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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階級的社論選集 四
送交者: 伯恩施坦 2022年09月17日02:54:1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作者 獨立工會 寫於不同歷史時期 整理於二零二二年

江蘇船廠工人罷工抗議欠薪

江蘇揚洲市的太平洋造船集團旗下的大洋造船有限公司的罷工進入第三天,該公司5,000名的工人中有五分之一參加這次行動。在9月16日(星期三),這間私營造船廠的工人停工,要求支付拖欠的三個月工資。工人們在工廠的大門外聚集,受到公司保安監視。一位姓唐的工人接受了《自由亞洲電臺》的採訪:“保安有10幾個保安吧,保安…保安不會動手的,期間沒發生過任何暴力行為,我本人也肯定不會參與任何武力行動。我們只是想要回工資。”

唐先生告訴《自由亞洲電臺》這個工廠已經陷入了財政危機。江蘇作為重要的造船大省,造船業及一些重工業都是經濟急速放緩的重災區,今次罷工是這些行業的罷工浪潮的一部分。在本月初附近的浙江省正和縣造船廠也爆發了罷工,這間公司由於財務問題從9月1日開始停產,引發這場抗議。

造船廠是面臨經濟寒冬的幾個行業之一。在今年的一季度,中國造船廠的訂單下降了77%。中國最大的民營造船企業揚子江船業集團老闆任元林警告說,目前在全國100多家造船廠中,三年後只有30家可以運營良好。在太平洋造船集團稱自己的訂單情況良好,主要的問題來自中國銀行的“信貸緊縮”,迫使他們尋求其他替代融資來源。

根據《中國勞工通訊》的資料,根據社交媒體報道的罷工和抗議的紀錄,今年以來在中國至少有1,622起罷工事件,其中的75%(1,211次)都是因拖欠工資引發的。隨着經濟放緩和信貸問題成倍增加後,廠房關閉數字激增,引發這些基本上都是防禦的鬥爭,以獲得工資或補償。

當公司宣布倒閉或者搬遷時,許多產業工人(大多是移民工)會繼續尋找工作。在過去經濟還是繁榮的時候,總會有招工的需求。但這情況改變了,因為中國的工業產量放緩,中國政府選擇了更為市場化的道路,在有“系統性”風險的地方之外都允許破產和違約。

工人鬥爭可能會變得更長,更復雜,而且需要轉向更有組織的形式。因此,創建獨立工會和地下工人組織的鬥爭將進入一個新階段。

中國:極受壓迫的中國同誌

10月31日,將近兩千名中國「同誌」參加了臺灣同誌大遊行——在中國,類似的活動會被政府冠以非法集會或擾亂社會治安的罪名。1997年《刑法》修訂之前,官方通常用「流氓罪」的罪名來迫害同性戀人士。在2001年之前,同性戀一直視為一種精神疾病。儘管近年來社會態度趨向緩和,但是眾多性小眾人士的生存狀況仍不容樂觀。據估計,中國的同性戀人口在1300萬至6500萬之間,其中僅有30%選擇「出櫃」,而大部分同性戀會和異性結婚從而隱藏真實的性取向,因為同性戀的身份會讓他們在生活和工作中受到歧視和不公正的待遇(例如被僱主辭退),但是這種「形式婚姻」會給他們自己以及他們的伴侶帶來巨大傷害。2013年,四川大學的一名女教師因為知道了自己的丈夫是同性戀而跳樓自殺。許多同性戀人士迫於社會和家庭的壓力,尋求所謂的「矯正治療」,但是這些治療不僅無法改變性取向,而且會給他們的心理和身體帶來嚴重傷害。

今年年初,社會學家李銀河第四次試圖向人大遞交同性婚姻合法化提案,但仍未獲得足夠的聯名人數。幾乎在同一時間,官方媒體發表文章,將「家庭建設」稱為「社會和諧發展的穩定器」。包括中共在內的各國資產階級政府將「家庭」視為重要的統治工具。男權資本主義利用家庭中的等級和威權來壓迫女性、規訓下一代,同時藉此在社會中樹立資產階級對於勞動者——當然也包括男性勞動者——的權威,而對脫離傳統家庭的性小眾無疑是一種威脅。李麥子是今年婦女節前被捕的五名女權主義者中的一員,同時她也是一個公開的「同誌」。在被捕期間,李麥子的性取向受到警察的攻擊,儘管這與她的被捕毫無關係。

性小眾與女性以及整個無產階級所受的壓迫有着相同的根源,這也就意味着,我們必須將性小眾平權運動聯繫至反抗資本主義製度的社會主義鬥爭。同時性小眾運動所體現的群眾力量也讓專製政府感到恐懼——特別是在當下經濟低迷的時期。一名性小眾平權運動者在接受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採訪時說:「當局的目標不只是同性戀團體。他們越來越擔心各種人權團體的組織能力,特別是當我們聯合起來的時候,因為這會挑戰他們的政治權力。」

作為社會主義者,我們支持同性婚姻權,支持性小眾獲得與異性戀平權。但是局限在單一議題上的社會運動是不足以動搖龐大的資本主義體系。只有和同樣受到資本主義製度壓迫的婦女以及整個無產階級團結起來,性小眾才能取得真正的解放。因此,同誌運動需要有一個真正的社會主義綱領,讓底層性小眾群眾將為平權運動註入巨大的力量。

中國氣候惡夢

正值12月聯合國巴黎氣候峰會正步入尾聲,中國受到新一輪的霧霾來襲,多個城市首次啟動“紅色警告”,令中國資本處於癱瘓狀態。北京有一半的私家車沒有開動,學校被下令停課,建築工地和一些工廠被下令停工。地方居民及汙染專家批評政府反應緩慢──汙染水平比上周“橙色警告”時更高,但當局的相應措施卻更少。

中國傳媒報道,毒霧侵襲超過3億人,東北部另外27個城市也提高了汙染警報。二氧化碳排放是全球暖化的主因,也是巴黎峰會的焦點。雖然不時侵襲北京等城市的霧霾雖然並不同於二氧化碳排放,但也是來自同一源頭:煤炭和石化燃料。雖然中國經濟衰退,煤占中國能源輸出超過六成,而中國嚴重依賴煤的趨勢將會在未來幾十年繼續,除非發生基進──革命性──的方向改變。

北京的空氣質量(AQI)指數發出紅色警報,是基於有毒的空氣微粒(PM2.5)超過600,毒性接近機場的吸煙室。世界衛生組織的安全水平是25,但幾乎沒有一個中國城市接近這個水平。去年,74個主要城市中只有3個達到較寬鬆的官方AQI目標,但全部都超過世衛的安全標準。在2008-15年期間,北京平均每日的AQI達到100,是世衛標準的4倍。北京市長早前說道,目前北京不是宜居之都。但這城市卻不入全中國十大汙染城市(去年北京排行13)。

電動車

三周以來霧霾侵襲三次,交通和經濟被中斷,中國媒體報道北京居民對電動車的興趣大增。過去五年,中國在綠色及可再生能源的投資比任何國家更多,包括為深圳比亞迪汽車製造商提供寬減稅碩和政府資助等優惠措施。但這些投資對環境帶來的好處卻被經濟製度和“市場方案”的現實所抵消。即使充電設施和電池容量不足等問題得以解決,電動車的電力還是主要由燒煤等石化燃料提供的。

幾十年來爆炸性的經濟增長造成大量浪費和破壞環境,意味着自2000年以來世界二氧化碳排放量的增長中有三分之二來自中國。最近政府修正中國千禧年代的耗煤量數字,結果發現二氧化碳排放量比之前紀錄的數字多出10億噸。

氣候威脅

由於依賴石化燃料來驅動經濟,中國成為停止全球走向氣候災難的一大阻礙。所謂氣候災難是指在本世紀末全球平均溫度上升兩度。以下一些事實突顯了問題的嚴重性:

中國的煤炭(最汙染的石化燃油)產量和耗量幾乎是全球其他國家加起來的一半。
在2006年,中國超越美國成為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國──去年中國的排放量比歐盟和美國加起上更多。
但中國也是最受氣候變化威脅的國家。在巴黎峰會開始前,官方專家發表了一份900頁的報告,突顯了這一點。報告指出環繞中國的海水位的上升速度比全球平均速度更快,對作為經濟重鎮的主要沿岸城市(上海和香港)造成威脅。長江三峽水利樞紐工程、世上海拔最高的青藏高鐵等大型基建項目都因為降雨量增加凍土溶解而受到威脅。

中國已經面臨缺水危機,全國人口占世界人口21%,但卻只獲得全球7%的淡水供應。報告也警告,氣候變化會令中國的水源可以在本世紀中前萎縮5%。在旱季乾旱的日子會延長,在雨季臺風會更猛烈。

中國的一黨專政政府正面臨巨大的群眾壓力,因為要求停止空氣汙染的呼聲愈來愈大,超過500條村落確認為“癌症村”和食水供應有毒。根據環保部的資料顯示,中國有六成的地下水和三分之一的地表水是不適合人類接觸的。

環保抗議正在急升,令中共政權的戰略家響起警號,擔憂這些抗議會演化成更廣泛的反政府運動。過去三年,與汙染有關的抗議數字上升超過一倍。

今年六月,超過五萬人在上海工業區金山遊行,迫使地方政府停止停建PX化工廠,撼動了當區。在在五月,天津市葛沽鎮也有類似的抗議,總共有約四千名居民參加,一名發言人說道:“現在上空也汙染、地下也汙染,怎麼辦這個事情?鋼廠離我們居民區太近……”在四月,內蒙古也有另一場反對化工廠的抗議,主要是由蒙古族農民參與,被二千名防暴警察以橡膠子彈、催淚彈和水炮暴力鎮壓。在內蒙古和西藏及新疆等少數族裔地區,環保抗議正在顯着上升,同時民族主義情緒也因此而升溫,對北京來說這兩者是爆炸性的混合物。

中國對氣候問題的立場

中共政權也面對嚴重的經濟問題,因此被迫嘗試加快轉型至高科技工業以及擴大服務業規模。因此,經過了近年的慘敗之後,中國在巴黎峰會的代表正急於達成一份全球協議,而《經濟學人》指一份國際協議(像中國在2001年加入的世貿那樣的)可以“幫助政府打擊本國的既得利益”。

北京的根本立場並無改變,但愈來愈感覺到全球和本國的壓力,因此在談“環保”時要振振有辭。中美在經貿和軍事問題上的衝突愈來愈激烈,這也影響到中共的氣候外交政策。北京想提高自己在這種氣候會談上的外交姿態,其他國家當然也想這樣,但北京會更想。

一如既往,中國只同意減低每元經濟增長的碳排放量,即只願意降低排放速度而不願意減排。中國也承諾碳排放在2030年會到頂。這承諾太小、太遲也太空泛,沒有如很多中國及國際氣候專家所要求的將排放量絕對封頂。北京也拒絕任何獨立的監察和製衡機製。雖然如此,為了幫助資本建製在氣候問題上粉飾太平,予人氣候問題正得以解決的假象,全球很多傳媒還是稱頌中國的“新氣候政策”。

綠色投資

雖然中共宣布了幾個似乎很大膽的環保措施,但卻是說一套、做一套。國家大規模投資風力發電、水力發電和太陽能發電設施,令中國的可再生能源發力功率領先全球(433千兆瓦),比第二的美國(182千兆瓦)超出一倍以上。(2014年的數據)

但由於停電和浪費等問題,大部分的發電量都沒有被運用。原因包括地方的電網寧願連接煤電站,也不連接至太陽能電場或風電場。因為能源業內部的裙帶關係,也因為地區煤電站的保護主義,也因為中國中國電力供應網的技術落後,使其不能發揮風力和太陽能供電的潛力。2015年的電力浪費率增加,以風力發電來說的浪費率由8%上升至15%,而全球煤炭價格大幅下滑(自2011年以來下跌60%)也是另一原因。

根據《財富》世界500強排行榜顯示,中國國家電網公司是全國最大的能源供應商,在全球則是第七大,在澳洲、巴西、菲律賓和葡萄牙都有主要投資,在中國也是最大煤電站的擁有者之一,當然會親疏有別了。

煤電泡沫

與其他問題一樣,不同的機關表面上都由黨國控製,但實際上各走各路。北京宣布推動可再生能源的政策時,省政府卻下令提高煤電量。根據中國多間大學及綠色和平的一份報告對“煤電泡沫”作出警告,指單單今天已有155個新建的煤電站。

如果這些煤電站以正常的水平發電(中國的煤電站現時以低於總電量的水平發電),將會排放5.6億噸二氧化碳。根據《紐約時報》報道:“這相當於巴西的總能源排放量”。這些投資總值740億美元,代表着對氣候以至中國金融體系的威脅。

中國水力發電工程學會副會長張博庭表示:“今後數年,我們將看到這些工廠造成的浪費。鋼鐵和水泥等行業已經出現了這種情況。”

中共政權固執於“國家資本主義”的發展模型,也被億萬富豪的裙帶利益所製肘,並不能根本性地擺脫破壞環境與債務問題。現在需要社會主義替代方案:將能源業及主要企業置於民主公有下,全面實現民主權利,結束鎮壓與政治審查,並組成工人階級占多數的政府。

中共政權鎮壓工運分子

最近廣東省多名勞工及非政府組織者被逮捕。事件是一個不祥的警號。面對着顯着上升的罷工和關廠數字,中共政權為了令工人噤若寒蟬而作出今次行動。事件該會引發起響亮的抗議聲音和聯署行動,在中國駐各國的辦事處外展示國際工人運動的團結聲援。

最近的事件代表習近平對異見的鎮壓進入了新階段。這是最近超過二十年來最嚴重的鎮壓,被打壓人士包括維權律師丶女權人士和反貪腐的告密者,以至正在萌芽的獨立工運。

警察突擊搜查

12月3日及4日,最少21名工運份子在家中或辦公室被逮捕,4個非政府組織似乎都被鎖定為搜查目標。警方的做法與以往近似,搜查辦公室和住宅丶取走文件和電子器材以進行拘查。廣東省當局顯然有部署進行搜查,針對非政府勞工組織人士。由於中共禁製獨立工會,這些組織在工人鬥爭中提供意見和參照,扮演着愈來愈重要的角色。

雖然很多被捕者已被釋放,但仍有五名維權人士被關押,另外有兩名下落不明。廣州番禺打工族服務部的負責人曾飛洋與勞工維權人士朱小梅仍被拘留。朱小梅在多場成功的勞工鬥爭中表現突出,曾活躍於廣州大學環衛工人反外判的鬥爭,最近又參與了臺資立德鞋廠的罷工鬥爭,成功迫使該公司繳納社會保險和住房公積金,並繳付被剋扣的加班費及其他款項。她的一歲幼兒有健康問題,但現時仍被拒絕保釋。

被關押的還有佛山南飛雁社工服務中心的負責人何曉波丶番禺勞動者互助小組的彭家勇,以及社會活躍分子鄧小明。

「擾亂社會秩序」

何曉波被指控「挪用公款」,而曾丶朱和鄧則被指控觸犯「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在內地這些都是針對工運分子和工人代表時極為常見的指控。律師在12月7日至9日期間試圖與被拘留者會面,但當局以相當官僚的理由拒絕。

「擾亂社會秩序」的指控常被政權濫用,以對付工運人士及其他鎮壓對象。2014年4月,4萬名裕元鞋廠工人發起了中國過去幾十年來最大規模的罷工,事後林東和深圳的非政府組織活躍分子也被指控同一罪項。林東最後獲釋,並在30天后撤訴。另一個着名的例子是家俱廠職工代表吳貴軍,同樣被指控「擾亂社會秩序」而被拘留了九個月,最後在2014年6月於庭審期間撤訴。

時代變化

從這些案例可見,新生的工人運動信心不斷增強,特別在罷工人數最多的廣東。這些工運突顯了當局對於罷工的態度反覆不一,在採取懷柔還是強硬態度之間搖擺不定。而最近的鎮壓事件有安排有部署,似乎預示着當局將採取更強硬的手段。這也符合習近平加強鎮壓的整體格局。維權律師聲援被捕工運分子的公開信中指,「這次如此規模的來自政府的重拳打擊,在廣東省乃至全國尚屬第一次。」

「經濟寒冬」

由於工人急於進入備戰狀態,當局今次的逮捕行動明顯是為了阻嚇工人。今年首十一個月已經發生超過2,350宗罷工,幾乎是2014年全年的兩倍。經濟急遽放緩的情況預計將持續到明年,在這情況下各地已出現了一波工廠倒閉以及資本家欠薪潛逃潮。即使是跨國公司搬廠到中國落後地區或周邊國家時,試圖以開出低於法定水平的賠償來欺騙工人。

去年廣東GDP官方數據增長了7.8%,高於全國水平,但這些數字被大多數人認為是誇大的。但無可置疑的是,廣東正經歷快速的去工業化,各種製造業正經歷「經濟寒冬」。據廣州臺資企業協會會長吳振昌指,過去幾年有至少30%臺資企業離開廣東,當中不少轉移至越南或其他低工資的經濟體。大品牌如微軟丶諾基亞和星辰手錶已關閉了工廠,並在過去幾個月解僱了數千人。

《華爾街日報》12月14日報導:「在中國經濟放緩早期,經濟體能吸納大量勞動力。但是隨着經濟徘徊於低迷,裁員也變得越來越普遍,絕望的工人正在尋找爆發的機會──官方與勞工專家都指這趨勢正在凝聚動力。」該報導引述自一名曾在東莞任公司董事的人士,「假如經濟持續低迷,我們在未來一兩年將要面對嚴重的社會動盪。」

當前工人鬥爭升溫的背後是日趨艱難的環境。中國在11月爆發了301宗罷工,屬今年以來的最高峰,其中廣東所占的宗數最多。香港《中國勞工通訊》指,全省在11月爆發了56宗罷工和抗議活動,相當於7月期間的兩倍。大多數工人罷工的原因是工廠倒閉拖欠工資和補償。

當局最近鎮壓勞工組織,明顯是為了嘗試將新興的工運扼殺於萌芽之中。從當局的觀點來看,他們合埋地擔心經濟低迷和殘酷的所謂「結構調整」會令新興的工運取得強勁的勢頭。這會使罷工和抗議可以跨越個別工廠,連繫全區甚至全城發起運動。

習近平的鎮壓

考慮到中國一般的非政府組織活動者過去都非常謹慎,力圖避免公開批評政權,並將工人的鬥爭限製在經濟主張上,當下事態的發展可謂相當諷刺。但廣東的大規模搜捕與習近平近來的做法是如出一轍的。習近平更大範圍地鎮壓溫和的異見者以及體製內的批評聲音。過去這些對異見都可以有局限地發聲,作為對獨裁政權不滿的一個渲泄出口和安全閥,但現在習近平似乎下定決心要把這個出口堵死。

廣東勞工活動者被鎮壓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嚴格控製非政府組織,而更嚴厲的法規已在草擬之中。這很可能也會伴隨着政權的「外國勢力的顏色革命」等國族主義宣傳浪潮,渲染勞工組織受外國影響。

這就是為什麽世界各地的工人和社會主義者應該站出來聲援,並團結一致支持廣東的被拘留者。各位可以通過簽署網上請願書,並發出抗議信(見chinaworker.info),以及到你所在的國家中的中國駐外使館組織抗議行動。

立即釋放曾飛陽丶朱小梅丶何曉波丶彭家勇和鄧小明!
停止迫害中國勞動維權人士!停止鎮壓罷工工人!
支持組織獨立民主工會的權利,以爭取就業丶工資丶社保和改善工作條件!
國際工人階級團結反對緊縮與鎮壓!

浦誌強遭受迫害

北京法庭外的群眾喊着「浦誌強無罪」。公安戴着虛偽的笑臉,對着聚集在浦誌強受審處幾百公尺外的示威者丶外籍記者,甚至11名外國外交官的其中幾人動手動腳。

這場12月14日喧囂場面受到海外媒體廣泛報導。浦誌強是中國維權律師中最為人知的代表,他因為在微博上發布7條帖子而激怒了中共政權,面臨高達8年的監禁。儘管浦誌強的帳戶多次被網管封鎖,他在推特(Twitter)上有13萬8千名追蹤者,在中國的社交網站上也有差不多的高人氣。

他現年50歲,至今已被拘留接近19個月,因而病痛纏身。審判只持續了3小時——在中國法院這類案件普遍被快速審理——而浦誌強免於入獄的機會可說非常淼茫。

「煽動民族仇恨」

「尋釁滋事」與「煽動民族仇恨」的罪控是十分可笑的。許多評論者以為,當局在浦誌強漫長的拘留期間會想方設法挖掘更重要的材料——涉及財經方面甚至性方面的輕罪——去合理化對他的壓迫更可信。結果他們用的是全案最薄弱的罪證。原本法院舉證了27條浦誌強2011至2014年間在微博上的帖子,但幾個月前被裁減到只剩7條可用,這就是檢方判決的全部素材。

「煽動民族仇恨」的指控是針對一條關於2014年維吾爾恐怖份子發動昆明屠殺案的帖子。浦誌強敢言的寫道:「但這是結果,不是原因。」他指國家對新疆穆斯林地區進行鎮壓,引發部份維吾爾青年誤入歧途,採取嚇人的恐怖主義手段報復,造成惡性循環。

其他構成浦誌強非法的,還包括一條揶揄毛澤東之孫丶太子將軍毛新宇的帖子;儘管中共政權已盡了力挽救,但毛新宇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中仍是一個笑柄。另外還有一條則是針對2011年溫州動車命案批判政府官員的帖子。

浦誌強在八九民運時也是示威學生之一,他後來成為律師,並處理過數個備受矚目丶足以驚動當局的案件。2011年,他在普遍被視為政治迫害的艾未未逃稅案裏出庭辯護。2004年,浦誌強則為地下熱門文學《中國農民調查》的作者們擔任辯護律師,負責他們在安徽省的誹謗罪審判。

去年在北京參加了一場紀念六四屠殺的私人聚會後不久,浦誌強便被逮捕。在稍早一篇關於天安門事件的文章中,浦誌強提出了一個令許多評論家甚至參與者們都沒有察覺的區別:八九屠殺的受難的所謂「暴徒」(根據中共的說法)大多是由一般工人與青年所組成——而不是在史料占主導的那些「學生」。

政治審判

這場毋庸置疑是政治審判,同樣顯而易見的是,審判的影響力遠超過浦誌強個人的命運。當局決定用理據最薄弱的「罪證」追殺他,是習近平政權更廣泛丶更高級的鎮壓行動之一環。習近平政權把維權律師的運動視若芒刺在背,無論這場運動的目的為何,它也可能成為在未來集結群眾示威的焦點。因此,中共全力打擊該運動,並按同樣的道理打壓部落客丶反腐示威者及其他人士。這種「焦土政策」意味着對任何潛在反抗流派須加以抹滅,不管其批評的力道多麽溫和。

浦誌強的審判被人權監察組織形容為「煤礦坑裏的金絲雀」。不只是因為今年稍早有近300名維權律師與示威者遭到逮捕,其中有至少40人仍在拘留中;更是因為浦誌強案標舉着中共竭力將網路批評罪名化的新階段:「如果浦誌強被判很長的刑期,這對中國網路的寒蟬效應將會很恐怖。」美國學者暨浦誌強友人林培瑞如是說。

北京的審判也呼應了當局對廣東省勞權人士的進一步鎮壓。正在工廠倒閉潮令工人一無所有,兩者之間正持續醞釀一場工業風暴,因此中共對此深恐,因此試圖將示威扼殺於萌牙之中。但歷史證明,壓迫不會永遠成功;相反中共日益升級的殘暴手腕,正在增加大規模社會爆發的可能性。

二零一六年

解放軍改革的背後代表什麽?

