次争吵他都要认真点开看。他几乎熟悉每个ID的观点和最近说了什么。

我在“维吾尔在线”注册发过几篇文章后,他再和我聊天,完全把我当成和他一样整天泡在这个论坛上的人,兴致勃勃地谈起某个ID某个争论。其实我并不经常造访,我登录论坛,时间也更多地花在仔细看那些与新疆问题有关的长篇论文或资料上,因为在我看,大部分争论文章几乎不含任何营养,它只陈列和展示双方的偏见和狭隘。可是,当你面对那个热烈与你交流对他儿子看法的父亲,我只好对那些我完全不知道的事频频点头。

他真是爱这个儿子,甚至他在说某某某ID一定是“五毛党”时,都兴奋得满面红光,在他看,多个“五毛党”入驻,说明真是有影响力了。

我曾经是个优秀的论坛版主,用超凡的精力和热诚很短时间内让自己掌管的论坛兴旺起来。但那是在8、9年前,到了今天,我不但平时各种乱七八糟的爱好和活动多,经常要去访问的网站也多得顾不过来。

在我的文章屡屡被伊力哈木从我的博客转载到在线的论坛后,我实在承受不了这种羞愧,终于下了狠心,答应做个认认真真的版主。惭愧的是,我自律性如此之差,我的热情维持了两三个月,在经历一次网站关闭后,等到再恢复,我只是偶尔点个卯。我只能这样给自己找解释理由,因为网站关闭太频繁,所以上“维吾尔在线”很难成为一种固定习惯,尤其是今年最后一次关闭,持续之长,到它在海外设置服务器再度运行后,我一次也没有访问过,只在7月5日深夜,通过代理服务器艰难地爬了上去。

如果从增进维吾尔族和汉族的互相理解这个任务看,我觉得维吾尔在线的社区的目标根本没有实现,甚至我没有看出论坛上活动频繁的ID们,在互相理解上有什么明显改观。这个论坛社区上,内地汉族的ID约占一半,甚至更多,在我看,汉族ID上来确实是为好奇所驱动,但表现却像压根就没有去理解和倾听维吾尔人声音的打算,因为他们要忙着与民族情绪做坚决斗争。很多时候,论坛看上去就是《环球时报》、《人民日报》被零零碎碎搬了上来。而维吾尔族的ID,你同样可以看到很多人身上有着浓重的《环球时报》和《人民日报》的痕迹——《环球时报》上“西方”与“中国”被置换成“汉族人”与“维吾尔人”。同一个系统教育出的两个民族,在此相遇往往会以互相扣帽子而告终。

伊力哈木非常期待的有大量维吾尔族人参与的情形,更在现实面前严重碰壁。在新疆坐办公室的人,看到“维吾尔在线”论坛上火爆的话题和争论,多半先会被那些标题吓住,所以,“维吾尔在线”社区,游客远多于注册的人,注册的人中,真正活跃的永远只是一小部分。“你别看他们不发言,他们只是怕丢了饭碗和乌纱帽而已,我们新疆很多人其实都在看我们维吾尔在线的。”伊力哈木很有成就感。  伊力哈木也许是对的。以我的长期泡论坛经历,观念一开始就有巨大分歧的人,一旦争执,从来不会一方承认另一方的观点,双方争的不是事实如何、逻辑如何,而是谁胜谁负。即使一方当场将另一方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输掉的一方只会选择机会再来。然而,争论过程中,双方已经悄悄完成了部分事实和立场的交换,即便一个ID与另一个ID从此结仇,他也会无意中受到对方的影响。交流的真正作用显现,是在争论双方离开争夺胜负的现场,回过头与自己的“同志”碰撞之时,这时,他会不自觉地把自己从对手那里悄然接受的东西传播出去。公开的争吵最终一定会在参与者中形成某种普遍的共识,而隔离争吵,则永远没有共识。

“维吾尔在线”头两次被关时,伊力哈木难受得简直要疯了,我甚至能从电话这头听出他想从胸膛里扯出什么来。我开始担心他这种情绪极容易受刺激的性格,在这种时候我发现,其实他是个非常固执很难做出妥协的人。直到有一次,他终于学会语重心长地教育下令网站立即关闭的小办事人员:“维吾尔在线”是手续合法的正规网站,得到自治区各级领导的支持和关怀,是展示我们国家开放和民族政策一扇窗口,你把它关了,正好给西方敌对势力 当伊力哈木开始习惯自己的宝贝儿子一次次要求“被自杀”时,他这套将“维吾尔在线”的重要性上升到国家形象的说法已完全失去作用。

使他情绪急剧低落甚至气急败坏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网站被关闭,一个是被请去连续喝好多天茶。他状如被囚禁于圣赫勒拿岛的拿破仑,原地转着圈圈,满嘴“王八蛋”地痛骂小小的办事员、小小的官僚竟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就要打开网站,我看他们能怎么着,我还怕他们抓起我去坐牢么?”

