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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運英雄 永垂不朽》(圖)
送交者: 章笑拳 2005年06月04日11:07:18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我常常在想,在我的一生中,有什麼事件,能比得上六四,更讓我傷心,更讓我悲慟?自從八九民咭葬幔以羞^棄家之苦,我曾有過喪父之痛,我也曾有過許多徬徨無著的時候。但是,還沒有一件事情,像六四那樣,叫我痛得刻骨銘心,叫我一想起來,就要掉淚。

有人說,中國八九民嚀n動;也有人說,假如大學生早一點撤退,就會避免一場舉世震驚的慘案。

我不想過多地責備說這種話的人,抑或是他們想得到強權的青睞,抑或是他們本就有著那種純真的幻想。我想說的只是,從我們的父輩,從七十年前開始的五四邉櫻轎覀冞@一代,曾親身參加的1979年的民吆?986年的學潮,直到1989年民叩牧膽K案,中國人民為自由民主所付的代價,實在是太為沉重!

但是,如果人民什麼都不做,中國從那時起,是否就安然太平?

關於父輩的事,我不想說得太多,因為要說的,人們都早已說過。七九年那陣子,我們也在大學的校園當中。那一年,我們成立了罷課委員會,像父輩那樣,高呼著要民主要科學的口號,我們也曾走上了街頭。

1979民邲]成氣候,不僅僅是因為北京暴政抓了魏京生們,起了殺一儆百的作用;最主要的一點,還是工農群眾尚未覺醒。再以後,到了一九八六年,當中國大學又鬧學潮的時候,我在合肥,曾親眼目睹中國科技大的學生們聚首市府。當時,看著眾參於其中的民眾寥寥無幾,我不得不再一次搖頭嘆息:中國民主到來之日,為時仍將十分的遙遠。

1981年大學畢業,我到一家外貿公司工作了五年之久。五年裡,中國經濟改革開放初見成效,但是看著身邊的大小官員偷雞摸狗,胡作非為,再看看工農大眾都為著自身溫飽疲於奔命,大家一齊向錢看,我確實產生了一種賦閒歸去的強烈願望。加上胡耀邦下台,中國民主無望,我決定去國離鄉。

1989年我在東京,看著我們中國的大學生,又一次集會在天安門廣場的時候,曾一度燃起了,我胸中幾近灰滅的希望之火;當著《人民日報》海外版為百萬人遊行歡呼的時候,我想,我們中國民主的好時辰,即將來臨!

至今,我還記得,那幾天日夜守候在電視機前的情景。也是五月,春光正好。我和北京人一起歡騰雀躍,我和全國人一道高呼倒李倒鄧的口號。至今,回想起來,我仍然能感覺得到,那幾天摩拳擦掌的興奮;我似乎又一次感到,那租住的東京都小木樓,被我震撼得吱吱發響的情景。那時,我已經打點行裝,準備著趕回去,好呼吸一口,我們中國前所未有的自由之風。

我們永遠也不會忘記,鐵青著臉的屠夫是如何頒佈戒嚴令的,我們曾徹夜不眠地探討時局。我曾經以為,經過了十年改革開放,中國的軍人決不會向自己的同胞開槍。我也曾寄希望於軍內的改革派會佔上風。

然而,我錯了!對中國還有一線希望的人,我們都錯誤地估計了中國的局勢!

六四的子彈,何止是打在天安門廣場?何止是打在中國人民的身上?那是件令整個的世界都震蕩的槍聲啊!那是些打在全人類心上的子彈!

我們慟哭失聲,我們心痛如裂。十六年來,痛定思痛,我們不斷長歌當哭,長哭當歌。然而,中國的希望,又在哪裡呢?

那一個六月,那一個春夏之交。在那些不眠的夜晚,在那些集會的白天,我好像流盡了我一生的眼淚,我好像一下子變得心力交瘁。因為,對中國的最後一線希望,已經破滅。

在這個地球村里,我覺得當一個中國人,有着說不盡的恥辱。從此,我實在不忍心,再做一個中國人。

有人說,六四影響了一代人的心路歷程。其實,又何止是一代人呢?當著最終乘上一葉孤舟,亡命天涯路的時候,我實在是愧不如那些,為自由浴血奮戰的民主鬥士們,儘管,他們有這樣那樣的缺陷,可是,他們畢竟敢於,也經受了血與火的考驗。

又是六月,又是春夏之交。今夜星光燦爛,今夜沒有槍林,今夜也沒有彈雨。我點燃一枝臘燭,遙向那東方夜空,遙向那神州大地,祈鍛鯪`,年年如是,滿腔悲哀,黯然無語。

關於六四,我總覺得,不管是不是中國人,都不可以用冷眼旁觀的態度來評估。假如要說假如的話,只能問:假如我在那種場合,我,敢不敢參與;假如站立在鐵甲車的面前,我,會不會顫抖?

關於暴政,我也常想,假如沒有我們國民性的懦弱與散漫,暴政還能夠大施淫威到今天嗎?須知,中國人為民主自由,前赴後繼,幾近一個世紀!當著中國人民,一次次對著暴君頂禮膜拜的時候,我的一顆破碎的心,為百年亡故的志士仁人,滴血流淚。

我是知道的,我實在不忍心,再做一個中國人。我深深地知道,我們都是一棵棵無奈的小草。只有他們,六四民咧輳攀欽嬲鬧袊輳攀怯肋h不倒的大樹。

他們是松,他們是柏,他們將萬古長青!

民運英雄,永垂不朽。


公元2005年6月4日 滿天烏雲陰沉沉 再版於 《半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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