自習近平上任以來,中共內部改革解放軍的呼聲不絕。經過了反腐運動作為權鬥手段以鞏固權力後,習近平開始大張旗鼓推動解放軍改革及現代化。去年十一月底,習近平在中共中央軍委改革工作會議上,下達了要在2020年前「取得突破性進展」的軍令狀。自1985年解放軍裁軍100萬、將十一大軍區改編為七大軍區以來,這次是最大規模的變革。習近平上任以來一直高調倡議軍事改革,但改革受到軍隊內巨大的阻力,拖延至最近才開始有行動。經過一輪打老虎的反腐運動後,習近平在鞏固權力的鬥爭中暫時得以佔上風,反腐運動似乎暫時偃旗息鼓,因此開始將焦點投放於軍隊之中。

中國擠身為世界列強之一,隨着資本擴張全球而來的自然是軍備擴充,以保護在海外的利益。中共倡議的「一帶一路」概念,需要發展遠洋海軍保護在海上航線及擴充海外利益,尤其在巴基斯坦、阿富汗和中亞等政局不穩及出現戰亂的各國,更要保護其交通、軍事及能源設備。正如在香港軍情觀察員梁國樑說:「目前解放軍以大陸軍為主的指揮系統,絕對達不到這個要求。」

習近平在軍改過程中動用大量毛澤東時代的演說措辭,又強調解放軍的「革命傳統」,而他利用宣傳民族主義的工程之一,以強化統治意識形態,向國內人民展示強人作風以鞏固權威。

解散總部 黨指揮槍

解放軍改革的主要目標,是將以大陸軍為中心的解放軍改為西方聯合指揮模式,讓海陸空三軍平起平坐。

過往解放軍體製主要以陸軍為主,應對別國侵略邊境,保護領土、領空和領海,在1980年代之前主要針對目標是蘇聯。 到了今天,中美在亞太區的衝突日趨激烈,中共要增強在南海的海軍實力,因此近年中國在這地區加強軍事、交通和能源設施,大規模填人工島等。現時解放軍擁有眾多新型武器,例如正在開始建設第二首航空母艦,但卻因為過時的指令和控製系統,而無法有效運用這些設備。此外,中共還計劃在非洲吉布地建立第一個海外軍事基地,這些都須有新的管理和指揮系統匹配。

從中國國防部發佈的國防白皮書中的資料中,在230萬的軍隊總人數中,海軍23.5萬人、空軍39.8萬,但陸軍僅是機動作戰部隊就有85萬人。可見中國陸軍與海軍空軍人數相差懸殊,而且地位一直無法對等,七大軍區司令員至今仍是清一色的陸軍將領。這應付不了現代化軍事任務的需要。因此,習近平在去年九月三日抗戰七十週年閱兵大典上,宣佈裁軍三十萬人,陸軍自然首當其衝。改革方案還規定了三軍的兵員人數,其中陸軍縮減,空軍和海軍將會擴編。

軍委機關由原來的總部製改為多部門製。總參謀部、總政治部、總後勤部、總裝備部等四個總部,改為7個部(廳)、3個委員會、5個直屬機構共15個職能部門。多部門製是為了在中央軍委之下分散軍權,突顯各部門與中央軍委的從屬地位,避免任何一方勢力割劇而挑戰中央。更重要的是,四大戰區在平時無權管理部隊,所有軍隊平時都由海、陸、空三個總部指揮。這才確保黨指揮槍,將軍權集於習近平一手之中,更直接高效指揮軍隊。中共軍改方案中提及「更好地使軍隊最高領導權和指揮權集中於黨中央」。

軍改遇到的阻力

單從習近平宣佈的計劃來看,軍改的確是大刀闊斧,幾乎是將現有軍隊體製推倒重建。但他有沒有能力做到,且可完成多少程度的改革,則是另外一回事。首先,在中國今天政局紛亂和《漢和防務評論》的主編平可夫表示:「中國要在五年內達到改革的突破性進展,實在太急速了,因為俄羅斯和美國要用上三十年來執行相應的軍事改革,而且至今還未完成。」

更重要的是,軍改首先引起黨內軍內的巨大阻力。機關改組必然帶來人事調動和部門人落馬,牽涉眾多將領的實際利益,他們除了害怕飯碗被打破,更害怕落馬後自己在位時的貪腐會被追究。習近平上任三年多以來,他為了鋪平軍改的道路,以反腐作為武器打「軍老虎」,清除阻礙軍事改革的「既得利益者」,把兩位軍中最具實權的人物──前軍委副主席郭伯雄和徐才厚都掀下馬;截至去年年底,副軍級以上軍官也有48人落馬。此舉也要清洗江派和胡溫在軍中的親信。這反映軍改的殘酷激烈的權鬥,會為中共黨本身帶來不穩。

《南華早報》引述消息指,三十萬被裁人員中高達一七萬人是軍官,部分更在政委中身居要職。在會議之前,《解放軍報》發表了一篇由兩名國防大學軍官撰寫的評論文章。文章指,如果軍方不解決好薪酬和養老金的問題,改革可能會引發軍隊乃至社會的不穩定。許多官媒都轉載了這篇文章,但之後又撤稿了。

習近平及整個黨一直以蘇共改革歷史引以為鑑,上任時就公開表示要避免步其後塵路。前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領導的軍改,最重大的措施是撤銷陸軍司令部,結果成為他失去蘇軍支持的重要原因。而1985年前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推動的軍隊國家化,卻加速了蘇共倒臺的進程。因此,習近平汲取這些教訓,不能讓軍改過程出現任何不穩定局面而危及政權,故此改革是極為困難而緩慢的。

解放軍軍改的政治意味

中國面對嚴峻的經濟和政治危機,習近平在中共岌岌可危的綱線上扮演着波拿巴主義的仲裁者角色,需要一個居住不同階級之上的強有力國家機關,為了維護獨裁政黨的統治和資產階級的利益。習近平掌握了國家安全委員會和改革領導小組,還是外交事務領導小組的主席,也掌控「政法」機製-監控公安、監察與司法系統。

中國年度軍費居於全球第二位,但與第一位的美軍實力相比仍然極大距離。然而,比起十多年前喬治布殊統治的年代,美國作為世界警察的地位已經大大被削弱,同時沒有任何一個列強填補這個真空。因此,帝國主義的衝突會走向多方向和不穩定的局面。因此,中共軍改是亞太區軍事競賽的標誌,而亞太區軍事競賽則是帝國主義衝突激烈化的標誌。社會主義反對任何資本主義國家的軍事化和帝國主義衝突,只有反戰運動和社會主義綱領才能停止這個局面。

中國:人為災難的二零一五年

十二月,深圳發生山泥傾瀉,導致最少七人死亡,為這充斥致命意外的一年作結。在前年的元旦夜,上海外灘發生人踩人事故,三十六人死亡,起因是節慶活動中未能維持秩序不力及安排差劣。在剛過去的元旦,上海人在陰霾之下慶祝新年來臨。

在六月,“東方之星”客輪受突如其來的風暴所襲,在長江沉沒,造成454人死亡。在八月,天津有貨倉發生一連串的化學品爆炸,造成173人死亡及17,000人無家可歸。這些災難都有着相似的特點:重度媒體審查,確保官方報導的版本不受質疑,生還者及災民家屬受到當局壓力,被阻止向媒體喊話或獨立調查。這些公眾安全被忽視的個案都有相同的特點:企業追求利潤而犯反法律,腐化的官員縱容違法行為。

深圳最近發生的災難使人更關註公共安全的問題,很多網民在社交媒體上表示擔憂自己的城市是下一個災場。《英文虎報》在深圳山泥傾斜事件之後報道:“這樣的情況如果持續下去,必然會對公眾安全及國民對現行體製的信心造成嚴重的後果。”

在邁向二零一六年之際,中國的空氣汙染危機亦越發嚴重。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在東部有十個城市,過億居民在紅色汙染警示下生活,居民被警告儘可能留在室內,學校和不少工作場所關門。燒煤和其他化石燃料製造出來的有毒霧霾,每日約造成四千人死亡。在冬季,政府在十二月首次發出紅色警示,北京政府迅速把警示由黃色提升至橙色,然後提升至紅色,被一些網路評論員諷刺為“顏色革命”。

深圳塌泥災難

在十二月二十日,大規模的山泥倒塌,淹埋了深圳光明新區工業園的樓房。深圳,這人口超過一千二百萬人的城市,被稱頌為中國經濟奇蹟的起點。換言之,塌泥事件象徵着中國高速崛起成經濟大國的根基是如此不穩的。儘管煤礦災難死亡人數有所減少(這只是由於煤礦業的大幅負增長,危險的小型礦場被關閉),中國在二零一四年依然發生了68,061宗致命工業事故,平均每日有186宗。同時,於美國每日只發生13宗同類事件(美國人口為中國四分之一左右)。

山上的一個大型廢置石礦場被非法用作廢物處理場所,於十個月前因安全考慮而被斥令關閉。在事故發生前的四天,政府再次發出警告,但石礦場依然無視警告,繼續運作,廢物堆積如山,高度相當於一座建在百米以外的工業園區的二十層高大樓。結果這“人造垃圾山”倒下來,工程廢料及泥土吞噬了三十三座樓房,包括住宅、工廠、飯堂和三個工人宿舍。

“跑!快跑!”

事件造成七人死亡,超過七十人依然失蹤。山泥傾瀉事故被附近居民用手機拍下來,影片見證民眾為求保命逃離住所,並大叫“跑!快跑!”通知其他人逃離。市政府指事故影響38萬平方米地區,相當於兩個香港維多利亞公園的面積。

山泥傾瀉在礦業國和發展中國家經常發生。十一月至十二月間,緬甸的兩個玉石礦場意外中,超過一百個工人被活堆。《英國衛報》一個報道指出,每年中國有近4,617 人因山泥傾瀉而死亡,但在大城市中發生致命事故,且由建築廢料而非挖掘引起的事故,則非常少見。“這起事故最令人想不通的地方就是,事故發生地竟是一線城市的深圳。”《新京報》評論道:“……深圳按理說不在此列,其現代化水平在中國城市中位居前列……”

實際情況是,死難者親屬及其他居民投訴被拒進入災區。部分人指他們了解當地,可幫助搜救行動,但依然被拒諸門外。官方媒體指五千個工人參與搜救和善後工作,但當中有多少人是被派以管製媒體和災民家屬的國安人員和警察,則不得而知了。一名丈夫被埋的生還者周素琴(音譯)向香港《南華早報》指:“沒有人關顧我們,更沒有人通知我們救援狀況。(政府人員)只希望把我們隔離,阻止我們在媒體上出現。”

有報道指,中共安排了七十六隊負責“照顧”失蹤者家屬的救援隊,每隊有五名中共官員,實際上是阻止媒體接觸他們。這情況與去年年初上海人踩人事故相同,事件受害者家屬後來投訴指,他們被官方“綁架”,強逼他們接受賠款,並必須終止追究官方。正如一名網上評論員指:“哀悼也是犯罪。”

無視公眾安全

深圳的災難和四個月前天津化學品爆炸案有相同的特徵。兩城都是現代化城市,也是政府親資本主義改革的指標城市。兩個案都涉及民居和工業區附近放置危險品的犯罪行為。政府監管不力,地方政府縱容兩個企業(天津的瑞海物流,深圳的益相龍投資發展有限公司)在牌照過期後繼續儲存危險品。

還有其他因素令這些災難惡化,都是植根於無所不用其極地追求經濟利益的新自由主義。在深圳,不少被破壞的樓房都是“豆腐渣”工程,沒有良好的地基。在天津,私人公司聘請的消防隊缺乏訓練,加上指示混亂,他們和後來到場的政府消防隊並無有效的合作,在爆炸初期多次犯下致命錯誤。

深圳的災難無疑是人為的。中央的研究團隊指這是一場“工業安全事故”,而不是地質災難。深圳益相龍——災區的管理公司更在四天之前接獲由地區政府聘請的監督機構的停工指示。擔心“垃圾山”有倒塌危機的說法早在居民間傳播。他們指直到事故當天,大量的貨車依照如常運送垃圾到場。

《新華社》報道指益相龍在其牌照於年初過期後,繼續運作廢置場長達十個月,並賺取七百五十萬元人民幣。公司的十二名董事現已被捕,一名負責管理該區的官員在事故發生後不久自殺身亡。不幸的是,被捕董事和涉事官員的刑罰按照中共極權政府的常規劇本進行——更多工作在於重建“秩序”,以給予民眾果斷行動的印象,處理問題根本的措施則欠奉。長久以來,他們重複使用這些手段來卸除社會對政權的批評,這縱容了更多為求短期利益的地區性犯罪行為。災難後根本沒有真正改變,而下一場災難只是時間的問題。

民主控製企業和工業區

我們不能奢望一個極權政府會保護公共安全,它靠媒體審查、政治打壓和懲罰勇敢說真相的人,躲在高場之後。《社會主義者》要求一個開放獨立查深圳的災難、八月十二日在天津發生的爆炸,以及其他人為災難。我們要求停止媒體審查和網絡管製,容許真正討論事故原因和必要的救援措施。

立即全面實現民主權利,包括選舉所有政府官員的權利,以及完全透明的公眾監管製度,是保障性命的必要條件。同樣地,需要獨立的工會為工人充權,讓他們在工作場所和社區就公布和處理職安健問題。深圳的災難展示了公有製和民主控製所有企業和工業區的需要,抵抗殺人奸商,保障工人和居民的安全。

中國經濟恐慌蔓延全球

2016年在全球金融市場的一聲巨響中開始!自去年夏天的第一次後,中國股市混亂和暴跌重演,再次觸發世界各地恐慌性拋售股票、商品和貨幣。上海和深圳的交易市場在首六個交易日下跌了15%,相當於蒸發了一萬億美元的市場總值。全球擔憂中國經濟,令美國市場蒸發了四萬億美元的市值。全球最大的股票市場紐約,在今年的第一個星期下降6.2%,是有史以來最差的年初開局。

這是否就已為2016年的世界經濟定調?資本家索羅斯是預測另一場2008年金融危機將會出現的其中一人。

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和最大的貿易國。兩年前中國經濟增長大幅減速,已使那些依賴中國商品貿易的幾個國家深陷危機。最明顯的就是巴西,它正面臨自1930年以來最深遠的衰退。資本家們越來越關註人民幣貶值會否觸發貨幣戰爭,以及其龐大且不斷增加的中國債務。

去年夏天,中國股市下跌了創紀錄的45%。在股市暴跌幾個月前,中共政權還在吹噓股市上漲,並宣佈股市受到控製。但到股市暴跌時,中共卻被外界視為無能為力。他們為了製度跌市的措施,包括禁止拋售的禁令,現在反過來傷到他們了。當禁令限期將屆時,憂心的公司高層不惜一切代價拋售股份,造成了年初開市的跌市浪潮。現時當局已經延長了拋售禁令。如果中國股市再下跌3%,它就會觸及去年八月的最低點。

雖然股市只能有限地呈現實體經濟進程的畫面,且中國的股票市場被廣泛地貶稱為「賭場」(當然所有股市都可冠以這一稱號),但金融恐慌爆發,背後的確是有着真實的問題。世界經濟自2008年深刻的危機以來,只取得的脆弱的「復甦」,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極端的失衡。中國經濟現在是全球最不穩定的中心,正經歷一個比其領導人公開承認的更複雜而急速的經濟衰退。

貨幣戰爭?

中國經濟面臨最直接的風險,是資本加速外流和人民幣匯率下跌。隨着經濟的放緩,為了通過不同的外匯機製維持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中國經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這抵消了北京試圖通過降息降准對市場註入更多流動性以刺激經濟增長的努力-資金的流失與央行的註入速度幾乎一樣快。當局現時進退維谷:貨幣匯率愈下跌愈加速資本外流;然而央行為了勉力支撐人民幣匯價卻不得不以驚人的速度燃燒外匯儲備。

去年八月以來,人民幣兌美元的匯價已經下跌了6%,其中2%是今年初十幾天內下跌的。許多評論員都相信人民幣將進一步貶值,因為美元匯價持續上升,人民幣現時的水平對美元仍不能持續。中共想要實現逐步貶值,但市場的力量正在破壞這一計劃。全球金融市場越來越擔心中國當局可能會被迫進一步將人民幣貶值,甚至失去對貨幣的控製。

諷刺的是,去年十一月第一次貶值後不久,人民幣獲得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官方儲備貨幣的地位,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煞有介事地宣告了貨幣價值將保持穩定。

北京為了防止人民幣急速下跌,已經花費了大量外匯儲備。十二月出現了最大月度外匯流出紀錄,是過往最高紀錄的兩倍,相當於1300-1400億美元。原因大多是由於央行維護其貨幣,小部分則是由於央行持有的非美元資產貶值。自2014年中期以來,中國的外匯儲備已經從4萬億美元縮水至3.3萬億美元,接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6萬億美元的最低要求。

人民幣的貶值將不免使其他國家跟隨,尤其是亞洲大多數將中國作為其頭號貿易夥伴的經濟體。其貨幣將跟隨貶值以免與中國相比失去競爭力,但是貨幣貶值也將增加還債成本。

債臺高築

中共政權通過大規模公共投資,緩解了2008-09年世界經濟危機,被西方經濟學家稱贊,但這些政策的成本是至今巨大的產能過剩和債務的快速積累。官方估計去年中國的總債務從08年GDP的160%上升至250%。

大多數「新興市場」的負債都相應增加。其中一個重要的因素,是美國聯儲局和其他央行──日本、英國、歐盟──實施量化寬鬆政策。這筆數萬億美元的資金的一部分中,有些變成南韓、印尼和印度等國的債務。據估計,中國、巴西、墨西哥和其他國家的企業、城市和省份,通過發行債券而承擔了相當國債水平的債務。

當美聯儲於十二月九年來首次上調美國基準利率,意味着全球資本流動會回流美國。這對中美貨幣和債務都有巨大的影響,因此聯儲局沒有一早實施這政策。今次美國的小幅度加息已經造成負面影響。

大宗商品價格暴跌

中國經濟的緩慢增長是大宗商品交易價格大幅降低的主要因素。世界銀行監測的46項商品中42項的價格是1980年代初以來的最低水平。即使中東地區的緊張局勢加劇,石油價格仍持續走低,而上週開始跌至每桶$32美元。多數人預測油價將在2016年持續下跌,摩根士丹利預期會跌至每桶$20美元。下跌的油價已經令很多石油輸出國陷入衰退,從沙特阿拉伯到委內瑞拉都出現政治不穩。

越來越多的經濟學家預測中國目前的增長速度為4%左右,而不是習近平說直到2020年前每年所需的6.5%。中國政府具影響力的「發展研究中心」主席李偉,在上週末一次演講中表示他認為6.5%難以實現。官方《新華社》的一篇社論警告,2016年將會是「非常困難的一年」,將面對「不可避免的痛苦」。

《新華社》援引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權威人物警告說,經濟衰退後,「更有可能出現的是L形增長期」,而非「V形」,即沒有真正的復甦。低迷將一直持續且沒有結束的跡象。

習近平的經濟議程

現在中國的債務負擔──尤其是在企業部門和地方政府──幾乎消耗所有在經濟中的新增信貸,只為延續債務。因此,中國正成為一個更大、更不穩定的日本。在這個意義上,現在中國經濟的一大部分已經「殭屍化」,只能產生更多的債務,而不是提供有利可圖的投資機會。這也解釋了為何權貴菁英們何以急急抽走他們的資金。信用評級機構惠譽公佈,中國自2014年第二季度流走的資本達到1萬億美元的驚人水平。

習近平正在嘗試通過關閉「殭屍」公司,並進一步削減工人階級所得佔GDP的比重,以新自由主義的經濟轉型來恢復利潤和「信心」。官方媒體報道,350萬個就業崗位將分別於今年重工業工廠中被裁減。與此同時,中共政權談到建立一個以消費驅動的經濟新增長動力,但主要是基於中產階級上層,而不是讓低工資的群眾維持「消費」。

但是,習近平的轉型議程一直被卡住,因為這些新自由主義的補救措施必然會加劇短期內的經濟衰退,甚至可能令經濟陷入全面衰退。雖然中國官媒中的自由派敦促政府要硬着頭皮接受經濟「陣痛」,但中共很有理由猶豫不決:不僅因為這條路會導致大規模社會動盪,而且這一過程可能會使政權失去控製。

目前已經有失控的明顯跡象,這是全球市場另外一個嚴重的因素。我們在去年夏季看到了這個彷如鬧劇的錯誤:粗暴的貶值和啞火的貶值政策。而現在我們又看到相同的事情:為了減輕股市波動幅度的「熔斷」機製在實施後短短四天即被放棄。

對於索羅斯關於金融危機在短期內爆發的預言會否實現?雖然目前言之尚早,但2016年首週過後這風險無疑是增加了。政客和資本家──包括北京獨裁政權──對於資本主義危機都沒有答案。

中國:工人下崗 罷工數字暴升

中國去年工人鬥爭事件的數字急劇上升,尤其是在年末的數月間。

全年總共有2,774次罷工或工人抗議事件,比起2014的1379宗,足足增加了一倍。這些數字是由香港非政府組織“中國勞工通訊”透過綜合網絡社交媒體上的報道所計算出來的。

抗爭發生最多的行業乃建築業,占了全數的36%。這是有好多計劃被放棄,全國新建造項目下跌了25%。至於製造業則占全體罷工和抗議事件的32%。

明顯地,經濟下滑與工人鬥爭增加的關係無疑非常緊密。“中國勞工通訊”指出:“罷工和抗議事件的暴增主要在八月十一日人民幣貶值後所觸發的股災後發生,並延續到了去年的最後一季。”

欠薪問題

大部分的罷工(超過75%)乃關於拖欠工資或社保。只有168宗(6%)是關於要求提升工資。正如“中國勞工通訊”報道:“許多這些事件都是由突然減薪而引發的。”在2012年當經濟還在興旺的時候,幾乎三分之一的罷工是為了要求更高的工資。這反映了工人抗爭從過去的“進攻性”變得更“防禦性”。

同樣地,大部分的罷工事件發生在眾省中最大經濟體的廣東。在去年886次製造業抗爭事件中,有267件就是發生在廣東省,占了該行業的30%。

廣東也在打壓工人抗議方面手屈全國,四分之一因參與工運被捕的人就是在廣東。總共,中國在去年有831次警察介入工運事件。在十二月四日,政府以“維穩”之名再一次進行鎮壓,廣東警方扣留了七名主要的勞工維權組織的活躍分子。

鋼煤業工作崗位大減

一月份,國務院宣布了一項計劃減少中國的鋼材產能,減幅達1到1.5億噸。政府並沒有公布任何時間表,以防導致社會的嚴重不穩。

研究機構中國冶金工業規劃研究院稱,產能的縮減將會減少40萬個工作崗位。另一方面,中國國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警告政府縮減鋼鐵、煤礦、鋁和玻璃生產的計劃將會在未來兩到三年間減少300萬個工作職位。

鋼鐵和其他重工業的工人們已經受到工資下滑、被迫放假和保障不足的打擊。產能過剩令市場充斥商品,導致去年鋼鐵價格下跌了37%。盲目而無計劃的誇張與投機就是罪魁禍首,老闆們撈取所有財富而丟下工人去承受負擔。

報章《今日印度》警告中國會出現一段“不滿之寒冬”,在一段有關河北的一件工人抗議報導中寫道:“在十二月一個寒冬早上,大約一千名興隆鋼鐵有限公司的員工遊行到了唐山市政府辦公室。數天前,該公司突然宣布將其中一個煤礦關閉。那些工人事前並沒有接到任何通知,並已經七個月沒有支薪了。”

踏入猴年,經濟步入深遠危機

正當猴年將至,中國正面對數十年來最嚴重的經濟問題。

刊登自《社會主義者》雜誌第36期社論,電子版可向cwi.china@gmail.com訂購

政府的官方數字顯示2015年的經濟增長為6.9%,與現實有很大距離。即使這數字也代表着25年來最疲弱的增長,但有幾間獨立機構將經濟增長定為3-4%。

經濟陣痛在中國不同地區裏程度有所不同,在東北部的工業重鎮接近全面蕭條(負經濟增長),但在最富有的一線城市和一些二線城市,情況則會較好。

北京諮詢機構龍洲經訊(Gavekal龍洲經訊)的分析師Ernan Cui表示,煤礦業在過去兩年削減了89萬個崗位。這代表全體煤礦業勞動人口的15%。同時,在鋼鐵業有55萬工人下崗。一月,國務院決定進一步關閉4,600個煤礦場。雖然現在有緊急需要轉用潔淨能源,但這些政策完全沒有保證工人的就業,也沒有創造綠色行業的新崗位。需要社會主義計劃──而不是市場混亂──解決這些矛盾。

製造業也處於停滯,這行業的就業人口連續24個月下跌。世界巨型工廠東莞的情況映出製造業移民工的困境。在一月底,東莞市長袁寶成說50家外資企業在2015年從中國撤資。根據《新京報》資料,去年東莞關廠的數目超過4千家,主要是電子製造業。去行業化令相應的店鋪和餐廳也關店,造成數以百萬計人離開城市。據手機供應商的資料顯示,東莞手機用戶人數從2007年的1,200萬下跌至去年的800萬。

罷工浪潮

工人被迫發起抗議和罷工。由於當局愈來愈專製和鎮壓性,工人面對愈加嚴重的懲罰(被毆打、被解僱、被判坐牢)。製造業去年12月的罷工數字創下了紀錄,但這情況不僅發生在這一行業。

最近數月,護士和醫護人員也發起了罷工浪潮,主要是關於不平等的短期合約。在一月,安徽省重慶市和淮北市的護士發起罷工,要求提高工資及平等的僱傭合約。

即使《新華社》也警告,2016年“將會是困難的一年”。在年初中國及全球股災讓我們對這點毫無懸念。繼去年夏季下跌43%後,在2016年的首星期中國股市再次下跌22%。全球股市亦出現急瀉,可見這不單純是中國現像。油價和商品價格下跌、中國經濟引發恐慌、貨幣騷動,以及全球債務上升──這些都是引致金融動盪的因素。以上皆是2008年開始的全球資本主義危機遺留下來的影響,而危機並未有得到舒解。

中國債臺高築是引起全球資本主義緊張的因素之一。這是一月份舉行的達佛斯世界經濟論壇中,全球菁英討論的焦點。

中國經濟急速放緩,但債務仍在增長──速度比經GDP快三倍!據荷蘭合作銀行的亞太區金融市場研究主管邁克爾.艾弗利(Michael每一個),中國總體債務在2014年年占國內生產總值的282%,在2015年年可能上升至346%。

這可把金融體系推到爆破點,迫使政府付出沉重代價來挽救。救市的成本可以是極為高昂的,分薄了原本可用於投資的資金,以及舒緩工人及中產階級經濟陣痛的資金。

政府為了避免金融崩盤,推出了“隱性救市計劃”,由銀行推出借貸來復蓋負債企業的舊債務。這是降低了信貸的效率──經濟體需要愈來愈多的信貸來達到同樣、甚至更低的增速。而這是中國債務持續上升的原因。

來年中共政權可以是數十年來最喧囂的一年。鎮壓加劇,包括愈來愈頻繁地出現被逮捕、被失蹤、被綁架以及被“認罪”,同時當局用愈來愈嚴重的罪名,例如可判終身監禁的“顛復國家政權”,這些都是政權準備面對社會和政治緊急狀態的先兆。

短期內這種“震懾效果”可能會成功嚇怕工人階級,而誤以為經濟陣痛只是“暫時”的想法也可能防礙工人投入鬥爭。但隨着經濟問題愈來愈嚴重,我們社會主義者相信,一場波瀾壯闊的群眾鬥爭將會來臨,這是不可以避免的。

經濟危機引發廣東關廠潮

自去年年初起中國經濟放緩引發一系列工業資本利潤下滑甚至出現虧損,令眾多沿海省市出現關廠潮,當中以廣東尤甚。根據不完全統計,去年上半年全省每月平均關閉逾五十間廠房,當中不少屬「惡性關廠」,即資方拖欠工人工資並關閉廠房捲款潛逃,造成工人失業之餘還即時面對嚴峻的生活經濟困難。

工廠倒閉 工人維權

去年日本鐘錶企業西鐵城(Citizen)在廣州關閉生產基地,解僱千多位員工,而美國微軟計畫關停諾基亞東莞工廠,準備遷往越南。此外包括松下丶日本大金丶夏普丶TDK均計畫把工廠遷回日本。優衣庫丶Nike丶富士康丶三星等集團也在東南亞和印度開設新廠,準備陸續撤離中國。而最近2016年1月11日,東莞經營多年,全球十大鞋業製造商之一的臺資鞋廠興昂鞋業宣布結業關廠,被解僱的工人多達數萬人。東莞臺商協會會長翟所領承認,目前東莞仍在正常營運中的臺商企業只餘下4000多家,相比起高峰時期的6000多家減少了20%-30%。