伊力哈木是个总能顽强地乐观起来的人。上次,他可能和我整整唠叨了两个小时对网站被关闭的愤怒,下次去,他会像在井冈山茨坪的毛泽东一样向你描述起他想创办一个搭建中国与中亚贸易平台网站的宏大的愿景。他可以募集到多大规模的资本,可以有多大的辐射影响力,地方可以选在哪里,办公楼会怎么样,又多少各个民族的青年精英在这里能找到工作,共产主义的宏伟蓝图似乎明天就可实现。

他突然会冒出一连窜金光闪闪的创意,比如哪些汉语世界的网络工具,可以被翻译后,在完全空白的中亚国家拥有广阔市场,他放佛身后有一面巨大的地图,他随时起身不断在上面插上旗帜。——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我们维吾尔在线可以做得事情多得狠!

我宁愿天天听伊力哈木在我耳边赞美维吾尔人,也不愿多听一次他对自己民族的批判。我记得只有两次伊力哈木紧攒拳头谈起他的“维吾尔人需要大死大生、大灾大难”,此前,我已在“维吾尔在线”看过他那篇写得零零碎碎不成文章的文章。

夜深人静时分,听他民族反思,我看到屈原、陈天华、王国维、茨威格们不死的灵魂在我们俩的身边舞蹈。他面孔扭曲,咬牙切齿、呼吸急促、双眼喷火、浑身发抖。他像温柔地撕裂自己的皮肤般细数着这个痛恨着的深爱着的民族,这个堕落的民族、这个犯罪的民族、这个没有灵魂的民族、这个被绝望淹没的民族、这个被仇恨诅咒的民族、这个被艾滋病浸透了血液的民族、这个应当为自己羞愧而死的民族、这个没有未来的民族、这个只有死过一次才能活过来的民族……

在网上,他经常也会为给内地汉人造成强烈恶感的维吾尔人的小偷、吸毒、敲诈问题解释辩护几句,当我谈到人们认为维吾尔族和其他民族一样享受了太多优惠政策时,他会激动地说起很多民族政策的扭曲事实与真相,但他谈到维吾尔族社会异常痛苦的现代化转型困境时,他会一点一点细数维吾尔族精神上的堕落和麻木,数到每根骨节都喀嚓做响。他痛恨那些不但把自己变成犯罪分子,还把孩子们也变成犯罪分子的“口里齐”(“口里”意为内地,“齐”在维吾尔语中有“者”或从事某职业的意思),痛恨那些绝望中拥抱极端主义宗教的人,痛恨那些幻想着独立后只要把新疆的石油卖给西方人就可像科威特人一样只管享受的人、他痛恨那些把自己的同胞当作要钱要权工具的官僚、痛恨那些对自己民族的痛苦麻木不仁却只盯着自己饭碗里二两肉的知识分子——你看看,全世界有哪个民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到一代人的时间里,一下由一个纯朴乐观善良的民族变成了一个令人不齿的堕落、绝望的民族?

伊力哈木对某些民族政策恨得咬牙:我们在变成什么样的民族?我们是一个有信仰的民族,但现在却是盗窃、吸毒最多的民族。一个维吾尔人,他去偷去抢去犯罪,没人管没人抓,但如果他去谈自己民族的历史、文化和宗教问题,去反映现在真实的民族问题社会问题,马上就会有人去抓他去关他。他掉到水里快淹死了,喊救命,警察路过不会管,他喊一句反动口号,警察立即会跳到水里把他抓起来。那些维吾尔的特权阶层,只管把我们整个民族当成自己向汉族人索取特殊权力利益的人质,那些汉族特权阶层,也只管把我们整个民族当成要挟中央的工具。我公开的时候,当然要骂中国民族政策王八蛋的地方,但对你自己的民族,你不能让大家把一切都怪在汉族人身上,去从别人那里找借口,一个民族如果对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找到了借口,这个民族就是个最不幸的必然要灭亡的民族。我要是共产党,我给你独立,我要看着你堕落灭亡的笑话。自强者,天助之,不是吗?

