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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綿羊”們都插上“翅膀
送交者: 雲淡水暖 2004年11月15日23:08:43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不知何故,看到《暗訪童工》、《童工!童工!》這樣的標題,就覺得堵心,但是它們分明出現在人民網、新華網的首頁,兩個網站都轉載了《新京報》的一篇報道《暗訪童工:日夜顛倒中勞作 經常挨餓疾病纏身》,另外《南方都市報》也以《童工!童工!》發表了圖片報道。事情發生在廣州,就具有特別的怪異,因為前不久當地的報紙才歡呼過,廣東今年到此時為止的GDP,達到了百分之13點幾,遠遠高於全國平均水平。不知道這個令人驕傲的GDP牌坊下面,可能會掩蓋了多少童工們的血淚。

記得小時候上學,是靠課本和課外讀物來了解童工現象的,比如《半夜雞叫》、比如《包身工》、比如《三條石的故事》等等,近年來,這些教材和讀物,因為不符合文化專家們的“時尚”,已經被掃地出門了。想不到新中國成立50多年了,經歷了兩代紅旗下長大的人們的變遷,居然又會親眼目睹了這一現象,況且,這不是首例,中央電視台就揭露過浙江某地的無良老闆大批使用童工的案例,與廣東一樣,都是發生在“經濟發達地區”,難道“經濟發達”就非要殘忍到盤剝童工麼?

童工是悲慘的,“13歲的黃水如腿、腳都感染了疱疹,老闆不帶她去看醫生,隨便買了些藥膏讓她塗。但越塗越癢,越癢越抓,越抓越大,皮膚逐漸開始潰爛、流血、流膿。…每當黃水如說癢的時候,老闆就發急,怪她自己不講衛生、不自覺擦藥,還威脅要趕她走,不給工錢,‘不要叫,多釘點珠’。”,照片上的小女孩,眼中的無奈與悲蒼,超越了其13歲的年齡,腳上的爛瘡膿血,顯示出現實的無情與老闆的冷酷。

童工是飢餓的,“白粥、白飯、榨菜、青菜,這是孩子們三餐的全部。早餐是11點半開始,清炒白菜和白粥;傍晚5點半是正餐,白飯和清炒白菜;凌晨1點左右,白粥和榨菜。孩子們常常五六分鐘就吃完,匆忙幹活。…每次被妹妹訓斥過後,曉娟都會委屈地流淚,‘我真沒吃飽!’對這些正處發育期的孩子們來說,這些自然不夠吃。”,據說,挨餓是前三十年的“專利”,有人已經藉此“哭訴”了二十多年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有孩子們在天天挨餓,並且,是在一個“小康”的年代的一個“富足”的地方的挨餓。

童工是勞累的,“晚8點上班到次日早11點下班,貨多的時候,工作時間還會延長。凌晨1點左右,孩子們困了,就會打開音響聽歌,大家也會搖頭晃腦地跟着唱起來,一般都唱得跑調。…由於眼睛總是離不開針與珠孔,孩子們都長着“熊貓眼”。眼睛睜不開,痛,怕光刺痛眼睛。廠里有個小藥袋,沒有眼藥水,只有安乃近,止痛的。長時間日夜顛倒的工作,很多孩子都會有頭痛的症狀。… 13歲的劉奕巒已經離不開安乃近了,每晚都會吃上兩三次。每次從老闆手裡拿藥的時候,老闆都會丟下一句‘你怎麼老是頭痛’。”靠“音樂”刺激,靠藥片支撐,宛如卓別林所拍的電影《摩登時代》中,被資本主義流水線所物化的的勞苦大眾們,資本主義原始積累的血腥一覽無餘。

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不忍卒讀,當城市的購物者們流連在花花綠綠的衣服專賣店、地攤、甚至高檔時裝店裡的時候,那衣物上串串閃光的飾珠,正是童工們用眼睛和身體被殘忍消耗的代價所換來。而這種現象,僅廣州一地,就不在個別,“ 經過半年多的了解,記者掌握的雇用童工的工廠可以列出長長的一大串,其中,很多工廠根本沒有廠名,甚至門牌號都沒有。…大量經這些自廣東、湖北、湖南、貴州等地孩子們之手,生產出的西裝、婚紗、襪子等成品被運往廣州大型批發市場,然後流向全國。”,奇怪的是,這種長年累月的無恥盤剝,有關當局居然沒有絲毫觸動和遏制,天天都在喊“三個代表”,都在念“執政能力”,可是,在最能夠體現“代表”能力和執政能力的底層世界,總是鮮見“口號”們西裝革履的身影,倒是在賢達、商賈如雲的場合,在聚光燈下,在酒宴桌旁常有他們不知疲倦的笑臉,招商引資、夸豪贊富。