緊隨外資撤走而來的,是大量代加工廠失去訂單出現資金鍊斷裂而關廠。中國國家統計局資料顯示,去年1-11月工業出口交貨值累計下跌1.6%,其中化學纖維製造業更下跌近10%,2015年中國採購經理指數(PMI)處於50以下的萎縮水平, 9月PMI終值更是降到47.2,這就是意味着訂單減少,工業產量和價格下降以及加速裁減工人。當中不少中小型代加工廠關廠後拖欠工人薪金及遣散費。過去車水馬龍的工業園區一片哀鴻,地方政府還故作鎮定輕描淡寫地將之稱為「產業轉型和升級的陣痛」。珠三角地區單單在去年第三季因關廠欠薪而引發工人維權抗爭就多達49宗。惠州丶東莞丶中山丶深圳等地多次有不同工廠的工人因惡性關廠欠薪問題而遊行或堵路抗爭,甚至有工人頓失經濟來源而集體跳樓,而在清遠更發生武警武力鎮壓遊行工人的情況,數十名工人被逮捕。消息指出,去年的工人抗爭運動中有超過160宗遭到暴力鎮壓。

維權誌願組織成眼中釘

中共政權一時之間無法挽回製造業頹勢,更惶論起死回生。面對山雨欲來的經濟危機進而引發的工人維權運動,只能拿起鎮壓大棒。除了用暴力機器直接到工廠或街頭鎮壓工人外,政權當局還針對協助工人維權的非政府組織(NGO)和維權律師進行大規模的逮捕行動。廣東當局在去年十二月初大舉搜捕四個當地工人NGO的主要負責人和職員甚至誌願者,指控其聚眾擾亂社會秩序和收受境外資金等罪名。一直以來中國內地幾無任何獨立工會組織,只有對政權俯首聽命的全國總工會,但於工人抗爭維權的運動中全國總工會一直站在工人利益的對立面,協助資方和政權分化瓦解工人運動。相對而言,這些NGO在一定程度上充當起了組織工人力量和協助維權的角色,幫助工人追討欠薪或在工運中支持工人的訴求等等。但同時,NGO只聚焦在目前的經濟訴求(當然經濟訴求也很重要),但沒有把鬥爭連結到挑戰作為一個剝削製度的資本主義,也不會有意識將各工作場所的鬥爭連結起來。雖然如此,政權還是視NGO為「社會不穩定因素」,在經濟危機的陰霾下欲除之而後快。

但正如我們過去的文章指出,這些機構對政權而言同樣是某種疏導工人不滿的安全閥,現時習近平用國安系統對NGO和維權律師痛下殺手實際上是病急亂投醫,堵上安全閥或許能換來一時三刻的清靜,但長遠而言卻是為自己埋下他日大爆發的地雷。中共官媒年初煞有介事地聲稱要準備面對「最困難的2016年」,或許他們自己也已經嗅出空氣中的火藥味,或許他們已經隱約聽到了喪鐘,無論如何,過去數十年鎮壓勞動群眾的總帳也差不多該清算了。中國工人隨着從鬥爭中累積的經驗,獨立工會組織的意識開始萌芽,也愈來愈有組織力,鬥爭手段愈見高明。工人需要聯結整個城市乃至全國的獨立工會,由下而上民主織起來,將民主權利與經濟訴求連結為一。中共的鎮壓愈暴烈,連倡議「勞資相融」的自由派NGO也容不下時,愈來愈多工人會認清敵人的全部不在於個別的老闆和政府官員,而是整個獨裁資本主義製度,而革命鬥爭是唯一出路。

反對延遲退休和降低社會保險費率 建立全民養老保障

2015年11月,《十三五規劃建議》提出推遲退休年齡並降低社會保險費率。這是習近平和中國資產階級對普通勞動者展開的另一輪新自由主義攻勢,其目的在於減輕官僚政府和私有企業的負擔,以降低勞動者的生活水平為代價,來挽救已經陷入泥沼的經濟。要想打敗資產階級的進攻,工人們必須組織戰鬥性的獨立工會,要求政府建立全民養老保障,保證每個工人在退休後都能過着體面的生活。為此必須向擁有數十萬億資產的中國富豪們徵收重稅,乃至將大銀行和大公司公有化,交給工人民主公營。

對工人的再次掠奪

「改革開放」後,中共官僚與新興資產階級合謀瓜分計劃經濟時期積累起來的巨大社會財富,但卻不再承擔工人的養老開支,轉而建立養老保險製度——這意味着上一代工人的養老保障只能由新一代工人來承擔。隨着老年人口比例增加、勞動年齡人口增速下降,養老基金也就越來越難以維持下去。根據社科院發佈的《中國養老金髮展報告2015》,目前養老保險個人賬戶的空賬額已高達3.5萬億元人民幣。中共政府推出延遲退休政策,只不過是通過掠奪新一代工人來解決他們自己製造的問題。早在習近平上臺之初,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就提出「研究製定漸進式延遲退休年齡政策」——可見習近平政府自始就扮演着新自由主義代言人的角色。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已表示,具體執行方案將於2017年推出,而且養老金最低繳費年限也會延長。

中共官僚聲稱延遲退休符合「世界潮流」,但是他們沒有說也不敢說的是,各國工人已經為此進行了多次鬥爭。2010年10月12日,以工人和學生為主的350萬法國人舉行了罷工罷課遊行,反對薩科奇政府的延遲退休方案。2011年11月30日,英國200萬公營部門工作人員舉行24小時總罷工,反對包括延遲退休在內的養老金改革計劃。此後英國消防員和醫生又分別為此進行了罷工。2013年9月,波蘭團結工會、工會聯盟和工會論壇組織了超過10萬人的抗議遊行,反對勞動法改革和推遲退休年齡。2014年11月,11萬比利時工人和學生走上布魯塞爾街頭,抗議政府提高退休年齡。延遲退休政策同樣激起了中國工人的強烈不滿,只有團結抗爭才能抵擋新自由主義的攻勢。

資本家榨取工人的未來

今年1月9日,《中國經營報》報道稱,在基礎養老保險基金實現全國統籌之後,人社部將下調養老保險費率。中共政府不斷鼓吹「為企業減負」,實際是將這些負擔轉嫁給普通工人。他們和資本家不僅要搾取工人的現在,還要搾取他們的未來。同時我們應註意到中國仍有大量工人無法獲得養老保障——許多企業為降低成本,沒有依法為工人繳納社保。根據《2014年全國農民工監測報告》,到2014年時農民工養老保險參保率只有16.7%。同一份報告也指出,中國超過50歲的「高齡農民工」多達4658萬人。這些人因為沒有養老保險,年老後無人贍養,因此不得不繼續工作。在2008年經濟危機後的「關廠潮」中,工人的處境日益艱難。因此在2013-2015年間,中國爆發了以廣東工人為主的追討社保和其他歷史欠賬的鬥爭潮,其中包括2014年東莞裕元鞋廠的四萬人大罷工。

向富人征重稅 建立全民養老保障

社科院發佈的2016年《社會藍皮書》指出,中國收入最高的1%家庭擁有全國三分之一的財富。去年胡潤研究院發佈的一份報告則顯示,資產在20億元人民幣以上的中國富豪們的總資產高達31萬億元人民幣。2014年,中國奢侈品消費總額達到3800億元,相當於當年全國基本養老金支出的五分之一。工人創造了巨額財富供資本家享受,自己卻要忍受貧困的退休生活!解決養老金問題所應採取的方法不是強迫工人延遲退休,而是向富人徵收重稅,乃至將大銀行和大企業公有化,交給工人民主管理,從而使每個退休者都能過着體面的生活。此外,戶籍製度應該取消,以免因為不同省份令領取的退休金額不平等。要想實現這一目標,工人們必須組織起獨立的、戰鬥性的工會,同中共和資產階級的反動同盟展開鬥爭。

樓繼偉公開打壓工人的綱領

在3月7日的答記者會上,財政部長樓繼偉公開了中共官僚的施政綱領:對企業減負、減負再減負;對工人加壓、加壓再加壓;公眾應該對政府信任、信任再信任。前兩點已經實施或者準備實施,最後一點更多是官方套話,無法讓人們了解中國經濟的真實現狀。中共政府一方面大力反對“西方價值”,但現在打壓工人的政策都是從西方新自由主義政府抄襲過來的,包括德國默克爾、英國卡梅倫以及法國奧朗德,還有歐盟/ 國際貨幣基金會對希臘強加的政策,足見其虛偽。

“改革開放”後,工人待遇大幅削減,同時大量農民進入私人企業,形成新一代工人階級的重要部分。他們所出賣的廉價勞動力是近四十年來中國經濟騰飛的支柱。2003-2009年間,僅中國私人企業利用低工資和超時勞動攫取的額外利潤就高達4.1萬億元人民幣。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全國公有和私有企業工人的工資收入不足GDP的20%。上億貧窮的底層工人與上千萬下崗工人對專製政府與資本主義經濟發展構成了巨大威脅,僭取了工人國家遺產並轉向資本主義方面的中共官僚當然明白這一點。1994年頒布的《勞動法》和2007年頒布的《勞動合同法》只是中共不得不做出的少許讓步,更何況這些法律在大部分地區並未得到完全實施。所謂保護工人的法律,如馬克思所說,只不過是為了“節製資本無限度地榨取勞動力的渴望。即使撇開一天比一天更帶威脅性地高漲着的工人運動不說,也有必要對工廠勞動強製地進行限製……同樣是盲目的掠奪欲,在後一種情況下使地力枯竭,而在前一種情況下使國家的生命力遭到根本的摧殘”。一些資產階級學者聲稱《勞動合同法》實施過早,那是因為他們不明白長期高強度剝削帶來的危險沒有給中共留下多少猶豫時間。

低工資與它所造成的國內消費能力不足的另一面是對海外市場的高度依賴。2008年經濟危機後,出口萎縮造成中國經濟低迷,政府盲目地在缺乏消費能力的國內市場上投入大量資金進一步加重了問題的嚴重性,而樓繼偉及其背後的資本家集團卻將其歸咎於“工資增長過快”——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房地產市場帶動物價上漲造成的——儘管上漲的工資根本不足以彌補工人此前被奪去的勞動成果,也不足以實現擴大內需的目標。

樓繼偉還將中國缺乏技術工人歸咎於“工人流動性過高”。在工人缺乏法律保護而獨立的工人組織難以形成的情況下,“換工作”是工人逃避資本剝削的一種消極方式。而缺乏技術工人則是因為官僚和資本家此前能夠依靠廉價勞動力(官方稱為人口紅利)賺取巨額利潤,也就無心投入資金和時間培養技術工人。2015年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我國職業教育投入占GDP的比重、生均經費、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投入占比等都遠低於OECD(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國家的平均水平”。同時社會輿論將職業教育與低收入工作聯繫起來——中國的職業教育在事實上也淪為低收入工人的輸送渠道——從而為資本剝削提供藉口,導致工人汙名化。當中國製造業越來越缺乏競爭力時,政府一開始幻想自己喊出一聲口號,一支成熟的技術工人隊伍就會迅速出現;當他們發現自己完全是空想時,就反過來責怪工人流動性過高導致企業不願進行職業培訓。

2015年,中共政府又向11類重大工程項目投入5萬億資金,對於經濟的拉動作用小之又小,卻進一步推升總體負債率(2015年初時已超過300%)。在廣大底層勞動群眾工資收入低、消費能力不足的情況,依靠供給側改革來解決產能過剩問題也難以成功。所謂“供給側改革”也不過是另一個從新自由主義“英雄”裏根和柴契爾戴卓爾借用過來的概念。政府通過增加債務和打壓工人來避免經濟徹底崩潰,只會讓經濟如日本一樣陷入長期停滯。今天中共高層提供的選擇沒有一個是出路,這說明在資本主義製度之內無法解決中國經濟所面臨的問題,只有民主公營的社會主義才能將中國帶出困境。

中共政權加劇性別歧視

就在去年的三八婦女節,「谷歌」(Google)將其網站標誌轉成一不同女性在其職業上的成就;而中國的「百度」將其標誌改為一個在音樂首飾箱裏的公主,身旁放着珠寶丶鮮花;「優酷」的一群女性設計師設計了一幅名為「女性可以選擇自己想成為的她」的插畫,但被公司高層拿下,最後出臺的是一名坐在家中喝茶的女性。這激起了網上非常多的爭議,指百度和優酷反映了中國這樣父權的社會將女性標籤。

就在去年三八婦女節前夕,五名女權分子被捕及羈留一個月。其中數名女性由於其行為藝術而為人知曉,她們一向以行為藝術引起公眾對男女不平等丶家庭暴力丶性騷擾等議題,計劃在婦女節當日發起行動。她們起初被起訴「尋釁滋事罪」,最高可被判入獄五年監禁。雖然她們最後被釋放,但仍受到當局監視。這是習近平統治下的大規模國家鎮壓行動。

全球男女同工不同酬比過往嚴重,亞洲區尤其如是。中國女性平均工資是男性的67%,比起1990年的78%下跌;在香港,女性平均工資只是男性的78%;在南韓,女性工資更只有男性的51%。

即使大量女性投入勞動市場,但高級職位依然由男性擔任。女性在企業擔任管理層比例的全球平均率只有21%,在南韓,這個數字是1.9%,而在日本只有0.9%!

職場歧視

對比二十年前,性別不平等在中國變得更嚴重。一份調查指出,超過七成中國女性表示因為她的性別而受到歧視。

去年的另一份調查指出,男性畢業生比女性有39.2%更多機會得到工作面試機會。在眾多工作招聘會中,女性應試者經常會被問到「你會不會申請產假」丶「你結婚了沒」丶「有沒有打算結婚」丶「若果已婚,你有沒有計劃生小孩?(現在有了二孩政策,女性更會被問到會不會計劃生第二胎)

中國法定產假為十四周,但很多公司不想向員工提供這項保障,於是索性不聘用女性。女性被迫從工作和家庭之間二選一。如果女性想將更多時間花在她的事業上,就必須得放棄婚姻和生育。若果女性希望生小孩,很多企業不會讓她有晉升的機會。

2009年一項調查發現,每四位女性便有一位在簽署工作合約時規定在工作期間不能結婚或懷孕;超過兩成女員工在懷孕期間被扣減薪金;超過一成因為生育而被辭退。

很多公司,甚至政府機構都在入職條件加上女性的外型作為入職條件之一,這導致很多女大學畢業生花錢做整容手術,而這給美容產業的大企業帶來數以百億的利潤。在北京,超過八成的整容手術顧容是中學生。

資本主義令女性權利倒退

在中國革命期間,即使革命被官僚階層所扭曲,但女性的權利仍然大幅改善,例如男女工資差距縮小丶在1950年,毛政府禁止了「盲婚」和妾侍製度丶將離婚程序變得更容易。資本主義復僻引致女性經濟和社會地位受到打擊。而現在,中共的獨裁政權已再無法隱藏於「社會主義」和「人人平等」的口號底下,只好重新推行父權的傳統「儒家」意識形態,來鞏固自己的專製統治。

中國女性被傳統的教育去告訴她們需要文靜丶服從丶有禮丶友善,找個好男人然後結婚丶生子,擁有一個美好家庭,她們被告知這樣才是一個女人的幸福。女性被教育成不要太「進取」丶不要太有主見。

2010年的一項調查顯示,五成五的女性及六成二的男性認同傳統概念「男主外丶女主內」,這對比2000年分別上升了七點七及四點四個百分比。顯然,其中一大原因是政府有意識的宣傳。

日益加強的貧富差距

中國的極端貧窮丶微薄工資令農村的父母都要外出到城市打工,導致很多「留守兒童」的出現。超過六千萬兒童被遺留在農村地區,他們幾乎沒有和父母會面的機會。

在階級社會,嚴重的貧富差距加上性別不平等意味着女性在教育丶就業丶遺產權等都沒有平等的機會。因此呈現了一個現象,女性和其家人很普遍地會寧可嫁給一個有錢的男人丶或被包養,這樣生活就更有保障。富有的男人可以「擁有」很多女人,但貧困的男性則無法找到伴侶,同時面對着巨大的社會壓力去成家立室。

2015年,浙江一所商業學院的教授提出,若果一個男性在金錢上無法負擔與一名女性成家立室,可以與幾位男性朋友「夾錢」,「分享」一名女性——這再度惹起激烈的批評,認為反映了社會視女性純粹為滿足男性的生育工具。

維穩

婚姻也被中國政府用作為維持社會穩定及阻止群眾上街威脅政權的工具:年輕人在很早的時候已被催婚,政府也創造「沒有女人願意嫁沒房的男人」的思想,鼓勵年輕人在畢業後便努力工作,賺錢買房,然後娶一個女人回家組織家庭。女性被醫生建議她們若果不在三十歲前生育,她們就無法生出健康的小孩。

資本主義核心家庭概念將男性定義為家庭的主要經濟支柱,女性即是依賴丈夫的妻子,這種想法被政權用作為社會控製的手段,以防止罷工或社會反抗,因為男性需要考慮家庭的負擔。

2014年,每100名女性便有116名男性。即使相比起過往經已回落,但這是由於中共以往的一孩政策,加上社會上重男輕女所導致的選擇性流產或墮胎。這悲劇深深反映了中國社會中的性別不平等,因為大家都意識到作為女性很難生存。最近中共推出二孩政策,但規定只有已婚家庭才有權利有第二名小孩,單身的女性並不能有第二名小孩的權利!換言之,「改革」不會認可單身女性,只會認可有夫之婦。

中國大部分新婚的房子合約持有人的名字都是丈夫。這加上公共庇護所的缺乏,導致女性在面對家暴時的無能為力,因為她們害怕失去房子。即使是官方數字也指出,每四名女性就有一名曾被伴侶暴力對待,而這是被遠遠低估的數字。中國也沒有婚內強姦的法律。一些由中國政府資助的機構以「儒家」思想推出不同課程,向婦女灌輸「如何做一個好女人」的概念。表面上向女性提供如何處理家庭問題的諮詢,但實際上教導女性當她們遇到家暴時,不需舉報或報警,而是需要學習如何接受丈夫的暴力行為,因為「他打你是他愛妳的表現」。這種洗腦令很多家暴受害者面對暴力只能默默忍受。

約一年前,女權五姊妹被捕,激起了全球抗議,令政府少有地讓步。這表明女性不願意接受專製資本主義的珈鎖,準備起來反抗。多不論是近年的群眾抗爭丶大型罷工中,我們都見到女性的身影,並站在最前線。女性的權利與男性工人階級的權利共同一致,要真正達致女性的解放,未來的女性運動需要與整體工人階級的鬥爭聯合起來,推翻現有的資本主義私有製度。

礦工上街抗爭 撼動中共政權

在中國東北黑龍江省,數千名礦工的罷工持續至第六日,要求“共產黨還我們錢”。

正值中共在北京舉行人大會議之際,礦工的抗爭行動撼動了政權。在人大會議的其中一個討論重點,就是國營企業將會大幅裁員500-600萬個多餘職位,相當於全部國企職位的1/6。黑龍江省工人深受關廠與裁員問題所苦,當地的礦工罷工對裁員計劃作出了勇敢且鏗鏘有力的回應。

自3月9日禮拜三,雙鴨山市的礦工開始上街。龍煤集團是黑龍江暨整個東北地區最大的國營礦業公司,旗下有40多個礦區,其中10個位於雙鴨山市。去年9月,龍煤集團宣布裁員10萬人,占總員工的40%。該公司自2014年以降總共積欠了8億人民幣的工資。在黑龍江的不同城市,龍煤的員工先前已發動過數次討工資的抗爭行動。換言之,雙鴨山市的罷工不是無中生有,而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雙鴨山事件只是冰山一角,(積欠工資)問題已經非常普遍了。”黑龍江的一位維權人士向《美國之音》表示。

在中國,工人並沒有自己的工會。唯一合法的工會組織是官方的中華全國總工會,往往總是站在管理層那邊對抗工人。在今次龍煤事件中,中華全國總工會消失無蹤,完全沒有支援抗議的工人。

省長發言激怒工人

陸昊在人大的發言成為罷工的導火線。在3月6日一場電視轉播的會議上,黑龍江省長陸昊聲稱,龍煤沒有欠薪,並稱贊該公司為國有企業重組的成功案例。他還提到龍煤每年的人事費用是100億人民幣,相當於省政府總預算的三分之一,暗指龍煤工人是省政府的負擔。“(井下職工)沒有減一分收入。”陸昊如此表示,令工人的怒火更加升騰。

在龍煤經營三個礦場的雙鴨市東榮區,示威首先爆發,後來快速擴展至全雙鴨山市。根據當地消息,雙鴨山市10個礦井裏的8個都只有間竭運作,礦工被拖欠數個月的薪資。井下職工以前能賺到6000人民幣月薪,但現在大多只能賺到一半——如果有發薪的話。地面工人的月薪則被刪減到僅僅800人民幣。

礦工及其家屬遊行到雙鴨山礦務局,手持寫着“我們要活着,我們要吃飯”的橫幅,並且斥責陸昊省長是個騙子。到了禮拜五,多達一萬人參與雙鴨山市的示威,封鎖了該市的聯外鐵路幹線:“數以千計的人都在抗議……警察開始把人帶走。”一名目擊者向《路透社》表示。

“我們在討回自己的錢,卻有人因此被捕。”一名工人告訴《紐約時報》:“難道要討回自己的工資是違法的嗎?”《法新社》報導,抗議現場一名老婦向政府官員求情:“我給你跪了,我的家人沒東西吃了。”

微博流傳的一張橫幅標語寫着“共產黨還我們錢!”這印證了這個一黨專政政權最深的恐懼:工人的怒火可能很快會將矛頭指向政權,而不只是地方老闆。

國家鎮壓

工人堅決的行動迫使陸昊省長發布聲明,承認他先前的資訊有誤。陸昊表示會對龍煤的企業重組提供“支持”,但之前又說政府不能永遠扶持該公司,言論前後矛盾。至於對欠薪問題,他並沒有提供具體承諾。陸昊未提及他讓步是因為工人上街。由於當局害怕雙鴨山市的工人會啟發更多人上街,中國的媒體當然沒有報導抗議事件。儘管媒體封鎖消息,事件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仍登上熱門話題之首。

與此同時,從網上流傳的影片可見,省當局派出大批武警強硬驅趕示威者。雙鴨市政府在官方網站的聲明警告,雙鴨山政府會堅決打擊“堵塞鐵路、破壞生產、串聯、挑事”。可見,中共政權是多麼害怕工人的罷工和“串聯行動”。

如同《法新社》在報導中:“黑龍江的情況反映了中國官方所面對的兩難,他們說他們既希望改革世上第二大的經濟體,同時又試圖避免政治動盪。”香港《南華早報》形容雙鴨市罷工為“在國家進行經濟重組底下將會再次發生的場景”。

政府計劃要在未來2至3年讓煤礦減產5億噸、鋼材減產1.5億噸,伴隨着的是這兩個產業180萬個職位的消失。媒體大幅報道“殭屍企業”以及需要處理中國產能過剩問題。然而,產能過剩的問題畢竟不能歸咎於工人階級:他們薪水太低了,無法負擔更多消費。

習近平:“面向市場”

在2006至2012年的煤鋼業榮景中,大批資本家與貪官透過這些部門投機發財,但無計劃與投機性的產業擴張,留下了產能過剩的問題,2012年至今,煤價已經下跌超過50%。據報導,去年中國有90%的煤礦都有虧損,導致龍煤等公司債臺高築。但為此付出代價的卻是工人,而不是投機客。

中國經濟迫切需要升級,改用對氣候友善的可再生能源,擺脫石化燃料,因此需要立即擴大對綠色替代能源的投資。

中共專製政權所服務的,是在過去30年的資本主義復僻中令自己致富的億萬富翁們的利益,如今它卻要我們相信,大規模關廠與消滅“殭屍企業”是唯一的出路。在3月7日禮拜一的人大會議上,習近平談到龍煤必須“面向市場”時表明了他的態度。該公司的網站也引用了這番言論。

社會主義的立場是,工人不應為此危機付出代價。就在去年11月,龍煤在雞西市的一個礦坑發生地底火災,奪走21名礦工的性命。這只是其中一個例子,中國煤礦工為了造就“經濟神話”而作出了千千萬萬的犧牲。中國煤礦業的安全紀錄是全球最差的。

社會主義者主張,轉型至替代能源的過程不能依靠官僚指令,而必須透過由雇員及工人社區民主計劃與管理大企業、銀行及天然資源。只要在新領域創造大量工作職位,就可確保轉型過程中保障工作職位與薪酬水平。新領域包括太陽能、風力與波浪發電,以及綠能科技、大眾運輸系統的發展,還有(以兼顧環境與社會考量為原則的)都市規劃與建設的嶄新路線等等。城市發展和建設的路線要徹底改變,應該以環境和社會需要為基礎。

救市不救人

過去一年,中共政權持續出手救市。政府基金向股市挹註超過1兆人民幣,以避免金融投機客與銀行遭逢更巨大的損失。但是在面對黑龍江的礦工時,中共官方卻說政府“沒有錢”。

雙鴨山市的罷工對中國的現況而言是一個重大徵兆。工人抗爭數字正在急升,其中有90%的勞資衝突都跟欠薪或者欠繳民生必要開支(例如住房、退休金等)有關。

根據《中國勞工通訊》所述,中國去年有2,774次罷工,乃2014年之兩倍。然而,《中國勞工通訊》的罷工數據只列入有被社群媒體報導以及極少數有被官媒報導的罷工——據信中國罷工事件的實際數字可能較此高出8倍。

包括黑龍江在內,整個東北已成為不久以前的大規模工運重新上演的舞臺。在2002年,成千上萬來自煤礦業、石油業與金屬產業的工人上街抗議裁員,甚至暫時成立了一個獨立的工會。那場運動遭到中共殘暴地鎮壓,工人領袖則被監禁。當時,中共政權在前總理朱鎔基領導下,對國企進行大規模瘦身與私有化。1997至2002年間,一場受到全球資本家歡迎、並被中國現任的領導者們視為典範的改革,造成了大約4,000萬名國企員工失業。

現在,習近平政府正在準備新一波對“殭屍企業”的瘦身與裁員,他們說這場改革會很“漸進”,並且強調不會造成朱鎔基當時那麼大規模的失業。在人大會議中,政府開出1,000億人民幣的“專項獎補基金”支票,用以補償予被裁減的工人。然而,所宣布的裁員規模、以及裁員對黑龍江與東北等區域造成的毀滅性衝擊相比,這些基金形同杯水車薪。

東北地區已經成了一座火藥庫。失業率與犯罪率都在飆升。有些城市因為年輕人外移尋找工作的關係而面臨人口衰竭。對聚首人大的中共領導人而言,雙鴨山市的罷工無疑是一記警鐘。那些怒吼聲警告着:不只是在國企改革災情嚴重的東北地區,各地的工人階級都會奮起對抗嚴峻的撙節。由於貧富差距跟90年代後半期相比已經進一步擴張,而全球經濟也不再為經濟提供新市場與成長來源,反抗的情緒可望比90年代當時更加堅定。2002年群眾抗爭時,在中國粗略實現過的獨立工會運動,將會在未來一段時間復蘇,並發展成為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

中國兩會:大規模裁員與失敗的經濟改革

從北京兩會中得到什麼的結論?

