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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续9)
送交者: Brigade 2020年09月25日18:39:06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研究黑师柳这样人物对政治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中国的那些政客,从大清到现在,之所以无法接受世界也不被世界接受,就是因为他们儒头腐脑,轻视世界历史和政治。

以“群体心理学”一书而著名的古斯塔夫 勒庞在 “世界的失衡”一书中这样描述美国总统罗斯福:

我仅在战争(一战)开始前两个月才有机会见到他,那是我的高贵的朋友前外交部长阿瑙都邀请晚宴,罗斯福先生自己指定他期望与之同坐的赴宴人,---,谈了有关人民伟大统帅的导向的想法之后,罗斯福,以其具有穿透力的眼神盯着我,用严肃的声音对我:我所有的旅途中有一本小书从来没有离开我,在我的总统任职内它也总是放在我的桌子上。这本书就是你的大作:人民演变的心理规律。

又岔远了,事情就是这样,单单读托克维尔,如果你对政治和语言没有兴趣,就没法读完,有兴趣,就想进一步了解他所谈的贵族失去地方治权,中央集权化,税收,等等,到底是如何起源导致最后的大革命,那么就看黑师柳,碰巧,黑师柳是他的时代的最伟大的政治家,也许也是博学家,那么我们得看看他的作为和思想。绝对权力不好,这是托克维尔严厉批判的,可是,他写本书之后的70-100年里,产生了空前的绝对权力:斯大林,希特勒,墨索里尼,日本军国主义,毛泽东,等等。那么研究“群体心理学”之类思想也是应该的。

中国人的学术方式,你如果研究托克维尔就成了托克维尔专家,视野极其狭窄,你想当共产党政客,学点“中国特色”的腐儒就可以了。科学领域也是类似,所以,极难跳出小框架的隅囿而产生新思想新发明。

如前所述,黑师柳完成的中央集权化,和秦始皇的作为类似。只是,中国的战国打了几百年才产生超级绝对权力,又很快轰然倒塌。黑师柳完成这样一件大业,所费最大代价是饿死豪塞尔城的一万多人。之后,新教徒还是反抗,不过,在1629年还是失败了,败方接受了和平条件。对于新教的宽容,在1598年就有谕令,得以继续,但是黑师柳剥夺了他们的政治特权和保护。新教头领没有被杀害,后来还成为一个法军军官。

从另外一个角度说,黑师柳平定法国新教也是必然之势,因为英国支持新教,哈布斯堡西班牙王朝也支持法国新教徒牵制法军,同时扩张自己在意大利北部的统治。

欧洲的三十年战争 (1618–1648)早在黑师柳大权在握之前就开始了。不过法国还是暗中支助荷兰与德国的雇佣兵抵抗西班牙。1626年,法国资金困难,和西班牙签了一个和平条约,未几,和平很快被打破。

1629年,西班牙皇帝制服了他在德国的很多新教对手,黑师柳为西班牙皇帝日益增加的影响力所警醒,出资给瑞典来参战。同时,意大利北部法西也处于对立状态,因为此地是联系西班牙和哈布斯堡的战略要地,如果被皇军占领,黑师柳就会感到法国被哈布斯堡西班牙王朝包围了。同时,西班牙不但要做神圣罗马皇帝,还寻求教皇同意开启全球君主大位。法国自然反对。

军事开支大增,所以黑师柳大增盐税和地税,教士,贵族,大资产者或者免于地税或者可以想法避税。造成的阶级仇恨无疑是一百五十年后大革命的火种。

中国人过去二十年胡说八道超限战,仿佛中国必然是赢家,引起美国警惕。可是历史上大国之争,总是也必然是超限战。法国于1635年参与了三十年战争,黑师柳实际上把新教-天主教之争转变为国家主义同哈布斯堡霸权之争,这个过程,法国消耗了哈布斯堡的资源,最终导致它破产。这场战争,结束了哈布斯堡对欧洲的统治,法国之后崛起填了它留下的真空,曾经属于西班牙的荷兰独立,旋即成为欧洲强权。

黑师柳也促进了法国在美洲的殖民进程。他掌权时,法国人在美洲不过百人。他建议路易13殖民,成立百人投资的公司,新法国公司,类似荷兰的西印度公司。在乡下说服一些农民移民到魁北克,一路艰辛,历史秘辛的一个历史家解说很出奇,说人们在船上乱交得了性病,死了不少。很少看到这种说法,大概书面文字羞于提及。并且,那时,英国人也射杀他们。看来最铁了心要把美洲变成英国人的大英国的,是英国人。

法国殖民还是最文明的,它容许通婚以增加人口。在黑师柳的建议下,路易13于1627年发布法规,印地安人转信天主教,就被认为是天然法国人。

显然,那个时代,做教士,做贵族,很容易成为大富豪。前面说过,黑师柳的父亲死了,家里还欠债。可是,黑师柳死了,他的财产估值大约是2400万livres,说是几乎相当于当时法国的一年财政收入。不过他死了,也给皇帝不少钱。怎么赚来的钱呢?历史秘辛说他建了一个黑师柳城,方方正正很现代,建了很多hotel,就是大房子,卖给贵族,他权力那么大自然买的人多,一栋大约1万livres,可是这地方又不方便(相当于现代的鬼城),贵族就把房子卖了,大约3千livres。

黑师柳死前,推荐他的朋友红衣主教马扎汗做首相。

总的来说,黑师柳,一个旷世逸才。

黑师柳收集的古罗马雕像

The Richelieu Bacchus continued to be admired by neoclassical artists, (Louvre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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