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 Rather在北京
戈爾巴喬夫訪華時,CBS主播Dan Rather赴北京採訪。為當時聲勢浩大的學運所震撼,Dan Rather和CBS每天都在天安門廣場進行實況轉播。戒嚴令發布後的一天,正在實況轉播的CBS記者站里來了兩位中國官員,要求停止轉播。Dan Rather抗議說:我們的轉播是得到官方批準的!官員回答說:那只是允許你們報道戈爾巴喬夫訪華。現在訪問結束,你們的任務也完成了!言罷不由分說拔掉電源插頭,於是屏幕上一片黑暗。
“戈爾巴喬夫”在中國領事館
數百名中國留學生和訪問學者在中國駐紐約總領事館對面抗議北京當局發布戒嚴令。大幅標語有“紫陽上台”、“李鵬下台”等,還有李鵬身穿納粹軍服的漫畫像。突然人群中一陣歡呼,原來是一位演員扮演的“戈爾巴喬夫”來到抗議現場,表示對中國學生的支持。人們爭先恐後與“戈爾巴喬夫”握手,場面熱烈。
中國城的三角地
紐約中國城堅尼路邊有一塊小小的三角地帶,現在建有旅遊信息亭。當年六四前後,那裡有一個為北京學運設立的捐款箱,路人紛紛解囊。一位30多歲的華人男子帶着兩個兒子,每人把一張$20鈔票塞進捐款箱。當記者問這位看來像打工仔的男子為什麼要捐款時,他激動地說:因為我是中國人!
《中報》戒嚴
《紐約時報》報道:北京戒嚴令發布後,紐約《中報》董事長傅朝樞要在報紙上發表一篇“支持北京戒嚴”的社評,遭到報社員工抵制,11位高級編輯和記者憤而辭職。傅朝樞不為所動,親筆撰寫社評發表。當地華人聞訊後到《中報》抗議示威,情緒激動,幸賴警方維持有方,不致失控。有人戲稱此事件為“《中報》戒嚴”。
軍民之間
大隊軍車被市民截停,車輪前躺着白髮蒼蒼的老人。 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女教師哭着對車上的士兵說:學生們是愛國的,你們可不能向他們開槍啊!民眾無不動容,士兵表情呆滯。據報道,當局曾要求北京地鐵運送軍人進城,地鐵負責人的回答是:No。
沒有交警
長安街上的一個崗亭,幾個大學生在懶洋洋地指揮交通,沒有看到交警的身影。以學運堵塞交通為由,很多市政服務項目停止了,然而北京秩序仍然良好。一個幼兒園阿姨帶着小朋友們在街上逛。記者問孩子們: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他們笑盈盈地齊聲回答:知——道!
“六三”之夜
CBS記者在天安門廣場用電話與在紐約主持報道的Dan Rather連線,背景是炒豆般的槍聲。記者:槍聲也來越近了!人們都很緊張!我們也要撤離了...... 啊,他們來了,端着槍...... (廝打聲)別打!我走,我走…… 電話至此中斷,Dan Rather一臉愕然。
“這裡是北京電台”
美國電視台轉發了中國國際廣播電台英語部在“六三”之夜的廣播:
This is Radio Beijing:
Please remember June the Third, 1989. The most tragic event happened in the Chinese Capital, Beijing.
Thousands of people, most of them innocent civilians, are killed by fully-armed soldiers when they forced their way into the city. Among the killed are our colleagues at Radio Beijing.
The soldiers were riding on armored vehicles and used machine guns against thousands of local residents and students who tried to block their way. When the army convoys made the breakthrough, soldiers continued to spray their bullets indiscriminately at crowds in the street.
Eyewitnesses say some armored vehicles even crushed foot soldiers who hesitated in front of the resisting civilians.
Radio Beijing English Department deeply mourns those who died in the tragic incident and appeals to all its listeners to join our protest for the gross violation of human rights and the most barbarous suppression of the people.
Because of the abnormal situation here in Beijing there is no other news we could bring you. We sincerely ask for your understanding and thank you for joining us at this most tragic moment.
搶救生命
三輪平板車載着血跡斑斑的中槍者,沿着昏暗的長街向醫院飛奔,跟着跑的人們在高聲呼喊。醫院裡,民眾給外國記者讓開一條路,請他們拍攝遇難者的遺體。一位醫生從一位傷員身上取出一顆子彈頭,默默地放進自己的口袋。
遇難人數
據《紐約時報》,中國紅十字會在“六四”當天的估計是大約3000人;《紐約時報》的估計則是800-1200人。(註:新華社原高層領導人張萬舒在其2009年出版的《歷史的大爆炸》一書中指出,遇難人數為727人,其中包括14名軍人,與《紐約時報》的估計接近。)
穿黑衣的電視主播
一男一女兩位新聞主播,正在主持中央電視台的《新聞聯播》。令人驚奇的是,兩位主播都是一襲黑衣,用悲痛的語調念着“勝利”的文告。
“你們一定要多拍!”
一個北京大媽站在滿目蒼夷的街道上對着記者哭喊:你們一定要多拍(攝)呀!看看他們把我們北京糟蹋成什麼樣了?
後記:關於“六四”,朋友們寫了很多感人的回憶和深刻的評論,不想再說什麼了。把一些美國媒體報道的事情寫在這裡,是想思考一下“六四”給美國民眾帶來什麼樣的印象。令人擔心的是,造成“六四”慘案乃至“文革”浩劫的因素,在當代中國仍然存在。以後會不會再次發生這樣的悲劇?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