文森:兩會只是一個傳聲筒,所有決定都是中共高層預先鋪排好的。最近幾年,兩會因為成為全球富豪的俱樂部已引起註意。今年就有超過100名億萬富豪的代表出席。有報導指,在人大會議上,10位最富有代表的總資產是1,840億美元,是美國最富有的10位國會議員的財產的100倍。

習近平和中共政權利用今年的兩會,向全世界發出一個訊息——中國經濟並不如外界所想像的一樣差。可是現實上,中國經濟氣氛可謂極度糟透,各界菁英和全球資本家都非常擔憂。很多中國的地區都是面對嚴重的壓力,經濟陷入困境,而對於如何執行北京製訂的政策,大家都一籌莫展。中共最近進一步收緊媒體的控製,封鎖經濟的壞消息。這是另一個嚴重的警號。

仁:從兩會可見,中國政府面對目前的經濟危機,完全不能提供任何真正出路,而下一波對工人階級的打擊將會到來。政府在宣布裁減500萬至600萬國企職位。在全國人大上,政府承諾會為下崗工人發放1,000億人民幣的“安置基金”。但當地政府頻臨破產邊緣時,這筆基金對於緩衝受影響的工人和地區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在受影響工業裏,工人連薪金也被拖欠,誰能保證這筆“安置基金”能到他們手中?

王林宇∶政府想在全國會議上表現團結,不要想爭議曝露於公眾面前。但自財政部部長樓繼偉的發言在坊間廣坊流傳,他大力打擊《勞動合同法》,指這法律對工人“過度保護”,令資本家身負重擔。樓繼偉是資本家的代言人,統治菁英中最新自由主義的一翼。這堆人將中國經濟危機歸咎於“工資上漲太急速”。事實上,房屋和生活必需品價格不斷上升,工資上升的速度只是僅僅能追上。樓繼偉的言論與整體趨勢符合:中國將會發生大幅裁員、工作崗位被削減、工資被降低,工人權利被打擊。

在全國人大會議上,我們聽到李克強等高官指出,中國並沒有 “硬着陸”的出現,你們有什麼看法?

文森:中共已進入損害控製模式。習近平、李克強、中央銀行行長周小川等人,都一面倒唱好中國經濟,以挽回社會信心。在上海G20財政部長會議裏,中共官員很明顯這樣做,所以在兩會裏這些言論得以延續。

中共在年初時面對歷來最惡劣的股災後,現在嘗試收復失地。中國政府於兩會註資支撐股巿,以免新一輪的波動會令事情不可收拾。但即使如此,在2016年中國股巿仍是自希臘之後第二表現差的。還有其他幾個更嚴重的問題。資本空前快速地外逃,令北京更為擔憂。根據《彭博行業研究》的報告指,2015年已經有1兆美元從中國逃去,可見資本家對中國經濟信心崩潰,企圖在其他地方尋找價值。

王林宇:中共政權正在嘗試隱瞞經濟問題的整個畫面,他們利用堂皇的計划去抑製着危機的氛圍。舉例來說,兩會上他們確認住房去庫存(全中國數千萬間)為2016年優先的任務。第三四線城巿是房產爆破最嚴重的地方,占全部建房工程的67%。政府主要的解決方法是,將移民工遷入這些城巿,以去庫存及刺激房屋的需求。但人所共知這方法是徒勞無功,因為隨着經濟放緩,移民工的工資也會不斷下降。今天,很多地方的移民工已經遷出城巿,因為當地已經沒有工作機會了。

資本家和前房地產大亨任誌強可能反而更為“理性”,他指出,唯一方法是拆毀賣不出的房屋。事實上在部分城巿這情況已在發生。可見政府的改革計劃充滿內在矛盾。大部分工人薪水很低,欠缺購買力,因此產能過剩問題不能解決,也不能將中國推向內銷經濟。相反,政府維持增加債務以防止經濟爆破,但這只會令經濟陷入長期停滯,就像日本一樣。

左仁:從上年六月和今年一月的股災,已可見政府全無能力駕馭經濟。他們嘗試利用刺激措施──註入信貸和貨幣寬鬆措施──以避免硬着陸。這令中國更可能步入日本經濟危機的後塵:高債務、增長緩慢、沒有利潤的殭屍企、民眾因不想花費而令購買力下降。但在中國的政治製度下,這種經濟危機會帶來比日本1990-2000年代更嚴重的社會後果,可以造成革命動盪的局勢。

政府正計劃在鋼鐵和煤礦業等重工業進行大規模裁員。短期內會有何影響?工人又會作出什麼反應?

左仁:近兩年,工人抗爭的數字正在上升。在2015年,罷工的數字是2,774宗,是2014年的兩倍。差不多九成的抗爭都是與欠薪、欠交社保有關。如果中共真的如之前所宣布裁減500-600萬工人的話,失業率攀升會引發社會動盪,因為中共並沒有資源為大量失業人士創造新職位。

然而,就在全國人大期間,黑龍江省有超過一萬名礦工及其家屬上街抗議。超過8萬名工人半年沒有支薪,被警方大力鎮壓。有工人手持“共產黨還我們錢”的橫額上街,可見工人意識正在提高,並不像以往純痙炊願霰鵠習寤虻胤焦僭保怯從閬蛘攵緣澈橢醒胝U餘蠊だ醋願們畲蟮墓釁笠盜嚎笠滌邢薰盡U夤駒諫夏晷疾眉?0萬個礦工職位,礦工們過去數月一直持續抗爭。

文森: 現時全國國有企業雇員總數為3,700萬。中共宣布未來兩三年內,國企將會裁減5-6百萬人,占整體的15%。大斧已經率先向着鋼鐵業和煤礦業揮下去,社會保障部長尹蔚民直指這兩個行業準備削減180萬個職位,此外裁員的行業包括玻璃製造業、水泥和造船業。

為了防止社會動盪不穩,政府想間斷地裁員和關廠,“循序漸進”地將產能過剩的企業合併。但這場在雙鴨山市發生的礦工抗爭,顯示出礦產和鋼鐵業等重工業的工人都已大量面對欠薪。

黑龍江省長陸昊在兩會上公然撒謊,指工人“沒有減一分收入”,招致礦工抗議,迫使他承認欠薪的事實。這場抗爭罕有打破中共高官在人大會議悉心營造出的夢幻世界。

資本家們現在越來越擔心習近平所承諾的改革會暫緩甚至倒退。這個擔心合理嗎?如果是的話,又為什麼會這樣的呢?

左仁: 是的,所謂的改革已經暫緩了,其實這結果幾乎是必然的。中共現在根本承受不了進一步的經濟放緩,因為這會帶來社會與政治動盪。他們在人大宣布的6.5-7%增長目標,應該會不大可能達到。但他們被迫走回舊路,註入信貸來刺激經濟,讓企業可以新貸抵舊債。這做法會使債務繼續增加,尤其是那些已經債臺高築的國企。因此,中共正面臨兩難局面,經濟改革的加速會增加硬着陸的風險。所以他們現在很害怕,任何一小步的改革都需要步步為營,以防觸發連鎖效應,導致企業和金融的崩潰。

王林宇:簡單來說,政府繼續試圖推動改革來克服現在的困局,但是他們的實際行動會隨着狀況(包括生產過度和經濟疲弱的問題)而改變。他們仍舊使用“穩定增長、深化改革”的口號,但兩者卻越來越矛盾。中共政權內出現了分歧,有些人認為改革能夠跨過這些困難,但也有人認為現在的困局其實是源自於改革本身。

文森: 那些資本家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在中國經濟如是,在世界經濟也如是。從他們的資本主義製度之立場來看,他們需要習近平推行結構性改革,以解決中國的金融和債務危機,而這個危機一旦爆發亦會對全球資本主義帶來災難。但有時候這“藥方”可能比原本的“病”還令人難受。將大量“殭屍企業”關閉,隨時會觸發中國的經濟的衰退或硬着陸。

我們經已看到了中國放緩對國際所帶來的震盪,大家可以想像下假如中國出現衰退的話,那影響會怎麼樣。官方宣稱中國經濟增長為近7%,但已經將其經濟危機輸出到了巴西、智利、加拿大和那些出現過“經濟奇蹟”的非洲國家。

我不認為中共政權有什麼大計劃,他們只是見步行步,幾乎隔一個星期都可以一百八十度的改變,來試圖應對各個相互矛盾的壓力。中共正在借來列根和戴卓爾夫人的政策,推動“供給側改革”──增加企業稅務優惠、為國有產業引入私人資本等。都不是新的玩意,不過是將舊有的改革承諾從新包裝。北京想藉此來說服資本家們一切都在政府控製之下,改革將會貫徹始終。

中國的媒體審查與打壓正在加劇嗎?

左仁: 沒錯,去年七月的時候,政府進行了一次有計劃的全國打壓,將超過300名維權律師拘捕。另外,中共將鎮壓“全球化”,將身處海外的異見人士拘捕。他們在香港和泰國綁架了銅鑼灣書店的店員,並迫使他們在電視上認罪。中共亦將被捕的異見人士控以“顛復國家政權罪”,這比起他們過去使用的“煽動顛復國家政權罪”更為嚴重,最高可能會判處無期徒刑。

文森: 在習近平領導下,中國進入了空前的專製控製。在兩會之前,習近平巡視了國營媒體的辦公室,並向他們訓示要“愛党姓黨”。現在連經濟新聞和資料都需要經過北京的嚴密審查,而結果只會令更少人會相信官方數據。因此,過去一直受到官方容忍的商業雜誌《財新周刊》,上星期都意外地抗議官方審查,表達對政府限製經濟報導的不滿。經濟新聞過去算是個“安全區”,相對能夠容納較開放的辯論和異見,因為如果連這個都封鎖的話,中共將會犯下更嚴重的錯誤。

習近平的政策不但不代表他的強大和自信,而是完全相反。他所進行的高級別清黨,對律師與NGO的打壓,顯示對政局不穩的畏懼。來年將會舉行中共十九大,而各個派別經已為政治分贓作出準備,習近平當然希望鞏固自己的支持來避免敵對派別的反撲。

中共為什麼要加大鎮壓?

王:      因為中正面對着急速的經濟下滑,而工人罷工和抗議事件的數字則不斷攀升。今天中國社會有很強烈的仇富情緒。中共需要增加打壓來防止工人和群眾組織起獨立勢力。政治上來說,這個政權十分不穩,內部嚴重分裂。當統治菁英公開分裂的話,群眾就會更有信心反抗了。

左仁: 習近平也透過鎮壓來將軍權、警權和監控部門權力集於一身。他要加強對這些黨國機器的控製。另外,中共在煽動民族主義來轉移民眾的不滿,他們指控那些維權律師和NGO為“西方勢力”,企圖在對抗西方國家的名義下讓人民“團結”起來。

文森: 打壓加劇的主因是國家內出現潛在的分裂,再者就是對群眾抗爭爆發的畏懼。政權害怕一旦一塊細小的磚石掉下來,整座高牆就會倒塌。整個社會的各階層都充滿了壓力,甚至包括菁英階層之中,這些壓力隨時會失控爆炸。當然,這自身也是矛盾的:中共越加大鎮壓,未來的社會爆炸的威力則越大。與中共的經濟政策一樣,其政治路線只會使到及後的問題更嚴重。但對於他們來說,危機晚來要比早來好。

訪問山東工人:經濟危機中的中國

2007年美國金融危機引發世界性的資本主義危機,作為全球資本主義鏈條中的中國亦不能倖免,各類社會矛盾空前激化,中共統集團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化解危機,但仍不能實現目的。在這種情況下,中國的工人階級生活水平進一步下降,階級鬥爭水平逐步提高。在這此背景下中國勞工論壇採訪了居住在山東省中部城市的一個工人P先生。

訪問員:余夏(中國勞工論壇)
受訪者:P先生(山東省中部城市工人)

P先生是一名在石化系統工作的工人,他用親身體驗講述了他所經歷的經濟危機以及當地工人階級的鬥爭情況。

余夏:在你所居住的城市裏,您感覺到經濟強勁還是衰退,普通人的生活怎麼樣?

P先生:我們這裏是內陸,經濟整體水平比不上膠東沿海地區,而且早就開始衰敗。第一,給我感覺最明顯的是爛尾樓開始多了,很多住宅項目停工,形成爛尾;第二,失業率上升,下崗失業的人越來越多,工作不好找; 第三,工資水平在不斷地下降,月收入普遍低於三千元;第四,通貨膨脹嚴重,價格飛漲。我們這裏芹菜,小油菜的價格大約八元每公斤,西紅柿的價格大約九元每公斤,很一般的豬肉價格超過三十元每公斤,牛肉大約六十元每公斤。

余夏:政府發布消息要削減鋼鐵煤炭等產業的產能,這意味着在未來的幾年內將有數以百萬計的的工人失業,你和你的工友是否擔心失業,或者未來工作不穩定?

P先生:目前很多企業在裁員,大家都很害怕,害怕失去工作而生活沒有着落。
余夏:年輕人就業情況怎麼樣?在傳統製造業衰退的情況下,服務業是否給年輕人提供了更多的就業機會?

P先生:沒有社會背景家庭的孩子就業非常困難,而且即使就業工資水平也很低。我有一個工友,他的兒子07年大學畢業,找到了一份化工廠的工作,月薪一千三百元。一千三百元怎麼生活?住房、結婚都沒有着落,普通人孩子大學畢業大多這樣。

服務業為年輕人提供就業機會?年輕人只能去一些飯店打工,月薪一兩千元,一天工作超過十個小時,一周只能休息一天,不僅如此,拖欠工資的情況經常發生。

余夏:中國的整體工資水平在過去十年內增長很快,但通貨膨脹率也高居不下,生活成本特別是住房價格不斷上漲,對於你和你的工友而言工資是否可以維持一個相對良好的生活嗎?

P先生:不能。剛才我講過工資是增長了,但趕不上物價上漲的速度。對於我而言,我和妻子都有工作,工資尚能維持溫飽。這不是因為我在經濟效益相對好的企業工作,而是我趕上了福利分房的末班車——1995年我分到了一套住房。正是這個原因,我才避免成為房奴,生活才相對好一些,其他買房還貸款的工友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只能勉強維持生活。

余夏:中國工人不斷抗爭,2015年在建築業和製造業的工人有很多罷工行動。你身邊的工友是否有人討論這些事件?你認為未來是否會有更多的更多的罷工嗎?

P先生:我去我們這邊的煤礦,也下過礦井。礦井裏的工作條件非常惡劣,在很多巷道只能容下一個人,就這樣井下作業工人月薪也僅僅四千元。如果煤礦被關閉,工人失去飯碗,罷工是肯定的。不僅如此,前些年我們這邊的牽引電機廠、水泵廠等企業裁員,下崗工人就上街抗議遊行,很多工友議論這些事情。我想隨着工業企業不斷倒閉,工人逐漸失去工作,罷工、抗議等抗爭會越來越多。

中國:記者賈葭被捕 傳媒氣候暗無天日

三月十五日,三十五歲的自由撰稿人賈葭登上北京飛往香港的航班時被警方逮捕。他的朋友們相信他的失蹤和被拘留同一份流傳在社交媒體上呼籲習近平辭職的公開信有關。一封署名為「一個忠誠的共產黨員」的公開信,最初在今年三月五日於《參與網》發表。發表日期同中共召開「兩會」的敏感時期相吻合。

中共政權正正經歷空前的經濟困境,準備裁減數百萬國有企業工人,同時繼續對異見進行打擊──無論是現實存在的,還是他們想像出來的。習近平向官媒發出「姓黨丶愛黨丶護黨丶為黨」的指示,連中共內部的菁英也掀起了不滿。由於經濟正在脫離正確軌道,中共黨國機器內部的緊張氣氛日益增長。比起經濟事務,當前的最高領導層似乎更加擅長將鎮壓不斷升級。

菁英階層抗議審查

地產大亨任誌強的微博擁有三千七百萬粉絲,在他發帖批評習近平打壓媒體後其微博被封鎖。任誌強是中共黨員和北京市政協委員,他因暗示需要一點點媒體獨立,而被當局指控「鼓吹推牆」和「主張推翻黨領導」。

作為中共新自由主義派別代言人的《財新網》,在採訪廣東全國政協委員蔣洪時也陷入了新聞審查的麻煩。蔣洪委員抱怨道,即使在政權內部,言論空間都已被掐死。蔣洪向《財新網》記者說道,「某些事件」給兩會頭上陰影,令與會者「有些迷茫」,「希望少講些話」。但是採訪稿件被打為「非法」,被審查人員移除,引發了《財新網》編輯人員罕見的抗議。

「伴隨着明年中共十九大倒數,中共高層的鬥爭正在加劇。習近平要在十九大提拔他的支持者進入領導位置,以鞏固他的控製。中國勞工論壇的文森特·科洛解釋道:「我們正在看到統治菁英分裂的跡象,而且在下一階段分裂會加劇。無論習近平採取什麽樣的措施都於事無補。」

習近平發動了近幾十年來最風雷厲行的反腐運動,藉此成功的鞏固了他的權力。但經濟不斷惡化,無疑會鼓勵他的敵對派系給他製造阻力。當局計劃將「殭屍企業」關閉,將涉及六百萬人失業,令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矛盾也變得更為尖銳。

一系列的失蹤事件

在官媒《無界傳媒》重新刊登一封呼籲習近平辭職的公開信後,賈葭試圖提醒該報擔任編輯的前同事。及後賈就被捕。這封匿名的公開信批評習近平處理經濟的能力和方式,並指出越來越多的黨內派系反對他收緊黨內言論,並指責習近平縱容「個人崇拜」和搞「一言黨」。

賈葭的律師燕薪告訴《路透社》記者:「賈葭已經告訴我他同那封信沒有任何聯繫」。最初的報道稱《無界傳媒》的網站遭到黑客入侵,儘管後來又否認。

據賈的朋友表示,賈葭的妻子稱周二晚間(三月十五日)賈葭在北京機場打電話說他要飛往香港。但是他登上飛機之前被警方抓捕。三月二十日,賈葭的律師發表一份聲明,確認三月十五日賈葭在北京國際機場被北京市公安局帶走。

賈葭有可能同那封公開信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當局試圖從他身上獲得更多的資料,例如誰涉及那封信件。這樣的話,當局很可能會進一步抓捕更多人。

事件是中國國安機關再次鎮壓異見者的新案例。在過去的六個月裏,習近平的鎮壓範圍超出了中國的管轄權而波及到國外,甚至波及到外國公民。較早前,五名出版揭露中共領導人私生活書籍的出版商神秘失蹤。他們居於香港,其中兩人擁有外國國籍。不久,他們在電視畫面前「認罪」。強迫受害者認罪是當局日趨普遍使用的政治工具。

中國法律規定警方在執行刑事拘留二十四小時內通知犯罪嫌疑人的家屬,除非案件涉及國家安全。但是,在上述案件中警方並沒有按照法律規定執行,國家公權力濫用每天都發生在中國。

賈葭被拘留事件是習近平專製統治陰霾下的新篇章。這些反民主的舉措,是為了讓習近平消除一切阻礙他推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力量,讓工人階級失業和降薪,承擔經濟危機及中共盲目親資政策的後果。但是,習近平政權的所作所為,來自其忐忑不安而不是自身力量。他走的道路只會引發大規模的社會和政治動盪。

河北省唐山國豐鋼鐵公司工人抗爭

今年3月16日,河北省唐山國豐鋼鐵公司通知其客戶自3月29日起該公司北生產區全面停產。與此同時,該公司單方面宣布解除與四千名工人的勞動合同,一年工齡補償一個月工資。

資方突然宣布解除勞動合同激起了廣大工人的憤怒,自4月5日起數千工人聚集連續三天在該公司辦公樓前抗議裁員計劃,當地警方拉起了警戒線禁止工人進入公司的辦公區域,工人數度堵塞交通表達對資方和警方的憤怒。至今為止工人們的訴求仍然沒有結果。

自2015年下半年起,河北省唐山地區開始實施一項消減1,500萬噸鋼鐵產能的計劃,這將導致數萬鋼鐵工人失業。隨着大規模的工人失業,原有的企業拖欠工人工資、欠交養老保險等矛盾隨之爆發,該地區的階級鬥爭水平將進一步提高。

中國經濟渡過了最壞時期了嗎?

諾丁漢大學教授曾銳生認為,中共當局“正在進入危險區”。他向《南華早報》表示,三月份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顯示出(中共)軟弱與焦慮的跡象”。我們認為這觀點是正確的。黑龍江煤礦工人罷工像一道閃電劃破全國人大的上空,警告危機正在來臨,這成為習近平上臺後最重要的事件之一。

習近平並不像媒體所講一般是穩如泰山的“強人”,相反其地位受到了挑戰。經濟危機進一步加劇了中共高層的緊張局勢, 並削弱了習近平政策的公信力。在一家有官方背景的網站上, 曾短暫地出現一封要求習近平下臺的公開信,署名為“忠實的中國共產黨員”;隨後中共展開瘋狂的逮捕和鎮壓。信件可能出自中共反習派系之手。明年中共十九大將會替換政治局七個現任常委中的五個,屆時黨內權鬥很可能會浮現出來。

無可避免的衰退

儘管四月份的經濟數據沒有那麼糟糕,而且政府合力發放好消息,宣揚首季6.7%的經濟增長是“好開始”,但是中國的房地產市場依然低迷,而北京的經濟數據是歷來最不可信賴的。這不完全是中國的問題,而反映出全球資本主義已經進入了死胡同,經受着其歷史上最嚴重的潛在危機。只是因為有政府大力介入,各國央行前所未有的大量印鈔,才得以避免全球金融危機引發1930年代那樣的大蕭條。但是,大蕭條的噩夢還是可能成真的。在2007-2015年間,全球債務增加了57萬億美元,相當於中國經濟總量的五倍。這是一個中國自身問題的一個倒映。而隨着全球增長速度降低到零,債務水平會繼續上升。

信貸膨脹創下紀錄

中共當局無法擺脫它自己製造的經濟困境。在資本主義的框架內,中國必須進行痛苦的、像政治炸彈一樣的產業重組,否則龐大的債務不可避免會引爆金融危機。正如我們在本期雜誌中解釋道,人們還有其他出路,也就是民主社會主義經濟計劃的出路。但是,這個替代方案是無法為中共當局所理解的。相反,政府求助於增加債務,從而避免GDP驟跌。這不過是為未來製造更大的問題。

復旦大學經濟學院教授李維森將政府的政策比喻為“抽吸鴉片以看起來健康”。今年首季銀行擴張了4.61萬億人民幣信貸, 超過了2009年首季時政府刺激方案的4.58萬億。

“北京當局正在以出賣靈魂的方式爭取時間,令危險與月具增。”英國《每日郵報》的國際商業版編輯安布羅斯·埃文斯·普裏查德(Ambrose Evans-Pritchard)寫道:“連中國也不能在金融危機中免疫,即便銀行系統是共產黨政府的一支臂膀。我一直認為,中國最終會陷入經濟停滯,像日本一樣感染慢性病毒。就算這樣想也還是太樂觀了。”

香港:北京的計時炸彈

中國的經濟動盪會對香港產生決定性的影響,令政治意識改變的速度進一步加快。香港的政治版圖正在加速破裂。可惜目前沒有工人階級的政治聲音將反抗力量團結起來。

梁振英時代對於統治階級來說是一場大災難,北京當局可能決定讓他在2017年下臺。雨傘運動由於欠缺領導和革命策略而未能實現變革。這場鬥爭的經驗令人沮喪,但同時群眾還是對政府懷有強烈敵意。

梁振英“勝利”後,動搖了從前相對穩固的泛民建製兩派局面,第三力量的冒起令非民選的親中共集團更難統治香港。港獨思想(不只是“本土主義”)不再被邊緣化,而變成北京的定時炸彈。

為了應對新的挑戰,並滿足建立強而有力的社會主義替代的迫切需求,我們改變了《社會主義者》雜誌的格式,為增加投稿人和擴大議題提供空間,也反映了我們組織在過去一年中的發展——支持者和同情者人數增加。不要袖手旁觀了!