你上次也给我讲,浙江人怎么起来的,台湾人怎么起来的,不就是靠传统的标会聚集原始资本吗?我也给你讲过我们维吾尔族也有个和标会一样的互助集资的工具,不同的地方,就是有个分羊的仪式,由发标的人分羊。但是你看温州人起来,生意做到新疆来了,我们维吾尔人在干什么?历史上,我们维吾尔人在做大金融大买卖的时候,温州人算什么呢?过去汉族人什么时候生意有我们维吾尔人做得远?但你看看我们的有钱人,汉族好的没学到,坏的全学到了,有钱了不关心教育不关心未来,去行贿去吸毒,我们是身体上在吸毒,精神上也在吸毒……

我很恐惧这样的时刻,当他细数着自己可怜可恨可悲的民族时,对我这样一个默默的听者,也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折磨。我被一种巨大的悲怆的力量紧紧地压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按照我们爱国青年的惯常标准,伊力哈木是个不折不扣的“维奸”。曾有一位网友让我辨析一个叫“罕见”的人的言论,并问我如何看待此人起名“罕见”,我回答道:“起汉奸(罕见)这样的名字,显然是表达这样一种观点,今天被骂成‘汉奸’的人,内心是真正痛彻地爱着自己的苦难民族的,而这个民族之苦难,多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原因,最后,‘汉奸’是种智力和精神上高贵的尊号。”

伊力哈木不是个好穆斯林,烟不离手,因为身体不好,酒比以前喝得少多了。关于宗教,伊力哈木知道维吾尔族被汉族人歧视的原因之一,就是对穆斯林的普遍偏见。虽然他知道我并非那种对维吾尔族的宗教信仰心存偏见的人,伊力哈木还是喜欢对我一遍遍反复强调。维吾尔族是突厥人,不是阿拉伯人,整个突厥语世界都很世俗化,没有哪个突厥民族国家是被宗教极端主伊力哈木说起过网上流传关于巴勒斯坦人和疆独的互相勾兑的文章,意为中国政府一直在饲养白眼狼。他说这肯定是个无知的愤青造谣帖,想当然地以为维吾尔人会和阿拉伯人有什么亲缘关系,维吾尔人当然也会同情巴勒斯坦人,里边除了宗教情感外,更有对弱小民族的同情,但在他熟悉的维吾尔人里,虽然同情巴勒斯坦人,但显然普遍更喜欢犹太人。

我很怕与他说起维吾尔族的现代化转型问题,因为它比起汉族人的“西化”要纠结复杂得多。一个愿意用最大的诚恳和理性去辨析的人,必须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痛苦。因为维吾尔族的现代化过程中的内在纠结,不可避免地要与汉族与维吾尔族的关系紧密缠绕在一起。维吾尔人由传统的农业和商业民族走向现代工商业民族,汉族人肯定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但肯定也起到了刺激性的反弹作用。

一个肯定和希望汉族人能继续起到积极正面作用的维吾尔人,同时又看到了在汉族人普遍的观念中,维吾尔族只是一个“能歌善舞”、充满“异域风情”的、可供旅游参观的、日益将生活在橱窗中的民族,其内心的苦痛挣扎可想而知。

在看待维吾尔的传统宗教和文化问题上,伊力哈木处于一种矛盾心态,他似乎没有力气去仔细考虑这些问题,只是偶尔谈过,宗教如果能完成现代化转型,只起到一个民族道德、价值观念和文化习惯源头的作用,那就很好。至于民族文化,他觉得他以往在这个方面发言很少,他要好好阐述一下自己的观点,今天的维吾尔人不可能因为十二木卡姆、因为突厥语大辞典、因为福乐智慧受人尊敬。犹太人就不是因为《圣经》、《塔木得》受人尊敬的,如果犹太人只有前人的创造,犹太人和维吾尔一样不为人所关心。

“唉,我要是可以分出几个哈木来,肯定会写出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我根本考虑不过来。”

伊力哈木推荐我认识了一位“我们维吾尔人的拉什迪”,他希望我能好好宣传一下他这位和我年龄相仿的同胞。“拉什迪”能写非常优美的汉语诗歌和散文,但他的文学作品都是维吾尔语的。我很惭愧,维吾尔人在汉族人心目当中,普遍只是与“小偷”、“好打架”、“恐怖分子”等关键词联系在一起,甚至连这些汉族人最关心的问题,人们都无法公开谈起,他的“安拉已死”又会有何人关心?

