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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吞国资大宴上政府扮演了什么角色?
送交者: 朱卫华 2005年01月23日21:20:53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最近国内各大新闻网站披露多起关于国企改制的惊人败笔,这里精选四宗案例进行点评。政企因缘早断,但似乎断而不绝,就在国企改制过程中,当地政府所扮演的暧昧角色不能不令人担忧。从对下列案例的分析中不难看出,究竟是谁从根本上破坏了国企改制的游戏规则。

  一、南京一商城国企改制案例:政府留下败绩后上演“踢球功”

  据人民网去年12月26日转载的一篇报道称,去年5月南京市一家大型国有商城被外地资金“套取”,说的是该市新街口地下商城在当月完成的内部管理层收购(MBO)中,违规引进外来资本,以2000多万元“套取”近亿元国有资产。此事在8月份被媒体曝光后,当地主管部门承诺这次“改制”将会“推倒重来”。然而时至今日,“套取”人不仅未被“推倒”,反而在变本加厉地深化着“套取”行动——对地下商城所在人防工事进行“改造”——先是违规改制,后是违法改造。亿万国资就这样被魔术般地私有化了。

  暗箱操作的“圆满”改制:新街口地下商城是1999年完工的一处人防工事。按人防工事平战两用的规定,南京市人防办于完工当年成立“城南工事管理处”暨“新街口地下商城公司”(简称地下商城),该公司为国企。由于地下商城位于南京新街口中心区域,人气极旺,近年来凭出租铺面每年租金收入有1000多万元。去年,按南京市国企改革要求,该公司实行改制。改制采用内部MBO方式,分两步进行:即职工身份置换和地下商城经营使用权转换。第一步于去年底完成,地下商城总经理王世阔等人出资成立“莱迪公司”,并置换职工身份。第二步,经评估,总面积1.9万多平方米的地下商城,50年经营使用权价值9358万元。参照南京市内部MBO各项折让优惠,最终价格为5480万元。去年5月21日,莱迪公司与南京市人防办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整体改制圆满完成。但是,据该商城原职工反映,这次改制结果是在改制全部结束之后才公开发布了一点简单信息,纯属暗箱操作!

  隔靴搔痒的专家之言:经济界人士认为,有的部门用搞运动的方式搞国企改制,制定政策简单轻率,给投机者以浑水摸鱼的机会;有的部门在汇报国企改革成果时,往往用一堆增长的数字说明成绩,而数字又是可以造假的。这种不科学的考核评价,导致了在借助外来资本推动国企改制的过程中,只重视外资规模,忽视外资质量。公众经常批评专家说话常常避重就轻,不是么?发生在南京的这场“窃国”阴谋,难道只是有些部门“制定政策”之故?只是有些部门“考核评价”不科学之故?不!是政府名义下各个利益集团合谋窃夺了国家财富,是“国退民进”名义下“席卷国家财富”的卑劣行径!

  无懈可击的踢球功夫:不妨欣赏一下这些利益集团各自的“踢功”表演:对于这次改制,南京市建委说,南京市人防办下属国企的改制方案本来由我们验收,但实际上我们只是个摆设,真正的审批权和登记注册则在南京市体改办和国资委手里;市国资委说,地下商城的改制确实有不符合规定的地方,但国资委只是执行机构,改制方案主要由市体改办审定;市体改办说,我们只负责资产3亿元以上的改制项目,按资产规模地下商城改制应归建委管。踢得何等圆满!真让球星惭愧。即使“国资委”领导面对这样的功夫,恐怕也要给气得没了脾气。其实人们心里都清楚,在改制过程中,如果这些部门心中无鬼,又何必在曝光之后踢皮球?

