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未來(5)

2016-01-14

中國民主改革的可能途經

中國到目前為止取得的成就給人們一個假象，即中國現有的政治制度好象是合理的。中央集權制和大統一是有它強的一面，中國經濟能如此快速發展也絕非偶然，中國下一步改革自然不應該把其中的優點拋棄。但是，歷史己經多次證明，暫時的繁榮彌補不了根子上的毛病，只有鼠目寸光或者別有用心的人才會抹着良心鼓吹中央集權的政治制度是如何偉大。事實上，放棄中央集權制是歷史的必然。

在另一個極端，有人說，共產黨應該徹底交出政權，中國必須完全實行西方民主制，不需要什麼社會主義。可是，沒有共產黨誰能指揮中國軍隊，誰能保證國家統一，誰能維護億萬勞動群眾的利益。看看在改革開放三十年中發生的那些令人心碎的悲劇， 我們就知道失去保護的勞動群眾在貪婪的資產階級的盤剝下命運會多悲慘，就能明白社會主義不能丟！

還有不少人主張恢復毛澤東的革命路線，而且這一呼聲好象越來越高。但是毛澤東的那些武器，比如階級鬥爭，群眾運動，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無產階級專政，反修防修，雷鋒精神，計劃經濟，人民公社，還有文化大革命，管用嗎？不管用，在新形勢下一點也不管用！鄧小平上台以後輕而易舉地就把毛澤東路線掃到一邊。如此沉重的歷史教訓難道就忘記了嗎？

中國不能走封建專制的老路，不能走毛澤東的老路，也不能走西方資本主義的老路，只能走一條適合中國現實國情的新的通路。

中國改革下一步的關鍵在於實行社會民主制。

至今為止，中共己經基本上放棄了計劃經濟，也幾乎放棄了公有制，但是，始終不敢放棄一黨專制，實行民主改革。原因很好理解，因為一怕共產黨垮台，二怕天下大亂。

其實，有一辦法可實行民主改革，而不會影響共產黨的領導地位和社會穩定。中國現在和今後相當一段歷史時期內還需要共產黨。

中國目前的政權實際上是由三個主要的金字塔組成。一是以黨中央為首的各級黨委和黨支部。二是以中央軍委為首的各軍區軍分區和武裝部。三是以國務院為首的各級政府。人大和政協也各是一個金字塔，但不是關鍵，可併入第三個金字塔。

中共可以把第三個金字塔逐步交給人民掌控，也就是還政於民。自己後退一步，成為中國社會的護衛者，監督者，組織者，和服務者。由於黨牢牢地掌握着前兩個金字塔，中國社會的基石便不會動搖，社會就不會大亂。然而，還政於民則可使中國的改革突破瓶頸，向前邁出關鍵的一步。

總的來說，中國的民主改革可以分兩個主要階段，第一階段為資本主義民主改革，第二階段為社會主義民主改革。下面是一些粗略的設想，僅供讀者參考。

中國民主改革第一階段的藍圖如下。

從縣一級開始，逐步升級，由公民直接選舉政府領導人，選舉政協委員，人大代表，和法官檢查官。國家一級，直選國務院總理。最高法院的法官以及最高檢查院的檢查官由地方法官和檢查官選舉產生，人大委員長和政協主席則由人大和政協選舉產生。最後，形成各級的三權分立的格局。

由於立法，執法，和行政的領導人不再是共產黨委任，而是選舉產生的，所以他們將對選民負責。各政黨都可以代表相應的階級參加競選，因此都有可能執政或參政。同時，在全國實行言論自由，包括新聞自由。

這樣，對政府和執政黨可形成選民監督，媒體監督，反對黨和在野黨的監督，三權互相制約和監督。

更重要的是生產，分配，和生活都由民主政府管理，社會各階級都有自己的代表在議會，司法，和政府中維護本階級的利益，再也不用一起擠到共產黨內爭吵不休。

估計以上的政治改革措施會同時得到勞動階級和新興資產階級的支持。

有人會說，這和西方民主沒有什麼區別。此話不錯，西方民主制經過二三百年的實踐，己經很成熟，值得學習，肯定行得通。不過，中國自有不同的地方。

按照以上方案，共產黨雖然交出了很多重要的權力，但依然擔任重要的角色。

共產黨繼續掌握軍權，依然是中國社會的基石，直接負責保衛國家，維護社會穩定。

共產黨主席繼續擔任國家主席，國家的重要立法必須經國家主席批准才能生效，也就是說共產黨握有否決人大和政協的權力。

共產黨有權向人大和政協提交立法草案，這些草案與人大和政協自身的草案一樣，經人大和政協討論通過，國家主席批准後可成為法律，也就是說共產黨與人大和政協分享立法權力。

共產黨不得直接干預政府的工作。由於政府必須按照法律行事，所以共產黨只能通過立法影響政府工作。共產黨在特殊情況下可以起訴政府，如果勝訴，法院有權責令政府修改自已的工作，否則，政府可以不理采共產黨。

