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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不是目標
送交者: ccpccp 2005年09月13日10:59:25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你可能會奇怪,但俺要強調民主不是民運的目標,自由和平等才是目標。民主制度只是達到和維護自由和平等的兩大工具之一。另一個工具就是法制。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民主和法制並不是從來都有的,只有自由和平等才是人類追求的歷史主線。早期的人類共產公社雖然有民主,但並不自由,因為人類在自然界中處於早不保夕的劣勢地位,其生存和活動受到許多天然的限制。後來,生產力提高了,人類成為自然的主人,人類作為總體獲得了空前的活動自由,但是私有財產和階級的產生導致了人類不平等的產生,並使最下層人成為徹底失去自由的奴隸。從此,從奴隸社會到封建社會再到資本主義社會,乃至未來的社會民主主義社會,這些下層階級(創造財富的主力軍)對自由和平等的追求也就譜成了人類社會歷史進步的主題曲。不論是斯巴達克斯還是陳勝吳廣,不論是馬丁路德king還是陳獨秀,不論是北美農民軍還是北伐革命軍,不論是非洲人國民大會還是大部分89民運學生工人知識分子,其追求的都是這個自由和平等的理念。這個理念的基礎是建立在這樣一種認識的基礎上的,那就是,人類個體和種族之間的差別遠遠沒有巨大到足以讓一部分人僅憑其高貴血統就役使另外一部分人。

隨着生產力的提高,勞動的剩餘價值也得以提高,人力越來越成為一種有利可圖的財富來源,因此對勞動者的剝削和壓迫也越來越誘人。對於獨裁者來說,最好的情況就是被奴役的人們高效溫順,不記報酬,永不反抗。然而,隨着歷史的進步,勞動人民的知識技能越來越提高,而那些被壓迫的人也越來越不會心甘情願接受他人的役使和壓迫,而人類分工越來越複雜導致了複雜的社會機構和社會關係令獨裁統治者們難以管理。對此,獨裁者們只好訴諸於兩個手段:愚民政策和暴力鎮壓。前者使百姓喪失反抗意識,後者消滅一小部分沒有失去反抗意識的“萌芽”。這麼幹,卻有個巨大的後遺症,那就是民族的創造力都被一同扼殺了,因為創造的本身就來源於懷疑精神。一個對不平等這一違反人類本性的現象都不會提出疑問的人如何能夠對自然界的規律和現象提出疑問?一個將全部希望寄託於來生來世的階層如何能有認真上進的態度?一個沒有思想自由的社會只能探討玄學而非哲學。於是,我們看到,在資本主義社會出現以前,中國乃至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創造和理論創新多是在軍閥混戰,獨裁者愚民控制較弱的時代和地區出現的。所以說,獨裁不但是違反人類天性和違反自然規律的制度,而且是阻礙人類社會進步的落後制度。

不但如此,對一個民族而言,獨裁還是導致國民積弱,最終亡國滅種主凶。對於獨裁者們來說,最好的子民都是群身體強健,思想貧弱,逆來順受的工具。因此,歷代統治者們無不強調統一思想,和諧安定。莫不對異端邪說視為洪水猛獸,比欲滅之而後快。也因此如何控制言論,封鎖信息成為成功的統治者們的必修功課。而那些文字打手,御用文人也成了獨裁國家的護主功臣。然而,世界並不只有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在殘酷的民族競爭中,遭到愚弄的順民,“無論其身體如何健碩,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魯迅語)。於是我們看到了20萬八旗軍打得百萬大明軍隊抱頭鼠竄,上億人的大宋帝國年年給幾百萬的北方蠻族國家進貢,並最終被幾十萬蒙古部落軍隊滅亡。是財不如人嗎?不是。是技不如人嗎?也不是。是因為民心渙散,是因為那些“坐穩了奴隸的人們”失去了哪怕一絲毫抵抗的意願,是因為獨裁者們哪怕在最危急的關頭也不允許奴隸們擁有哪怕一點自由和平等的信念。是因為那些“家長”們以國土為自家財富,以百姓為自家牲口,另贈外強不與家奴。這樣的國“家”,哪個會為他拼命?大家說說看,哪個監獄的囚犯會為了保衛監獄的院牆電網而奮不顧身?

退一步講,即使是百姓在統治者的愚弄下真的愚忠了這個國家,真的不願意做亡國奴,獨裁者的長期愚民政策也終將削弱他們抵抗入侵的能力。一個沒有創造力的民族,沒有組織能力的社會,沒有堅強毅力的民眾,無論其起點如何之高必然被世界先進文明越拉越遠。當這種差距達到一定程度後,先進國家只需動動小拇指就能讓你亡國滅種。在這種情況下,侵略成了人類發展的動力,而保家衛國的一方就變成了反動者了,失敗是其必然的命運。於是,我們看到了300西班牙自由商人的僱傭軍消滅了上千萬人口的印加奴隸帝國,我們更看到了一萬八國聯軍占領了擁有4億順民的大清帝國的首都。是反抗不激烈嗎?非也,清軍每每全軍陣亡,是民心不團結嗎?也不是,看看義和團燒了多少洋廟。是因為愚昧和落後,是因為拒絕先進文明和開明思想。是因為獨裁者長期將億萬民眾當作私人的牲口而圈養。結果野人變成了家畜,溫順到是溫順了,純樸到是純樸了,只是慣於被綁住的手腳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正好給英國人、俄國人和日本人來宰殺。

