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戰親歷記39 一人得病，全組光榮

一個人生病後，怎樣從食物上去調理?中國南方與北方人，由於居住地區和生活習慣的迥異而截然不同。在南方，如果一個人得了病，胃口不好，照料他的人就會煲些粥，或選些鹹蛋、瘦肉之類，比較清淡的食物給病人吃，以免使病人過於飽滯而影響病情。而且食物的量是較少的，是貴質不貴量。��

但北方人就不同了，如有人生了病，就會做些精麵條，配以肉類給病人吃，而且數量是很多的，有時是一小盆。��

我們這些南方人，到了北方的瀋陽軍區空軍高炮一師，在病後怎樣從食物調理方面，就會弄出一些笑話，我們把它稱為“一人得病，全組光榮!”��

這句話是從“一人參軍，全家光榮”里演變而來的。“一人參軍，全家光榮”這句話，是中國動員青年參軍的宣傳口號。這句話恰如其份地反映了中國的情況。如某一家有人參軍了，此家就是軍屬，會受到政府和居民的敬重。而且，參軍之人復原後，就會分派到較好的工作，有些人從此可以脫離務農而進入城市工作，確實是“全家光榮”的。然而，一個人得了病，為何會成為“全組光榮”呢？蓋因全組得食也。��

有一次，我們翻譯組一位同事生病，看完醫生後，醫生給他開了一張紙條去吃營養餐。炊事班的戰士知道“范先生”病了，就特地做了一盆湯麵，上面放了許多雞蛋、瘦肉等作為營養餐，親自送來，並焦急地問候“范先生”的病情，充滿友愛的熱忱。所謂“范先生”者，就是翻譯的代號。因為有一次我寫文章，署名“范一”，是翻譯的諧音，因而有些戰士就把我們翻譯組同仁稱為“范先生”。為什麼炊事班的戰士們對我們這樣好呢?原因有二。第一，我們沒有架子，經常和他們說笑，有時教他們講越語；第二、他們要買柴草或要跟越南人接觸的事，都要求助於翻譯組的成員，沒有我們在場，他們是不准與越南人接觸的，因而他們對我們特別好，一聽到“范先生”想要什麼，他們都想盡辦法滿足的。��

一盆湯麵送上來，可真把病人嚇壞了，病人生病，怎麼能有這樣好的胃口吃呢?若拼命吃完這盆面，好人也會鬧出病來。把它倒掉，亦太浪費，只好分給其他的同事吃。一個病號餐，足足能吃飽四、五個人，我們吃後仍覺得好笑。有位同事幽默地說，以後我們就輪流生病吧，因為“一人得病，全組光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