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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學生:四歲失蹤記
送交者: 小小學生 2005年02月13日11:07:31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變家視點:四歲失蹤記 胡祈 精神心理醫生 二零零五年二月十二日 於紐約

華夏的年到了,自己也回不了安徽全椒縣的老家,也不敢回,最近筆者所干的逆反政治嗜好的罪惡,華夏中原黨政權不可能饒恕,連父母也不敢照面,甚至就連過年打電話回家拜年報平安的慣例也免了,躲在幾萬里的美國,這也是本人的特性,失蹤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回不了老家過年,不代表不想回老家,所以在大年初一,寫了五十貼發回華夏中原拜年,現在又回想起自己一貫失蹤特性的根源,不由自主地想起來了自己的第一次失蹤。

那是筆者大約四歲的時候,父母繁忙,總是不願意將自己放在身邊,老是將筆者送給親戚照管,為什麼父母不負責任?到現在也沒有弄明白。

當時住在安徽省城合肥的外祖父家裡,天天和外祖母和姑奶奶在一起,本人調皮搗蛋,活潑亂動,儘管挺討人嫌,但年齡小,也還算討人歡喜,日子也過得優哉游哉。

終生難忘的一天,姑奶奶帶着自己,去逍遙津後門的一個朋友家玩,好像離李鴻章過去在合肥的家不遠,早晨出的門,姑奶奶和朋友講話沒完沒了,本來就很性急的自己,老早就不耐煩了。

姑奶奶正談在興頭上,自己吵着要走,朋友也很尷尬,拿出來糖果哄人,自己還是不滿意,大吵大鬧,最後姑奶奶沒法子,就向朋友道別,高興得自己急忙向門外跑去,誰知姑奶奶在門口,又停了下來,又沒完沒了。

當時自己可能火冒三丈,頭亦不回,走了,漫無邊際地走了,開始了自己流浪的生涯,也算是自我失蹤,看看大人們能拿自己怎麼樣?

儘管合肥不是很大,但四歲的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東南西北,走啊走,始終找不到回省立醫院宿舍大院的路,但就是不肯往回走,走到姑奶奶的朋友家,明知道怎麼回去,就是不願意,現在想想,好像在淮河路上一直走下去,記得走過了明教寺,再往下走的時候,就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了?

後來聽外祖母說,姑奶奶一出朋友家的門,不見自己的蹤影,到處找,把朋友叫出來一起找,回到外祖父家裡找,全家出動找,所有親戚朋友鄰居都動員起來找,把在合肥市公安局一位名叫任大聲的朋友也叫來了,登記了失蹤人的報告,好像公安局的警察也開始找人了。

自己還是在走,一個勁地往前走,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時間,更不知道確切地點,記得好像有點餓,也好像有一點害怕,但不知道怎麼辦?也不敢問別人,更沒有問路的習慣,只能一直走下去。

走着,走着,覺得不大對勁,離開合肥市中心好像越來越遠,也還算機靈,改了一個方向,又走下去,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已經是下午了,肚子咕嚕咕嚕直叫,但也沒有辦法,只有一個選擇,就是一直走下去。

當時的心境,可能沒有那麼複雜,只要能走下去,就一直走,停下來也沒有用,急更不中,哭也是白哭,自己的心理活動,就是最終可以走回外祖父家,而且也只能走回家。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好像走到了省體委的地方上,以前有來過,心中為之一振,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離開外祖父家不遠了,但就是不知道朝哪個方向走?

天快黑了,心裡真急了,想哭但沒有哭出來,回家要緊,趕緊走,剛好遇見一群好像是下班的人,既然沒有方向,不如就跟着走算了,主意一定,就加快步伐,跟着大人們走。

沒走多遠,突然包公祠映入自己的視野,這一下子有救了,外祖父家裡就在省立醫院的宿舍大院裡,一有空,外祖父就帶着自己來包公祠玩,路很熟,不一會兒,就回到了外祖父的家。

外祖父家沒人,門鎖起來了,只好等着,又好像等了很長很長時間,遠遠地看見了外祖母,外祖母一見到自己,氣勢洶洶,大發雷霆,說了,全家,還有所有的親戚、朋友、鄰居,甚至公安局的警察,都在找你,都快急死人了,你這個小禍根,跑到哪裡去了?還敢回家?

外祖母又說了,姑奶奶又急、又氣、又擔心、又害怕、又恐懼,假如姑奶奶有個三長兩短,就拿自己是問,當時心裡一愣,害怕起來了,自己闖了大禍,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外祖母先讓自己快吃飯,看着自己狼吞虎咽的樣子,說了,這麼小的孩子,一天都沒吃飯,真可憐,外祖母的氣也消了,變得問長問短起來了。

外祖母問得最多的是,自己到底走到哪兒去了?怎麼樣自己回的家?自己就說了,除了明教寺,還有省體委,最後是見到了包公祠,才回到家。

外祖母笑了,誇獎自己聰明、能幹、勇敢,四歲就敢亂跑,一天沒吃飯也行,走了一天路也沒有叫苦連天,居然還沒哭,最後還自己若無其事地回了家,說得自己挺自豪。

外祖母又教了自己一個法子,在家裡躲起來,等到大家回來了,由外祖母出面來圓場,自己心虛,巴不得外祖母擔當自己所創下的大禍,就躲在床上的被窩裡,可能走得太累了,沒一會兒,進入了深沉的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的時候,外祖父、外祖母、姑奶奶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自己也就來一個將計就計,什麼也沒有發生,什麼也沒有干,裝聾賣傻是自己的拿手好戲。

四歲失蹤的那段經歷,已經過了四十幾年了,就像怎天發生的一樣,外祖父、外祖母、姑奶奶都不在人世了,但還是活在自己的人生里,在自己的腦海里,在自己的記憶里,如同剛剛發生的事情一樣,現在又到了華人的新年,很難免想起外祖母、外祖父、姑奶奶,四歲失蹤的一幕一幕,全部又像電影一樣出來了。

四歲的失蹤,其實就是筆者人生的縮影,自己一直在失蹤,不是不讓父母知道的失蹤,就是干華夏文明不准許的失蹤,還有動不動就來一個不讓任何人知道的失蹤。

自己走啊走,一直往前走,沒有方向的走,盲目地走,心驚肉跳的走,恐懼的走,找不着家的走,離開華夏的走,想哭又不敢哭的走,不肯回頭的走,海漂的走,無影無蹤的走,失蹤的走,可能最終消失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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