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什麼樣？（續一）

春秋戈

五十年代，應該說共產黨還沒能來得及“占領”傳統的思想文化陣地，人們每天所面對的，還是原汁原味，延續了數百年的傳統文化。其中，兒歌在市井文化中占據相當大的分量，源遠流長，覆蓋面最廣。不過情色是市井文化的最重要內容，兒歌自然不能例外。憑記憶，擇要記述幾則。

1）“石頭石頭裂裂，裡面坐着爹爹；爹爹出來買菜，裡面坐着奶奶；奶奶出來燒香，裡面坐着花娘；花娘出來磕頭，裡面坐着孫猴；孫猴出來打滴溜，噢吼！”

這首兒歌寫的是一個傳統家庭的生活內容，是人們閒暇時教自己的孩子學唱的。

2）“小煙袋，一匝長，吐嚕禿嚕到馬良。馬良有個賣饃的，吐嚕吐嚕到河裡。河裡有個大姐洗衣裳，哪個仗兒不打她的光脊梁？”

“馬良”是數省交界處一小鎮，又稱馬良集；“河裡”指舊黃河故道；方言“仗兒”指老丈人的兒子，即小舅子，在市井語言中有強烈的蔑視和貶義。“哪個仗兒不打她的光脊梁？”類同“我如果不敢打她的光脊梁，我就是你的小舅子。”男人要調戲，猥褻婦女是在拿這句話給自己壯膽。因其內容新鮮，琅琅上口，孩子們一學就會，但其中的色情內容，並未影響其流傳。

3）“教給你個唱，你別忘，你爹揹着你大娘。一揹揹到黃崗集，脫了光腚玩把戲”。

說的是叔嫂二人私奔的故事。這一首過於暴露和色情，大多是成年人教給別人家孩子學唱，或孩子們之間相互傳唱，很少有家長教給自己孩子的。很多孩子會唱，其實並不明白其中色情內容什麼意思，所以流傳也是很廣的。

可見男女私情，能在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歷史長河裡口口相傳，而不湮滅，是有着無比深厚的社會基礎與文化傳統的。從市井文化最低端的兒歌，到象牙塔里的西廂記，紅樓夢，應該說中國傳統文化的“主旋律”就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事情。都是睡覺，不能說寶玉與襲人就睡得高雅，販夫走卒就睡得低俗，二者之間只是有否高雅的詩詞歌賦與卿卿我我的纏綿的差別。

“正能量”吃不開的原因就在這裡。干的都是同一件事，偏要說你比人家偉大，光榮，正確，不是荒唐，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