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应该感谢朱衡博。 朱衡博在老几“中国古代社会产生不了科学的原因”下面有跟贴, 因此让我看到伊恩·莫里斯教授名著和他的社会发展指数。 我下载了“SOcial Developement"一文, 下面是粗读后的一点感想。
伊恩·莫里斯教授的社会发展指数由四个特征计算而来。 第一个特征是能量获取(Energy capture),这是社会发展的基础。第二个是都市化(Urbanism),因为这反映了组织能力,但较后者易于测量。第三个是信息处理(Information processing),这是社会发展一个关键因素。最后但令人遗憾地同样重要的特征是战争能力(War-making),不涵盖战争能力的指数徒劳无益。
我第一个批评是伊恩·莫里斯教授能量获取曲线过于平滑。 Peter Turchin历史循环论一个重点是资源和人口的矛盾引发周期性的循环。 因为资源短缺, 人口大幅度波动, 能量获取曲线也应该呈现波动的特色。 古代多数时期,中国传统社会人口增长率变化远高于西方, 因而对能量获取曲线也应有较大影响。 中国农业社会技术不管如何高超, 毕竟无法支持二百年人口增加两倍三倍这种现实。
伊恩·莫里斯教授“Social Develpment" 引了Peter Turchin的著作, 不知为什么没有注意他的观点?
其次, 我个人觉得,以牧业为主的北方游牧族恐怕营养应该好过以农业为主的中原地区。能力获取曲线似乎也应该更高。
说到西欧, 我们知道英国历史上只有一次大灾(1315年), 而法国灾情不断。 我个人觉得, 人口大概是一个重要因素。 英国和法国比, 在18,19世纪人口大飞跃之前, 人口密度一直显著低于法国。 也许因为这种原因, 英国有在工业化革命之前有个农业革命。 这是否也意味英国能量获取量远高过法国, 英国能原发发展出资本主义, 法国只能扮演跟随者的角色呢?
第二都市化也值得讨论。 中国自春秋战国到秦, 一大变化是对商业的态度。 从城市而言, 秦毁掉六国名城,把帝国财富集中到京畿地区, 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大城市, 但在另一方面,又压抑商业。 那么, 如何来量化这个指标呢?
第三个批评涉及战争能力。 我没有精读伊恩·莫里斯教授的“social development"全文, 这看了他对战争能力论述的前几页。 我的质疑也来自古代中国中原王朝和北方游牧族的冲突。 金国在短期内崛起, 10年内灭辽灭宋, 又如何给金,辽,宋的战争能力打分?
不管怎样, 我非常高兴看到伊恩·莫里斯的这套体系, 我还需要投入时间,仔细思考。也许多思多想, 上面疑问自己就自动消失了。
评价一个社会, 我更注意的是成就和代价的比。 我心目中也因此更喜欢瑞士或北欧之类的社会。 为了避免社会大崩盘的痛苦, 我宁可希望辉煌灿烂的时代能稍许黯淡一点, 借以减少崩溃的痛苦。 当然, 有人说, 一个社会可以无限辉煌灿烂而不需付出代价, 如果事情能如此, 我觉得没有反对辉煌灿烂时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