“拉什迪”抱怨,从沙特过来的宣扬“瓦哈比”宗教极端主义的东西可以公开出版没人管,而他的对传统文化和传统宗教批判的东西,却不能公开发行。这是我完全无法探知的一个世界,我没有语言,只能默默听他。这种被两种极端力量层层压抑覆盖的夹缝中努力用笔挖出一点点可以呼吸的洞穴的人,我无法公开对其表达敬意。

我觉得,有沉默寡言的“拉什迪”在场,伊力哈木的精神压力和负痛会轻很多,至少他会自觉地为自己悄悄地卸下一些东西。他经常会完全不顾“拉什迪”的腼腆和紧张,罗尽世上最华丽的语言,向我拼命赞美就坐在他身边的民族的骄傲。

其实,“拉什迪”们非常担心人们谈起他。汉族人永远也无法理解维吾尔族知识分子心中的怕。

在维吾尔在线,曾有一位远比我投入更多精力管理论坛的汉族人,他是我的同行。他只是看到过伊力哈木的文章就被伊力哈木俘获了。

我很多次会下意识地提醒自己,我要时刻警惕伊力哈木,我不能被他蛊惑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方向。他是个巨大的黑洞,我只是个路过被他的引力俘获的小行星,我可以保持安全距离地绕着他转,绝不可一时冲动被他从此改变了人生轨。很多次,我会突然打断他的话,告诉他,现在我在提醒自己,你是个拥有邪教教主魅力的家伙,我不能被你给施了法术。好了,你可以继续说了。

这种时候,伊力哈木会盯着我笑起来。

“唉,你帮过我们很多忙,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其实吧,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很少,我不想麻烦你的,但你还是可以帮我们多说说话,多宣传宣传我们的网站。”

我不知道怎么帮助伊力哈木。他要教书、他要办网站、要救助维吾尔流浪儿、要赞助支持一些维吾尔孩子求学、要支持维吾尔人维权,他还生意要做,甚至他还在股民论坛上写文章——“你不知道吧,我在那个论坛,很多人崇拜我的”。

伊力哈木曾离异,前妻留给他一个女儿,这个在北京读书的漂亮的小女孩儿我只见过一次(伊力哈木给她起名“维吾尔利亚”,让这个北京生北京长大的孩子永远不忘自己的故乡自己的民族。——这个名字曾引来质疑和责难,伊力哈木说,我当时就是要给她起这个名字。说起此事时,正值户籍档案电子化、各地纷纷出台起名规范化的草案。伊力哈木介绍,为使维吾尔名字与汉语译音规范化及电子录入方便,地方出台了一个维吾尔标准名字的东西,维吾尔人起名,只能从那几百个里边选,如果一个有文化的人想给自己孩子起个表中没有的、有新意的名字,理所当然会被拒绝。你们汉族人以前可以叫“卫华”,现在可以叫“嘉豪”,维吾尔就永远只能叫“买买提”?)。这个精力旺盛容易亢奋的人,有段时间身边只有那个追随他的学生和他妹妹照顾他。我觉得这样的人的单身生活不但节律无度易损健康,而且情绪也非常容易剧烈起伏走极端。我曾经还试图介绍一位很优秀的维吾尔族女性给伊力哈木认识,可惜对方对伊力哈木毫无兴趣。

我知道伊力哈木有时眼睛望着我时,想说什么,不过,他总是欲言又止。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具有某种力量,但却克制不用,本身也是一种无声的力量。

伊力哈木说,北京有藏学会,什么时候有过维吾尔学会?到处有人在关心西藏问题,没有谁在关心维吾尔问题。藏族人有王力雄,王力雄有唯色。我们啥都没有。藏族人的生存处境比我们好得多,国家每年对西藏是倒贴,而新疆是倒过来的。但人们同情藏族人,歧视维吾尔人,汉族的官员老板整天围着各种活佛打转转,我们呢,汉族人碰到的不是卖羊肉窜的,开饭馆的,就偷钱包的、吸毒的。你知道刘志霄(《维吾尔通史》汉语、维吾尔语版的作者)吧,他做报告的时候,他的维吾尔语里借用汉语的词汇比我们还少,他死的时候,我们维吾尔人排着队为他送葬。当然,我们维吾尔人自己也不争气,我们缺少能用汉语写文章的人,我们学社科专业的人少,我们的声音发不出来。我们其实很需要你这样的人,可我们维吾尔人没有像你这样能写的,藏族人不但有王力雄,他们自己也能写,他们的声音能进入汉族主流社会,我们没有。

“嗯~,你要帮帮我,帮我培养出几个像你一样能写的维吾尔人。”我当然愿意,但我能做的,只是如果有维吾尔学新闻专业的学生,我可以业余时间多交流,但我很难想象我介绍一个维吾尔族学生到市场化媒体时,会碰到怎样古怪的表情。

伊力哈木迅速地在自己培养自己,他让我每天把我订阅的《南方都市报》评论邮件转发给他,他要一篇篇仔细阅读并转载,偶尔,他也动笔写。“有一天,我们维吾尔在线也要像《南方都市报》一样,每天有我们自己的评论,我们不但要批评他们,还要拿出建议给他们。”