  耐人寻味的“推而不倒”。拜读一下南京市监察局一位副局长就这次改制所做的一番解释,或许我们对“推倒”的艰难性能够体味一二(括号中文字为笔者点评)。

  他说:“地下商城违规改制(总算承认“违规”,但须注意,“违规”者是“地下商城”,就是那个叫王世阔的人一手造成的,至于有没有幕后黑手,你可不要瞎猜哦),原因在于内部MBO(你瞧,把责任推给“内部MBO”,跟他们这些“外部”无关,即使拔出萝卜,也没有泥可带,由王世阔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管理层的几个人表示资金有限(“管理层”就是指独享这个份国资大餐的王世阔等人,“表示”?向谁表示过“资金有限”?省略一介宾短语,应是向有关领导“表示”过吧),才对他们的引进外资网开一面(没有主语,谁向“他们”“网开一面”?地下商城改制的焦点就是“引进外资以鲸吞国资”,恰恰在“引进外资”这里找不着主语,主语是南京市政府有关部门还是王世阔?),南京市与人防办都出台了政策鼓励积极引进外来资本参与国企改制(偷换概念!“南京市”的引资政策是个泛指概念,即使按照“南京市”的引资政策,在地下商城改制中也排斥外资享受“折让”。至于提到“人防办”的引资政策,则更是以保护人防设施为前提,它绝不欢迎进行破坏性改造的“外资”!打“人防办”的牌,未免有点阴险)。南京市人防办在全国人防系统率先进行面向市场的改革,难免会走弯路。违规改制的做法要查处,但引进外资有利于盘活资产(“查处”是虚,机谋正在一个“但”字上:“盘活”。在“盘活”的名义下不动声色地吞噬国资),促进国企快速彻底完成改制,因此,对投资者的积极性也应保护(这才是“南京市”的心里话,正因为对“投资者”的“保护”,国家的亿万资产才会那么无助地流入“投资者”囊中。到这里,人们才能领教“南京市”“推倒重来”的承诺是一个多么卑鄙的骗局)。”

  二、定西市一零售业国企改制案例:政府树立的“改制标兵”竟是饕餮

  据去年底人民网转载的《检察日报》正义网和新华社刚刚(1月21日)转发的两篇同样内容的报道称,甘肃定西市最近查办一宗特大贪污案:上千万元国企仅以20万元卖给私人。这个“私人”就是甘肃省定西县(现已改为定西市安定区)百货零售公司原经理王学礼。王学礼借该国企改制之机以象征性的价格在这个“苦甲天下”的赤贫地区吞并了价值上千万元的国有资产。但在案发前,他竟然是该县树立的“定西县国企改制标兵”!

  1999年年底,原定西县政府将县属国有企业定西县百货零售公司进行改制。时任公司经理的王学礼在公司进行资产评估时,故意隐瞒该公司部分国有固定资产,未参与评估,导致一个价值上千万元的国有企业被以20万元低价出售。企业改制结束后,王将隐瞒的这一部分国有资产,不动声色地转入改制后自己的私营公司——定西宏星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共计侵吞国有资产达214万余元。

  什么叫贪婪?什么叫为富不仁?改制前,公司共有职工120多人,改制后,王学礼只安排了不到30人在他个人的公司就业,其余职工一概拒之门外。这些职工不仅失业,而且还没有拿到应得的失业补偿金。政府有关部门多次责成王拿出一笔资金安置职工,王都以“我是通过正常改制得到百货零售公司的”为由拒绝。这些可怜的职工断了生计,而王却在一夜之间成了“千万富翁”。

  2004年12月初,王学礼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10年。他获罪是因为他以非法手段侵吞那214万余元国有资产。如果当初他不那么贪婪,将这笔财产交出去,然后再以低价购买(千万元的国资他竟以20万元就可买到手,214万元又能值几个钱?),这样,他不但无罪,而且仍然能够心安理得地当他的“改制标兵”。

  在这一改制案中,我们同样发现了当地政府莫名其妙、毫无缘由的失职。撇开把王学礼捧成“标兵”的丑闻不说,国资到底值多少钱,政府拥有第一发言权,再怎么优惠和折让,黄金也不会变成粪土,但实际上政府硬是活生生地把黄金当作粪土给“处理”了。在王学礼以粪土之价得到“黄金”的整个过程中,政府在哪里?当地群众在第一时间举报此事时,政府又在哪里?再者,从改制后王学礼安排原企业职工这个问题上,我们就明显地看到政府有关部门“嘴短气虚”。政府“责成”王多安排一些因改制而失业的人,但遭到王拒绝之后,政府就不吱声了。国企改制的一个基本原则就是要安置好原企业下岗工人。他花20万元买了政府一千多万元的家当,究竟安排多少,这应是在改制前就确定了的事情,政府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让步,怎么会在事后再去求他呢?况且他还不买账!还有,在这次改制过程中,王学礼既是原企业负责人,又是改制的主角,这就等于他既是卖者,又是买者,国有资产的价格由他定,购买这份国有资产的价格也由他定,这就是媒体所说的“荒唐的MBO闹剧”。究竟是谁导演、主演、配演了这场闹剧?除了王学礼,政府有关部门的有关官员能逃脱干系吗?

