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令華人震驚的日子:2004年11月12日,國內的眾多媒體傳遞了這樣的信息:華裔女作家張純如已不在人世了,享年僅36歲!
香港《大公報》有關這則新聞的標題製作得尤其乾淨利落——《張純如在美吞槍自盡》,新聞導語是:美國警方說,著名華裔女作家和新聞記者張純如(Iris Chang)星期二被發現死在三藩市以南八十公里洛斯加托斯附近她自己的汽車裡,顯然是吞槍自殺。
把《大公報》的這篇新聞看完,筆者只看到了美國警方說顯然是吞槍自殺,“顯然”在何處,報道未提及,對於張純如為何要自殺,這則消息也未着一字。這“顯然”之說,對讀者缺乏強勁的說服力。
內地的報道要更為詳盡些。但最詳盡的報道也不過只為張純如的“自殺”提供了3點佐證:1.當地調查人員目前所掌握的證據顯示張純如是自己開槍,一槍擊中頭部而自殺身亡的;2.張純如生前經診斷患有憂鬱症;3.張純如在留給家人的短信中表示,希望家人記得生病前的她。單憑這3點佐證,各地相關的新聞就把張純如之死紛紛定調為自殺,筆者覺得未免武斷。
盡人皆知,即使警方斷案也有斷錯的時候。在這裡筆者要提醒的是:張純如有很強烈的正義感,像她這樣的人,只要活着,就永遠會仗義執言。她生前的著述和言論,為日本人所不容,也不一定讓所有的美國人都能接受。沒有任何人親眼目睹張純如是死於自殺,而美國調查人員也只是根據“目前所掌握的證據”說事。再提醒一句:遇上難破的命案時,最省事的法子是宣布那人為自殺。
張純如生前經診斷患有憂鬱症,這並不意味着她就一定會自殺。憂鬱是文人的通病,有幾個真正的文人不憂鬱?又有幾個文人因憂鬱而在現代社會選擇了自殺?張純如是一個愛美的女性,這一點我們從她的穿着和行文中都可以看得出來。吞槍自殺在女性十分罕見,一個愛美的女性,風華正茂,事業有成,她在“自殺”的時候,是血淋淋地“吞槍自殺”,而不是採取別的更符合女性選擇的方式,這是最大的疑點。
張純如在留給家人的短信中表示,希望家人記得生病前的她。她所留的短信,是手機短信,還是書面短信?這一點報道中語焉不詳。假如是手機短信,要是張純如生前遭人劫持,那麼在脅迫下給家人留什麼樣的短信都不奇怪。而如果是書面短信,反而更是可疑,一個全職寫作的人,動輒落筆千言萬言,她準備走向世界的另一頭了,留下的遺書,只是短信,這不符合她的身份和一慣的做法。
回首過去,有多少事情要等到亂沙吹盡,才得以看到其真面目。張純如不在人世了,這是客觀事實;但如果僅憑上述3點佐證,就在報道中斷言張純如死於“自殺”,便有失客觀。
不論張純如的死因是自殺還是非自殺,華人都會記住這位了不起的女性。對她的謝世,表示哀悼,並痛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