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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4年前的日记
送交者: 小雪 2004年11月16日21:19:52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日记一则(觉得这日记能表达一些感想,正如听到张纯如离去)

2000年的第一天, 我去了白石镇.

我非常喜欢大海, 常常到海边静坐. 而白石镇的海 更别有风景.

白石镇是靠近美国边境的加拿大西部的一个靠海小镇,离温歌华只有40分钟的汽车路程. 南进美国再有2小时就到西亚图了. 镇上有一条街靠海边, 有欧洲各种风情的精小餐厅, 许多人来这里观光并可品味到各种风味的三文鱼和大扎蟹. 有一家意大利餐厅备有音乐角, 我常常喜欢到这家餐厅喝咖啡, 欣赏过客音乐家的表演.

这些人多是法国人和意大利人, 听得久了, 会感到他们的提琴和钢琴的演奏技能如同中国一些乡下人会吹喇叭打腰鼓一样, 洋音乐其实也很土, 不过也恰恰是最土的音乐最动人.

我来到那家意大利餐厅, 选了一位置在靠海的窗边, 要了一杯白葡萄酒. 也有很多人来这里度过他们的21世纪第一天. 不过显然没有夏天那么热闹. 今天这店里除了我.只有一个人 那个客人见到我来, 热情打个招呼, 并坐到我对面, 说他是乞丐,问我可不可以给他付咖啡钱. 但看上去衣着整洁彬彬有礼,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说我也是乞丐. 他问我为什么选这家餐厅喝酒, 我说因为可以听到地道的民间音乐. 他说他会弹中国的曲子[梁祝]. 我觉得很高兴, 然后他给我讲起塞翁失马的故事, 又讲起"道", 看来对中国文化还略知一二, 他并且感动于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凄惨爱情故事. 他说我去给你弹一首, 你来付我的咖啡钱, 我说可以, 只要我喜欢听.

在琴键流浪的第一个小节, 我还真被感动了, 那是一首"梦中的婚礼"

我转头远眺大海, 银幕, 蜃景, 涛声, 琴音都翻跃在那些沸腾的浪花上, 我不由自主的开始掉眼泪. “梦中的婚礼”, 那是我黄金时代的憧憬, 去作一个人的新娘, 从那天起和他生死与共, 相亲相爱. 然而这憧憬始终没有实现. 好象也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这总是我心理的一点沮丧.

这完好的残缺人生总要因这样的那样的遭遇而贵重, 象在海水歌咏中品味心灵, 哽咽着唱澎湃的苦涩.

寂寥的冬季寒摄日光粼粼风景. 大海凝望着我.....

随着柔情浪漫的旋律, 我感觉到自己突然变形,变成无穷大或无穷小, 也就在这奇怪的异型中瞑瞑陶醉....

陶醉于幻想的人是快乐的, 就象陶醉于酒精里, 我就在这样的快乐里玩了好久, 乞丐已经走了, 他可能换了好多曲子了, 店里的客人已经很多了, 我好象睡着了一会, 但我一直认为自己醒着. 打量着个样的人来或人往, 似乎并不都是为摆脱孤独, 只要今天不是世界末日, 该玩的还玩,该乐的还乐。

我四处寻他不见, 就叫了帐单, 当然他的咖啡钱也在上面.

拨了依然陶醉的身体, 到海边遛哒去了. 本以为今天可以百思千想无限感慨, 大有总结上个世纪, 计划下个世纪的气势. 然而, 在众多的生活选择里,我总是要选择沉重。这心灵的低音淹没了一切跳跃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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