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近歐洲難民的報道想起了我的類似經歷。 文革初期紅衛兵開始武鬥,一開始還是棍棒刀槍,後來就是步槍衝鋒鎗機槍上來了。67年夏天的時候,因為流彈太多,為了防止流彈打進家中,每家的窗戶都被磚頭砌上封死。 晚上出去的時候,可以看見子彈從空中划過的一道道亮線,白天有人在街上走路會突然地被流彈擊中而倒下。
有一次紅衛兵把沙袋就堆在我家門前,架起機槍來同另外一派紅衛兵互射起來。 我被嚴令警告不許隨便到外面去。
夏天的一天,聽說張家的小二被打死了。 我們是同齡,他們就住在我們家旁邊二層小白樓的東邊,我們經常在一起玩。 我和幾個小朋友也跟着大人趕去看熱鬧。 聽說他是在他們家的樓梯上被對面街上射來的機關槍子彈給打破了頭,當場就死掉了。
我們因為小擠不到前面去看小二的遺體,就在人群的外邊轉悠。 這個時候我的另一個夥伴在地上檢到一個東西,大聲喊我們來看看這是什麼,我們幾個小朋友一股腦地將頭擠了過去,瞪眼一看原來是一塊帶血的頭皮,我嚇得呼吸都停住了,大家刷的一下躲了開去。
我突然地感到噁心要吐蹲了下來,大家誰也沒有再吱聲,我旁邊呆呆地站在那裡的小夥伴臉上煞白,我知道我的臉色可能更難看,接着大家各自都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雖然後來我們還在一起玩,可是沒有一個人再提起這個事情,我以為大家有選擇性失憶都忘記了。
最近回國時飯局上看到一個當時的夥伴,提起了這件事兒,沒想到他比我記得還清楚。 想起來也是,這樣的事情誰會忘記呢? 據他說當時槍聲驟起,他們都嚇得趴在了地上,小二是想看個究竟,就向樓梯上爬去,結果不幸被流彈擊中。
馬路口對面的紅衛兵當時是想攔截一輛另一派的卡車,用機關槍向這邊掃射。
我們那裡迫擊炮都用上了,附近的樓房被子彈打得到處是洞洞,學校的玻璃上到處都是彈孔。
那兩年紅衛兵是在打人民戰爭,槍炮就發生在城市裡,不是戰場上。 當時死了很多人,除去小二外我的體操老師也被打死了。 那時的情況,同現在的戰亂應該是沒什麼兩樣。 只可惜我們那時沒有地方跑,要是能象現在的難民逃到德國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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