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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恐怖走向和平:愛爾蘭共和軍的歷程
送交者: 龔小夏 2005年12月12日20:13:4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正在美國發動全球性打擊恐怖活動之際,從歐洲傳來了令人鼓舞的消息:從事了數十年恐怖活動的愛爾蘭
共和軍宣布開始解除武裝,延續了幾個世紀的愛爾蘭問題看來有了最終解決的希望。

  在本-拉登的阿爾-蓋達組織因為"九一一"恐怖襲擊而聞名世界之前,愛爾蘭共和軍曾經是令整個歐洲最為
談虎色變的恐怖組織。

  愛爾蘭共和軍的政治目標,是將屬於英國的北愛爾蘭六個郡劃歸??或者用愛爾蘭共和軍自己的話來說??歸
還??給愛爾蘭共和國。那麼,為什麼這六個無從文化傳統來說都屬於愛爾蘭的郡會成為英國的一部分呢?愛爾
蘭共和軍又為什麼要採取血腥暴力手段來暴力來爭取北愛爾蘭的回歸呢?這些問題只有歷史能夠回答。

  一、北愛爾蘭問題的由來

  北愛爾蘭問題的根源在於宗教與民族的衝突,而宗教衝突的歷史,必須上溯到著名的英國國王亨利八世。

  亨利八世一五零九年繼承父親登上英國王位。他的第一任妻子原來是他的嫂子。在他兄長過世之後,亨利
奉父命與嫂子結婚。原因很簡單??這位嫂子凱瑟林是當時的歐洲強國西班牙的公主,英國必須保持這一婚姻,
以與西班牙的聯盟。

  亨利八世與凱瑟林的孩子中,只存活下來一個女兒。急切想得到個繼承王位的兒子的國王,愛上了一位名
叫安-波林的少女。然而,在天主教社會中,離婚是不被許可的。尤其是貴族要離婚,在具備了所謂"充分"的
理由之後,還必須得到教皇的親自批准。在當時的情況下,要教皇批准亨利八世與凱瑟林公主離婚基本不可
能。

  為了達到與安-波林結婚的目的,亨利八世斷然與羅馬教庭斷絕關係,自命為英國教會的領袖,從此開創
了英國新教,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安利甘教會的歷史。當然,亨利八世也順利地離了婚又結了婚,不過他與安-
波林的婚姻只維持了三年,之後國王移情別戀,將王后砍了頭,與新戀人結了婚。

  儘管如此,英國自亨利八世之後,主流社會便不再受羅馬教庭制約,而是屬於以英國國王為首的英國教
會。不過,不願意離開羅馬教庭的人也不少,其中就包括當時在英國統治之下的大部分愛爾蘭人。

  亨利八世及其女兒、著名的伊麗莎白一世女王的時代,是英國現代民族國家已經成型的時代。在此之前,
英格蘭、蘇格蘭、威爾士、愛爾蘭逐漸擺脫了早期的紛亂與相互之間連綿戰爭的狀態,形成了相對統一的民族
國家。宗教改革開始之後,英格蘭、蘇格蘭、威爾士的大部分貴族與人民經過一段時間,到伊麗莎白後期大部
分已經皈依了安利甘教會。而愛爾蘭多數的人民卻沒有順應這個潮流。不僅沒有順應,而且愛爾蘭的貴族與人
民與亨利八世派來推行新教的人發生了流血衝突。為了平定愛爾蘭的反抗,亨利八世派遣了大批英格蘭本土的
新教徒移居愛爾蘭,使得愛爾蘭相當一部分地區,特別是北愛爾蘭,成為新教徒與愛爾蘭天主教徒雜居的地
方。

  一六八八年英國的"光榮革命"奠定了英國的君主立憲制度。可是,以不流血革命着稱的光榮革命,卻在愛
爾蘭引起了一場流血的戰爭,並且對愛爾蘭歷史產生了深遠的後果。下台的國王詹姆士二世是位虔誠的天主教
徒。他跑到愛爾蘭,在法國與西班牙的支持下對新政權與新教徒發動了戰爭。一六九零年,三萬名新教徒在與
詹姆士的軍隊對峙了一百零五天取得了勝利。在英國國王的軍隊開到之後,詹姆士的失敗便成了定局。從此以
後,以英倫三島移民為主的新教徒在愛爾蘭掌握了政治權力。他們在十八世紀通過了一系列懲罰性法律,奪走
了愛爾蘭人大量土地。天主教徒被禁止從事法律事務、不得競選公職、無權購買大片土地。到一七七八年,愛
爾蘭天主教徒只擁有百分之五的土地。大量天主教徒只能給新教徒地主充當佃戶。