  有打油诗为证:你抢我也抢,你夺我也夺;不抢白不抢,不夺白不夺。你黑我更黑,你恶我更恶;黑了不白黑,恶了不白恶。权是自己的,钱的国家的,权为自己用,钱从国库窃。劫户是贼寇,窃国方人杰;“人杰”齐动手,机会是改革。芝麻换西瓜,顽石易金砣;跳蚤充龙种,螳臂称巨擘,钱使人变鬼,鬼为钱推磨;蓦然回首看,蛇鼠本一窝!

  三、大连一出租车营运国企改制案例:政府离谱“优惠”令受让人一夜暴富

  据人民网1月23日载文披露,辽宁省大连市白云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大连市城市建设管理局下属的国有企业,为大连市第二大出租汽车公司)改制将巨额国资“廉价甩卖”,引发当地各界强烈不满。

  2003年4、5月间,该公司按上级要求进行了改制,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等15名管理层人员以404万元的协议价格将公司买断。在新注册的民营公司中,公司原经理刘某和原党委书记共持有80%多的股份。

  人们最为关注的是,该公司改制后223个出租车营运号牌,据业内人士保守估计,这批号牌目前市场价值达4000多万元!按照大连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的“处理意见”,改制后,这批号牌将由无偿转为有偿使用,每个号牌按2万元计算,期限为10年。而大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在相关改制批复文件中进一步提出:根据市领导的批示精神,白云公司改制时,如一次性缴清有偿使用金,“每个营运号牌有偿使用金优惠为1万元。”这意味着:由于政策的“优惠”,刘某等人只需付223万元,价值数千万元的号牌即可变成“民营”。而且在转让条款中并没有限制二次转让的条款。政府给刘某留下了唾手可得的巨大利润空间,是无意还是有意?想必政府比谁都清楚,这绝非“政策性得利”题中应有之义。

  这场国企改制从程序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有政府部门批准,有资产评估审计,有职工大会通过,该走的程序都走了。但披露后引来大连各界一片反对之声。为什么?民间普遍认为,这种改制貌似合法,但显失公平。白云公司一直靠国家借款和银行贷款生存发展,管理层人员自己从没投过分文。别人花高价都买不到的营运号牌,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坐享这一大批“稀缺行政资源”。如果转手一卖,即可坐收巨额利润,即使不卖,这带有强烈垄断色彩的营运生意同样让他们财源茂盛。目前大连一个出租出车营运号牌的市场价已经飚升到20万元,比一部出租车价格高出近两倍!

  是谁让改制的天平倾斜?是政策。谁制定、把握并执行政策?是政府。大连政府有关部门和市有关领导,你一个“处理意见”,我一个“批示”,具体操作人还要靠领会“批示精神”,说明当地根本就没有一套具有普遍指导性、原则性和可操作性的规范政策。所谓政策,无非还是靠部门拿意见,领导拍脑门,这样的改制能不走样?“政策性得利”之不当,已经破坏了市场交易的公平性,已经助长了受让人的投机性,已经造成了部分受让人“一夜暴富”,一句话,已经成为当今国企改制的“硬伤”,可如果连政策都没有,靠政府个别人随机拍板,这样的改制岂不越走越黑?怪不得刘某大赞政府离谱的“优惠”“聪明”,能让他一夜之间圆“千万富翁”美梦的,恐怕只能靠这“聪明”的政府了。

   “政策性得利”并非理性行为,潜伏着很大弊端——专家又说话了。人家做事早已越界,专家却总是说话不到位。试问,这是“政策性得利”吗?分明是政策性暴利;这仅仅是“非理性行为”吗?分明是纵容国资流失的犯罪行径;这是“弊端”而且还在“潜伏”期吗?分明是祸端并早就爆发而且已经公开祸及国家!

