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漢語敘事，中國文化唯一的出路》一文中說了，字意承載了思想和精神，屬於道的層面；而組詞造句和作文則是敘事方法，是術的層面。對於寫詩作文，道與術是不可分的，這恰如哲學所定義的世界觀與方法論。道或世界觀是核心結論，也是概念的，敘事方法或方法論則是術，其目的是為了界定概念、道、世界觀所存在的求證與說明。這個求證與說明是以邏輯方式，串聯起若干證據而存在的，目的在於證實說明你所表達的核心，也就是道或世界觀。這個過程主要靠人的理性思想，對真理系統認知為基礎的思想方法，以邏輯思維方式表現，排列出證據，無論是引用、借鑑、擺事實，假設，都是在邏輯範圍之內的，其目的都是為了求證說明道和世界觀這一概念，最後形成文字、詞語、詞句所組成文章而得以呈現。

從我開始在網絡發表文章開始，到至今已經兩年，我越發感到國人不能進行理性溝通。其原因不僅僅關於信仰缺失導致的心靈浮躁、沒有耐心、易怒、易狂等情緒特徵，就表達和閱讀而言都存在巨大的問題。所以我才說：“現實中幾乎不與人溝通任何概念”。概念都是確指和所指的，其背後都有具體的說明和闡釋，有具體的描述或定義，這是理性敘事的根本基礎。也就是說，思想思考必須懂得並熟悉運用概念才能達成，否則都是無效的。而構成這些概念卻是有許多的論證與說明。如果一個人對概念沒有真正領悟，沒有發乎於心或深刻的自我認同，缺乏了解詳細的求證與說明內容，其實都不能說成理性的理解，而是感性的認知。概念是理性成果，而感性認知只是表象的結論。比如文學藝術很大程度上是感性的，感性認知對於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可以達成大致認同，而缺乏真理映照和核實，所以絕沒有理性的概念客觀。感性和理性是相互作用前進的，這其中的關係和積極作用，待另立文述之。中國目前，我們暫不說普通百姓，只說學者、藝術家、作家、教授等在內的文化人，都鮮有理性思維能力的人，所以溝通起來障礙重重，從根本上失去了溝通的可能性。

就我而言無論在現實朋友聚談，還是網絡論壇，都遇到這樣的情況。特別一些藝術家，他們常常以感性認識去運用理性的概念，最後不僅一個問題也談不清楚，而且還扯出千萬個問題，更無法談清楚，最後結果就是一團亂麻。以感性方式去運用理性的概念，這是中國文化人最常幹的事情，恰如我們常說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意思是偏頗的、片面的、殘缺的。但事實上，我們的文化人，絕大多數都就是這種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東西。比如我說性與人權，我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人權首先是人性的，性自由也是自由的這一概念組成不可或缺的部分。如果沒有人性，哪有人權？沒有性自由，還哪有自由？沒有人權和自由哪來民主思想。這些都是理性思想的基本常識。居然還有自稱藝術家和學者的責問我：“民主和性什麼關係？”如果是探討，我當然可以接受，你一副自以為是、興師問罪、甚至指責的嘴臉，我除了讓你去吃屎，還能做什麼？我對這種問題的確難以作答，無法作答，因為面對中國某些所謂的藝術家或學者我的確無能為力。民主如果不是為了保護自由和人權，如果失去了平等，還是什麼民主？！如果自由失去性自由，人權失去了人性，那還是什麼自由和人權？只是如同現實社會的概念，皆是空洞無物的形式。學者、教授、作家、藝術家等等文化人既然是這種成色，你還想這個體制民主，國家開放自由、政黨正確開明，可能嗎？一些文化人天天談憲政民主和自由，卻不知憲政民主和自由為何物？就算知道憲政民主為何物的，也並不知道那東西是怎麼來的，什麼過程，必須經過什麼,需要什麼。無論是自由還是人權或者民主，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黨和政府白給的，也不是靠野蠻的對抗就能得來的。那怎麼來的？怎麼獲得？這才是一個文化人應該去做的事情，而不是在那裡說些自己都沒弄清楚的概念。正是由於這些文化人的無知愚昧、投機，才造成了中國整體虛偽和形式主義的現實，滿大街都是公平、公正、民主、法治、真理、正義，結果呢？除了利益還有什麼？只有可惡可悲與可笑的虛偽、謊言、欺騙。