減薪裁員不會擴大需求,經濟陷於兩難

3月10日,武漢鋼鐵集團公司董事長在人民網的一檔訪談節目中表示,這家成立於1958年的國有控股企業將裁員4-5萬人,相當於現有人數的一半。此前有媒體報道稱,武鋼集團已經辭退了大量勞務派遣工。武鋼工人的悲劇只是中國目前所處的困境的一個縮影。據路透社報道,中共政府準備在未來兩三年內裁減約600萬國企員工,這些人集中於煤炭、鋼鐵、水泥等產能過剩行業。不得不放棄一部分一向被視為“重中之重”的維穩需要,說明中共官僚對於目前的經濟狀況遠不如他們公開表示的那麼樂觀。

經濟困局

“改革開放”之後,中共政府越來越依賴投資和出口拉動經濟增長。2013年的一篇研究報告指出,在1981-1989年間,固定資本形成對GDP增長的作用為11.7%,而在接下來的10年裏,這個數字增加到了40.3%。另一方面,勞動報酬占在GDP比重則從1983年的56.5%下降到2005年的36.7%。《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在2007年10月一篇文章中指出,“許多國家都經歷勞動力收入份額的減少,但沒有那個地方像中國下降的幅度那麼大。”消費不足的問題在2008年經濟危機後更加嚴重了。出口衰退迫使中共政府在國內市場上推出大規模刺激方案,以避免經濟的立即崩潰——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占了GDP的比例也從2005年的47.75%上升到2015年的83.05%。這的確取得了顯着的效果,但是因為世界經濟遲遲無法復蘇,由此產生的債務和產能過剩問題也越來越沉重地壓在中國——尤其是中國工人——身上。中國鋼鐵工業協會的數據顯示,其會員企業在去年虧損了645.35億元人民幣,虧損企業占總數的一半。而煤炭行業的虧損面則高達95%,90家大型煤炭企業的利潤較2014年下降了91%。為了應付日漸臨界點的經濟緊張局勢,中共官僚試圖將危機轉嫁給基層工人。儘管他們宣布會撥款1000億用來安置煤炭和鋼鐵行業的下崗工人,但是在腐敗的政治環境下,工人所能獲得的實際補償只會少之又少。

供給側改革

通過刺激傳統行業——也就是官方所說的“擴大總需求”——來挽救經濟已經不可能了,中共官僚又提出了供給側改革的方案,意即將經濟增長動力轉向高科技產業和服務業。為了給這個方案提供依據,他們甚至無視資本主義已經復辟的事實,自欺欺人地聲稱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仍然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後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觀察者網,2016年3月)。與官方宣傳相反,凱度(Kantar)消費者指數表明,今年年初中國50大零售商的銷售額下降了6%;路透社(3月16日)則指出,“富裕的中產家庭從高檔產品轉向更平價的品牌,普通收入家庭甚至減少基本必需品的支出”。這些都說明問題不在於“落後的社會生產”,而在於被持續惡化的經濟狀況進一步削弱了的底層群眾乃至中產階級的消費能力。很明顯,疲軟的國內市場無法支撐起大到足夠挽救中國經濟和中共政府的新興產業,更何況樓繼偉在3月7日的講話表明工資的增長速度將會受到限製——此前廣東省已經率先宣布將最低工資標準凍結兩年。在這種情況下,所謂的供給側改革只會使新興產業淪為房地產和股票那樣的金融投機場所,加劇經濟泡沫化,而無助於解決工人群眾越來越困難的處境。

金融資本

儘管受到壞賬的拖累,2015年中國金融業經濟增加值仍然上升了15.9%,居各行業之首。根據美國《財富》雜誌於同年年7月公布的世界500強企業名單,全球利潤最高的10家企業中有4家來自中國,分別是工商銀行、農業銀行、建設銀行和中國銀行,同時工商銀行的利潤也是這500家企業之中最高的;在前50的名單中有12家來自中國,其中又有一半是大型商業銀行。另外,入圍中國服務業企業500強名單的41家銀行的利潤占500家企業總利潤的67.62%——從中人們可以看出中國服務業發展的真相。隨着負債率的飆升,全國利息支出占GDP的比重從2008年的9%上升到2015年的17%。金融機構不斷從本就虛弱的實體經濟中抽取大量資金,並通過正規和非正規(例如影子銀行)渠道進行瘋狂投機。據估計,在2015年股災前,各銀行投入股市的資金總量高達4萬億;銀行將巨額超發貨幣通過貸款投入房地產市場,引發一線城市房價繼續上漲;在政府支持下興起的P2P金融工具淪為龐式騙局,僅e租寶非法集資案就涉及500億元人民幣。泛濫的金融投機在幫助中共政府營造了經濟依然繁榮的假象,但這種情況在不斷增大的經濟壓力下無法持續很久——無論從其自身來說,還是從對實體經濟利潤的榨取來說,它都在加速自身和整體經濟的崩潰時刻的到來。

什麼是“供給側經濟學”?

政府用「供給經濟學」的口號將經濟改革重新包裝。此一口號的靈感來自於1980年代英國的撒切爾夫人,與她在美國的識形態盟友裏根。

私有化、減少政府管製、增加失業、替大企業減稅,都是西方供給側經濟學的特色。中國的領導班子可能不會照抄所有政策細節。撒切爾與裏根打擊並箝製工會,但這項工作在中國早已完成了,獨立的民主工會在中國早已被禁止。

撒切爾與裏根受到中共精英的祟拜,被視為不妥協、不退縮的「改革者」。財政部經濟學家賈康在《紐約時報》發表的評論(2016年3月3日)表露了此一觀點:「撒切爾和裏根獲得好很高的評價,因為事實證明,他們在極大的壓力下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中共政權以「傳播西方價值」為由大量逮捕異議者,這在去年特別嚴重。然而,北京財政部那些撒切爾主義、裏根主義的經濟學家,才是「西方價值」的最大粉絲。在撒切爾與裏根的故鄉,他們反而因為造成貧者益貧、富者益富而招致憎惡。

各地滿目瘡痍

在1980、90年代期間,西方國家諸多地區受到供給側經濟所摧殘,重工業大規模倒閉,至今仍深受其後續效應所影響。「甚至連已開發國家,也很難在20、30年前因礦業與製造業倒閉而大量失業的地方,增加服務業的就業機會。」倫敦國王學院的東亞經濟專家拉蒙.帕多(Ramon Pacheco Pardo)說道。

如同工國委(CWI)支持者與《社會主義者》雜誌所警告過,習近平與中共領導層的走資改革政策是一條通往災難之路。如果完全實施這些政策,帶來的可能是一場經濟蕭條與硬着陸。

「毒學校」災難遍怖全國

據央視報道,自2015年底常州外國語學校搬入新址後,該校大量學生出現不良反應。經過體檢,641名學生中有493人被發現患有皮炎丶濕疹丶支氣管炎等疾病,其中更有人罹患淋巴癌和白血病。檢驗發現該校土壤中有毒致癌物嚴重超標,而且建設學校時也使用了受到嚴重汙染的地下水。曾在附近化工廠工作的工人稱,這些有毒物質很可能是來自化工廠搬遷時掩埋的廢物。隨後不久江蘇海安也曝出類似的「毒學校」事件。家長的抗議和公眾的關註迫使中共政府展開新一輪全國土壤汙染調查,而上次的調查已是在5年前——調查報告直到2014才得以公布。有評論人士認為此次調查報告永遠不會公布,因為它很可能引發大範圍恐慌。根據《金融時報》的報道,清理這樣的有毒土地要耗費7萬億元人民幣。2008年危機以來,中共政府實施了規模數萬億的刺激方案,造成嚴重的產能過剩問題,但是「向錢看」的官僚們並不願意將這些資金用來保護人民的健康。

由於隨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汙染問題的加重,公眾日益關註環境問題。自2012年以來,環保抗議數量激增。政府一直聲稱環境治理已經取得進步,但重大汙染事件層出不窮,同時要求改善環境的群眾抗議大多受到嚴厲鎮壓。去年6月,上海市金山區數千名居民在區政府外抗議,反對在本區建設PX化工廠。有報道稱,當時警察逮捕了至少三巴士的抗議者。社會主義者支持反汙染的群眾運動,但是我們也認為目前要求轉移汙染企業的鄰避運動不足以真正解決環境問題。這一點在常州「毒學校」事件中已經很明顯。《金融時報》亦指出,儘管北京丶上海等地的空氣質量有所改善,但汙染正在中西部轉移。社會主義者支持災區居民丶化工廠工人以及相關人士組成獨立調查委員會,徹查事件真相丶懲罰相關企業及地方政府,賠償予受災居民及其家屬。我們支持實行由工人民主控製和管理的綠色生產,才能消滅為追逐利潤而帶來的瘋狂汙染。這必須以民主計劃經濟的製度來實現。

悼念六四天安門屠殺二十七周年

今年是六四屠殺二十七周年,我們在此悼念當年在北京被殘殺的工人及學生。1989年是中國瀕臨革命的一年,與今天中國的局勢仍有重大關聯。

習近平正嚴厲打壓國內反對派,不容有任何的生存空間(無論是真實的或者是幻想的),包括一系列的海外非法綁架。打壓加劇與習近平的“供給側改革”政策有着密切關係,政府將會嚴重打擊工人的工資和崗位,並使高達六百萬國企工人下崗,因此搜捕工運分子和罷工組織者。

從八九運動得到的一個重要教訓,就是只有革命鬥爭才能推翻中共暴政。可惜許多今天的民運領袖卻無視這個結論,寧願寄望能從中共手中得到“循序漸進的改革”。在香港,這條“改革”路線在過去三十年中屢試屢敗。而若果這個策略在“特別”歷史背景下的香港都不能夠成功,那又如何在全中國實現呢?

面對學生和工人空前規模的示威,鄧小平及中共在八九選擇了血腥屠城。在6月3日晚上,解放軍嗜血成性,殘殺了過千民眾,實際死傷數字至今仍然不明。政府宣稱有241人死亡,而當中只有36個是學生。這個數字明顯被當局嚴重低估以掩蓋真相。中國紅十字會曾表示有2600人死亡,但後來撤回了有關消息。而在六四後,全國各地有數以萬計的民眾被逮捕、數以百計的人被處死。時任美國駐華大使洛德稱,鄧小平利用大規模的國家恐怖來向全世界“表明立場”。

在屠城前夕,首都的群眾民主集會已經過了高潮,並且開始消退。發起運動的學生們身心疲累,而且也不知道如何讓運動再往前走。新的群體,尤其是青年工人、中學生和城市青年越來越成為了運動的主要參與者。在5月學生發起絕食抗議之後,運動變得更無產階級。尤其是在政權於5月20日宣布戒嚴之後,新成立的北京工人自治聯合會則成為了一股重要力量。

當時全國的群眾運動仍在凝聚動力,鄧小平及中共強硬派決定強硬鎮壓,以向各省群眾製造震懾效應。當時中國有過百城市發生群眾抗議。甚至在六四之後,運動依然在許多城市持續,並發起遊行示威、堵塞鐵路、號召總罷工。有一點非常重要:當時的運動是一場發展中的革命,而並非像香港泛民領袖形容的“希望政府聆聽人民聲音”。

在這場革命運動期間,民眾擺脫了對專製政府的恐懼,並感到自己有能力透過集體行動帶來改變。另一方面,政權內部亦嚴重分裂,瀕臨崩潰。鄧小平後來決定採取最激烈的鎮壓,目的之一是向黨內的敵對派別發出警告。

群眾想要一個新政權,結束獨裁製度、結束腐敗,並取替那些“只讓一小撮人富起來”的親資本主義改革政策。但是八九革命運動卻缺乏一個關鍵因素:一套清晰的革命綱領,以及一個由工人社會主義政黨形成的領導層來引領鬥爭前進。

群眾運動的命運可以說是總圍繞着一條重要問題:下一步該如何走?革命不等人,只是純粹地占領廣場並不足夠。這個問題將會決定舊勢力會否被推翻,並被新力量所取代,抑或是舊勢力能夠捲土重來,並摧毀運動所代表的一切力量。

在中國勞工論壇2009年出版的《天安門1989──震撼世界的七周》一書中,我們解釋道:

“當時的狀況,是需要召開一個真正的人民革命會議,由全民自由選舉代表,並開放讓所有政黨參與。”

這項工作應該連結到去號召發動總罷工、動員已經開始自我組織的工人階級,並組織人民自衛委員會來爭取基層軍警倒戈,以及保衛民眾和新生的獨立組織。當時的軍隊已經嚴重分裂,因此這完全有可能成功。

另外,實現工人對工廠的民主管控也是必要的,並需要真正民主的社會計劃來解決官僚製度管理不當所帶來的社會危機,並防止像鄧小平改革那樣的資本主義復辟。

八九悲劇發生的原因,是民眾未了解當時必然是一場殊死鬥爭,只有中共卻知道這一點。若要民眾完全觸摸到鬥爭的局勢,則必須要有一個具組織性的力量──革命政黨。無論民眾的自發性如何重要,單靠自發還是不足夠的。

鄧小平政權正正得益於學生領袖的猶疑──學生要避免運動“過火”,並認為運動的目的不是要推翻中共,而是向中共的開明派官僚施壓。

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在2004年的一次訪問中表示對鄧小平的支持:“如果要我開槍殺死20萬學生來換取中國免於一百年的亂世,那就去做吧。”國家恐怖可以維穩,中共官方輿論現今重複着這一荒謬理論,以阻嚇欲求改變製度的群眾。

李光耀的言論可能有點過於率直,但當1989後的中國走資本主義的局面明朗後,世界大部分的資本主義政府都收斂了對屠城的“震怒”。在屠城之後,歐美一度向中國實施製裁,但都很快地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個跨國企業紛紛進入中國,以享受其親商政策以及無工會保障的低廉勞動力。

今天的中國與1989年時一樣,都在面對嚴峻的經濟危機。習近平政權內部亦出現分裂。《人民日報》5月9日的社論更突顯了政權內部就經濟政策的分歧,當中的“權威人士”(可能是習近平自己)警告中國未來的經濟趨勢很可能會是“L”形的。這個神秘人物指出,若果政府政策繼續依賴借貸來推動增長,將會“引發系統性的金融危機”。在外界對於中共經濟政策的信心低下之際,此篇社論猶如重磅炸彈。

北京當局現在陷入惡性循環,一方面要製造新的泡沫(主要在房產和商品市場)來減輕因舊泡沫爆破(如股市)造成的壓力。但同時間,現在又有越來越多的工人、青年甚至中產上街抗議政府政策。工人罷工的數字在過去十二個月間大幅增加了超過一倍。

中國群眾鬥爭正再萌芽,我們必須學習歷史上的重要教訓,尤其是功虧一簣的八九革命。為了重建鬥爭,我們必須汲取教訓,並確保工人階級下次能夠得到正確的綱領與組織。

限製境外NGO 中共收緊社會控製

今年4月,《境外非政府組織境內活動管理法》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獲得通過,將於2017年1月1日正式實施。該法禁止外國NGO在華從事或者資助政治活動,旨在打擊人權及宗教等組織——此前已有瑞典人權活動人士彼得·達林因被控「危害中國國家安全」而遭到逮捕和驅逐。根據該法,警察有權搜查外國NGO的住所和活動場所;詢問相關單位和個人;查閱和沒收文件;查封或扣押場所丶設施及財物。根據以往經驗可知,中共政府一貫對包括勞工維權人士和民主人士在內的反對力量冠以「危害國家安全」或「顛復國家政權」等罪名。因此該法聲稱是為了「保護境外非政府組織的合法權益」,實則是為了更加便利地打擊反對力量,無異於中共政府試圖在香港通過的廿三條法案。有報道稱,該部法律將迫使大量境外NGO撤離中國。

目前已有國際人權組織呼籲中共政府撤銷該部法律,但顯然是徒勞。隨着經濟增速放緩,統治基礎被削弱,習近平政府擔心活躍的民間力量將鼓勵群眾採取更多的反抗行動,因而竭力收緊社會控製。在效彷俄羅斯立法限製外國NGO之前,中共政府已經開始鎮壓包括勞工維權組織在內的國內NGO。去年12月,包括曾飛洋丶朱小梅丶何曉波在內的多名勞工維權人士被捕,並遭到官方媒體的惡意誹謗。儘管NGO的鬥爭手法並不能帶來重大的改變,而僅僅資產階級民主權利也不能夠使勞動群眾獲得真正的公平正義。但我們支持一切的結社權,才能讓勞動者有更大的組織空間。我們主張群眾組織的活動資金應由工人會議民主分配。要想實現這一點,必須依靠工人群眾的團結鬥爭,挑戰中共獨裁政權以及資本主義製度。

一帶一路——中華帝國主義的崛起

根據《環球時報》於5月12日的的消息,發改委可能將於本月13日後從《境外投資項目核准和備案管理辦法》中刪除「投資額20億美元以上敏感項目需國務院核准」這一條規定。根據同一篇報道,中國公司今年已經在全球達成了1108億美元的收購協議,超過去年全年的規模。在經濟危機中上臺習近平竭力推動過剩產能和過剩資本的外輸。儘管官方一直聲稱此舉將促進全球經濟的繁榮,但從中得利的不過是中共政府以及順從它的各國資產階級。面對中華帝國主義的擴張企圖,全世界工人階級只有團結反抗資本主義製度,才能擺脫貧窮和戰爭的威脅。

從「韜光養晦」到「海外擴張」

2008年經濟危機後,中國的出口市場被削弱,而被長久壓抑的國內消費能力無力滿足龐大資本的逐利需要。習近平政府曾試圖通過提高工人收入來擴大內需,但這已經遭到資產階級及其在政府中的代理人的反對。此時經濟增長放緩並非因為投資不足,而是資產階級找不到可以獲利的投資領域——當然,資產階級及其代理人不會願意用這些資金提高工農群眾的生活水平。但是急於自救的中共政府向市場註入大量流動性,以避免經濟增速暴跌和由此可能產生的政治動盪。這無異於抱薪救火,令資本過剩問題更加嚴重,並使之轉化為過剩產能丶巨額債務以及房地產和股票市場的泡沫。「宏觀調控神話」已經逐漸破滅。更重要的是,隨着政府應對手段的枯竭,任何一場小規模震盪都可能引發經濟全面崩潰,進而威脅中共政府的統治。習近平接手中共政權後立即提出以「一帶一路」為核心的大規模海外投資方案,其目的就是開拓海外市場以輸出過剩的產能和資本。正如19世紀英國帝國主義狂熱分子塞西爾·羅德斯所說:「帝國主義就是吃飯問題。要是你不希望發生內戰,你就應當成為帝國主義者。」這也是轉向資本主義的中共政府不得不遵從的歷史規律,無論它用怎樣巧妙的語言來掩飾真實目的。

鐵路外交

早在2014年,《澎湃新聞網》刊登的一篇文章就指出:「如今只要在非洲投資丶經營,就不可能避開中國修的公路丶電站和會展中心」。這番論述如實反映了中國政府的海外基建規模及其影響,其中鐵路建設值得特別關註。2014年7月,習近平在訪問拉美時表示,中國丶巴西和秘魯將修建連接太平洋與大西洋的「兩洋鐵路」,從而將「一帶一路」延伸至拉美地區。該鐵路總長約5000公裏,其中3000公裏屬於新建線路,項目預算高達600億美元。目前正在由中國公司修建的東非鐵路全長2700公裏,造價250億美元。建成後,該鐵路將連接沿海和內陸地區,成為非洲的「經濟大動脈」。這些項目大多從中國(政策銀行丶部分商業銀行和私募基金)獲取貸款,修建鐵路並出口相關的設備和技術也為中國公司提供了大筆利潤,但中國政府努力推動鐵路外交的目的顯然不止於此。列寧在20世紀初時曾指出,資本主義將修建鐵路同整個生產資料私有製聯繫起來,並把這種建築事業變成對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和帝國主義國家的僱傭工人進行壓迫的工具。儘管現代高速公路的發展已經使鐵路在國內和國際貿易中不那麽重要,但在中亞丶東南亞丶非洲和拉美等相對落後地區,中國資本仍在沿着新建鐵路擴展自己的「新領土」。《亞洲財經》於去年的一篇報道中指出:「中國在承建鐵路的同時,將獲取鐵路沿線周邊的土地開發丶資源勘探丶港口建設等高附加值的業務。」更重要的是,包括鐵路在內的基礎設施建設將便利中國資本家在這裏開辦工廠丶採掘礦石丶運送大宗貨物,而且他們將憑藉中國政府的影響力而獲得當地政府的優惠政策。同時建設本身也帶動了中國金融資本的全球運作,進而推動人民幣的國際化。

全球金融網絡

據《財新網》報道,2015年深圳全市新發房地產貸款高達2200億元人民幣,推動房價飆升。大量資金短期內在房地產和股市之間遊走,一次次導致市場泡沫的產生和破滅,說明受過剩產能拖累的中國已經缺乏現實的投資領域。標普分析師預計,隨着經濟增速放緩,2016年中國大型銀行的平均資產回報率將下跌至0.6%-0.8%。與此同時,商業銀行的壞賬率已經上升到11年來的最高水平,令部分銀行的不良撥備復蓋率(衡量銀行財務風險的指標)逼近警戒線——此前標普和穆迪已經下調了四家銀行的評級展望。隨着更多的不良貸款浮出水面,銀行業的違約風險將會更加明顯。對於重病纏身的中國經濟來說,債務違約很可能是引發全面崩潰的導火索。因此金融資本與中共政府迫切需要找到新的投資場所以抵消不良貸款的風險。包括「一帶一路」在內的大規模海外投資計劃就是他們抓住的救命稻草。2015年,中國商業銀行平均淨利潤增長率不足3%——世界第一大銀行中國工商銀行僅增長了0.5%——但是它們的境外機構卻保持着10%以上的增長速度。截至2015年底,工商銀行已經在「一帶一路」沿線的18個國家設立了123個分支機構——此前它已經通過控股非洲最大的銀行南非標準銀行滲透入20個非洲國家。憑藉不斷增加的海外分支機構,工商銀行已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投資2208億美元,超過了亞投行的初始資金。此外有報道稱,該行在拉美發放的貸款規模已經超過了世界銀行和美洲開發銀行的總和。工商銀行的擴張行動只是中國過剩資本湧向全球市場的一個縮影。金融資本積極向外發放貸款並涉足當地資本市場,不僅幫助中國企業從海外攫取利潤和股權,而且利用湧向世界的資本洪流建立起全球人民幣網絡。相比於基礎建設,金融集團以及國際化的人民幣更能保證中共以隱蔽的方式對當地資產階級政府施加長期的影響和控製。

中國秩序

在危機中啟航的中華帝國主義正在向美日歐等老牌帝國主義國家索取與自己經濟規模相當的海外勢力範圍。儘管英國等歐洲國家表示願意同中國合作——由於它們相對較弱的經濟實力和對美國的失望與敵意——但逐漸激化的南海問題說明中共政府的擴張計劃必然會加劇帝國主義國家之間的衝突。但是比起美日的阻撓,中共政府未來所面臨的更大的問題可能是「新領地」的社會局勢。2008年經濟危機後,各國的新自由主義政策和生活水平下降引發了此起彼伏的反資本主義群眾鬥爭和政壇動盪。這些都威脅到中國企業在當地的運作。2015年希臘激進左翼聯盟上臺後,比雷埃夫斯港私有化計劃曾一度被擱置;本月巴西親華總統羅塞夫遭到彈劾,據估計中國的投資計劃很可能會受到影響。更重要的是,隨着經濟日益受到中國控製,群眾怒火不可避免地會直接指向與本國政府相勾結的中國資產階級——正如將大規模投資的經濟模式帶向世界,中共政府也會試圖在勢力範圍內削弱他所厭惡的福利製度和資產階級民主,以建立起本國那樣反工人的專製統治。2015年發表的《中國的軍事戰略》白皮書首次向軍隊提出了「維護海外利益」的任務,表明習近平正在試圖採取更加有力的措施保證擴張計劃的順利實施。儘管至少目前中共政府不太可能派遣軍隊,但是它會採取間接的方式壓製反資本主義群眾運動,例如操縱當地政府或者進行經濟威脅。中國的擴張並非如一些民族主義者所說,能夠使世界人民擺脫美國帝國主義的掌控。相反,這只不過是一個偽善的後進帝國主義國家的崛起。

烏坎2.0:抗議再在農村爆發

廣東省烏坎又一次成為世界焦點。將近五年前,這個村子掀起一場歷史性的鬥爭,反抗腐敗的土地交易和當地官員的專製統治,並似乎從中國當局那裏贏得了些許讓步。在本文撰稿之時,烏坎已經再次爆發抗議。雖然結局如何還是言之尚早,但我們仍能從本次和上次的鬥爭中學到重要的經驗教訓——為了在中國組織成功的群眾鬥爭,我們需要加以討論和運用這些經驗。

6月17日當局展開鎮壓,烏坎村村民為了抵抗而再次上街。陸豐市當局派出400名警察,在17日夜間逮捕了72歲的民選村委主任林祖戀。在逮捕過程中,他68歲的妻子楊珍被警察推到在地。現在林祖戀面臨受賄罪指控,但當地村民斥之為謊言。一名微博用戶質疑,為什麼官方派出強大警力去逮捕一個“70多歲的老人”?