  四、浙江“黄岩房产”国企改制案例:政府官员明火执仗“霸占”国资

  这是一宗“结案”后却无法令国法与国人接受的国企改制案。据《市场报》报道,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的国有房地产企业——浙江黄岩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黄岩房产)转制事件正在浙江引发巨大震荡。去年初案发,“黄岩房产”总经理陈熙以及时任转制领导小组组长和副组长的3名党政官员因涉嫌职务犯罪陆续被“双规”或逮捕。但到目前为止,“黄岩房产”转制依然“有效”。就是说,因吞并这笔国资而获罪的陈熙,依然可以“合法”拥有这笔已被罩上“私有财产”光环的国家财富。

  “黄岩房产”是由黄岩区财政局、国土局、建设局和发展计划局(原计经委)四个单位共同出资成立的国有股份制企业。1993年7月,黄岩市政府(后撤市设区)委派市国土局副局长陈熙担任该企业总经理(但其国土局副局长职务、公务员身份不变,工资、福利、奖金两边“通吃”,直到2003年5月退休),凭借四家实权部门撑腰,“黄岩房产”迅速成为台州市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房地产公司。改制后,陈熙掌门的这家“民营企业”的效益更是连续以几何级数狂涨。这种有违常理的增长,黄岩各界至今仍大感困惑。其实“猫腻”就在自卖自买的价格差上,把一份价值1亿元的优质资产和企业以1000万元低价卖给你,在这个“基数”上,你也能整出翻跟头效益来。

  2001年3月,陈熙自卖:他自主进行清产核资,并委托华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评估,评定公司总资产为4.55亿元,净资产为3213.46万元;2002年12月,陈熙自买:黄岩区人民政府发文同意黄岩房产改制,最终产权置换价格为3344.57万元。改制方案同时确定“企业产权由在册职工出资置换,实行股权重组”。

  这样,陈熙获得了改制后他更名的“亿嘉房地产公司”186股股权中的151股,占总股权的81%,其子陈佳谅占8股,这样陈熙父子的股份达到85.48%。其余股份归12名职工所有,另外22名职工则被排斥在改制之外。

  黄岩区政府办事真是富有“创造性”:一是政府“创造性”地开国家公务员充当私有企业老板的先例。就在一个亿万身家的国企“改制”为私有财产前后,政府竟然不知道陈熙“国土局副局长”的公务员身份是国企“受让人”不可逾越的障碍?二是政府“创造性”地公然倒置国企改制程序。和前面提到的几个案例不同,那几个改制案中的有关人士,虽然是“婊子”,但没忘记立“牌坊”,虽然有欺世盗名之嫌,但还是走了“程序”。而“黄岩房产”呢?公然摆出一副“我是婊子我怕谁”的派头,把改制程序倒置,即陈熙先把国企价码定好,再交给政府去签个“同意”。三是政府“创造性”地“批准”陈熙把本为合法股东的一批职工排除在改制之外的违规行为。“黄岩房产”改制同样是暗箱操作,陈熙吃肉,职工连汤都没得喝,政府对此视而不见。四是政府“创造性”地认定陈熙非法侵吞的国资仍然合法。就在2004年2月陈熙涉嫌职务犯罪(主要是涉嫌非法吞并“黄岩房产”)被逮捕后,政府竟然称“黄岩房产”改制“仍然有效”。“有效”好,既能保全政府面子,又能保护一批干部,否则一旦牵出案中案来,不知有几多贪官又得成阶下囚。

  有打油诗为证:政府有旗子,陈熙有点子;巨财归老子,儿子有份子。政府保面子,拼命捂案子;哪怕是婊子,也要立牌子。只要有票子,陈熙愁啥子;坐牢一阵子,幸福一辈子。

  评完这四宗案子,我总感到心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和悲哀。日前,国资委宣布大型国企不再搞管理层收购,那么中小型国企可能还要搞下去,可就这样搞下去吗?一旦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共和国国资空了,你会叹道,原来亡国者,未必必然为外敌之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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