许多维吾尔在线的朋友经常提醒敲打伊力哈木,他在新疆的朋友们也提醒他,——随着维吾尔在线的影响力日渐扩大,他的话语权随之被放大。同样的话以前说和现在说,效果已经完全不同,很多人劝告他,说话不要太放肆,不能再向以前那样口无遮拦。这种劝告对伊力哈木似乎是无效的,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经常不分场合地攻击地方领导。

伊力哈木并不总能做到他极力想做到的理性。譬如他曾在分析民族政策的由来时,有时会倾向于阴谋论的解释,作为一个帮观者,我并不认为那种逻辑经得起仔细的推敲,就像所有中国人在试图证明自己凭空的动机猜测有道理时,都会举珍珠港的例子一样。有时候,我知道去反驳珍珠港的例子并不成立(航母是海军最重要的兵器,是珍珠港袭击成功之后才逐渐形成的共识,当时罗斯福等认为海军最重要的武器是战列舰而非航母,罗斯福知道偷袭阴谋把航母调出让日本人扑空的说法显然不合理),并不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不同处境的人,在解释同一问题时,会有完全不同的倾向,与逻辑能力与见识无关。

事实叙述的真实性,在不同的人有完全不同的理解。在剧烈的矛盾冲突中,符合不同人群共同生活经验的、可传播的观念和事实,需要抽离具体的情境,甚至要有身份能完全超越的人才能得出,对维吾尔人、对藏族人、对汉族人(相对西方世界)都是如此,如果一个人身处其中并被强烈煎熬,却能邱晓刚曾这样总结:“人们常常对弱小一方许多年后还努力维持仇恨的做法不解或非议,然而考虑到他们除了诉诸道德别无平衡之术,也许该给他们更多的同情,一个处境逼仄的群体,其心理不可能不是狭隘的,这需要理解。”

自去年奥运之后,伊力哈木情绪败坏的时候明显增多,当然,也因为他被带去喝茶有关。那段时间,我不在北京,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他支持鼓励那些在北京入住酒店被拒绝的维吾尔人去打官司。——在他看来,北京与新疆相比,就像美国与中国相比。他常说,北京的国安也好国保也好警察也好,都有非常好的修养,知道文明执法,尊重程序,他也只敢躲在北京胡说八道。他曾自嘲,是不是我没出息,在新疆我肯定不敢批评政府,我现在经常都不敢回新疆。但是在奥运期间煽动打官司控告民族歧视的,无疑是非常犯忌的行为。

有一次我到他家时,他才刚刚结束喝茶,情绪极为低落,他说我已经做好交代家产该分给谁该怎么管的准备,我想我是不是该去坐牢了,这样下去我实在受不了啦,我都说你们还不如把我拉出去枪毙算了。唉,我的这个脑子已经快不行了。我坐牢也好,枪毙也好,总算解脱了。

年初,伊力哈木有次电话里突然没头没脑的说,如果现在有人说要去炸汽车,我会说我不拦你们,去死吧,大家都死了才会有人在乎你们,唉,我不怕监听,我就要说给他们知道。听到这次伊力哈木被捕消息后,一位朋友说,他心里很难受,因为有天伊力哈木在MSN上说,我们的人民要流了多少血泪你们才肯关心我们?他无法承受这份沉重,把他删除了。

在这个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如何表达一种同情和理解,当一个人、一个群体无法知晓另外一个人、一个群体的处境和感受时,同情甚至都是浅薄的,仅仅是出于一种对自己良心免于不安的反应。

今天,我曾试图回忆与他最近相见的细节,寻找到他会因情绪日渐失常观念变化的迹象,没有。虽然,他年轻的妻子和2岁的儿子突然被从阿图什接来,让我想起也许他是在做最坏的准备。但我记得最后一两次见面时,他曾兴致勃勃提出建议,等他再准备好一些资料,把一些想法厘清,由我执笔帮他系统整理记录他的观点,出一本书。“我要自己开印,既要让汉族人听到我们维吾尔人真实的声音,还也要影响那些脑子不好使的家伙,怎么样?我这个计划想了很久,这次咱们一定要把它做出来。”

韶关出事时,我正在为别的事情焦头烂额,好几天后才上网看视频看报道。我觉得,它无疑是中国民族隔膜和民族矛盾不断积累下来必然要引发的悲剧。

在汉族人看来,维吾尔人完全是法律上享受“超国民待遇”的特殊民族,因为内地城市里,维吾尔族小偷极为猖獗,卖糕敲诈勒索者,甚至往往以暴力威胁,但警察几乎不管。在内地汉族聚集区发生这样的事情,维吾尔人形象可想而知。中国的民族政策,普通汉族老百姓很容易感受到其明显的优惠性和倾向性,但一般不认为它不恰当,但是对维吾尔族人,人们显然认为,他们是被政府纵容惯坏了。