  在英國人新教徒統治的二百年中,愛爾蘭天主教徒始終沒有中斷對英國新教徒統治的反抗。在這個過程
里,愛爾蘭人獨立的民族意識也逐漸形成。一八四五年,愛爾蘭全境內出現了嚴重的土豆黑死病,許多土地完
全沒有收成,大批以土豆為主食的愛爾蘭貧民凍餓而死,還有成千上萬的人民逃離家園,在惡劣的條件下飄洋
過海去美國,成為美國今日愛爾蘭裔美國人的祖先。

  土豆黑死病及其帶來的饑荒,造成大批愛爾蘭人死亡。但是,與此同時,愛爾蘭生產的土豆之外的糧食,
卻被源源不斷地運送到英國本土,為當時工業革命高潮中的英國提供農產品。這也就在愛爾蘭人中間種下了更
深的仇恨。從土豆黑死病到一九二二年獨立,愛爾蘭發生了多次反對英國與新教徒的暴動。而英國一八三二年
議會改革之後民主制度的進步,愛爾蘭議會也通過了越來越多賦予愛爾蘭人權利的法案。

  得此風氣,十九世紀七十年代開始,愛爾蘭人開始成立自己的政治組織,並且選出了自己的議會代表。到
八十年代,反英的政治組織愛爾蘭自治黨已經在愛爾蘭議會中與親英的黨派平分秋色。一八八六年,英國自由
黨首相格拉斯頓制訂了《愛爾蘭自治法案》(Home Rule Bill)。從此以後,愛爾蘭獨立便逐漸成為歷史潮
流。

  一九一六年,大英帝國正忙於一次大戰,愛爾蘭人在復活節那天掀起了一場反英德起義。起因領袖帕特里
克-皮爾斯宣布成立愛爾蘭共和國臨時政府。絕大部分起義領導人屬於一個名叫"愛爾蘭共和兄弟會"的秘密組
織。起義者與英國的交戰國德國聯繫,希望德國能夠派遣軍隊幫助愛爾蘭人。在戰爭中已經處於不利狀態的德
國人儘管當時答應派兵,但卻始終沒有兌現諾言。德國人運送武器彈藥到愛爾蘭的船隻也被英國擊沉。這次起
義最終失敗,而數十名起義領袖被英國人判處死刑。不過,起義依然從各個方面推進了愛爾蘭獨立運動。後來
愛爾蘭共和軍的創始人科林斯,就曾經參加過這次起義。

  號稱"日不落帝國"的英國經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國力開始衰落。一九一九至二一年,爭取獨立的愛爾蘭人與
英國人之間爆發了戰爭。一九二一年底雙方實現停火。在日益高漲的愛爾蘭民族獨立情緒面前,英國人無法找
到折衷辦法。一九二二年,英國人終於同意讓愛爾蘭的南部二十六郡成為自治邦。不過北愛爾蘭的六個郡仍舊
留在英國。從此,英國的正式國名便成了"大不列顛與北愛爾蘭聯合王國" (United Kingdom)。

  愛爾蘭在一九四九年修改憲法,正式脫離大英帝國,成為獨立國家,也就是今日的愛爾蘭共和國。然而,
留在英國的北愛爾蘭六郡始終是愛爾蘭人心頭的陰影。愛爾蘭共和軍的暴力恐怖活動,正是以爭取北愛爾蘭回
歸的名義進行的。

  二、愛爾蘭共和軍

  愛爾蘭共和軍的淵源,可以追溯到愛爾蘭共和兄弟會。這個秘密會社式的組織在世紀之交的時候創立了一
個準軍事組織"愛爾蘭志願者",決心以暴力手段推翻英國的統治。同時,愛爾蘭共和兄弟會也滲入了一九零五
年成立的主張以非暴力手段爭取獨立的新芬黨,使這個黨後來成為愛爾蘭共和軍的政治分支。

  一九一六年的復活節起義,是愛爾蘭獨立運動軍事力量的一次大曝光。在第一屆愛爾蘭共和國政府成立、
英國與愛爾蘭之間爆發戰爭的時候,參加過復活節起義的志願軍事人員被看作共和國的部隊,因此也就有了愛
爾蘭共和軍這一名稱。

  在愛爾蘭獲得自治之後,愛爾蘭共和軍最早作戰的對象還不是英國。愛爾蘭自治邦的成立首先引發的是愛
爾蘭人內部的戰爭。面對英國人制訂的將北愛爾蘭六郡劃分在英國的條約,當時愛爾蘭一方激進的領袖表示堅
決拒絕。在復活節起義的七個主要領袖中唯一倖存下來的德瓦勒拉(擁有美國國籍)便忿忿地退出了談判並辭去
職務。愛爾蘭內戰在支持條約的溫和派與反對條約的激進派之間爆發。被稱為愛爾蘭共和軍的武裝力量加入了
激進派的行列。

  溫和派在一九二三年贏得了戰爭,新政府宣布愛爾蘭共和軍為非法。此後,愛爾蘭共和軍以及新芬黨便不
斷地受到當局的監禁打壓,一直到一九三二年,德瓦勒拉通過成立新政黨競選,並被選為政府首相。一九三七
年,在德瓦勒拉登主持下,愛爾蘭通過新憲法,宣布成為共和國,並且宣布其領土包括所有三十二個愛爾蘭
郡。從這時起,愛爾蘭共和軍就認為有了反對英國的法律依據。

  那麼,為什麼英國要將北愛爾蘭六個郡留下呢?