可見,我中華民族,一向亂於不平等,一向弱於不自由。而自由和平等也就成了有志于振興中華的民主運動人士的終極目標。獨裁必然剝奪勞動者的行動自由,其愚民政策又進一步剝奪民眾的思想自由。從焚書坑儒到東廠西廠到文字獄到封鎖互聯網,獨裁者們的愚民手段與時俱進,目標只有一個:以民眾的積弱來換取執政地位的穩固。而獨裁者們以軍隊警察為私器,把國家軍隊變成黨衛軍,把衙役警察變成家丁打手,把法律變成不上大夫的一紙空文。人治之下,金口玉言,領導放個P都是偉大理論,都要寫成語錄,編成戲曲,排成舞蹈,組織學習。百姓沒有發言權,只有歌頌的義務,沒有立法權,只有守法的義務,沒有執法權(或監督權),只有逆來順受的義務。所有的權力歸於獨裁者,所有的義務歸於無權無利的老百姓,特全社會的專有現象。這種權利和義務徹底脫節的情況正是人治社會一盤散沙的根本癥結所在。在這個社會裡,沒有人對自己所該服務的大眾負責,只有對上級官長的負責。下級官僚只要能夠蒙住上級統治者,那麼即使天天有百姓餓死,處處有煤礦倒塌也不在乎。這樣的社會民眾必然仇視官員,官員必然蔑視民眾。這樣的社會,這樣的國家能夠團結、能夠和諧?白日夢吧。

所以,我們要建立一個和諧社會,一個健康發展的社會,一個有活力有公平的社會,就必然要保證自由和平等。這第一條就是依靠法制,第二條就是民主。法治的重要前面已經說了。這民主又有什麼好?民主的最主要作用就是保證了權力同義務的統一。權力來自每個公民,法律由他們制定,官員由他們任免。在法律面前,每個公民都是平等的。只有這樣才能保證真正的司法獨立和司法公平,才能防止特權對法制的破壞,才不會出現諸如“黨大於法”的現象。可以說,民主保證了法制公平的邏輯完整性,也保證了法制公平的可行性。在民主社會出現以前沒有真正的法制社會。一個獨裁的國家,其法制的實施全憑獨裁者的個人偏好。或許那些弱小國家的獨裁者在外界壓力巨大是會堅持部分公平來贏得民心,凝聚國力,也順便維護自己的威信。而象中國這樣的大國,獨裁者往往目空一切,為了自己的統治地位肆意破壞法制的公平性。就算最高獨裁者想實行法治,在中國這樣一個國土遼闊,結構複雜的社會,最高統治者也無法完全掌控所有的方面,從而讓下級胥吏得不到充分的監控。事實表明,來自民眾的監督是最有效的,而要保證民眾能夠監督,就必須將權力交給民眾,因為你是不可能讓被統治者來監督統治者的。

然而,考慮到中國的長期愚民政策的國情,考慮到中國幾千年缺乏法制的精神的文化背景,考慮到既得利益階層不會白手奉送權利的特性,考慮到和平演變的可能,俺個人並不贊成立即在全國範圍推行普選。雖然普選最終必須實行,但如果對其過於執著可能會危害中國民主事業的起步。俺認為法制和自由是當前最重要也是最可行的兩個方面。首先,自由和平等本身就是民主和法制的根本目的。雖然沒有民主的保障是不可能根本保證自由和平等的,但是由於自由本身並不直接涉及到權利和利益分配,他反而比民主更容易為統治者接受。而歷史也一再表明自由的言論、思想和結社權力是推動民主不斷進步的重要保證。而法制的作用也有兩方面。首先,他打消了統治者被清算的顧慮,也打消了愛國者對國家因民主分權而陷入混亂的顧慮。其次,法制本身就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的。隨着法制精神的深入,民主和平等思想會漸漸深入人心。而民眾也更能夠了解如何有效地合法行使其未來的民主權利。在民主人士依法維權的行為中也能夠逐漸削弱執政者的特權思想,並建立起民眾的平等意識。而這一切又是同統治階級中開明勢力維護秩序,漸進改革的構想所一致的,阻力當然會小。何樂而不為?

所以,俺認為,當前情況下普選可以在香港、澳門以及內地的上海和北京等中產階級為主,民主覺悟較高的城市地區進行。而全國範圍內的民主改革適合以黨內民主為起點,同時加強司法的獨立性。但是,人權和自由必須保障。政治權力的自由,如言論、思想和結社是有廣適性的,不會同任何集團發生直接衝突,更是民族振興,社會進步的保障,同時也為民主和法制素質的提高打下基礎和做好準備。而且,在權力改革滯後的情況下,輿論自由是百姓對下層官僚的唯一制約,也是高層統治者避免受到下層胥吏蒙蔽的重要手段(這一點從胡錦濤和溫家寶關於互聯網的談話中都有提及)。所以言論自由可以成為反腐敗的重要手段而被共黨內外人士接受(李長春這樣的少數頑固分子除外)。甚至可以說,對言論自由的態度就可以判斷出一個統治者是真想搞漸進民主還是假搞民主真搞獨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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