林祖戀被捕後,三千多名村民舉行了示威抗議。當局加緊鎮壓,在村內形成國家緊急狀態,使用無人機監視村內局勢,逮捕其他被懷疑為“團伙頭目”的人,林祖戀的孫子林立義亦被補,烏坎隨之而來爆發了更多的遊行。中共官員指責《蘋果日報》等境外媒體煽動抗議。國家宣傳機關一貫用“境外干涉”的說辭來搪塞“群體性事件”,而不願承認抗議者有合理訴求——反對鎮壓構陷、非法侵占土地以及政府官員和地產開發商之間的權錢交易。

據媒體揭露,有學生被迫簽字指證林祖戀貪汙受賄。學校甚至延長上課時間來阻止學生參加示威。在上周中期,所有記者被命令離開烏坎村“以保安全”,而林祖戀家人聘用的兩名律師則被阻止代表他,也不能與他聯絡。其中一名律師玉品健表示受到恐嚇電話。

電視認罪 

被捕兩天后,林祖戀在電視上“承認”自己收取賄賂。他這樣做可能是為了換取釋放孫子。習近平當局強迫“電視認罪”的,誣陷批評政權的人,包括人權律師和被綁架的香港書商。但這作為一種宣傳工具正在迅速失去效力。一名烏坎村民告訴《悉尼先驅晨報》:“我們一點也不相信,電視上的東西都是假的。”在影片視頻中,林祖戀語速緩慢,似乎是在背誦臺詞,而且他說的是普通話而不是當地方言。在林祖戀“認罪”後,又有一千多名村民舉着為他喊冤的橫額幅街頭。

被非法侵占土地的村莊數不勝數,烏坎只是其中之一。據估計,中國每年新增失地農民多達400萬名。從1990年代以來被賣給開發商的耕地總面積相當於英國大小,這讓大量官員暴發成百萬富翁。為了阻止不正當的土地交易,烏坎居民在2011年時趕走了當地的腐敗官員,並通過村理事會實施了持續幾周的“自治”。直到當年12月,政府與村民達成協議,雙方的對峙才宣告結束。當時中共省級領導越過當地官員,親自介入事件,而且似乎向村民作出了重大讓步。

這個協議被譽為突破,並作為“烏坎模式”廣為人知——它表明衝突能夠通過和平方式解決。當時社會主義行動警告說,儘管烏坎運動有許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但是這樣的結果不應被過度解讀。《金融時報》就是後者的典型。作為一份全球資本主義的報紙,它在頭條中宣稱:“烏坎為中國提供了民主典範”。

2011年協議達成後不久,我們就在分析中警告:“事實上,官方的承諾將流於紙面。這是一場還沒有結束的抗爭,為了奪取最終的勝利需要對策略、綱領和組織方式進行進一步的討論。”[《烏坎抗爭及其教訓》,中國勞工論壇,2012年2月26日]

假讓步

作為2011年協議的一個註腳,我們應當註意到,當時參與談判的高級官員朱明國已經因為收取1.4億元賄賂而身陷囹圄。他的前任領導、廣東前省長汪洋——與烏坎事件的解決有着最密切關係的人——後來升任政治局委員和國務院副總理。但是汪洋“溫和”的親改革路線沒有成為整個中共政權的前進方向,相反,它已經在中國的政壇中消失了。

2012年3月,烏坎獲准進行選舉,但是這些選舉並非像媒體報道的那樣“自由”。村民普遍抱怨,當局為了阻止更加“激進”的人競選職務,遂派出警察威脅恐嚇核心活動者。同時腐敗土地交易的實際問題未能解決,而且現在已經引發了新一輪示威。

在林祖戀和其他抗議領導人被選入村委會之後,上級政府更是雙管齊下,一邊迫害烏坎運動中最激進的鬥爭者,另一邊在財政和行政上封殺民選領導人,使他們沒有可能解決土地問題。

中共地方官僚的目的是保護他們自己的利益(很可能隱藏從非法土地交易中獲得的好處),同時還要抹黑烏坎村的“民主”實驗。最終結果就是,在抗議結束將近五年後,烏坎鬥爭的訴求沒有得到一點滿足。在描述2011年汪洋等人為瓦解群眾抗議而作出的承諾時,一名村民說:“就像給你一張200萬元的支票,但當你去銀行時就跳票了。”

林祖戀是一名退休中共官員,卻因為支持抗議而正在遭受地方當局的嚴厲迫害,可謂相當諷刺。自2011年同當局達成協議以來,林祖戀一直是中共最忠實的辯護者。他勸說村民保持“耐心”,不要再進行抗議。他也強調,烏坎是一個個案,不是其他地區所能效彷的典範。烏坎運動中想要重啟群眾鬥爭的人對他做出批評,導致原來的抗議領導層發生數次分裂。這也被陸豐當局利用,迫使烏坎就範。

看來林祖戀的耐心最終還是耗盡了。就在被捕前幾天,他在社交媒體上呼籲召開群眾大會,討論重啟抗議的事情。這才是他被捕的真實原因。有傳聞說,在林祖戀和其他村領導人的鼻子底下,再有腐敗的土地交易發生,可能就此促使林祖戀及其支持者採取行動。

“共產黨萬歲?”

烏坎和整個中國能從這段經驗中吸取很多教訓。很明顯,許多勇敢的抗議者,尤其是老一輩,希望中共國家領導人介入事件,調查並懲罰陸豐官員的強盜行為。有些人將此作為示威的訴求。不管是2011年還是現在,都有人喊出“共產黨萬歲”的口號。這口號有很多含義,有些抗議者以為向黨表示忠心可以減少鎮壓的危險,但這沒能起作用。從一些報道中我們看到,即便只是把它當成一種策略,也不是所有參加鬥爭的烏坎村民都同意這種做法。一些村民的見解更有眼光,正如《經濟學人》引述一名居民:“我們有一個黑政府,全都是腐敗。他們不能再用‘烏坎模式’來欺騙我們。我們要拿回土地。”

沒有跡象表明國家領導人會出手解救烏坎。習近平的反腐運動主要是利用民粹主義,用作黨內權鬥,而非真正根除貪腐,而且在這個官僚權力不受製約、資本投機猖獗的製度下,貪腐是不可能被消滅的。習近平決不想讓人們覺得像烏坎那樣的有組織的群眾行動可以迫使政府改變政策。

根據美國網站“中國數字時代”的披露,國家宣傳機關已經發動了全面封鎖,要求新聞媒體“刪除關於抗議的報道、照片和視頻”。與此同時在海外宣傳方面,狂熱的《環球時報》英文版警告說:“如果全國各地的矛盾都用烏坎村民的激進方式表達的話,中國基層看到的將是一片混亂和騷動。”

自從習近平上臺以來,中國的國家政策向着更具壓迫性的方向偏轉。習近平治下的一個特徵就是,連體製內的“溫和”聲音——包括NGO活動者和律師——也在被逮捕並被迫承認不存在的罪行。林祖戀就是其中之一。在擔心嚴重危機和群眾騷亂將臨的情況下,加緊鎮壓是獨裁政權本能的防禦反應。

建立獨立基層組織

烏坎以及其他農村鬥爭的出路是建立民主的群眾組織、在各個鬥爭社區間建立聯繫(有些只相隔幾公裏)並聯繫至正在形成的工人運動。儘管在任何鬥爭中,談判乃至暫定的協議都是不可避免的,但2011年的錯誤在於解散了獨立的村理事會,而沒有把它當作群眾的發聲平臺加以保持和壯大。

根據協議參加選舉沒有問題,只要村民明白這些選舉對於變革的作用是有限的。不幸的是,現實情況並非如此。即便只是爭取些許改革也必須依靠獨立的基層組織和持續的群眾動員。在官方村委會爭取議席,本可以作為外加的“合法”平臺在鬥爭中發揮作用。

人們需要明白中共政府的反動性,以及它同腐敗的資產階級之間的勾結,也需要建立有組織的社會主義替代方案。烏坎所遭受的鎮壓和中共想要扼殺“民主實驗明”的企圖會讓越來越多的人看清現實。

烏坎抗爭與農民運動

2012年烏坎村爆發抗爭時,村民一度果敢驅逐了當地政府。但當局為了避免選舉和民選村委會失控,事先將烏坎的最高權力交給了更容易操縱的黨總支部,並任命林祖戀為總支部書記。隨後,林祖戀和其他6名經過當局挑選的溫和派領袖被選入村委會。可惜,由於鬥爭沒有走得更徹底,土地遲遲未能收回。發覺自己被欺騙的村民開始向村委會施壓——這是導致林祖戀最後轉變方向的重要原因。

據《新京報》報道,民選領導人在當選一年後已經不敢召集村民大會,擔心村民在大會上提出激進訴求。有些村民甚至開始懷念被推翻的前任村委會。在這種情況下,依靠群眾支持而獲得權力的領袖們不可避免地發生了分裂。為了保證相比之下更加溫和的林祖戀能夠順利連任,從而阻止民選村委會從“防火牆”變成“縱火者”,當局在2014年選舉前夕以受賄罪為由逮捕了試圖爭奪村主任職位的楊色茂和洪銳潮。林祖戀被捕後不久,《環球時報》——更多像是譏諷當初主張和平路線的烏坎領袖——說道:“財產權的糾紛僅靠選舉顯然解決不了”。當然,想要奪回被盜賣的土地就必須將“未完成的革命”進行到底,利用爭取到的民主權利向中共獨裁政權發起不妥協的鬥爭!

被奪走的土地

與其他爆發鬥爭的村莊相同,烏坎事件也起因於被政府官員和資本家聯手侵占的土地。從1980年代後期開始,經過短暫繁榮的小農經濟走向衰落。在這10年裏,農業收入從每年增加15%下降到2%。到了1990年代中期,一度興盛的小規模鄉鎮企業也逐漸萎縮。這意味着越來越多的年輕農民不得不進入城市謀求生路。2014年的統計數字顯示,中國農民工數量約為農村戶籍人口的30%。同時據估計,到今年農業勞動力中50歲以上所占比例將超過50%。生產方式倒退和青年勞動力外流瓦解了農村的集體經濟組織——在烏坎的例子中,村集體幾乎淪為薛昌和陳舜意的私有財產;戲劇性地,返鄉青年成了鬥爭的發起者和重要部分。值得註意的是,在毛澤東時期,底層農民正是通過建立在公有製之上的集體組織——儘管是官僚化的——改變了自己的政治地位和生活狀況。而現在,這些去組織化的農民,面對急於從土地中攫取財富的中共官僚、城市資產階級(例如金融機構、地產商和工廠主)和新興農村權貴組成的聯盟,很難形成有效的反抗力量。中國人民大學的一名學者指出,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的崩潰已經使土地從“農民集體所有”在事實上轉變為“縣級以上地方政府(以及和它相勾結的勢力)所有”。這解釋了為什麼農地和宅基地會不斷受到強征、強拆、侵占和盜賣的威脅。數據顯示,截至2014年,中國共有失地農民1.12億人,其中有五分之一的失地家庭沒有得到任何補償。世界銀行官員英卓華指出,在1990-2010年間,中國農村土地的徵用價格比市場價格低2萬億元人民幣。更嚴重的是,有中共官員估計,官僚與資產階級的剝削聯盟自“改革”以來利用徵地從農村榨取資金多達15萬億元人民幣,但是給農民的補償不到5%。

在如果說徵地和非法的土地交易還只是蠶食土地的話,正在進行的土地私有化將把整個農村社會置於統治集團的刀俎之下——大地產的形成會大規模壓縮農業勞動人口並導致大量小農破產。那些找不到工作而又沒有社會保障的無產化農民最終將淪為城市貧民。正是憚於由此產生的社會危機,習近平政府不敢貿然推進私有化。但是只有學習烏坎的經驗,建立獨立的、民主的農村群眾組織,並且聯繫各地農民鬥爭,反抗中共政府的新自由主義政策,才能徹底扭轉土地私有化的趨勢。

徹底完成革命

時至今日,第一次烏坎事件後選出的村主任和兩名副主任(楊色茂和洪銳潮)已經全遭鎮壓,委員莊烈宏於2014年逃往美國尋求政治庇護,說明妥協立場無法對抗根深蒂固的非法土地交易和愈發猛烈的高壓政策。烏坎內外都有人提出私有化作為土地問題的解決方案,習近平政府也在小心翼翼地朝這個方向前進,其結果只會是底層農民遭受更殘酷的剝削。

農民中間有着復雜的利益階層。這種分化在毛澤東集體化時期曾得到遏製(但沒有完全消除),但隨着小農經濟的回潮又迅速恢復。同時,作為整體的社會力量,農民又總是帶有小資產階級傾向,不能在政治鬥爭中扮演獨立的角色,而只會跟隨在主要的社會階級──工人階級或者資產階級──的背後。值得註意的是,烏坎村民並不打算將收回的土地用於小農生產,而是希望在滿足住房需求之後通過與城市或本地資產階級合作獲得收益——被推翻的前任村領導集團就是這樣做的,但是村民要求公平分配收益。可以理解很多農民會對土地私有化抱有幻想,誤以為法律會保護私人財產而免於被中共官員掠奪。但這等同跳出油鍋又落火坑──同一批中共官員及其富豪黨羽會在私有化過程中搶走一切財富,而小農只會淪為輸家。歷史經驗證明,這種“公平分配”的願望不可能實現,因為農民中的富裕階層總是試圖剝削下層的貧窮成員,特別是在他們得到封建宗法勢力的幫助之後——前任村領導集團的所作所為再明白不過地說明了這一點。事實上,中國許多村莊已經發生了與之類似資本主義的再集體化或者對未被分割的集體資產進行資本主義化運作。華西村就是後者的一個例子。儘管許多毛派稱贊華西村擋住了改革開放的“分田風”,但實際上這和社會主義並沒有什麼關係——在本村村民享受富裕生活的同時,更多的外來勞動者被迫承受着不平等待遇(剝削)。“紅色的”華西村甚至像中共官僚一樣用欺騙的手段侵占別村土地。小資產階級的狹隘性導致農民在反抗大資產階級壓迫時往往不能“將革命進行到底”,終究陷入妥協、退卻與失敗。

因此農民要想實現自身的真正解放,必須加入城市工人階級,推翻中共政權和它所維護的資本主義製度,然後依靠土地公有製和獨立的、民主的群眾組織,加上政府充分資助農業機械及發展新耕種技術,在自願的前題下開展大規模集體化生產。

社會主義者表達對烏坎人民的聲援,反對土地侵占。但我們認為,無論是烏坎村還是其他社會鬥爭,都需要一個清晰的政治替代方案,以取代中共專製資本主義的舊製度。在烏坎的經驗裏,再次證明無論再些微或地方性的改革,都會被獨裁者阻撓。因為他們害怕任何獨立運動都會威脅其控製力。在這前題之下,革命爆發是遲早的事。

中國經濟迴光返照?

中國經濟已經轉危為安了嗎?總理李克強和中國政府當然希望我們這麼想。但事實是,儘管北京當局在2008年全球經濟危機後實施了一系列大規模刺激方案,經濟增長依然疲軟。此種政策不可避免造成債務膨脹,增加金融崩潰的危險。即使不會全面崩潰,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像日本那樣的經濟停滯。對此連中國的高官也做出了公開警告。

《人民日報》發表的一篇頭版社論(2016年5月9日),顯示出前所未有的高層分裂跡象。在這篇社論中,一名匿名“權威人士”猛烈抨擊了政府的政策。他說經濟並沒有復蘇,而是沿着L型軌跡運行。

他警告說:“我要強調的是,這個L型是一個階段,不是一兩年能過去的。”

這位神秘人士明顯是政府要員,否則中共黨報不會如此突出的報道。人們普遍認為這個人是習近平的首席經濟顧問、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劉鶴。他說“樹不能長到天上”,通過增加債務來刺激經濟可能會“引發系統性金融危機”。

政府試圖打消人們對危機的預期,但《人民日報》社論卻揭穿了它所營造的經濟增長的假象。

駐北京經濟學家楊思安認為中國經濟只是“迴光返照”,而非真正恢復。她評論道:“在看似復蘇的中國經濟背後,是新註入的巨額流動性,以及高層對經濟態勢的賣力宣傳。”

美聯儲大轉向

今年年初,中國股市和人民幣匯率雙雙跳水,造成繼去年夏天股市大崩盤之後的第二場金融震盪。但是到了二月底,中國和全球市場又趨於平穩。這主要是因為美國聯邦儲備銀行的政策變化;在去年十二月,提高基準貸款利率被證明不合時宜之後,美聯儲擱置了再次加息的計劃。

美國九年來首次加息,表現出美聯儲結束了量化寬鬆政策,結果隨着美元對其他貨幣升值,大量投機資本撤離以中國為首的所謂新興市場,導致房地產、股票和其他金融資產的泡沫破裂。“新興市場危機”的爆發可能會扼殺了全球經濟僅餘的疲軟復蘇。

通過推遲加息,美聯儲暫時穩定了局勢,並給四面楚歌的中國金融主管部門以喘息之機。美元對其他貨幣展現弱勢,緩解了中國央行的壓力。央行此前花費大筆資金支撐人民幣匯率,以遏製大規模資本外逃。據《彭博社》估計,中國去年淨流出資金多達1萬億美元,幾乎是GDP的10%。這意味着多年來資本淨輸入的時代歷史性地逆轉。不過,英國退歐之後,美元又驟然升值,再一次向中國央行施加壓力。

中國政府為此付出了巨大代價。其外匯儲備從兩年前的4萬億美元減少到今年五月的3.19萬億美元。為了遏製“資金外流”,北京當局開始收緊漏洞百出的資本管製。但這只是權宜之計,因為嚴格的資本管製不利於中國大公司在全球的狂熱擴張。

走向債務危機

資本外逃可能會引爆銀行業危機或者——更即時的是——迫使人民幣大幅貶值。這幾乎一定會導致競爭性貶值(所謂的“貨幣戰爭”),特別是在亞洲和其他新興市場國家。許多評論人士將之比作1997年亞洲危機,因為後者的起因同樣是大規模資本外逃擊垮該地區貨幣,並造成從首爾到雅加達的經濟嚴重衰退。

國有銀行體系確實賦予中國更強大的防禦能力,但是這種作用是有限的。中國國有部門實際上是一群在相互競爭、盤踞一方的經濟山頭,各自會向不同方向走。目前中國當局的危機應對方案的最大問題在於它一味增加債務,妄圖藉此矇混過關。這種政策一方面逐漸失去效力(新增債務越來越多,但是對經濟的刺激作用越來越小),另一方面為未來積累起更大的麻煩。`

北京當局在三月份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重申了官方目標:從今年到2021年,平均每年增長6.5%。“這可能要求到2021年時總債務增加到GDP的360%-540%,”駐北京經濟學家邁克爾·佩蒂斯(Michael Pettis)說道:“委婉地說,這是難以置信的。”[《金融時報》阿爾法城專欄,2016年6月2日]

金融大鱷喬治.索羅斯(George Soros)最近警告說,中國對債務的依賴與2008年金融危機的肇因有着“驚人的相似性”。特別是影子銀行的爆炸性增長與當時的美國有許多相似之處。按照定義,這一經濟領域根本不存在國家管控。

相關專家朱夏蓮(Charlene Chu)認為,中國銀行業很快就會需要“積極救助”。她估計,不良貸款實際約為銀行總資產的22%,遠高於官方估計的1.75%。這與香港經紀公司裏昂證券(CLSA)在五月的一份報告中所做的推測相差不遠。該報告認為中國不良貸款處於19%的“危機水平”。中國銀行業總資產(亦即貸款)為28萬億美元,意味着不良貸款多達5-6萬億美元。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隨着中國經濟增速滑落到25年來的最低點,可能遠低於北京當局去年宣布的6.9%,債務大山也在繼續增長。高盛公司的一份報告(2016年7月2日)指出,中國的債務與GDP之比從2008年的154%上升到2015年的249%——令中國債務水平“擠身為世界現代史上最高的2%”。根據這份報告,只有處於戰爭狀態的國家經歷過類似的情況。

佩蒂斯說:“我個人認為,在兩到三年之後——最多四年,如果國際形勢十分有利的話——中國債務就會升高到足以使經濟停止增長的水平。”

影子銀行:價值8萬億美元的產業

糟糕的數字不止於此。在擔任總理的第一年裏,李克強的政策似乎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減緩了影子銀行的增長。影子銀行涉及更加嚴重的金融風險,因為它不受政府監管,而且以連業內人士也不理解的方式向外伸展它的金融觸手。

但是,影子銀行又再恢復了爆炸性的擴張。這在一定程度上是下調利率的結果,也因為資金從不景氣的股市流走了影子銀行業。影子金融特別受到地方政府的歡迎。事實上,正是在國有銀行支配着影子銀行的增長。按朱夏蓮的話說,國有銀行把影子銀行當作“隱藏的第二張資產負債表”,隱瞞真實的資產和負債狀況。如果把中國現在不可持續的信貸增長比喻為一種金融“興奮劑”,那麼影子銀行和它們如龐式騙局一般的“投資產品”,就是能夠致死的危險“興奮劑”。除此之外,中國還面臨另一個危險,那就是在將來的危機中,影子銀行可能會成為資本外逃的通道。

據穆迪公司披露,2015年中國影子銀行規模增加了30%,達到8萬億美元(約為GDP的80%)。其中增長最快的部分是理財產品。被作為“投資品”出售的理財產品,通常只是被打包出售的“垃圾債”,並許以高於平均水平的紅利。不可思議的是,滙豐銀行(2016年6月30日)報告稱,中國理財產品市場規模現在比全球第二大的中國股票市場還要大24%。從根本上說,中國的理財產品與2008年美國金融崩潰前泛濫的擔保債務憑證(CDOs)沒什麼區別。

中國版“擔保債務憑證”

為了追求更高的利潤,銀行愈來愈是理財產品大買家,去年由銀行購買的理財產品占了三分之一。而且越來越多的理財產品被其他理財產品收購,意味着同一標的“資產”被多次打包出售,與摧毀美國銀行業的做法如出一轍。用電影《大空頭》(The Big Short)中一名銀行家的話說,這不過是“包在貓屎裏的狗屎”。

朱夏蓮把理財產品叫做“滴答作響的定時炸彈”。她指出,即便今年理財產品規模只增加25-30%(去年增加了57%),“它也會達到在全球金融危機期間摧毀西方銀行業的結構性投資工具(渠道)的兩倍規模。”[《巴倫周刊》,2016年4月15日]

與此同時,許多因2008年大規模經濟刺激而積累起來的公司債務正在變成壞賬。我們已經看到,很少有經濟學家相信關於不良貸款(亦即違約或近於違約的貸款)的官方數據。目前官方稱不良貸款僅占總貸款的1.75%,但最近的幾份報告認為實際水平比這高出10到20倍。

在習近平的老巢浙江省,不良貸款率的官方數字是2.39%,但《金融時報》(2016年5月30日)發現:“據當地銀行業人士估計,浙江省真實的不良貸款率很可能在20%到30%之間。”

第一季度的信貸膨脹

北京當局試圖去槓桿(降低債務水平),但是失敗了,或者說被銀行和地方政府的相反政策和規避措施抵消了。這主要是因為它們擔心經濟增速大幅下跌的話,可能在金融和政治方面引發失控的連鎖反應,分別是銀行危機和群眾騷亂。

這解釋了為什麼今年第一季度新增貸款暴漲並刷新歷史記錄。社會融資總額(TSF)——廣義新增信貸——比去年同期增長41%,達到6.59萬億元人民幣(1萬億美元)。

今年第一季度的信貸擴張規模甚至超過了2009年同期,當時中國開始實施大規模刺激方案。這似乎是政府因年初經濟急劇惡化而做出的恐慌反應。這也解釋了中共高層為什麼在經濟政策上出現尖銳且反常的公開分裂。

最近這場放貸熱潮吹脹了新的泡沫——特別是在房地產市場(但局限於第一、二線城市)——以及商品市場虛幻的繁榮。這些泡沫不可避免地會像去年股市一樣破裂。

這些情況告訴我們一個事實:中央政府及其金融機構無法完全掌控經濟政策。事實上,中國的經濟權力極其分散。地方政府及其所控製的公司和銀行一味追求自身利益,而無視北京當局的意願。這是債務膨脹、以及政府沒能有效去槓桿的重要原因。

銀行業的做法:展期和掩飾

國有銀行採取“展期和掩飾”的政策──一面掩蓋堆積如山的壞賬,另一面向大客戶和有地方政府背景的公司提供新貸款,從而保證它們照常運轉。同時經濟增速仍在放緩。最新數據表明製造業仍在萎縮,其就業人數在過去兩年中逐月下降。今年前五個月,作為對經濟增長貢獻率達65%的私有部門,投資增速銳減至3.9%,遠低於去年的10%。

“中國不可能已經見底。應該從中國的詞典裏刪掉見底這個詞,因為中國經濟正處於長期放緩的過程。現在的問題在於他們是能夠掌控這一過程,還是只能被迫接受。”致力於調查中國私有企業狀況的中國褐皮書國際(CBB international)總裁利蘭.米勒(Leland Miller)做出如此評論。

大多數國際銀行都下調今年中國GDP的增長預期至6.2%到6.6%之間。不管第二季度官方GDP數據如何,儘管政府在年初實施了史無前例的信貸擴張,下行壓力明顯仍然存在。當然,當局可以編造任何他們想要的數據,而且作為一個令人畏懼的獨裁政權,沒人敢於公開指責它造假。

暢銷書《紅色資本主義》的作者之一弗雷澤·豪伊(Fraser Howie),轉述了一位歐洲大型保險公司老闆的見聞。這位老闆說,中國人民銀行官員在今年早些時候同他會談時,嘲笑了官方所報道的6%增長率。

這對中國工人階級來說是不幸的。他們不得不面臨大規模裁員、減薪和經濟不穩定。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

中國沃爾瑪員工示範抗爭

中國沃爾瑪超市員工在至少四個城市發起野貓式罷工。在中國警察國家裏,罷工往往局限於一個工作場所或一個城市,而今次罷工透過社交媒體跨省市串連組織,成為了一個歷史性的先例。

由於沃爾瑪強製推行新的工時製度,類似在美國一些沒有工會的超市裏,以每小時計算工資的製度。新的工時製度使管理方可以隨意更改員工的工作時間,並且超時工作沒有加班費,有些工人超時工作達到每月174小時也是如此。而沃爾瑪員工為通常要輪班連續工作11、12個小時,才能拿到生活工資。有工人抱怨道,他們從2009年開始工資從沒增長過。七月初,沃爾瑪公司快速推出了新工時製度,取代現時全日製員工的8小時工作天,並強迫工人重新簽訂合同。

沃爾瑪從1996年進入中國,如今全國擁有433間店鋪,相當於美國總數的十分之一。該企業一直都欺壓並解僱工人,過往幾年有過百名受害者,而他們都有站出來發聲,力求組織起來對抗高壓政策。在今次鬥爭中,工人指控企業用違法和欺騙手段強迫他們簽署新合同。幾份報告表明,在與管理層的會面中,工人若果不簽署就不被允許離開。

沃爾瑪曾在2006年被迫接受官方的中華全國總工會(ACFTU)為法定工會。由於是首個外資跨國企業的合法工會,因此備受矚目。但工人對全總工會的信任度幾乎是零,因為它與管理層的關係比員工更靠近。中華全國總工會(ACFTU)不是一個真正維護工人權益的工會,而是中共獨裁政權的左膀右臂,其內部運作也完全不民主。 自2006年,沃爾瑪地方工會代表都是由資方委派的,工人民選工會代表的合法權利被無視。

網路串連 

沃爾瑪發起跨省串連罷工,其意義在於沃爾瑪的員工從去年開始,通過網絡社交媒體,創建一個潛力強大的基層網絡“沃爾瑪中國員工聯誼會”,作為官僚全總工會的替代。自5月份該公司推出了新的工時製度以來,加入這一網絡的員工人數從去年的幾百人發展到超過2萬人,相當於全國員工總數的五分之一。聯誼會採用微信建立了超過40個微信群,給工人們提供了一個交換意見和協調行動的平臺。

七月一日,江西省南昌市有2間沃爾瑪商店的員工舉行了罷工和遊行。據報道,南昌市至少超過半數的工人加入了這次罷工。緊跟着,成都市和哈爾濱市也分別在7月3日和4日舉行了罷工。其中,成都罷工的照片被社交媒體廣泛引用。聯誼會的發言人說,除非公司方放棄新的工時製度,否則將持續舉行更多的罷工。

中共政權的恐懼 

沃爾瑪罷工令中共政府非常頭疼。楊緣在《金融時報》這樣寫道:“正當中國為應對工業增長放緩,而準備裁員數百萬人,中共政府恐懼工人跨省抗爭,而今次罷工實現了這點。 ”

經濟放緩令工資被削減、工廠被關閉,在此情況下罷工在過去的一年半以來不斷涌動。今年,在國有重工業強製去產能、並將裁減五至六百萬工人的情況下,中共當局尤其擔心工人動盪事件會發生。今年三月,在黑龍江省拖欠煤炭工人工資,引發大型抗議活動,而領頭人物被大規模逮捕。

不利的是,中共的國家安全局啟動了對沃爾瑪中國員工聯誼會(WCWA)的調查,看他們是否受到“境外勢力”的指使。這是中共抹黑工人和其他異見組織的一貫技倆。可見在中國當前體製下,沒有安全和合法的途徑開展有組織的活動。

使用社交媒體聯絡和溝通的方式對中國的工人團體益處頗多,這裏有距離原因,還因為政府對工人獨立運動採取零容忍態度,開展組織活動非常危險等原因。但是,“虛擬”的組織不能替代建立真正的組織,工人們別無選擇,只能將“合法”使用的渠道與“非法”的真正組織結合起來。

由於中國地大,加上當局不會容許任何獨立運動,組織起來會極為危險,社交媒體令中國很多工人團體獲益。但是,虛擬雖然有其價值,但不能取代建立真正的組織──工人一定要將“合法”與“非法”的實地組織手段結合起來。

國際聲援 

出於以上原因,現在迫切需要工人和社會主義者在國際上展示對中國沃爾瑪工人的團結。國際壓力和曝光對美國總公司和中國政府會產生一定影響。

儘管面對政府右翼民族主義的宣傳,中國沃爾瑪員工仍展示出自身優良的國際主義工人傳統。他們表達了對美國沃爾瑪員工的支持,在成都的罷工中有標語牌這樣寫道:“We support Walmart Workers in the US for Fight for 15 and against unfair scheduling! ”(支持美國沃爾瑪員工為每小時最低15美元工資及反對不公平工時製度而鬥爭)

聯誼會博客發布了一封支持美國沃爾瑪員工的公開信,上面寫道,有理由相信,你們的今天將會是我們的明天。顯然,中國工人從美國員工學到了為每小時最低15美元工資鬥爭的範例,並為之受到鼓舞。工人國際委員會(CWI)和其美國支部“社會主義替代”(Socialist Alternative)在美國15元工資的鬥爭發揮了重要作用。

重奪中華全國總工會 ?