  北愛爾蘭六個郡的首府是著名的貝爾法斯特市,六郡中大部分居民是信奉英國國教的新教徒。他們從一開
始,就堅決反對愛爾蘭獨立。他們在愛爾蘭雖然是少數,在這六個郡中卻是多數。自從十七世紀後期以來,這
里的新教徒與天主教徒之間就不斷出現暴力衝突。與天主教徒一樣,新教徒也成立了他們自己的政治、宗教、
以及準軍事武裝組織。

  在英國議會通過《愛爾蘭自治法案》時,北愛爾蘭六個郡的居民通過公民投票反對自治,誓死要留在英
國。主張留在英國的人被稱作"聯合派"(Unionists)。他們今天仍然在北愛爾蘭占多數。

  既然主張加入愛爾蘭的和主張留在英國的兩派都互不相讓,而且都掌握着武器,暴力衝突便無法避免。經
過幾十年的衝突,雙方都結下了血仇。在愛爾蘭實現自治的一九二二年,雙方在衝突中死亡二百三十二人。

  在愛爾蘭新憲法通過之後,愛爾蘭共和軍將從英國手裡收回六郡、統一南北作為首要任務。一九三九年,
愛爾蘭共和軍在英國製造了一場爆炸案,導致愛爾蘭政府取締共和軍。從此,愛爾蘭共和軍進入非法狀態,暴
力的矛頭既指向英國,也指向被他們視作叛徒的愛爾蘭政府。

  英國在四九年承認愛爾蘭獨立,但是北方六郡仍然留在英國。五四年十月,愛爾蘭共和軍宣布停止在愛爾
蘭境內的軍事活動,集中力量對付駐紮在北愛爾蘭的英國軍隊,在這以後的四十多年時間裡,愛爾蘭共和軍以
其接二連三的恐怖活動,建樹了自己世界最大的恐怖組織之一的名聲。

  由於暴力衝突的頻繁與嚴重,英國自七二年開始對北愛爾蘭實行直接統治。英國政府派出大量軍隊駐紮在
北愛爾蘭境內,愛爾蘭人喪失了基本的自治權。

  值得一提的是,愛爾蘭共和軍的主要財政來源,是在美國的愛爾蘭移民後裔。這個移民群體早已在美國站
穩,其中不乏一些顯赫家族與人物。比如被稱作"美國王室"的美國前總統肯尼迪的家族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一
個。這些愛爾蘭裔美國人的祖先,大批是土豆黑死病時期移民美國的窮苦人民。他們對當年英國統治者的壓迫
以及英國地主的剝削保持了久遠的記憶。因此,愛爾蘭共和軍也就在他們中間找到了最可靠的財政支持。

  三、愛爾蘭和平進程

  正當美國反恐怖主義行動在阿富汗進行得如火如荼之際,北愛爾蘭傳出了和平的福音。愛爾蘭共和軍十月
二十三日宣布開始解除武裝,並將部分武器置於"不使用狀態"。愛爾蘭共和軍在聲明中表示,他們這樣做的目
的,在於挽救瀕於崩潰的和平進程。

  這項被英國首相布萊爾稱作"歷史性舉動"的決策,是自九七年開始的愛爾蘭和平進程中關鍵的一步。

  愛爾蘭共和軍數十年的恐怖主義活動,雖然使英國人疲於奔命,但是受到最大創傷的卻是北愛爾蘭人民。
目前,北愛爾蘭擁有一百七十多萬人口,其中大約百分之六十為新教徒。幾十年裡,北愛爾蘭已有三千六百多
人喪生,3萬人受傷。首都貝爾法斯特成為世界上令人膽戰心驚的恐怖之都。北愛爾蘭的經濟發展也受到嚴重
影響。多年以來,經濟一直依靠英國的支持才沒有垮掉。目前北愛爾蘭的經濟大約有百分之三十要依賴來自英
國的支持。北愛爾蘭絕大多數人民,無論是新教徒還是天主教徒,都已經厭倦了無休止的暴力,盼望能夠早日
實現和平。甚至在愛爾蘭共和軍的政治組織新芬黨內部,和平的呼聲也越來越高。