在新疆本地与维吾尔人混居的汉族人那里,这种感受就更为强烈。我的同行C,是从爷爷那一代就开始住在二道桥的汉族人。他认为,维族人可怜,受政府欺负,但汉族人更可怜,受维族人和政府的双重欺负。在C的记忆里,他从小到打就一直被维吾尔同龄人欺负,在胡同里独自碰到一群维吾尔年轻人时,只能硬着头皮不看那一片敌视的目光,但往往还是要被肩膀故意撞一下,胳膊肘故意碰一下,至于日常生活中,维吾尔小摊贩只针对汉族人的强买强卖则给他留下了极为强烈的刺激。直到1997年乌鲁木齐抽调军警大规模打击“三种势力”。——多少年来,我一直生活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看到我们自己的军队来保护我们。公共汽车、商场到处要开包检查,但只查维吾尔人不查我们,哪个老维敢顶嘴,上去就是一枪托,要不就直接丢车上去抓走,我当时终于出了一口恶气。C说,他刚到北京时,甚至都有抓住一个维吾尔人痛打一顿的冲动。

中国是个地域歧视和城乡歧视极为普遍的国家,即使主流文化中也随时充斥着地域性的歧视,譬如春晚的各种小品类节目就不断地重复塑造一种身份和性格的偏见。不过,在社会封闭时代,它带来的问题并不严重,并且它本身就是封闭时代的必然产物,但在开放时代,它的伤害性和副作用就明显显露出来。汉族人之间尚且如此,加上疆独和反恐因素,则维吾尔人与汉人之间可想而知。

由于事关民族问题不得报道讨论,只能依赖互联网上私底下的传播讨论,维吾尔人是犯罪民族且不知好歹妄图独立的看法逐渐发酵升温,这种观点不但在《环球时报》培养的读者那里普遍存在,在自诩价值观向西方看齐的人那里也普遍存在。几年前,“杀光这些维吾尔畜生”的说法就在互联网上出现,但在中国,这类不和谐的声音一般会自动消失,但情绪却并不会消失甚至因此升温。

所以,韶关民族冲突事件中,视频中施暴者的残酷和狠毒并非毫无来自。传言中的强奸案本身就是民族隔阂和民族仇恨的产物。尽管传言中,强奸—迅速破案-迅速释放,再强奸-再迅速破案-再迅速释放,还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十来天内。放在任何时候,它都不符合我们起码的共同生活常识,但事发后,很多人依然坚信发生了连续的轮奸案——在一个维吾尔族工人只有八百人的两万人的大厂里。因为在我们的日常生活经验中,维吾尔族人就是这样不可理喻的野蛮人,而政府则是不可理喻的纵容维吾尔人的政府,至于事后政府的说法,因为其公信力早已流失,政府的话肯定与真相相反。所以,在韶关的工厂,参与施暴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动员和任何事前组织,积蓄已久的愤怒可以一瞬间就爆发出来。

伊力哈木后来说,那不是斗殴,是针对维吾尔人的种族仇杀。它当然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它是民族政策失败的产物——民族仇恨驱动的一次民族冲突。7月3日,我的博客上有人跟贴道:“牛博对维吾尔人遭受的惨剧失声了。”7月4日,一个跟贴这样警告:“如果涉及到汉回之争,那我的枪只能对准你了,不许动,动就打死你,知道不,小子!”

当然,偏见不会对足够文明的人产生行为扭曲的作用。厦门的一位朋友说,前些天,厦门的城管砸了一个维吾尔族人的瓜摊,市民们闻知后,纷纷跑到那个维吾尔族人那里去买瓜,7月5日之后,他担心那个维吾尔族人的摊子是否会被同一拨人砸掉,没有。呵,厦门这伟大的城市。

如果官方对韶关事件出于其既有逻辑中的善意,故意隐去民族特征,将之尽量克制地描述为一次刑事案,这种善意能有多少人领情。而那个倒霉的朱某,如果官方报道属实,其实只是又一个“罗刚事件”中的“梁少南”而已,我不知道他会遭遇什么样的惩罚,处在他那样的位置,无意中触碰引发的一连窜大规模的血腥暴行,是否会让他在日后依然认为,他或许不该写那个帖子,至于维吾尔族人,他的看法却一点没错?