除此之外，共產黨還有兩個重大的任務，一是把全社會組織起來，二是利用這一組織進行社會服務。

我們應該保持大統一的優點，其核心就是全社會高度地組織起來，統一行動。目前在中國只有共產黨組織可以做到這一點，所以在新的民主社會中，在每一個企業和單位，在每一個基層社區，鄉鎮和村莊，以及軍隊的每一級組織都有共產黨的組織。平時這些組織負責發動群眾做社會服務工作，進行宣傳教育等。遇到災難時，組織抗險救災。而在戰時，組織動員全社會支援戰爭。

共產黨基層組織還要向廣大勞動群眾宣傳民主觀念，使更多人關心政治，參加選舉，以保證議會中有更多的勞動階級的代表。

共產黨的基層組織還擔負着在企業和單位內維護勞動群眾利益的重要任務。

共產黨還必須建全黨內民主制度，改變過去由少數高幹內定黨的領袖的做法，實行黨的各級領導幹部由黨員直選的制度。這樣，黨的成員主要來自勞動階級，而黨的領導由黨員直選，就可以保證黨的領導權掌握在勞動階級手中。

綜上所述，社會將出現四權分立的局面，形成與西方三權分立不同的新的民主制度。

這個制度的關鍵在於互相制約。共產黨只有通過議會才能建立自己想要的法律，只有通過立法才能控制政府運行的方問，只有通過法院才能干預政府的具體工作。這樣便可防止共產黨象以前一樣包攬一切。

另一方面，議會也只有經過共產黨的批准才能立法，使資產階級不能有錢便任性。

還有，依靠共產黨龐大而嚴密的組織，教育，動員和組織勞動群眾，積極參加民主選舉等政治活動，維護自己的利益，幫助勞動群眾改變其弱勢的地位。

這樣的民主制既給資產階級和資本主義足夠的發展空間，又限制資本主義走向極端，從而維護勞動階級的利益。

這一民主制又可稱為勞動階級監督下的民主制。四權分立的主要意義就在於勞動階級成為支撐社會民主的基石之一，以平衡財大氣粗的資產階級，這也是四權分立和三權分立的根本區別。

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很大的懸念，即共產黨掌握軍隊，很容易出現軍隊篡權，獨裁復辟的局面。

要解決這個問題，可先看看西方民主國家為什麼與泰國，埃及等國家不一樣，不會發生軍事政變呢？主要原因是國民的民主觀念十分強，十分牢固。兩三百年的民主傳承使政客，軍人，到老百姓都十分愛護自己的民主制度，各派政治勢力也都心悅誠服地遵守民主制度的規則。一旦社會中出現企圖以權勢武力或其它不正當手段破壞民主時，會立刻引起公憤，受到各黨派，媒介，法律系統，社會輿論的譴責和追究。另外，由於三權分立，企圖篡權者很難同時把三個權力機構都控制住。而且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使篡權者很難隱藏自己的面目。

由此可見，讓黨政軍民都牢牢地樹立民主觀念是一個關鍵。

中國的軍隊是共產黨領導的軍隊。黨指揮槍的原則，以及黨支部建在連上等，使黨在思想上和組織上牢牢地控制着軍隊。這使得新中國建立六十多年來，尤其是改革開放中腐敗嚴重侵蝕軍隊時，沒有出現軍事政變等惡性事故。可見，防止獨裁復辟的關鍵在於共產黨。

另外，民主改革中共產黨把行政管理權交給了民主政府，也就是共產黨不再管理生產資料，生產過程，產品流通，金觸借貸等等，所以黨內特權階級想恢復獨裁權力，插手經濟活動，媒取暴利的路被切斷了。

其次，左派人士必經認識到採用專制的手段保護勞動階級的利益是靠不住的，認識到專制制度是特權階級和權貴資產階級的最好盟友，放棄恢復毛澤東路線的努力。

還有，實行勞動階級監督下的民主制後，廣大勞動群眾將會獲得實實在在的利益，新興資產階級也能更安全地做買賣。所以廣大黨員和幹部，以及軍隊的官兵可以真正認識到民主的重要性，從而自覺地維護社會民主制，這才是防備獨裁復辟的最根本的措施。

