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美國國務院取消了聯想公司一萬六千台個人電腦的訂單。其中幾百台據說是要為國務院內部網和駐外使館使用，因為國家安全的考慮，所以不得不如此做法。聯想訂單的風波，又引起了政府干預商業運作的爭論。經常有人問，美國到底是什麼樣的制度，是資本主義嗎？

   國人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不免會聯想到“資本主義是帝國主義的初級階段，是走向沒落和滅亡的。。。”但如果問美國人這個問題，他們認為美國是“自由企 業制度”(free enterprise system)，不是“資本主義制度”。在這個自由企業制度之下，政府基本不干涉商業企業的運作，而企業時不時的卻要求“干涉”、尋求政府的幫助。

   比如當年克萊斯勒公司行將倒閉，李-亞科卡就親赴國會，要求政府出面挽救。而如果涉入的是雇用幾萬、十幾萬人的大公司，政府也經常不得不出面。三十 年代以前，美國當時的一些公司都是這樣做的，如鐵路公司要政府補貼買鐵路沿線地皮的錢，製造商要減免課稅、銀行家要尋求補貼等等。

   去過北卡艾什維爾的人們，相信很多去逛過比爾特摩家產(Biltmore Estate)，那是范德比爾特(Vanderbilt)家族的豪宅，其富裕令人咋舌。想想看，一百多年前他們就使用了機械式冰箱和室內游泳池。其家族的 祖先當年就是靠鐵路發家的，南方著名的私立學校、范德比爾特大學，也是這個家族的人捐建的。因為很多公司變得很大，上個世紀初的反托拉斯法就是這個目的， 不讓公司變得太大、太強、太具壟斷性。

   大蕭條之後，從羅斯福新政開始，政府的干預開始增加，很多立法比方最低工資、證券交易、藥品檢測、食品安全等紛紛出籠。到了八十年代裡根的時代，政 府放鬆了航空業、電信業的控制，所以我們看到了電信業的激烈競爭，以及低價航空公司如雨後春筍。今天在美國飛機票比火車票還要便宜，就是這個原因。

   一次，一位報紙編輯和我討論，他說他很好奇，現在美國的汽車業很不景氣，尤其是家用車，好像滿街跑 的都是日本車，他的美國鄰居也很喜歡日本車（他們以前都是開美國車的）。但另一方面，美國的汽車業沒有家電業運氣好，雖然美國的冰箱又吵又費電，但市場上 卻沒有很多的外國貨。這位編輯認為，汽車製造業的重頭貨，如果一直這樣，美國的車廠是不是要關門了？說美國真的不在乎，他也不相信。

   其實他觀察到了一個很有興趣的現象，就是政府能不能干預、什麼時候干預、及可以干預多少等非常關鍵的問題。在進入美國初期，日本車如豐田質量很差， 並不能奪走美國公司的市場份額，美國三大公司也得意洋洋，沒把日本人放在眼裡。當年美國車廠還在悉心教授日本人如何提供汽車質量。豈止風水輪流轉，現在美 國公司向日本公司學質量管理都來不及了。

   美國政府在看着日本汽車先是蠶食、後來漸漸吞噬美國汽車市場時，也曾經試圖阻攔，保護美國汽車工業。但日本人反應極快，還沒等美國人祭起貿易保護的 大棒，就已經大規模的在美國設廠，現在許多所謂的日本汽車都是在美國造的，並且保留了日本車的優良品質。你說現在美國政府怎麼能反對這些“日本”車呢？它 們都是美國人自己造的了。

   當然，必須指出的是，西方政府干預企業運作，是出於保護消費者或環境，並且政府干預的前提是政府不持有這些公司的股份，沒有利益衝突。這和目前中共 既擁有國有資產、國有公司的控制和管理，又制訂政策，又在操控了立法和司法的條件下的不倫不類的“干預”，有着根本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