施暴者炫耀功绩的视频被上传到网上后,视频内容本身以及大量跟贴者盛赞壮举的言论,对维吾尔人的刺激可以想象。在平时,维吾尔人可以上网看到汉族人对维吾尔人的讨伐和仇恨,但汉族人却看不到维吾尔人的声音。来自维吾尔人的这种情绪恐怕要更复杂更为强烈。我几次听过新疆的汉族朋友说,如果没有“维独”,我们没准会支持自己搞疆独,央企把新疆的资源全部抢走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十大富豪里,一多半是从内地跑这里没几年就闪电发家的。

新疆本地汉族痛恨的对象往往清晰而具体,维吾尔族人的痛恨则往往会迁移到整个汉族人身上。我在做维吾尔族流浪儿从事小偷问题调查时,也听到有反扒组织成员说,有次抓到小偷,对方理直气壮抢人,说,你们到新疆抢了那么多东西,我们才偷了你多少东西,你能抢我怎么不能偷?这个逻辑把反扒组织完全听傻了。

我的那位同行C,近几年回新疆时,惊讶地发现,周围很多汉族人开始同情维吾尔人,觉得维吾尔人可怜,政府什么也不给他们,工作机会也没有。而在以前,维吾尔族人针对汉族的攻击行为特别多的时候,周围没有人不恨维族人的。

——回到韶关事件。近几年,随着严打三种势力,新疆的治安秩序大为好转,但在维吾尔族的部分群体中,生活发展空间却日渐逼仄。为缓解新疆本地尤其是南疆维吾尔族社会巨大的失业人口压力,于是有了政府组织大规模劳务输出的决策。据“维吾尔在线”斑竹海莱特介绍,一直盛赞资本主义、坚信经济终是解决一切问题最重要途径的伊力哈木,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时,一致赞美这项在他们看来是迟到的举措——任何一个农业民族变成工业民族,都必须经历远离家乡、抛弃土地走进工厂接受雇佣剥削的痛苦洗礼,不如此,无法从农村进入城市,也无法由传统走入现代。

不过,这个在内地是以自发力量驱动的人口流动,在新疆,是以强烈的计划经济的方式进行。一个英明正确的政策,只要通过官僚系统的动员执行,它必然带有这个官僚系统各级组织成员执政水平的强烈印记,它甚至决定了一项政策最终效果。上层出思路,中层分任务,基层则粗手粗脚落实任务。如同内地许多地方搞计划生育一样,劳务输出在许多地方伴随着各种不可思议的强制和惩罚性手段。一项本应该缓解民族问题的政策,在执行中出现了大量足以抵消其积极意义的反作用。几十年来,中国的民族政策莫不如此。

而韶关事件视频里,那些操两湖口音的施暴者,并不知道四千公里外,那些同为劳工的维吾尔族人是怎么来的。据一位此前曾报道过新疆劳务输出的同行介绍,劳务输出主要是女工,那些男性劳工很多是怕他们正爱恋着的古丽们到了内地会被人抢走才积极报名的。

韶关事件,检讨的不应当是当地企业——他们未必真需要千山万水从新疆组织来的劳动力,他们原本就担当了一部分可以不承担的促进民族关系的职责。需要反思的是,政府动用其强大的行政动员能力时,完全未考虑到社会和民族情绪,未考虑到其行政动员能力本身带来的巨大副面效应。7月5日乌鲁木齐骚乱发生时,谈到韶关事件,一位新疆本地的汉族同行这样说:“你让天生经商的民族去种地,去打工,这和组织贩黑奴贩猪仔有什么差别,新疆的石油工业不允许维族染指,却假惺惺让人家去广东打工。中石油在非洲都不敢这么干,非洲规定必须雇佣本地多少工人,就这样,苏丹反政府武装仍然不干,认为中国人抢了他们,才绑架中国工人。”

主体民族与少数民族对各自在国家所处地位感受截然相反的例子,并非只有今天的中国,当年苏联的情形与今天的中国几乎完全一样。但专制国家并非总是如此。伊力哈木曾对我说,毛泽东的时代,新疆的民族关系比现在好得多,相比之下,也有真正的民族平等,对毛泽东的意识形态他纵有千般不喜欢,也因为这点会怀念那个时代,会感谢毛。立在喀什噶尔清真寺对面的毛泽东像,据说是因为当地人阻拦才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在二三十年前消失。认为毛的时代民族关系比今天更好,在新疆几乎是各民族的共识。然而,解释却千差万别,最愚昧疯狂的,莫过于认为那个时代的民族关系是靠王震的枪杆子出政权的结果。