  一九九三年,英國與愛爾蘭共和國共同發出和平呼籲。九四年八月三十一日,愛爾蘭共和軍發表聲明,宣
布從午夜起實行"無條件的和不限期的"停火。

  九七年十二月,英國首相布萊爾和新芬黨領導人亞當斯在倫敦就北愛爾蘭和平問題舉行會談。這是七十六
年來的首次。作為愛爾蘭共和軍政治組織的新芬黨從此全面地參與了和平進程。

  1998年4月10日,在經過數年的波折之後,英國、愛爾蘭兩國政府及北愛衝突有關各方的八個黨派簽署了
和平協議。協議規定,二零零零年五月二十二日之前,北愛爾蘭各派武裝??包括北愛爾蘭共和軍和新教教派的
武裝??必須全部交出武器並予以銷毀。北愛爾蘭留在英國(聯合王國)之內,除非在未來南北愛爾蘭的大多數人
民投票同意才能謀求統一。愛爾蘭共和國修改憲法,放棄對北愛爾蘭德領土要求。另外,協議還規定在北愛爾
蘭建立一系列的自治與維持和平的機制。

  協議公布後,北愛爾蘭通過選舉產生了議會,建立了南北愛爾蘭的跨界合作機構。而英國也根據協議,提
前釋放了差不多三百名捲入愛爾蘭共和軍活動的囚犯。到九九年十二月一日,英國女王批准了向北愛爾蘭轉交
地方事務管理權的權力下放法令。同一日,愛爾蘭政府批准修改憲法,取消對北愛爾蘭領土的主權要求。翌
日,英國政府向北愛爾蘭自治政府移交權力。除了國防、外交和稅收等中央權力之外,自治政府擁有立法和行
政權。新教與天主教兩大教派都參與了自治政府,其中也包括新芬黨的成員。這是一九七二年英政府實行直接
統治以來,北愛爾蘭首次建立了自治政府。

  不過,北愛爾蘭和平進程中最關鍵的問題??愛爾蘭共和軍的繳械??卻不斷出現波折。在協議簽訂後,北愛
爾蘭共和軍一直拒絕繳械。其理由是,在北愛爾蘭和平協議上簽字的不是愛爾蘭共和軍,而是新芬黨。新芬黨
儘管是愛爾蘭共和軍的政治組織,卻聲稱只代表該組織的政治主張,並不能領導武裝力量。

  到二零零零年一月底,負責監督解除北愛爾蘭準軍事武裝的國際中立機構主席德沙特蘭提交了一份評估報
告,認為沒有跡象表明愛爾蘭共和軍已着手解除武裝。圍繞着報告與繳械問題,北愛爾蘭自治政府內的各派之
間出現蕾激烈爭拗,自治政府幾乎解體。英國政府不得不恢復對北愛爾蘭的直接統治。而愛爾蘭共和軍隨後也
宣布退出繳械談判,和平進程出現嚴重危機。

  在國際社會的斡旋之下,英國和愛爾蘭政府提出了新方案,將愛爾蘭共和軍繳械的最後期限從和平協議規
定的二零零零年五月推遲到下一年六月。愛爾蘭共和軍隨後也在五月六日宣布,願意與負責監督解除武裝的國
際中立機構重開談判,並着手封存武器。氣氛緩和之後,北愛爾蘭自治政府開始重新行使行政權力。

  在整個和平進程中,北愛爾蘭共和軍內部溫和派與保守派也不斷出現分化。其中分裂出來的極端組織"正
統愛爾蘭共和軍"(real IRA)曾經製造了震驚世界的 奧馬鎮爆炸案。在愛爾蘭共和軍停火之後,這個組織目前
被仍舊國際上列為恐怖組織。事實上,英國首相布萊爾在"九一一"恐怖襲擊之後,就中東形勢與北愛爾蘭形勢
作過比較並指出,在和平進程的每個關頭,衝突的各方都會出現一些極端分子試圖破壞和平。而當和平進程出
現波折時,極端份子和恐怖份子就會乘虛而入。

  在各方極端份子的阻撓下,北愛爾蘭在和平進程中頻繁出現暴力事件,談判也不斷陷入困境。直到二零零
一年八月,英國和愛爾蘭兩國政府在貝爾法斯特向北愛爾蘭主要政黨公布了打破和平進程僵局的一攬子解決方
案。該方案包括地方警察改組、減少北愛英國駐軍、北愛爾蘭地區的穩定和準軍事組織繳械四個方面。方案強
調,繳械是和平協議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星期後,愛爾蘭共和軍提出了自己的解除武裝方案。英國首相布
萊爾對這一方案表示高度讚賞。

  十月二十二日,新芬黨呼籲愛爾蘭共和軍放下武器。次日,愛爾蘭共和軍宣布開始解除武裝。延續了八十
年之久的北愛爾蘭和平終於露出了曙光。


《世紀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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