報道中有一句話“涉世未深的孩子們如綿羊般聽話,在康樂村老老實實地生活着,廣州的繁華,他們還未曾見識過。”,好一群“綿羊”,真正的綿羊吃草尚可以吃飽,這群人間的“綿羊”連飯都吃不飽,甚至衣不遮體,“黃水如、黃水紅兩姐妹已經一年未添新衣服了,每個人只有兩套衣服換來換去。今年,兩姐妹總共花了四百多塊錢,都花在吃的上面。”,在廣州,兩個人十個月吃掉四百多元,平均每月每人二十多元,是很不“奢侈”的殘酷“享受”,“綿羊”們吃下去的是不夠分量的草,奉獻出的是血淚和汗水。

此時,我們不禁想起另外一種“綿羊”,號稱“長翅膀的綿羊”,之所以“長翅膀”,是因為其屬於“高貴”的貴族“綿羊”。在與童工“綿羊”們年齡相若的時候,貴族“綿羊”16歲就長出了幸福的“翅膀”,翱翔到大洋彼岸的英倫三島,開始了“一代小留學生在國外求學、成長、自強、拼搏的過程”和“由此折射出來的陽光心態”,貴族“綿羊”在英倫體驗着“矮矮的紅磚房、大片大片綠茵、棗紅色的校服、無需擦拭的藍天白雲……三個孩子騎着自行車在瀰漫着老英國氣味的倫敦街頭快樂遊蕩,胸前掛着“勇”字的男孩子們在寬闊的橄欖球場揮灑激情……風景如詩如畫,老英國的校園讓人神往,青春的快樂與憂愁淋漓盡致。”。

多麼強烈的對比,童工“綿羊”們“辛辛苦苦的孩子們一年到頭能掙多少錢,一切由老闆說了算。… 工錢年底結算,平時走人,一分錢不給。平時用錢,可向老闆支一些,最多一百。老闆的理由很充分:平時吃住都免了。…薪水排在第一位的是少萍,也就是1700元左右。…‘孩子們年底能拿到錢嗎?’對這樣的問題,開了多年重慶酸菜魚店的陳老闆嗤之以鼻,‘這一帶很多工廠都宣稱年底會付薪水,到了年底,很多黑心的老闆還不是一走了之!’”,童工“綿羊”們被榨幹了血汗,到頭來可能只是一場噩夢。而貴族“綿羊”從小就錦衣玉食,14歲就坐擁數百萬資產,英國、美國的留學費用,一年數以十萬計。

童工“綿羊”們失去了受教育的年華,到頭來不過多了一群文盲、半文盲的廉價勞動力,“孩子們當中,文化程度最高的也只上到五年級,歐陽曉娟、曉紅兩姐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貴族“綿羊”的人生一路“學”來,一流小學、一流中學、洋中學、洋大學,林林總總,文思泉湧,寫就人生的絢麗幸福篇章《長翅膀的綿羊》,而後獲得無數“文學獎” ,而後拍攝電影,“帶着2100萬元的高投資額,導演率領劇組前往英倫,完成整部影片的拍攝。”。

一幅活生生的貧富差距,兩極分化的沒有解說,勝有解說的圖景。“先富帶後富”的口號言猶在耳,一隻貴族“綿羊”的翱翔,要多少只童工“綿羊”來襯托。而一些貴族“綿羊”的家庭,恰恰是肩負領導走“帶後富”之路崇高責任的“領頭羊”。還有多少“溫順”、無奈的童工“綿羊”在血汗工場中備受煎熬,還有多少幸福的、奢侈的貴族“綿羊”插上或者將要插上豪華的“翅膀”翱翔海外,我們都不知道。

我們只是希望,都是“綿羊”,就都有“長翅膀”的平等權利。領導們要做負責任的領導、政府要成為負責任的政府,社會要成為負責任的社會,父母要做負責任的父母,趕緊行動起來,為童工們插上同樣可以飛翔的“翅膀”,讓孩子們飛回正常的童年、飛回課堂,而且要快、要徹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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