要讓民主制在中國紮根需要過程，需要時間。在這一點上，西方民主國家有明顯的優勢，中國還需努力趕上。但是，中國有自己的優勢，這就是有條件實現社會主義民主制，如下面所述。

最後，我們知道在過去的三十年中，中國堅持政治體制不變，只在經濟領域內改革。在下一步民主改革中，最好也採用類似的策略，保持經濟領域不變，只改政治制度。等第一階段的民主改革完成，新的政治制度基本穩定下來以後，再回頭在經濟領域逐步推行以集體所有制為基礎的市場經濟。

以上全部設想都是建立在一個假設之上，即共產黨能夠擺脫新興資產階級的影響，成為真正的勞動階級的政黨。可是，現實還有一種可能，即共產黨最終還是被特權資產階級控制，如果這樣，以上四權分立的結構也就失去存在的意義，資產階級控制的共產黨作為社會的第四根支柱就是多餘的，而且會變為禍害。

中國民主改革第二階段的藍圖如下。

第二階段的目標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建立社會主義民主制，只有完成了這一目標，中國社會才能從本質上與資本主義社會區別開來，我們才能說中國進入了社會主義社會。

改革開放到現在，還有上面所說的民主改革的第一階段，中國實行的都是以私有制為基礎的市場經濟，也就是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眾所周知，這種經濟有很多弊病。出於進一步解放生產力的需要，更由於勞動階級進一步爭取權益的推動，中國有可能出現第二次社會主義革命，使市場經濟中集體所有制企業的數量迅速增多。

然而，這只是一種可能，如果在民主改革的第一階段不能把資產階級代表人物從共產黨內清理出去，如果在議會中勞動階級的代表人物的人數不能占多數，那麼，中國民主改革的第二階段就可能不會出現，因為黨內和議會中的資產階級代表人物將會極力阻止將私有企業變為集體所有，阻止把老闆的權力交給職工代表大會，從而阻止勞動階級在社會財富分配中獲得主導地位。

在過去改革開放的三十年中，中國勞動階級己經在經濟上輸給了新興的資產階級。有統計資料表明，現在中國人口1%的巨富們占有全國1/3的財產，而占全國家庭總數25%的底端群眾卻只占全國1%的財產。如果在今後可能出現的政治改革中，中國的勞動階級不能重新主導共產黨，不能在議會中取得多數，則很可能再一次輸給資產階級。那樣的話，中國資本主義復辟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了。

這實際上是兩個階級爭奪利益的搏鬥，是一場不流血的階級鬥爭。中國的勞動階級有沒有足夠的覺悟認識到自己的權益，認識到自己的歷史使命，能不能組織起來，形成強大的力量，就看中國進步知識分子和政治家，就看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者和毛澤東的追隨者，就看共產黨中還信奉黨的宗旨的正直黨員能不能站出來為勞動階級，為中國社會的進步努力奮鬥，領導民眾與新興資產階級抗爭，完成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改革的艱巨任務。

假如事情是按勞動階級的願望發展，那麼在民主改革的第二階段就應該實行以下措施。

逐漸增加勞動階級在分配中的比例。在各企業單位內統計最大貧富收入的比例，並且設定一個限制值，迫使企業單位分配時不超過這一限制。再如果通過立法逐步改變這一限制值，那麼就可以增加勞階級在分配中的分量。當然，該值的設定和修改必須經過仔細的調查研究，做到既增加勞動階級分紅的比例，又不影響生產力的發展。

其次，立法保證勞動群眾的福利和保險，確保其住房權，受教育權，醫療權，退休養老權等等。

還有，在國有企業和其它公有制企業和單位中廢除領導幹部由上級任命的制度，改變一把手說了算的傳統，實行企業內的民主制，由職工選舉領導班子，負責生產管理和銷售經營，同時由職工送舉常設的工會領導機構，負責制定分配方案，職工的思想教育，排憂解難，並監督行政領導班子。職工代表大會決定企業分紅的比例，其中包括對領導班子的獎勵辦法。能不能合理地分配利潤關繫到能不能調動領導班子，科技骨幹，和普通職工的積極性，關繫到企業職工的生活好壞，意義重大。分配方案還必須經得住市場和生產環境考驗。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條件，即除了稅收以外，國家不再直接領導這些企業，當然少數特殊性質的企業除外，確保企業在市場中可以進行自由和公平的競爭。

