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生態惡化在狂彪猛進？

余不潔

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典故。人們或許想當然地認為，只有宮中的女人，為了邀寵才不惜性命。其實，這句話誤導了許多人。實際上，倒是那些廷臣學士們為討好帝王更加不惜性命。這個典故最初記載在《墨子》兼愛一節中：“昔者楚靈王好士細腰，故靈王之臣皆以一飯為節，脅息然後帶，扶牆然後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其中“好士細腰”、“靈王之臣”的士和臣顯然都不是宮女。正是這些廷臣學士們為了邀寵，一個個餓得只有扶着牆才能站起來。一年下來，滿朝儘是面黃肌瘦的鬼影。

這樣極端的荒唐事兩千多年前是否有過，原本是值得懷疑的。不過，想想毛澤東時代的鬧劇，又讓人不能不信。毛澤東好大喜功，鼓吹大躍進，滿朝就個個發瘋，居然搞到到處萬斤田，遍地小鋼爐，眼睜睜餓死數千萬百姓。毛澤東敵視文明、搞文革，革命接班人就赤膊上陣，無數文物古蹟被毀滅，無數文人學士被屠殺、被侮辱。

原以為，中華民族付出這樣慘痛的代價，無數人身敗名裂，留下萬世罵名，如此荒唐和荒謬的時代不會再有了。誰曾想，世上有逐臭之人，卻偏偏喜歡那個罪惡的時代。“階級鬥爭是不可能熄滅的”、“依靠暴力和強制機關統治被統治階級，以保證統治階級的經濟基礎、政治地位和根本利益”的叫囂聲還在迴蕩，結果又傳來了“絕不能讓傳播西方價值觀念的教材進入我們的課堂”哭號，以及隨之而來的赤裸裸地“要敢於出重拳、拔釘子”“抓幾個反面典型予以嚴懲”的威脅，跳梁小丑們一次次在挑戰人們的心理極限。這些人的文章論述邏輯混亂、行文強詞奪理，水平之低，已經跌破了文革時期姚文元的水平，裝傻充楞的程度讓人想起了滿口粗話、髒話的紅衛兵人物。尤其令人詫異的是，這些聲音居然來自最高學術機構和教育部的掌門人。甚至個別文章高手也不惜降低身段、和無知少年一起重塑新的個人崇拜。政治生態惡化到這個程度，真是有點狂“彪”猛進。

今日士林當中，珍稀自身羽毛的學者還是有的，至少到目前，除了個別人外，還沒有見到什麼有分量的學者自甘墮落，為虎作倀。那些混賬話在網絡上更是被群起而攻之，再次出現文革時無條件的追隨毛澤東那樣的鬧劇大概是不可能了，難怪有“挺身而出的同志不少時候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的哀嘆。

“黑格爾在某個地方說過，一切偉大的世界歷史事變和人物，可以說都出現兩次。他忘記補充一點：第一次是作為悲劇出現，第二次是作為笑劇出現。……”這樣的名句自然不必查明出處了，在下可以不含糊地說，肯定有人在某個地方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