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朋友對方興東的行為十分憤慨,照我看來他們大可不必生氣,因為事實證明,在這樣一個信息爆炸時代裡事情的真相總是掩蓋不住的,也從來不缺乏揭穿皇帝新衣謊言的人,作為個體,方興東及“博客中國”的不當行為已經被整個網絡立此存照,後人自有公論。只是作為一個典型,方興東同學才有了被研究、被探討的意義。從他身上折射出很多時代的缺陷與問題,例如浮躁、例如為成功不擇手段、例如見利忘義等等,很值得從事教育、社會學、倫理學等工作的朋友研究。
方興東同學曾是清華大學電機系的博士,但在去年6月份,他卻沒有通過博士論文答辯。《南方周末》對此有過報道,清華大學的學生blogger們首先質疑了他這篇“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的論文怎麼可以作為工科博士學位論文,然後迅速在清華乃至整個教育網內引起討論和關注。“拿網上隨意下載的免費軟件,安裝起來就拿去申報電機系博士學位了?還要引起第四次工業革命?”方同學做的工作,完全不懂電機系高壓專業的人也能做出來。……所謂的‘跨學科’,原來僅僅是在網站上放些高壓專業相關的文章”……反對的聲音非常強烈,儘管難以得知其論文最終未能通過與網上輿論有多大關係,但母校仍然擁有清醒而嚴肅的學生,這是我的驕傲。
方同學非常委屈,對着記者吹噓:“對博客的研究,短期之內不要說國內,國外也不可能有人比我研究得更深”。——很快就有來自其他網誌作者的嘲諷:是啊,人家研究的是blog,是網誌,研究“博客”的,可不就只有你麼,你當然是天下第一!
這是開玩笑,但不妨認真來看看,我們這位世界研究“博客”最深的人的老底:
永遠標榜“領導中國博客潮流”的“博客中國”從2002年開始就瘋狂吹噓“博客”概念,什麼信息時代麥哲倫啦、盜火者啦、精英啦,一看就知道是方同學在互聯網泡沫時期狂寫IT公關軟文練就的文筆。可是它一直是個四處copy&paste網文的社區,充其量提供給註冊用戶一個個人文集。直到2004年7月它才開始用免費軟件plog提供blog服務,而且當時的版面還抄襲了Blogger.com的圖標。這沒啥,習慣了嘛。但永遠自稱“中國博客第一人”的方興東同學,在此之前竟然從來就沒有一個blog!也就是說,直到方同學寫完一本48萬字的“博客”研究巨著,再寫完一篇關於“博客”的博士論文,他還從來沒寫過自己的“博客”!
這就是牛人,天才,強者,正義的化身,宇宙的救星,動感超人……
更進一步,方興東向《南方周末》記者解釋自己的論文:“我感興趣的是:博客成為一種工具後,個人、組織、學校、社會產生什麼樣的變革,它的運行機制和知識擴散機制是怎麼樣的。”非常遺憾,我作為一個學術愛好者,卻從來沒有發現方同學在任何地方透露過他的上述研究結果。縱觀他這兩年來有關blog的文章,給人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方同學還沒從他“反抗微軟霸權”的慷慨激昂的民族英雄夢中走出來,每次我想從他的表述中獲得點什麼有價值信息,每次都發現好像讀了遍《少年中國說》——拜託有點深度行不行?方同學你應該已經過了憤青的歲數了,你就有思想一次好不?至於最近方同學去幾所大學的講課,從他給出的提綱來看,只是對陳詞濫調資料的羅列,或者對宏大理論的生搬硬套為己所用。
方同學或者“博客中國”的吹鼓手們,只宣揚主義,不研究問題。他們永遠只停留在口號式、烏托邦式的對“博客”的玫瑰色描述中,最深入也就是泛泛的“個人出版”、“知識管理工具”,他們不曾深入說如何個人出版、知識管理,他們從未談過引用、鏈接、RSS、搜索這些對BLOG而言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技術,從未談起創新,從未談過這些技術與blog的應用可能及社會影響間的本質聯繫……他們沒想過,他們只想過怎麼才能弄到錢。他們令人噁心的宣傳轟炸曾經讓我寫過一篇討伐文章“一盆冷水、潑向博客”並決心不去沾這個討厭的肥皂泡,幸虧後來看到了一些真正的blog和blogger。其實我當時也沒看錯,文章中質疑的,是他們阿Q式的“革命啦”的腔調、吹噓(這部分還被轉貼在“博客中國”網站上)和他們希望藉此成為話語精英獲得利益的根本動機。
簡言之,看他們的文章,仿佛看到有人走上2005年街頭欣喜若狂地呼喊:你上網了嗎?互聯網沒有國界,互聯網可以自由傳遞信息,互聯網上還能發郵件呢!——拜託,你是火星來的嗎?
但是就是這樣的人博得了媒體青睞,被塑造成大眾眼中的“博客”專家,拿到了大筆風險投資。青年們可以從這兒學習到什麼?大嗓門吆喝?炒作?抄襲無罪?有錢就行道德無所謂?至於聽信其“挑戰新浪網”、“做全球第一博客門戶”的風投們的銀子是否會打了水漂,我倒不替他們操這個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