如民主和性這種簡單的概念與邏輯關係都不具備，還稱作學者或藝術家，這說明中國普通的百姓不但愚蠢，中國的文化人也非常的愚昧，當然也包括絕大部分讀了些書、上了點學的人。既然說到這裡，那我說說什麼是愚？什麼是蠢？什麼昧？什麼愚蠢？什麼是愚昧？毫不誇張的說，經常用這些詞的人，根本不懂這些詞語的意義，往深刻里說，也就是不懂道，沒有什麼世界觀。借用詩人海上的話說：“中國只有一群識字的文盲。”只是認識漢字而已，並非懂得漢字。認識是感性的，懂得才是理性的。理論的概念由詞組構成，詞組又有單個的字組成，要想明白詞語先得把字搞清楚，然後再把詞語搞清楚，再去談概念和行文。

先說：愚。其意之一為一華里之地，加上心字底，便指心在僻狹之所，比喻人偏狹無知的意思。再說蠢，蠢由春和三個蟲構成，冬去春來，蟲剛剛冬眠過後，三條一群，行動很慢，意識模糊，幾乎和死的樣子差不多的。而昧呢，是太陽未能照見，被遮蔽了，被蒙蔽了，或被欺騙了。愚蠢，說的人很無知偏狹，如同要死不活的狀態，象春蟲一樣，一堆堆看似是死的 ，又是活的，可你說它是活的，而看去又象是死的。對於真理與正義、信仰、文化、公正等等理性意義的概念，不僅僅需要理性思想，也需要正義精神，這兩樣東西來自智慧和意志，文化和信仰，是個大題目，以後再說。就理性思想而言，愚蠢幾乎等同於不可救藥，如春蟲般的弱智和無能。而愚昧呢，雖然也是無知和偏狹，但所指主體並不是春蟲那樣的愚笨蠢像，而是有行為能力卻沒有認知能力的人，只是他們照不到太陽，被遮住陽光，找不到正確的方向，行動沒有秩序，是野蠻的、混亂的。這就是“愚”、“蠢”、“昧”、“愚蠢”、“愚昧”的字義與詞義的根本來源和意思。我說“中國人愚蠢”，而不是愚昧，這是原因的。愚蠢不僅僅是偏狹無知，並且弱智無能，而愚昧卻是有行為能力，個體生命力強，只是被非理性和非正義的謊言給遮蔽了。愚昧表現出來的基本上是野蠻，野蠻總還是有生命力的，比那要死的春蟲要好，但也很危險。如果要說啟蒙，只能對愚昧的那群人有用，而對愚蠢的人是沒有用的。中國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啟蒙願望落空，就在於當時那些學人看錯了中國社會的人性，他們認為中國大部分人只是愚昧的，可以被理性的光芒照見和喚醒。但是，他們錯了，他們眼中的愚昧，卻在我看來卻是極其的愚蠢。而愚蠢是不會被啟蒙的，因為就算春天的陽光照見他們，他們還是一堆讓人噁心的蟲子而已，沒有追求正義與真理的行為能力和智慧。所以說愚蠢，並不等於被遮蔽的愚昧。愚蠢和愚昧，不是程度不同的描述，而是質的區別。

近代的五四新文化運動，在我看來其實就是一群愚昧的人，想喚醒一群愚蠢的人。而中國的政治也是一群愚昧的人，用野蠻的方式統治着一群愚蠢的人。對於很多對當政者不滿的那些人，也不過是一群愚昧的人想幹掉另一群愚昧的人，實現另一種野蠻統治罷了。其實這是一種專制與另一種專制對抗，絕非理性意義的革新。現在中國的情況呢，依舊如此。就拿中國的文化人而言，恰是一群愚昧的人在忽悠欺騙更多愚蠢的人。而天天罵政府的，要求憲政民主的，搞當代藝術的、教授、作家、學者、大部分也是思想近乎愚昧、行動近乎愚蠢的人，因為他們有愚昧思想卻無野蠻的能力。所以中國現在的一些明白人，有理性的人要談啟蒙，別老是只盯着政府和某個黨，最應該被啟蒙的恰恰是這幫野蠻而愚昧的文化人和讀書人，只有他們才能照見理性之光。至於那些愚蠢的人，只能等他們慢慢死去，否則一切都是白搭。這個過程當然要自覺維護社會的穩定，中國已經經不起折騰了，就算多是春蟲蠢貨也總是一條命吧，按孔子的話說：上天有好生之德。

