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夫：延遲退休 中國無法避免的選擇？

1】中共建政60多年來，最大的政策失誤是什麼？

看到這個問題，有人會想到文革，有人會想到反右，有人會想到大躍進，也有人會想到中國沒有實行西方式民主制度，或許還有其它回答。但這些答案沒有一個靠譜。就根本性和長遠影響而言，中共建政以來最大的政策失誤就是批了一個人——馬寅初先生。馬老早在1950年代就提出了控制中國人口增長的“新人口論”，即中共拒絕了60年、到去年才實施的每對夫婦只生兩個孩子的計劃生育政策。基本原因是，馬老在反右運動中，被扣上馬爾薩斯人口論的大帽子，慘遭批判。毛的“人多力量大，人多好辦事”深入人心。由此，中國人口從解放時的5億多，在30年間翻了一番，達到10億！

正如胡耀邦當年所感嘆的：錯批一個，多生幾億！按照《光明日報》一篇重磅文章的說法，到1970年代末，就多生3億。而按照前幾年出現的一種概算，假如採納馬老的新人口論，今天中國將少出生5億多人！其對國民經濟、社會發展、以及人口素質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帶來的全方位影響不是一個時期內可以消除的，而是永久性的！其直接後果顯然大大超過文革、反右、大躍進等任何其它嚴重政策失誤導致的惡果。

2】假如中國少生5億多人口，將會怎樣？
試想，假如今天中國只有8億多人口，將是一幅怎樣的景象？近年來，有人提出一種似是而非、卻頗有影響的怪論，認為當年批馬寅初是對的！依據竟然是，多出生的這5億多人正是今天中國發展的主力和潛力。這些人顯然忘記了，西方包括日韓等發達國家，過去幾十年人口增長率一直很低，卻並沒有妨礙這些國家二戰後的飛躍式發展。假如中國少生5億多人口：
—— 首先，對衣食住行、各種資源和環境壓力必然大大減輕，生存空間過於窘迫、資源過度消耗、環境過分污染等一系列問題將不會有今天這般突出，國人賴以生存的自然與社會環境必將全面優化。
—— 其次，有限的人口必將導致更加合理的人力資源配置，從而帶來更高的勞動生產率。中國改開之前那種嚴重人浮於事導致的全社會性效率極端低下的狀況將沒有機會發生。
—— 第三，中國人所面臨的生存競爭也不會如今天這般激烈，人與人之間關係高度緊張、甚至因此扭曲了國人性格和氣質的負面效應也應該可以顯著緩解，由此引發的各種社會矛盾和全社會性信任危機，也不可能如今天一般嚴峻。

上述這類正面效應必然進一步帶來中國社會整體運行效率提高，而社會整體管理與運行成本降低！在筆者看來，這些足以彌補人力資源不激增導致的發展動力不足問題。西方發達國家已經提供了該方面足夠多的的現實例證。

3】獨生子女現象導致中國加速老齡化的嚴峻問題

為了彌補枉批馬寅初這一重大政策失誤造成的巨大人口壓力和負擔，只有中國不得不發明了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獨生子女政策，並強制性實施達35年之久！但即使如此，仍未能阻止中國人口達到今天的13億多。必須看到，中國人口政策的失誤造成的惡果是雙重的。一方面，錯批一個人，多生5億人，導致中國可怕的生存資源負擔。另一方面，在人口基數超過10億的一個最大國家，形成超過一代人跨度的獨生子女家庭這個人類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奇特現象，由此引發的各種家庭與社會問題才剛剛開始出現，很多更嚴重、甚至無法預料的問題今天尚無法預估。即使按最簡單的思路，獨生子女現象及其負面效應也需要一個世紀才能消失！

本文暫時不涉及獨生子女現象導致的方方面面各種問題，僅限於討論這一現象對中國人口結構帶來的嚴重衝擊。據相關文獻統計，中國過去20年間，兒童人口減少一億。以2014年數據為例，中國0-14歲兒童在總人口中的比例只有16.5%，不但遠低於印度的29.2%，甚至低於美國（19.1%）！更嚴重的是，中國已經很低的出生率還在持續下滑，即使2015年較上年略有上升，也僅為千分之12.7。

從1995年到2015年中國總人口增加約1.5億，而0―14歲人口則減少了9596萬。在短短二十年內，兒童數量如此大規模的減少和占比急劇下降，可能是人類歷史上從未遇到過的。人口總量在增加，兒童數量卻在急劇減少，而中國人期望壽命已經顯著提高。這意味着中國老齡化進程已經無法避免地加速到來！成為中國即將面臨的全局性嚴重社會問題和嚴峻挑戰！如果沒有切實可行的有效舉措，不但中國經濟與社會發展面臨嚴峻考驗，而且有可能出現無力承擔過高比老齡人口養老問題！

4】延遲退休將是中共無法避免的政策選擇

顯然，中共延遲退休已經成為一種政策走向的必然選擇。如不儘早實施這一政策，社會問題和經濟挑戰將不堪重負！在中國加速、甚至急劇老齡化已經不可避免的大背景下，還有一個人口構成惡化慣性問題無法消除。即使從現在開始，因實行全面二胎政策，中國的出生率有顯著提高，形成一個新的嬰兒潮（恐怕不會如此樂觀），這些因新政策應運而生的新生兒也需要再過一代人的時間（以25年計算）才能進入人力資源市場！而在此期間，中國60、70年代高生育率形成的人口大潮都將全部進入退休階段！中國的老齡化進程將處於增速頂峰期！也將是中國經濟和社會面臨最嚴峻挑戰的歷史階段！

一方面，延遲退休效果將相當顯著。退休高峰已經開始到來，此時儘快實施，將留住一大批具有豐富實踐經驗的人力資源，特別是勞動力資源。這可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老齡化帶來的一系列問題。另一方面，隨着這些年來醫保條件和生活水平的顯著改善，老年人的健康狀況大大改善，國人期望壽命已經大幅提高，延遲退休具有適齡人群良好的健康基礎作保障。而歐洲一些國家已經將退休年齡延遲到65歲，甚至更晚。

5】女性55歲退休政策是不是歧視？

中國有一條實行了多年的政策，即女性較男性提前5年退休！這一政策的一大背景是，由於中國人口數量巨大，直至前幾年，都面臨嚴峻的就業壓力。而另一個不那麼顯而易見的背景是，文革時代，中國曾出現走過頭的男女絕對化平等荒唐歷史。而隨着文革結束和思想解放運動的到來，過激的平等追求被對女性的福利與保護政策所取代。女性55歲即退休，就是在緩解就業壓力與保護女性的冠冕堂皇理由下實施的。

社會文明已經進步到這樣的程度，不但要保障大多數人的合法權益，而且要確保少數弱勢群體、以及個體的合法權益。地球上除了少數地區，婦女與男性平等權益的保護早已成為壓倒性共識，中國也不例外。事實上，中國實行男女平等的歷史進程並不比西方社會晚多少。

今天重新審視這項女性退休政策的規定，就很成問題了。一方面，除了中國，世界上幾乎找不到55歲就退休的例子。另一方面，這就是一條不折不扣的性別歧視政策！再換個視角看，女性壽命普遍比男性要高出一截幾乎是世界各國普遍規律，政策一刀切強制女性提前退休亦違背科學。不客氣地講，國家至今實施女性55歲退休，就是一項惡政策！

因此，僅僅基於上述幾點理由，中共也需要採取不分性別的退休政策。而在中國面臨人口結構加速老齡化的大背景下，糾正這一實行了多年的奇葩政策，就更是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