面對全國各地工人抗爭的壓力,市級全總工會至少表面上要站在工人一方。聯誼會提出重選工會代表的訴求是正確的,但被沃爾瑪拒絕了。深圳的員工為了這項要求今年發起了一場重要的鬥爭,迫使市級工會不得不支持(這訴求實際上是法律明文規定的,但幾從來未被實行)。

但是,這些事例並不意味着那些NGO人士所說,工人可以“重奪”官方工會機器。中華全國總工會(WCWA)就是政府的一翼,當出現社會大動盪時,有時會出面施壓資方,令其做出讓步以緩和局勢。幾個星期前,南昌沃爾瑪工人準備罷工時,市級官方工會正正發揮了這樣的作用。市級工會出面干預,且似乎與沃爾瑪達成了交易,以換取員工取消罷工。但罷工現在還是進行了,並且繞開了全總工會,因為這項交易告吹了。

工人需要建立獨立於政府和雇主的自己的組織,工人也要利用資方和政府(全總工會)之間出現的裂痕,以爭取機會推進他們的訴求,同時不要有一刻忘記這兩者都不是工人階級的朋友。

中國勞工論壇主張: 

支持沃爾瑪中國工人的罷工,譴責沃爾瑪的強製手段!
廢除沃爾瑪的綜合工時製度,採用每周40小時工作製、大幅漲薪、落實工人集體談判權!
禁止對罷工工人和代表採取報復手段,維護工人建立網絡和獨立組織的權利。
建立獨立民主的工會

取消新聞封鎖 徹查洪災真相

7月19-20日,洪水襲擊了中國河北省,共造成130人死亡,110人失蹤,受災人口多達904萬。除了造成巨大的人員和經濟損失,這場洪災還讓該省邢臺市一個名叫大賢的村子成為社會輿論的焦點。7月20日下午,邢臺經濟開發區官員在大賢村接受媒體採訪時聲稱,當地沒有人員傷亡。赤裸裸的謊言激怒了村民。在新聞和言論封鎖的情況下,村民被迫於7月22日圍堵107國道和326省道,引發全社會關註。政府不得不於當晚公布死亡和失蹤人數。根據官方數字,大賢村在洪災中死亡8人,失蹤1人。儘管官方數字可能含有水分,但是如果沒有大賢村民的抗爭,一定會有更多的真相被隱瞞。邢臺官員的謊言讓我們想起不久前黑龍江省長謊稱龍煤集團沒有發生欠薪,導致上萬憤怒工人上街抗議。

加緊輿論箝製

嗅到危機氣息的習近平正在瘋狂地加緊社會控製,試圖以此避免中共和他自己的垮臺。根據《金融時報》7月25日的報道,中共政府以禁止非官方機構採編新聞為由關停了一些大型門戶網站的新聞欄目,只允許它們轉發官方媒體的報道。這場繼習近平視察黨媒後進一步限製新聞自由的舉措就發生在河北洪災之後不久,因此主要可能是為了阻撓群眾了解洪災真相,另一方面也是配合最新一輪的鎮壓行動。即便發生了重大災難,官方媒體也一向遮遮掩掩,只會為政府的救援行為歌功頌德,讓應當為災難負責的失職官員逍遙法外。在習近平加緊控製的局面,恢復新聞和言論自由意味着挑戰中共的統治。

占用河道的村幹部

根據媒體報道,七裏河大賢村段河道被違建建築占用,是流通不暢的河水在此處漫出並淹沒周圍村莊的重要原因。這些占用河道的工廠和房屋很少為底層村民所有,它們大多屬於村幹部或者和村幹部有關係的人。甚至有消息稱,在洪災之後,大賢村村幹部帶人攔截丶私吞救援物資,導致其他村民陷於困境。

被忽視的農村

七裏河河道在大賢村迅速收窄,除了村幹部一伙人為禍底層群眾,失職官員也難逃其咎!洪災後,邢臺市水務局官員表示事前知道大賢村河段存在隱患,但是沒錢治理。在過去十年裏,七裏河新區為整治河道投入幾十億資金,使市區河段能夠抵擋「百年一遇」的洪水,但是位於新區邊緣之外的大賢村河段只能抵擋「二十年一遇」的洪水。之所以存在這麽大的差別,是因為按照政府規劃,市區河段將被改造成景觀河,成為官員的「生態建設」政績並帶動周圍地價上升;沿岸整理出來的土地將被用於商業經營,吸引地產商到此投資,增加政府收入(當然也會增加貪腐官員的個人財富)。大賢村無法為當地官員帶來這樣的政治和經濟收益,上級政府包庇與之勾結的村幹部或者至少不願和他們發生衝突,大賢村的防洪建設也就很自然地被忽視了。有官員說洪災前發布了群眾撤離通知,可是按照《財經網》7月24日的報道,這個通知可能根本不存在——中共官僚為了推卸責任而編造的另一個謊言!中共官僚只考慮自己的地位和財富,不顧群眾的生命安全,簡直是草菅人命!我們呼籲立即建立民主的丶獨立的工農和居民委員會,檢查全國防洪設施,消除可能再次造成群眾傷亡的隱患,而且所有防洪工程建設都要在群眾監督下進行。

社會主義者呼籲:

由災民丶底層農民及勞動者建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將所有責任人繩之以法;
建立民主丶獨立的工農和居民委員會,徹查全國防洪狀況,消除隱患;
取消新聞封鎖和言論箝製,讓群眾得以了解真相,只有這樣才能消除謠言;
在城市工人階級的領導下,按照自願的原則建立社會主義集體農業,實行有計劃的農村建設和生產。

連雲港過萬人上街阻擋核廢料廠

江蘇省連雲港市爆發過萬人的抗議,反對政府興建核廢料處理廠。遊行隊伍高呼「反對核廢料」丶「為了下一代,拒絕核廢料廠建設」等口號。《金融時報》中文網引述一名居民盛先生:「政府一直對這個項目進行保密。老百姓直到最近才聽說該項目。這就是為什麽大多數人都感到擔心。」近年發生,福建的PX項目爆炸以及天津港倉庫爆炸,加上政府往往淡化事件粉掩飾太平,導致人心徨徨。

連雲港群眾殊死鬥爭!

自8月6日民眾開始抗議。連雲港警方當日發出通告,要求民眾不要參與反核廢示威,當局也要求中共黨員與公職人員不可參與丶圍觀示威活動,甚至不得在網路上討論,否則將予以嚴懲。8月7日晚與10日晚,當局調動大批武警分別兩次進入城市暴力鎮壓示威者,警察用盾牌丶警棍毆打手無寸鐵的民眾,抓捕帶頭打橫幅丶喊口號的民眾,曾傳有一名民眾被警方打死。媒體也全面噤聲,網路上的討論也遭刪除與封鎖。連雲港民眾曾號召8月15日發動罷工罷市,據媒體報道,原本得到很多人的響應,但市政府通過警告和恐嚇手段將其壓了下來。連日的示威迫使政府在8月10日宣布暫停項目。然而,中共一向慣於向群眾開空頭支票,等待群眾運動消散後迅即打破承諾。

今次的項目是內地首座大型核循環工廠,由法國的核電集團阿海琺和中國大陸的核工業集團在去年達成協議,價值100至150億歐元。中共擴展能源帝國的計劃得到了西方資本主義政府及資本家的支持。在2011年日本福島核災後,西方政府在群眾壓力下暫緩核電廠計劃,但獨裁統治下的中國卻成為了阿海琺這家瀕臨破產的企業的重要市場。只要有機會牟利的話,他們是不會介意對人命造成的威脅的。

「核電大躍進」的危機

石化燃料發電行業連年虧損,核電被政府和資本家視為取代石化燃料業的「高增值行業」。中共為了開闢新的能源市場,在「經濟轉型」的名義下大力推動核電計劃,其瘋狂程度被謔稱為「核電大躍進」。根據十三五規劃,2020年中國核電機組數量將增至90餘臺,成為僅次於美國的第二核電大國。當今全球逾四成新建核反應堆都在中國,當中猶以廣東省最密集。據香港《明報》於三月的報道:「繼大亞灣核電廠,嶺澳一丶二期核電廠及陽江核電廠後,廣東省境內第4座核電廠,加上正做前期工程的陸豐核電廠,香港勢被5座核電廠包圍。」連中國最早提倡發展核能的中國科學院院士何祚庥也說道:「那個要求在二○五○年建四百座的規劃,更是太危險太瘋狂了,那是吃子孫飯啊!」

而且由於經濟進入衰退,各地方政府為了維持經濟數字的增長,不惜一切爭奪基建工程落戶。中核瑞能科技有限公司已經在山東丶福建丶江蘇丶浙江等沿海省份對10多個站點進行選址。因為核廢料廠剩下的選址是廣東湛江,意味全國各地核電站乏燃料都要運往廣東,到2020年每年會產生1450噸。湛江群眾在網路上已經開始發出反對聲音,即使湛江官方稱不會發展這個核項目,但由於中共過去經常背棄承諾,民眾對政府抱有強烈的不信任。

「核電大躍進」將會比50年代大躍進造成的災難規模及深遠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有真正民主計劃經濟才能阻止這種瘋狂發展!

社會主義者主張:

立即停止所有核電計劃
反對鎮壓及逮捕示威者
向財團課,由國家投資大力發展再生能源
能源企業全面民主公營,通過民主的經濟計劃創造就業

綠色中國拯救世界?

自2015年以來,中國的煤炭消耗量連續兩年下降。作為製造全球暖化之最大元兇的二氧化碳,排放也相應減少。據報道,中國的可再生能源產能在2015年有所增長,風能和太陽能分別上升34%和74%。

這些報告的數據令人觸目,掀起了中國走向綠化的輿論。作為全球第二大溫室氣體排放國的中國,如果真的正在走向綠化,全球變暖問題理應得到了改善。但真實的情況到底是怎樣?

中國表面已經走上了正軌,到2030年超過四分之一的電力供應來自風能,同時中國現在也成為了這個世界上風力發電的領導者,擁有供電量145GW的裝機,超過了歐洲和美國。

我們要審慎看待來國的統計數據,因為政府官僚們為了私利經常人為地操縱數據。然而,現在可再生能源裝機的供電量似乎快速增長,二氧化碳排放量可能略微下降。在妄斷中國變成綠色能源國之前,這些數據要從長遠的時期去看待,並放在國內和國際的背景下考察。

上述證據公布不久後,綠色和平發布了一份中國煤炭工業報告。這份報告稱,在2015年中國批出了210張煤炭發電電廠的許可證,平均每星期四張。單單這批電廠的裝機供電量就超過了現時全部可再生能源裝機的供電量。

這210個新落成的煤炭發電設施,以其超過24年的預期壽命來計算,將會排放的溫室氣體將是現時中國總排放量的1.9倍,有毒微粒的排放將造成22萬人死亡。

綠色和平指出,煤電領域早就產能過剩,因此新煤電項目根本毫無必要。該報告預測,因為中央政府要在2030年前遵守國際減排承諾,新的火力發電廠將被封存,可再生能源將會承擔更多電力需求。

但事實不一定如此。地方的資本家和中共官僚們把這些項目視為自己的利益,他們可以對中央政府的指令視而不見,特別是那些長期盤踞在商業領域的家族,諸如與煤炭工業有關係的家族。

當經濟持續景氣時,中國政府由於面對能源緊缺,加上為了令中國的風能和太陽能工業主導國際市場,奉行一個非常危險能源領域全面快速增長的政策。事實表明,中國迅速進入世界風能市場,在占據可再生能源領域方面做得很成功。這才是可再生能源領域的增長的主因,關註環保只是次要。

國家未來的政策仍然向官僚和資本家的利益傾斜,而不是以解決全球變暖為優先。在這種情況下,沒有理由相信由統治精英和資本家的所謂市場選擇,會在有利改善環境。

煤炭仍然占國家能源消耗量的75%,儘管在一個時期,由於可再生能源的增長,令煤炭發電量有所降低,但論其規模及速度,也不足夠解決全球氣候變暖的危險。

過去三年全球統計數據表明,氣溫可能已經上升1.5°C,比起五年前上升少於1°C加速了。北極冰川和永久凍土地帶融化的速度遠遠超出了氣候科學家的擔憂。我們可能正在目睹氣候升至預測的臨界點,永久性凍土地帶釋放出大量的甲烷,其溫室效應和對環境的危害遠遠大於二氧化碳。

現在應該採取果斷行動應對這個緊急情況,但是沒有跡象表明中國或者其他國家的統治者打算採取有效措施。從來沒有現在這樣重要和緊急把資本主義世界從逐利的統治者之手中解放出來,以一個受民主控製而理性的社會主義體製取而代之。

中國當局把烏坎村推向「戰爭地帶」

本周上千名全副武裝的警察突然闖入位於廣東省的烏坎村,在夜裏進入民宅搜捕了十幾個村民。他們用催淚瓦斯和橡膠子彈對付抗議者,中國所謂的「民主村」儼然成了一個「戰爭地帶」。

這次鎮壓的命令儘管來自較低級別的政府當局,但也是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進入全面鎮壓「冰河時期」的最新信號。習近平在忙於高層政治鬥爭的同時,仍然指揮對政治異議人士的逮捕和加強對網絡和媒體的審查。

「大部分人都被嚇壞了」,一名村民向《路透社》的記者James Pomfret表示,「這段時間發生了野蠻的鎮壓,他們追逐每一個人,追到家裏毆打村民」。

烏坎村在五年前爆發了大規模的抗議,要求政府當局停止強製徵用土地丶懲治腐敗的政府官員。此後烏坎村被世界稱作中國「民主村」。這些事件捕捉了全世界人民的想象力。2011年12月,廣東省地方當局在和烏坎村民對峙中作出了罕見的讓步,很多媒體評論員在此刻推斷烏坎將成為中國民主改革的一個模範。

面對一場堅定而良好組織的群眾運動,加上運動有跡象會蔓延至其他面對不公義的村莊,中共當局在壓力下作出的策略性的政治妥協,釋放了抗議群眾領袖,承諾讓本地村民舉行選舉。選舉在2011年3月進行了。林祖戀,一名中共資深的村委會官員,成為了首為民選村領導。烏坎前任村幹部被村民指責利用職權丶同開發商勾結出賣村民土地謀私,因此被撤職和被安置到其他位置。

然而,在具標誌性的2011年協議達成後,土地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決,村民的挫敗感增加起來。隨着兩名民選的村委會成員逃亡海外尋求政治庇護,鎮壓力度也加強。民選的村委會發現,他們在當局的資金封鎖和破壞面前無能為力,不能實現其對村民的承諾。

到了今年,村民早前的希望殘酷地幻滅了。七十二歲高齡的林祖戀在六月份被逮捕,被指控土地交易中收受了大約八萬八千美元的回扣和賄賂,九月八日當局以貪腐為由判處他三年一個月的有期徒刑。這些指控都是中共的典型的誣陷詭計,幾乎沒有烏坎村民相信。林祖戀在庭審之前的「電視認罪」是一個當前被反覆使用的招數,被人稱為「央視審判」。林祖戀實際做了什麽對抗中共高層?他愈來愈反映出烏坎村民的挫敗情緒,並有意圖重啟五年前的抗議運動。在被捕的前一天,林本來打算在當地村民組織的集會上發表演說,討論該問題。

在林受審之後,烏坎村民的抗議行動升級。上周漁民發動罷工,人民組織「總罷市」,商店全面關閉。村民每天上街要求釋放林祖戀。

六四回聲

全世界都在見證着野蠻的公安鎮壓,烏坎鎮壓是六四屠城的縮小版。從村民內部發出的報告說,受傷的村民害怕被當局逮捕,不敢外出治療。現在有未經證實的村民死亡報告。多數媒體都被封鎖消息。當局威脅要對「散布虛假消息」的網民處以嚴厲處罰。警方公布了五位抗議領袖的照片,並且懸賞十萬元,呼籲村民舉報,其中一人是林祖戀妻子的侄兒楊紹基。

防暴警察在九月十三日(周三)凌晨進入烏坎村阻止抗議,他們破門而入抓捕了十三位抗議者。這激起了當地人民組織起來對抗警方。激戰在黎明後爆發,警方向人群發射催淚瓦斯和橡膠子彈。當地村民報告說,警方占據了屋頂向人群投擲催淚瓦斯罐,驅散在街頭抗議的村民。

中國國外流傳的照片顯示,村民們看似被警方發射的橡膠子彈打傷。烏坎村的上級行政單位陸豐市發表了一個聲明,把社會動盪的責任嫁禍給所謂的「不合法因素」。現在通往村莊的所有路口都被警方設置了路障,用水和電力供應已經被切斷,因此村內存在一種恐懼,就是烏坎會出現大規模全面鎮壓。

所有的見證者都描述這是他們見過最糟糕的情況--比2011年那次失敗的鎮壓還要糟糕。有報道指警察毆打被捕人士,似乎已進入復仇狀態。當地村民告訴《南華早報》的記者,警方目前的行動像「收穫時間」。這種警察暴行類似廣東省上浦村2013年的野蠻鎮壓。

「烏坎模式的村民主已經死亡」,《英國廣播公司》(BBC)駐南中國的記者Stephen McDonell表示。香港有人進行抗議,呼籲世界各地的人民聲援烏坎鬥爭。我們要深刻吸取這些事件的教訓,建立起遍布中國的運動,挑戰和打倒高壓的一黨專製政權。中國勞工論壇一直跟進烏坎事件,我們的文章為重建運動的方法提供了一些有用的答案。

聲援烏坎民主抗爭,立即釋放林祖戀!

九月九日,社會主義行動聯同社會民主連線和立法會議員梁國雄(長毛)到中聯辦抗議,聲援烏坎村村民。

廣東陸豐市烏坎村前村委書記林祖戀,早前在電視上“被認罪”後,昨日在佛山市禪城區人民法院被判入獄三年一個月。他被控受賄、串通投標和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三項罪名。林祖戀被禁止聘用辯護律師,只准由當局委派律師。他在庭上認罪不上訴,明顯是被迫認罪。

五年前曾經轟動國際的烏坎村事件,曾掀起一場歷史性的鬥爭。村民在2011年反抗腐敗的土地交易和當地官員的專製統治,趕走了當地的腐敗官員,並實施了持續幾周的“自治”。後來,政府與村民達成協議,作出了表面的讓步,由村民以一人一票民選產生村委書記林祖戀。但五年後,至今年,腐敗土地交易問題未能解決,林祖戀在6月17日召開村民大會,討論上訪追討被盜賣土地。當局隨即展開鎮壓,在會議前逮捕了72歲的林祖戀,其後林在電視上認罪。自此,烏坎村村民再次上街聲援林祖戀。村民連日在村內遊行聲援林祖戀,公安警告會追究村民刑事責任,但村民堅持不會妥協,並將抗爭行動升級,自九月八日起連續四日罷工罷市。

對抗白色恐怖

烏坎村村民原本打算到佛山聲援林祖戀,但遭到當局大批軍警阻止而無法前往。中共最恐懼的就是抗爭將蔓延至其他地區,威脅其鐵腕管治。

習近平的統治下,鎮壓越趨嚴重,越來越多政治犯在電視上被認罪,香港銅鑼灣書店的李波和林榮基便是一例。要結束這種白色恐怖,香港的民主運動唯有透過中港兩地的群眾團結抗爭,打倒中共的一黨專政。

我們在此聲援烏坎村村民的民主抗爭,若果抗爭蔓延至更多地區,將更有力迫使當局妥協。

立即釋放林祖戀,撤銷所有控罪
停止鎮壓烏坎村民
釋放所有政治犯,停止對維權律師、工運人士和非政府組織的假審訊
中港群眾團結抗爭,推翻中共一黨專政

中國經濟沒有讓工人看到一絲希望

八月底,中國甘肅省發生了一宗人間悲劇。一名年僅二十八歲的婦女在殺死她的四個孩子後自殺。一周后,她的丈夫(一名移民工)也被發現中毒身亡。這個家庭被當地政府取消困難補助,因為年收入為5,226元人民幣(下同),超過了當地政府規定的2,300元。

這事件令社會震撼,使人關註到中國的貧富差距。一家大小六口的年均收入為5,226元,也就是每個月435元!世界銀行製訂的“絕對貧困線”為每人每天收入1.25美元。根據一名政府發展官鄭文凱的研究,中國有超過兩億人低於這個標準。

GDP數字背後

過去兩個季度中國官方公布經濟以6.7%的速度快速增長。官方數據廣受懷疑,且數字背後隱藏了地區與地區之間的巨大差異──例如遼寧省與重慶及貴州地區之間,前者是被經濟危機重創的重工業基地,上半年GDP縮減1%,後者尚處於“繁榮”階段。

在2014年高峰的時候,中國巨大的煤炭和鋼鐵部門分別占世界產能的40%和50%。無數工人失業,還被拖欠工資數個月,並且失去了社會保險。滴滴出行公司尚拖欠53萬名前鋼鐵和煤炭工人雇員的薪水。

這是從製造業轉型至服務業、被稱頌為“可持續發展”經濟模式的真實面。

但是,所謂的“服務業”隱藏了高技術部門和低技術部門一概而論,後者的工作職位是低工資、低技術,以及沒有保障。即使在服務業領域,工作崗位也被大幅削減。銀行業已經裁員超過3萬人。白領工作崗位的競爭變得異常激烈,2016年第二季度平均45.1人競爭一個工作崗位,而第一季度的數字是26人。(消息來源,招聘網)

與此同時,製造業部門繼續下挫。與很多報告相反,製造業仍然占有中國經濟中最大的份額。《財新》雜誌在今年八月二十四日指出,服務業被誤指取代製造業成國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是基於沒有考慮通貨膨脹的影響。世界銀行的數字表明,在考慮通貨膨脹的因素後,2015年中國製造業對GDP的貢獻是49.8%,高於服務業的43.4%。

中國的製造業仍然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製造業經歷了兩年下滑後,在八月份情況出人意料的有所好轉,但就業崗位仍減少了14,000個。這是持續34個月的工廠勞動人口萎縮。中國的主要出口市場衰退,來自東南亞低工資國家的競爭加劇,諸如在製鞋業、服裝業和電子產品業。中國的很多工廠已經遷移或關閉。與此同時,中國的資本家開始迅速轉向自動化生產。從2013年起,中國購買的工業機器人數目超過了任何其他國家。2016年年底中國將超過日本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工業機器人使用國家。

資本主義的本性是為了追求利潤而不惜犧牲人類的發展,“機器人革命”標誌着工作崗位消失,藍領工人將面臨着巨大的挑戰。與此同時,用機器取代無產階級的話,長遠而言利潤不可避免地進入資產階級的口袋。當然機器人不會消費,不會實現政府“消費驅動型經濟”改革的夢想。

失業率上升

城市的失業率長期維持在4%(數字的真確性值得懷疑)。倫敦發藤諮詢公司對此數字深表懷疑,並估計2016年中國的失業和不充分就業率將達到12.9%,達到2012年水平的三倍。

在《社會主義者》雜誌的其他文章裏,我們已經指出了中國巨大面對巨大的債務問題、影子銀行的迅速膨脹的風險以及產能過剩的危機。在我們的網站中國勞工論壇(需要翻牆瀏覽),載有大量以左派觀點分析中國經濟的文章。

馬克思主義者的任務是剖析經濟現象中的復雜趨勢,撥開官方數據的迷霧,揭穿新自由主義改革派(當中包括中共領導人)的面具,預先向工人打警號,為工人起來進行更有效地鬥爭作出準備,以維護他們自身的權利。

十九大前習近平加緊集權

近幾個月,中共權鬥正在加劇。原因有很多,但尤其是因為明年的十九大是習近平鞏固權鬥成果的關鍵時刻。經濟問題持續嚴重、殭屍企業負債纍纍、產能過剩未有解決,而政府又無能力有效處理這堆問題,這些因素都是習近平最近向不同中共派別發動攻擊的因素。今年頻繁的高層人事變動和對共青團的打壓既是為此做準備,也說明習近平並未如他希望人們相信的那樣已經取得對黨政軍的全面控製。中共黨爭或者以習近平順利集權告一段落,令他可以更輕鬆地鎮壓群眾鬥爭;或者躍出黨的界線,引發社會和黨的危機。政權上層的震動是危機和社會動亂的先兆,而統治集團失去對未來的信心。