到這裡我知道愚蠢的人是不會罵我的，因為愚蠢的人象蟲子一樣，要死不活的，他們也不會罵我，可能連文章都看不到。就算看到也不知道怎麼罵我。而罵我的基本都是愚昧的人，也是我所說的那群可以被理性啟蒙的人。要罵就儘管罵，因為你們的愚昧，所以無論行為和思想語言都具有野蠻意識。但我相信，你們這群愚昧的文化人，雖然有野蠻之心，可惜缺乏野蠻的能力。真是浪費了你們的愚昧！

我寫這樣的東西，不是為了博個“毒舌”的名頭，而是為自己思想與言論的自由而戰。這個思想與言論的不自由並非是政府或黨施加於我的，而是中國這群愚蠢和愚昧的文化人和網民施加於我的。現在政府對主流媒體和網絡確實有一定限制，但在民間並沒有很明顯的限制。可是就這群愚昧的文化人或網上的蠢貨們，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和我胡攪蠻纏。往往扛着道德的大旗，滿嘴邏輯概念，打着僅僅認識的漢字，和我講什麼理性。概念不是我應該教你的，是你要說話思考行文必須要掌握的。跟你自己的學習和教你的老師有關係，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沒有這個責任來告訴你。你不認同我，我在《公共與私人話語空間和權利》一文中說得很清楚，看不看是你的自由，對於公共空間每一個人都表達的自由，但你不能針對我的個體。你不同意，我也不需要，但是請把你的嘴巴閉上，你有什麼權利來質疑我、教訓我？你算哪根蔥？真是恬不知恥！好為人師，嫉賢妒能的確是中國人的一大特色，難怪易中天先生就有感慨說，要寫《中華史》，無論那些同行如何嫉妒。大約如此吧。我希望那些自以為高明的，自己去寫文章影響更多的人，讓我這種人的文章沒有人讀，這豈不是很好嗎？你到我這裡，針對我說來評去的，浪費你寶貴的時間了。時間就是生命，你把你的生命拿我這裡耗，我反而覺得很臭，實在不值得。

中國社會，人的自由在出生那一刻就被剝奪，中國的孩子都要被大人綁起來，說什麼不綁不聽話，不好教。我從來不認為我可以教育一個孩子，反而是一個孩子教育了我。什麼家法、家教、考試、規矩，包括社會的一切人，都是以一種暴力和專制的方式在剝奪一個人的自由意志。沒有了自由意志，哪裡還有獨立思想？！難怪陳丹青說：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從家庭到整個社會就開始對其進行細緻的摧殘。這個問題，我在《愚蠢的中國》裡有所描述，其核心就是宗法思想和文化造成的，比如中國的家庭，孝文化，都是宗法思想的餘孽。忠君、孝廉、尊卑、貞潔，皆是宗法思想的文化集成。

這些人總是拿着非理性，帶着從娘胎里來的專制思維去評價一切，語言暴力而專橫，可是還信誓旦旦，還非要說自己很理性，對人很尊重。正因愚蠢是無可救藥的，所以愚蠢的人也不會知道自己的愚蠢，張嘴就是我多善良，我多真誠，我多正義，我多理性。其實這種表述除了愚蠢而且也很專制。既然你可以玩暴力，那麼我也會，當然也可以。我說過，暴力未必是正義的，而正義未必不是暴力的。今天，我就把這幫指責我、謾罵、責問我的人，統統算上。我的這種行為實屬不情願的，是被這個社會逼的，被一幫愚昧而虛偽的文化人給搞的。雖然我也不願意隨便撕破臉皮說話，但是我絕不虛一委蛇，所以先讓自己痛快了再說。我也不會因為刺激了你們還虛偽的向你們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們。如果你們以為自己是上帝，如果真有上帝，如果上帝真需要魔鬼去成就的話，那麼，我寧願做那個撒旦！

2015/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