這一企業內的民主改革的重要意義在於杜絕企業領導搶奪企業財產而成為巨富的路子，代之以合理的獎勵制度調動領導班子的積極性。

在市場競爭中，集體致富的願望是促進企業技術進步和生產發展的強大動力。而企業內部實行按勞取酬，能者多得的分配原則是調動幹部，技術人員和工人積極性的主要動力。這與原來的按權力大小分配的制度形成鮮明的對照。

在農村推廣生產經營合作社，並在合作社內實行民主管理。這兒有兩種性質的合作社，一種是村民出租土地和其它資源，由本地或外來的專業戶承包，年終按合同分紅。另一種是村民合作社自已經營，年終在村民之間分紅。

對於後一種合作社，與公有制的工廠企業相似，在合作社內實行民主制，兼顧領導與村民的利益。

對於前一種合作社，其主要功能就是把村民組織在一起，共同與專業戶討價還價。不管村民是不是專業戶企業的顧員，該專業戶是合作社之外的經濟體，它可以是公有的，也可以是私有的。

中國民主改革第二階段最困難的一步是如何將私有企業變為集體所有制。

有些經濟單位的規模以及經營的內容只適合於個人或家庭所有，這些單位應該保持私有制，不過，在有條件的行業或地段可以組織行業合作者，統一銷售什麼的。這樣的合作社內應實行民主管理。

對於那些原來是公有制，後來通過不正當途徑轉變為私有制的企業，可以考慮恢復公有制，由職工民主管理。

還有一些鄉村，在改革開放中始終沒有放棄集體所有制，而且在市場競爭中取得顯著成效。這樣的集體單位是表率，應該發揚光大。

對於其它私有制企業要不要轉變為公有制，須十分慎重。中國以前搞過跑步進入共產主義，己經失敗，所以這一次自然不能心急。作者認為有以下幾個因素會影響私有制轉變為集體所有制的過程。

首先，己經實行公有制的企業單位，在市場競爭中是否取得成功是一個關鍵。如果這些單位科技和生產都發展了，職工的地位和生活有顯著提高，那麼，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對整個社會的影響將是巨大的。否則，面上的集體化變革就不應展開，直到找到改進的辦法。如果幾次反覆後還是不行，就應放棄集體化，放棄民主改革第二階段的目標。但是，作者認為出現這種結果的可能性很小，因為在過去的三十年裡己經出現過不少成功的集體企業或村莊。集體的智慧和力量比個人的要大的多，只要管理得當，必定成功。

其次，國家的法律要允許發展集體所有制企業。共產黨至今的做法依然是一刀切，一面倒。改革開放以來黨的路線是鼓勵個人發財致富，結果是大家都必須這樣做，從來不鼓勵不同的做法。如果要進行第二階段的民主改革，國家必須允許和鼓勵發展集體所有制企業。

第三，媒體的宣傳報導必須實事求是，客觀報導集體所有制的實踐。人們會判斷什麼對自己最有利。

不發展生產力，勞動階級就不可能解放自己。集體所有制和集體單位內的民主制如果不能極大地調動領導和職工雙方的積極性，極大地解放生產力，那麼以集體所有制為基礎的市場經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勞動階級必須向世界證明，在市場經濟下，公有制比私有制更能解放生產力。

在經過反覆試驗，取得可靠的經驗以後，一旦在面上推廣集體所有制，估計會發生連鎖反映。因為當人們看到鄰家企業的職工可以拿到更多的分紅時，必定會迅速響應，推動自己單位集體化。一旦形成潮流，便很難阻擋。這就是作者認為可能會出現第二次社會主義革命的原因所在。

但是，這次革命決不應該以消滅資產階級為代價，決不應該出現打土豪分浮財的現象。資產階級中有許多做生意和組識生產的精英，而且他們在國民經濟中己有的地位是不應該輕易動搖的。這次社會主義革命決不應該造成現有經濟秩序的混亂。只有和資產階級協商，雙方都做出妥協，找到可以接受的方案。應該允許資產階級精英在集體單位中帶領大家致富，持有單位相當一部分股分，從而獲取比一般職工高出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收入。但是，僅此而己，他們必須放棄原來所占有的無限高的那一部分利潤，必須放棄原來致高無上的權力，服以民主管理制度。

承認貧富差別，利用貧富差別，限制貧富差別，這就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決竅。

由此可見，資產階級的多數成員肯定不希望以上所描述的事件發生，這也是西方國家一直把社會主義看作洪水猛獸的原因。所以沒有為勞動階級服務的共產黨作為社會民主的第四根支柱，沒有勞動階級的議員在議會中占主導地住，中國民主改革的第二階段就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