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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網的女紅衛兵
送交者: 上海讀者 2005年12月07日22:26:31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對於見到“毒品”的事情,我已經在對不起“××”的跟帖里說了,也說明了1968年那次對我“大腦”的打擊事情(由於多年也是處於被洗腦的狀態),所以當年的事情,可以用英語來說就是:“ It surprise me!”(此事使我大吃一驚,因為我也以為一切都“鶯歌燕舞”了,想想自己真是幼稚)。

但對於看到偷,就不稀奇了。

1967年5月的某天,我走在上海西藏路靠近金陵路的那段,從南往北行進,準備去買一個2.06元的晶體管(當年科技水平問題,生產不出正品,都是“處理品”給民用),當年有一家上海有名的無線電商店就開在這裡。儘管已經批判了電影《永不消失的電波》,而且那個演地下共產黨李白的主角的演員前幾天剛剛又被鬥了。馬路邊上的牆上、商店門裡門外等都已經貼滿了幾層厚的大字報和大標語,鼻子裡聞到一股當年特有的初夏開始的大字報“漿糊味”。心裡想着“凡是地下黨”都是劉少奇的同類、共產黨的叛變者的大字報宣傳,但腦袋裡還是浮現出電影《永不消失的電波》裡的情節。這個電影,剛剛在淮海路上的“國泰電影院”里看過就開始文革了,又因為文革前的左,已經使得凡是電影都缺少“人性”的生活描寫了,這個電影裡的“革命者”與“掩護他的女工”,“以夫妻方式在革命中住在一起”對我們老百姓來說就已經是不得了的見識了,後來電影的情節居然會是弄假成真!這,就已經是我們老百姓的茶餘飯後的悄悄的話題了,怎麼文革一開始,不但烈士沒有保護,連演員也一起按真的“比如”給鬥了。

這時,在我左前方相向走來倆沒有像今天的姑娘那樣可以化妝臉的“紅衛兵”,其中靠近我的那位,突然自上而下伸出她的右手,向我上衣左上方的口袋“三個手指”抓來,因為我口袋上別了一支由戰無不勝的毛澤東思想領導下誕生的國產“英雄”牌‘鋼筆’(那時有鋼筆已經是個“派頭”了,我這個中國人太窮,金筆的沒有!)。

我年輕時喜歡乒乓球運動,又有3.0的飛行員眼睛,故視角很寬,而今老了、老了但餘光角依然很大,居然看見了全部發生在我身上的偷竊過程。她沒有偷成,吃驚得發出少女的“哦”聲。事後我查原因,是因為我也在靠近商店時突然加大了步伐,而她們與我相向而行,步行速度和偷竊速度沒有算好,她的手在抓到我的筆並已經“提”出時,手卻撞到我的左肩,筆重新落入我的口袋裡。而筆帽上的‘別子’在迅速合併到筆帽上時,發出的輕微的“咇聲”居然也能永遠留在我的腦海里。

我當時是有反應的,而且是迅速反應了。我回頭看着她和她的夥伴,她也偷偷地回頭看了我,(文革那時,那條馬路上行人不像今天那麼多,那條整條馬路好像就我們仨,車子基本沒有,很安靜的)我此時才真正意義上理解,我被偷了,但小偷(那兩個戴着紅衛兵袖章、穿着普通但漂亮的少女)沒有成功,她們倆練習了一次,失敗了。

無巧不成書,半月後,我路過黃陂路、人民廣場附近的一條東南對着人民廣場的弄堂(也說“弄堂”,哈!)時,真巧看見一場由“上體司”一個基層紅衛兵組織出面的抓捕行動中,弄堂里的紅衛兵組織被端掉了,根據弄堂門口蓋着“上體司”和“工總司,公、檢、法”大印的剛剛貼出的布告大字報上寫着,此‘毛澤東主義紅衛兵’為流氓、小偷、賣淫小集團,其中一位被五花大綁而剃了鬼頭、鼻子裡正在冒血的,居然就是那天偷我的由戰無不勝的毛澤東思想領導下誕生的國產“英雄”牌‘鋼筆’的女紅衛兵。可惜的是,偷我那天與她一起的另外的一個女紅衛兵,卻屬漏網了。因為,在弄堂口讓她們遊街的解放牌卡車上,肯定沒有另一個人。

等由“上體司”這個基層紅衛兵組織出面的抓捕行動結束最後的“砸爛、砸扁”(當年,是必須的行動,端掉了這個名字為‘毛澤東主義紅衛兵’的紅衛兵組織總部後,他們必須把裡面的家具、辦公桌椅和窗玻璃全部砸掉)後,我也沒有看到另一個女紅衛兵被綁出。那個房子據說是原來已經抄家被趕走的資本家的,是當年最好的“鋼窗”結構房子,現在據說已經還給那戶人家了,你可以去問,是否文革時那裡曾經有一個叫‘毛澤東主義紅衛兵’的紅衛兵組織曾經在那個樓里駐紮過。

更“ 無巧不成書”的是,又過了數月,那個“上體司”基層紅衛兵組織,也因為其頭頭與那些被抓的“拉三、鉗客”發生了資產階級的肉體關係,而被其上級“上體司”總部的紅衛兵抓了“現行”。我是在南京路“上體司”總部外面馬路上的大字報里看到“批判文章”介紹的,而且根據大字報里的寫的批鬥現場時間,在黃浦區山東路體育場看見了“批鬥大會”的進行。

而事情,居然是那個漏網的女紅衛兵,為了救被抓了同伴,主動去用肉體賄賂那個“上體司”基層紅衛兵組織的頭頭,最後使他們同流合污,一起偷一起賣淫。

就那天的批鬥會上,根據批鬥內容,我從此知道,當年“拉三”的賣淫價格僅僅是,讓人摸一下上身:人民幣7分到1角。

讓人摸一下下身:人民幣7分到1角。讓人(摸殼子)脫光全身摸(僅僅是摸):人民幣2角。而真的發生“事情”:人民幣2元。

可見,當年中國人、上海人真的窮得叮噹響。(此段肯定不是黃色的,請斑竹無論如何也容忍我寫的事實,不要刪除此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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