在我个人看,无论你认为中国今天的民族政策有多糟糕,汉族是一个多么缺乏与异族拥有共同生活经验的民族,尤其是与文化、种族有迥然差别的民族,但中共建立政权后,它的民族政策和民族理论大幅提高了汉族人的政治文明水平,在观念上,是革命性的巨大进步。甚至它在一段时间里,可以因民族政策实际执行的效果,有足够自信去嘲笑某些西方发达国家。此前,乌鲁木齐的名字是带有民族歧视色彩的“迪化”,它是一座长期执行赤裸裸的种族歧视政策的城市。 然而,毛时代实现民族平等民族团结,用的是复杂问题简单处理的手段,即国家控制了一切社会资源,控制了每一个社会成员的生老病死。高度意识形态的政党,以超民族面貌出现,它只要在社会资源的调控和对社会成员的控制上,采取均等和稍稍的向少数民族倾斜的政策,就必然会赢得各个民族的基本认同。但这种社会组织却是以低效率和高昂成本运行的社会,它必然无法维系。  改革开放后,民族政策中甚至加大了倾斜的力度和具体范围,但社会的资源分配和机会分配,显然已远非国家能直接掌控,在民族自治区,民族政策的调整范畴应适用于一切领域,而非只由地方政府直接掌控的政府机关以及文教卫和国有企业,但问题是在这个国家,有些法律是永远只写在纸面上的。而不在其调整范围的地方,市场经济追求效率的必然逻辑下,只要是市场机会认为雇佣汉人就更便捷,便会无情地排斥少数民族。如果加上当地国家机器的加速腐败,资本对权力的腐蚀,央企对地方的掠夺。纵然真有对少数民族的千般照顾,维吾尔族人的日益被边缘化和生存空间日益狭小,便是无法阻挡的自然趋势。

7月6日凌晨,我和C两人守在线上,一边互相报知对方最新信息,一边讨论新疆民族问题的症结和由来。C的家在乌鲁木齐领饭巷和新华南路一带的维族聚集区,他父母住在一幢混居着维汉两个民族的居民楼,他的父母在外面沸反盈天的喧闹声中坐卧不宁。C说,无论如何,我下次回去一定要让父母亲搬离那里,今夜之后,两个民族肯定会埋下新的仇恨的种子,那里绝对不能再住了。

同时在线的,还有一年前我在乌鲁木齐碰到的大牛,他感慨道:“不幸一语成谶,《乌鲁木齐篇:找个肩头痛哭一晚》。我特别难过,像我们去年奥运会前的那次二道桥大酒,会不会成为绝唱?”

7月7日,更大规模的骚乱。在紧张焦虑和难以言传的伤痛中,我突然想起我竟然又忘记了写杨增新这个人。我用心寻找这个人的资料,是因为几年前在一个论坛潜水时,看到一个向上级政府反应地方民族政策问题的公开信,第一自然段中就出现了当年“杨增新将军”如何如何的字样。这个1928年7月7日遇刺身亡的人,居然在80多年后还被人记起,这是怎样一个传奇的人物。在包尔汗、广厚的回忆录中,对这个云南蒙自人平静、诚恳的怀念和追忆之情颇能动人。我曾和伊力哈木争论过这个人,伊力哈木认为他是个搞愚民政策的混蛋,在我看,他是中国旧文化训练出来的杰出统人物,只有曾国藩堪与之相比。我一直想为之写个长篇,告诉迷信枪杆子的愤青,无论是在民族问题还是对外争取平等上,有一种力量、智慧和艺术,是他们完全不懂的。

7月8日凌晨,伊力哈木被捕。我第一次与伊力哈木深谈时,就有强烈为他写传记的冲动,一半是对这个人的传奇和能量的由衷崇拜,一半是为他身上的东西所打动。

我做事从来喜欢拖拉,但我在内心答应自己的这篇关于伊力哈木的文章,拖拖拉拉却是由于某种隐约的怕,就像我始终不愿靠他太近的缘故。从伊力哈木给我电话开始,我枯坐一夜,很多东西想写,让我坐立难安,却敲不出几行文字。连续不眠,终才写出半篇,却为发布与否犹犹豫豫,我征求意见,只为获得鼓励。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当所有的人都建议不发时,我发现,专政的恐惧在于人内心中自身的恐惧,恐惧是会互相传染的,这个是可以克服的。

当我回拨伊力哈木的电话,总是提示已转移至人工呼叫时,我发给他一条短信,希望他还能看到:“你一定要坚持住,好好活着。”

再见,伊力哈木!

文章来源:

再见,伊力哈木(上)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huangzhangjin/archives/304978.aspx
再见,伊力哈木(下)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huangzhangjin/archives/305303.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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