人事大調整

據媒體報道,今年上半年共有230個省部級職位發生人事變動,接近去年全年水平。截至8月31日,19個省級主要黨政負責人被調整,比2013年全年僅少5個。在武裝力量方面,8月前全國已有三分之一省級武警總隊主官被調整;僅7月份就有30多名解放軍將領的職務發生變化。另外有消息稱,國家副主席李源潮和江澤民的軍中代表賈廷安不久將被清理。這場將持續到明年下半年的大規模高層人事變動堪比“反腐”高峰期。這是習近平為十九大——中共領導層的換屆會議——提前做的人事布局,以便下一屆政治局乃至常委會中有儘可能多的聽命於自己的官員。

現任政治局常委中的五位(張德江、俞正聲、劉雲山、王岐山和張高麗)很可能因為黨內關於領導人年齡的不成文規定而被新人替代。但按照慣例,胡錦濤為習近平指定的接班人將成為下一屆政治局常委,在上臺之前逐漸擴大自己的政治光環。因此,十九大的結果關乎習近平前五年的集權努力是再進一步,還是前功盡棄。有評論人士認為,他為達目的,可能會在事實上廢除鄧小平定下的“一任兩屆”和尋求連任。儘管薄令周徐“新四人幫”以及其他高官的垮臺極大減少了習近平的危險,但這遠不意味着他已經獲得了全面控製權。不僅敵對派系仍在發出聲音,而且多年來已經成為中共官僚“升官快車道”的共青團妨礙着習近平安插自己的手下。

打壓團派

去年習近平已經表示出對共青團的不滿。南海仲裁案後,團派不顧習近平低調處理的想法,大肆鼓動民族主義情緒,被視為黨團的公開對抗。不久之後,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了《共青團中央改革方案》,旨在將作為一個派系的共青團逐出權力中心。現任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被判無期徒刑的令計劃、一直被視為習近平接班人的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與重慶市委書記孫政才,以及相當多的高級官員均出身於團派。不斷惡化的經濟狀況使習近平與已被邊緣化的李克強發生公開分裂。而且,為自己樹立起“強人”形像的習近平當然不會願意接受前任為自己指定的接班人。這不是因為所謂的“獨夫性格”,而是由於現實風險。今年年初,有新疆官方背景的無界新聞網發表了反習公開信。信中說:“這種加劇黨內權力鬥爭的做法,也可能給你和你的家人帶來人身安全上的隱患”。這是反對派對習近平的人身威脅。因此如果說上任之初的集權是為了推行自己的政治經濟方案,那下一個五年則直接關繫到習近平的個人安全。如果卸任後失去了黨內主導權,他很可能遭到政敵的反撲。這意味着,即便不能打破黨內規則成功連任,他也至少會試圖安排一個傀儡接任自己的職位,就如俄羅斯總理普京曾經安排傀儡梅德韋傑夫擔任總統,同時把權力保留在自己手上。

難以掌控的下層官僚

另一方面,習近平身邊的高級官僚可能還不是他最難對付的敵人。如果回顧一下文革,我們可以發現,儘管當時毛澤東在中央壓製了對手,但是下層反對派官僚卻始終(除了極短的時期)把控着基層社會,並在他死後成為資本主義復辟的執行者。在放權政策下,地方官僚們獲得了更大的實際權力。反腐運動使他們中的很多人感到不滿。這些人雖然不敢同黨中央發生正面衝突,但也一直在消極抵抗習近平的意誌,令習近平不得不宣布禁止“妄議中央”和強化黨內紀律。可是,他又必須依靠這些真正的政策執行者。“政令不出中南海”是中共一直面臨的問題。自2014年起,習李就放言要消滅官員對“改革”的消極怠工,並已開展三次“大督查”行動,但其效果尚不可見。實際上,只要專製製度和龐大的官僚系統繼續存在——當然它們的毀滅也意味着習近平自己的垮臺——習近平就很難駕馭這些遠離中央、自行其是的下層官僚。經濟危機發展至一個階段,很可能會摧毀習近平的“威信”,此後這些人會給高層反對派以積極或消極的支持,在被工人革命推翻之前給習近平致命一擊。諷刺的是,經濟危機威脅着中共統治,但也促成了這場激烈黨爭和習近平的“權威”,同時它又將借上下反對派官僚的手再把“權威”奪走。

馬克思和列寧都解釋過,革命往往由上層的統治集團嚴重分裂開始。中國正走向此一關頭。但無論是“集體領導製”還是“個人獨裁製”都不能挽救這個腐敗病態的製度。唯有為真正社會主義和工人民主而鬥爭,才能為社會開拓前路。

退役軍人包圍軍委大樓 鼓舞勞動群眾發起抗爭

今年10月11日,數千名退役軍人包圍了中央軍委“八一大樓”,要求中共當局改善他們的生活境況。來自九個省分的退役軍人舉行了大型而很有組織的抗議行動。中央政府面對北京街道示威者人頭涌涌的畫面,明顯受到動搖,於是派了各省領導訪京,裝作要處理示威者的憤怒情緒。

在和當局達成(不可靠的)協議之後,抗議者於第二日上午被帶離現場。根據媒體報道,類似的抗議事件從2014年以來愈演愈烈,僅今年就已經發生了超過50起。事實上,退役軍人因為“更愛鬧事”,而且“更愛串聯”,經常成為中共政府的重點維穩對象。這顯然和官方媒體為宣揚愛國主義而塑造的軍人形象——(等級製和嚴格控製下的)服從與“忠誠”——大相徑庭。

中國軍人大多出身於社會下層,特別是農村家庭。他們儘管曾是國家機器的一部分——許多人參加過1979年中越邊境戰爭或1989年北京屠殺——並帶有更強烈的“國家主義”情緒,但在離開軍隊之後仍難免被犧牲於中共的新自由主義“改革”。很多在2000年代前退役的軍人遭遇了下崗潮,像當時的失業工人一樣陷於窘困境地。部分非正規就業的退役軍人毫無社會保障,其中有人因晚年生活貧困而自殺。去年12月,江蘇省一名65歲的退役軍人因打死兩名闖入家中施暴的強拆人員而被捕(因為相當多的軍人來自農村,類似的強拆事件時有發生,亦有現役軍人家中被強拆的報道)。今年7月,就職於河南省聯通公司的大批轉業軍人發起抗議,譴責該公司單方面解除勞動合同並將他們從“派遣工”轉為待遇更差的“外包工”,而且不給予任何補償。事實證明,新自由主義化的種種後果毫無例外地發生在退役軍人身上。令問題更加嚴重的是,由於中央撥款不足和地方政府貪汙腐敗,政府承諾的退役待遇往往被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沒有兌現。據估計,目前未得到合理安置的退役軍人可能超過104萬。

為了避免引發現役部隊的不滿——當時在場維持治安的武警和公安人員大多對此次事件表示同情——和影響未來一年的30萬人裁軍計劃,中共政府沒有對10月11日的抗議者進行公開鎮壓。但這並不意味着人們可以對事件的解決抱以樂觀態度。像之前歷次抗議一樣,所有抗議者都會被遣回原籍,交由當地政府處理,但也正是這些地方官員在過去幾年、乃至十幾年中一直對他們加以打壓和迫害。所以等待他們的不只是又一張空頭支票,還有嚴厲的報復。但是不管結果如何,這場近年來最大規模的退役軍人抗議行動都將鼓舞更多的勞動群眾——特別是在“去產能”計劃中失去工作的工人——發起抗爭。只有和這些勞動群眾團結在一起,退役軍人以及不滿於現狀的現役武裝力量才能實現他們的訴求。

“全面二孩”政策一廂情願

為了緩解老齡化和勞動人口減少、提振消費,一年前的十八屆五中全會後,中共當局宣布一對夫妻可以生育兩個孩子。與此同時計劃生育沒有被取消,生育超過兩個孩子的家庭仍將受到各種處罰。社會主義者支持普遍的生育自由,但是就像資產階級承諾的其他自由一樣,生育自由只有在社會主義下才能得以真正實現。

醫療資源不足

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的一次會議披露,中國孕婦死亡率在經過連續11年下降之後,於今年上半年同比反增30.6%。這和政府的新政策不無關係。今年上半年的新生兒超過40%是二孩;超過60%的二孩產婦年齡在35歲以上,而且有着廣泛的剖宮產史(一孩時期,醫院為了提高收費,經常鼓動產婦進行不必要的剖宮產)。收入不足、工作時間過長和醫療資源短缺使這些“高危”產婦很難得到充分的醫療護理。

處在醫療困境中的不僅是孕婦。新華社旗下的《暸望》雜誌在一個多月前發表文章稱,中國每年約有10萬名5至14歲的兒童因為缺少適合他們的藥物而死於可預防或可治療的疾病。另外,由於兒科利潤較低,兒科醫生儘管工作量大而且要面對更加緊張的醫患關係,但工資一般比其他醫生少30%,導致大量人員離職。目前中國兒科醫生缺口達20萬人。去年年底以來,北京、上海和廣州等大城市的一些兒科診室因醫護人員不足而癱瘓。南京一家三級醫院的兒科診室甚至因為唯一一名醫生生病而停診數月。新生兒的增加勢必惡化醫療人員和患者的處境。中共官員貪腐成風,政府逐年增加軍費,資產階級一年之內新增80位億萬富豪,孕婦和兒童的醫療需要卻被忽視。

新三座大山

醫療、教育和住房被稱作中國的新三座大山,沉重地壓在勞動者的肩頭。即便中產家庭也已為撫養一個孩子傾盡全力,但中產階級及以上的成年人只不過占10%左右。相比之下,底層家庭更像是被排斥在“現代社會”之外。大多數勞動家庭的子女被送往質量較差但十分廉價的私立幼兒園——如果他們能夠接受學前教育的話——,也正是這些幼兒園被接連曝出虐童事件。對於移民工來說,他們的孩子經常因為戶籍製度無法在工作地入學。城市住房更是移民工難以企及的。儘管房地產市場嚴重過剩,資本投機依然推動房價節節高升。一些省份和城市為了消化庫存,甚至開始停建為低收入者提供的經濟適用房或公租房。低收入、缺少休息時間和不平等製度造成了6000多萬被稱作“製度性孤兒”的留守兒童,相當於全國兒童總數的三分之一。去年6月,貴州畢節的4名留守兄妹在家中喝農藥自殺,引發社會關註。2012年在同一地區,5名留守兒童在垃圾箱中生火取暖時被悶死。實際上,為了不讓家庭的生存境況更加糟糕,大部分勞動者不願生育第二個孩子(即便如此,醫療資源也已捉襟見肘)。這種情況下,只有極少數上層家庭才享有特權般的生育自由。

婦女權利

再次生育意味着女性離開工作崗位的時間更長。在就業市場性別歧視和缺乏公共育兒服務的情況下,更多的女性會選擇留在家中成為全職主婦。《社會主義者》雜誌和中國勞工論壇網站此前曾刊登文章說明,資本主義復辟令中國女性的社會地位倒退,“全面二孩”政策則會使問題更加嚴重。更多女性不僅在丈夫和長輩的壓力下被迫生育,而且在失去工作後更加依賴等級製的男權家庭。同時,女性承擔了大部分家務勞動。她們不僅要照顧雙方長輩,而且還要照顧兩個孩子——大多數底層女性仍要工作,因為一個人的工資無法滿足日常開支。為了爭取生育自由、體面生活和平等的社會地位,婦女群眾需要團結起來,建立戰鬥性的組織,反擊性別歧視和要求政府建設充裕而免費的公立日托機構、免費公共醫療、真正人人享有的免費教育、將家務勞動社會化(這可以創造不計其數的工作崗位)。這在中共專製統治和資本主義製度之下不可能真正實現,必須依靠工人民主控製和管理的社會主義計劃經濟。

習近平成「習核心」

中共中央委員會於十月召開六中全會,並在會議中宣布習近平成為黨的「核心領導」,同時通過了兩份文件加強對黨內高層的限製。 「習核心」的加冕,揭示了統治菁英權力鬥爭的發展,尤其是有關來年領導層換屆的安排。

「核心領導」

「核心領導」的概念源自於鄧小平,他在1990年代初用這一詞彙來形容江澤民,來強化江的權威,當時正值1989天安門屠殺後政權極度不穩和前景不確定的時期。

《人民日報》在有關習近平加冕的報導中宣布:「黨中央丶全黨必須要有個核心。」另一個中共喉舌,極度民族主義的《環球時報》在頭條中引用一名廉政建設研究中心的「專家」,稱現在「非常需要強大的領導」。

自從於2012年掌權以來,習近平已經對多名黨內高層進行清洗,並利用反貪運動來攻擊其他派別,以鞏固自己的權力。黨內如此大規模的洗牌使得習近平成為了自毛澤東以來「最強大」的領袖。

今天的中共專政與毛時代有着天壤之別,習近平領導的獨裁製度代替着中國富豪菁英們統治。近年來,這些富豪的財富暴增,而權力欲亦變得越來越大。直至2016年10月,中國有594個身家超過10億美元的富豪,比美國的535人還要多。中國大多數的新生寡頭都是來自或依附着共產黨的。

習近平比起他的前任們集中了更多的權力於自己手中,並將過往的「集體領導」模式掃之一旁──中共及其媒體將訛稱為「民主集中製」。這個模式是為了在後毛時代的黨國專製中,加入「互相製衡」的機製來防止一人獨大。黨內高層,尤其是最高的政治局常委,就成為了各派別分享權力的地方,他們都代表着不同的經濟和地方「王國」。

政權自身深陷危機

習近平決定取消這個模式,反映了政權自身已經深陷危機,他認為必須要「大動手術」來解決政策決而不行,以及「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問題(即地方及下層政府無視中央的指令,或者只是口惠而實不至那樣)。

「黨的很多政策貫徹不下去。有些省市在自己的單位丶部門及地區搞『獨立王國』。」中央辦公廳調研室巡視員鄧茂生周一表示:「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這個強支弱干的問題纏繞着中國每一項的政策,從債務的迅速累積丶產能嚴重過剩到軍事政策。這亦解釋了習近平為什麽要如此嚴酷地鎮壓異見分子,無論是律師丶記者還是罷工工人。總部設於美國的NGO人權觀察指「這是自1989天安門屠殺以來最嚴重的人權打壓」。

正如《社會主義者》雜誌過往解釋過那樣,習近平所推動的中央集權和加大個人權力並不是首要基於他的個性(當然這可能是個額外因素),而是客觀的危機──如果不將權力集中,中共體製可能會土崩瓦解。

掌管至少12個部門

在六中全會召開之前,習近平已經滿身的官方職銜。他是「全能主席」,掌管了至少12個部門的工作,包括經濟丶軍事丶網絡安全和資訊科技等。那麽加冕「核心領導」又所為何事?

實際上,這揭示了在接任的四年後,習近平還沒有在這場自1989年最嚴重的黨內鬥爭中獲得關鍵勝利。親中的美國商人庫納(Robert Lawrence Kuhn)在《南華早報》發表文章稱:「習近平遇到了阻礙,否則的話就不會需要核心領導了。」

人民大學社會學教授周孝正表示:「顯然在黨中央試圖高呼團結的同時,內部的團結正是他們最迫切想要解決的問題。」

因此,「習核心」的確立並不代表習近平的勝利,反而是揭示了習派正於明年中共黨大會之前,為黨內的權力鬥爭加劇而做準備。

中共十九大將會在2017年末召開,現時25名政治局成員中的13人將會因年齡原因退下來,包括7名常委中的5人。

根據以往慣例,這就代表只有習近平和總理李克強會留任最高權力機關政治局常委。現有傳習近平有意廢除「七上八下」(滿68歲的官員需要退下來,而67歲以下的則可以連任)的慣例。

有關「七上八下」的傳言主要是聯繫到王岐山的位置,他跟習近平一樣是個太子黨,並且也是習在政治局常委中的重要盟友。

王岐山幕後主使了習的「反腐運動」,用來增加中央控製及打擊敵對派別,並在黨國機關中散播一定程度的恐怖以駕馭地方政府。

王岐山把持的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中紀委)在過去四年間不斷擴張,並染指政府的所有部門來「執行」習近平的統治。最近,中紀委抨擊中宣部在媒體中執行領導者路線時不夠堅定。

看來習近平希望盡一切可能地讓王岐山留任,不過這會打破「七上八下」的慣例(王岐山將會於明年滿68歲)。鄧茂生甚至表示:「七上八下只是民間說法,黨內沒有嚴格規定。」這更讓人們猜疑改例已在進行中。

有傳言甚至認為王岐山將會在黨大會後取代李克強成為總理,並主導經濟政策。李克強基本上已經在領導層中失勢,之後可能會接任一些像征性的職位,譬如是全國人大主席。

王岐山過去被外界視為經濟「改革派」,現在更成為了顯赫的「反腐沙皇」,假若當上總理後他將會更強硬地迫使彆扭的地方政府就範。王岐山是朱鎔基的徒弟,後者於1990年代末出任總理時,曾大力改組中國的經濟,削減了4千萬個國企工作崗位及將房地產私有化,來讓中國加入世貿。

六中全會所製訂的措施,包括確立「習核心」,都是為了加強習近平挑選自己領導班底的籌碼,讓習派人馬有利,打擊敵對派系。習近平已經開始整頓省政府,並委任了數個跟習丶王關係密切的人物成為地方領導。

清洗江派「大老虎」

習近平掌權不久他就清洗了江派的「大老虎」,然後去年共青團派則成為了他權鬥的打擊目標。

共青團被官媒指「低效而精英主義」,預算被削減了一半,因而被迫大幅裁員。總理李克強是團派的最大代表,而他和團派似乎是來年領導層換屆中最大的輸家。

另外,外界亦盛傳習近平打算用不同方式延長自己的統治,打破只能連任一次五年任期的規定。他可能會彷效其「榜樣」俄羅斯總統普京,在2022年後解除一些官方職銜,但繼續掌握實權在幕後垂簾聽政,就像普京於再度擔任總統之前曾欽點梅德韋傑夫作為「他的總統」那樣。

中國國家主席一職明文規定只能連任一屆,但中共黨總書記的位置則沒有此限製,況且後者顯然更為重要。在這個背景下,讓王岐山留任可以說是為打破舊規矩試試水溫,並為習近平尋求第三任期或更多而鋪路。

分別在2002年及2012年退休的江澤民和胡錦濤的繼任人都是來自另一派別的。中共內部本來就有這種「監督製衡」的機製來避免個人權力獨大。習近平拆除這些保護機製,有可能將他所想挽救的體製引爆。

中國國家機器內部 出現史無前例的危機

正如我們之前所說那樣,習近平時代標誌着中國國家機器內部出現史無前例的危機。習近平的手段緊迫而焦急,顯然是由於政權受到嚴重威脅。

全球資本主義喉舌《金融時報》的萊切曼(Gideon Rachman)指習「正帶領國家走向極端而高風險的新方向」。習近平不斷將權力集中到他手上,並加強鎮壓機器來防止出現社會爆炸──群眾鬥爭或系統性經濟危機,但他的「解決方案」卻可能反而會成為觸發革命的因素。

中國毒氣籠罩的冬天

自從冬季開始以來,中國廣泛地區受到霧霾的強烈侵襲。隨着冬季煤用量急劇增加,對中國人民的健康造成了嚴重威脅,尤其是北部地區。霧霾波及到超過60個城市,4.6億人受害,被西方媒體稱為“空氣末日”。

在過去一周,北京和其他23個中國城市宣布“紅色警報”,是2014年首次出現的4級警報系統中的最高警戒狀態。在“紅色警報”下,市政當局關閉學校、交通和工廠,並命令公眾儘可能避免多的到戶外。這些地區的霧霾水平高達世界衛生組織(WHO)安全指標的20倍。

在過去一周裏,北京某些地區的PM2.5(可宜接吸入肺部的微塵粒數值)超過每立方米500微克。世界衛生組織說的公眾安全標準是每立方米25微克以下。

極端的汙染對社會和經濟造成巨大影響。大量民眾因呼吸困難入院,高速公路已經關閉,數百個航班被取消。北京機場三分之一的航班取消。據報道,大量人“空汙難民”逃離至一些空氣較好的南方省分,例如海南及雲南。口罩、空氣淨化過濾器和其他防煙霧小工具的銷售在過去一周激增 ,在一些城市已售空。

嚴重霧霾與科學家所發出的健康警告相吻合。據南京大學的研究人員說,空氣汙染可能是中國三分之一死亡人口的原因。《時代雜誌》(2016年12月23日)說:“在該國的一些地區,日常呼吸與抽煙一樣程度致命。在74個中國城市進行的研究發現,2013年31.8%的死亡可能與霧霾有關。”

“戰爭汙染”

對於中國的獨裁統治,霧霾危機是一個潛在的政治危機。在這個大多數家庭只有一個孩子的國家,當數千萬人(特別是兒童)受到相當於吸煙程度的毒氣汙染,當局解決問題的能力備受很大的懷疑。北京市政府最近在官網上將霧霾問題歸類為“自然災害”,被認為是當局另一個逃避災難責任的企圖令很多人感到憤怒。

自2014年以來,中央政府已經宣布了“向汙染宣戰”的方案,但幾乎沒有明顯的效果。從那時起,汙染紀錄多次被打破,就像本周是歷來最多的城市宣布“紅色警報”。政府最新的解決方案是在霧霾城市部署水霧炮,但效果非常有限。與此同時,媒體也控製和壓製對那些在線發表關於政府處理霧霾危機的批評或笑話。

2014年,北京市長王安順說,如果2017年空氣汙染危機沒有解決,他會“提頭來見領導”。無數中國人已經不相信官方承諾,他們只想安撫公眾,但只會越來越糟糕。

自我失敗

中國對可再生能源的投資比任何其他國家都多,在2020年前五年計劃將耗資2.5萬億人民幣(3,600億美元),比2011-15年期間增長了39%。 目標是在2020年27%的發電來自可再生能源。

但是,對這些投資缺乏任何協調和民主監督──資源和投資決策被與官商勾結共同體所劫持──意味着中國的綠色投資往往是自我毀滅的。霧霾打擊了許多中國龐大的太陽能發電場的產能。科學家們警告說,在一些北部地區,巨大的風電場減少空氣流通,令霧霾問題更為嚴重。

最近的研究還表明,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或今年的杭州G20峰會等活動之前,政府提前清理空氣汙染的臨時措施,實際上對空氣造成了更大的長期破壞。這是由於幾個因素,包括製造汙染的工廠只是暫時關閉,但之後產量會急劇反彈。

“我們的研究結果表明,雖然『政治藍天』很容易實現短期修復,但它帶來了嚴重的汙染代價,並不能真正解決霧霾問題。”該研究主要負責人北京大學郭鋒向《南華早報》表示(2016年12月9日)。

重回煤炭

霧霾爆發背後的最大因素似乎是今年的煤碳用量急劇增加:在發電站、重工業工場及家庭冬季供暖的主要能源來源。這是政府刺激措施的結果,大城市形成瘋狂的房地產泡沫而令市場回暖。

“但不幸的是,在過去九個月中,政府的經濟政策刺激了一些重工業部門,造成北京的嚴重汙染。”綠色和平的全球煤炭運營高級副總裁Lauri Myllyvirta說。

在高盛的一份報告中指出,今年前十個月,煤炭產量從2015年的水平下降了10.7%,但煤炭價格上漲了80%。煤價反彈促使政府取消生產限製,從而導致11月比10月煤炭產量增長9%。

與其關心對抗汙染問題,中共獨裁政府倒不如更關心打壓反汙染抗議。在成都整個城市被霧霾籠罩,12月8當局對青年人抗議進行了大規模的鎮壓。當地人將汙染惡化歸咎於彭州市的化工廠產生過量的二甲(PX)。2013年民眾就是針對PX而進行大規模抗議,但當時未能阻止彭州化工廠發展。

有八名藝術家在成都被捕,他們在當地舉行了一場非常簡短的街頭表演,表達反對汙染。還有些活躍分子在市中心的凋像上放置面罩。在社交媒體上有人號召抗議,成都市的大廣場因此被警方封鎖了三天。“成都的空氣汙染真的很嚴重,我一直感覺不舒服。我一直咳嗽…我們想採取一些行動,我們應該站起來。”被捕的藝術家之一向《英國廣播公司》表示(2016年12月13日)。

類似的抗議活動也在西安市同時爆發。《英國廣播公司》記者表示,這標誌着一個“異常巧合的小規模抗議”。在中國各城市爆發過規模大得多的抗議活動,有些是數以萬計人參加,反對建設高汙染化工廠。在6月份,湖北省錢江市的一家俄羅斯農藥製造廠,就發生過萬人抗議。社交媒體上流傳當中的抗議照片,顯示大量人群舉起雨傘──香港民主鬥爭的象徵。根據一些官方調查,高達三分之一的中國“群眾性事件”與汙染問題有關。

在最近幾個星期,一個網上貼圖將中共“為人民服務”的口號改為“為人民服霧”,受到網民廣傳!愈來愈多人面對“呼吸權”受到侵犯,透過政治反諷和幽默對“呼吸權”表達不滿。

社會主義者的立場

社會主義者強調要將反汙染鬥爭與建立中國獨立工運聯合起來。這兩者都是對獨裁統治的挑戰,也挑戰到資本家追逐短利的經濟模式。汙染危機只能通過一個真正民主的政治製度結束。這製度不是由企業支配的“民主體製”那樣。這場危機是全球性的,只能通過全球團結和打倒資本主義的行動來解決。

中國勞工論壇爭取組織自由及全面民主權利,也為民主公有大公司和金融機構奮鬥,創建社會主義計劃體製來保護地球。

二零一七年

經濟危機下工人前景黯淡

2017年習近平就要開始他的第二個任期。在這5年內經濟狀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陷入更危機,令中共當局如履薄冰。雖然今年下半年煤炭和鋼鐵價格迅速上漲,只是房產泡沫造成的短期效果,但沒有人認為這會對整體形勢造成積極影響。在這種情況下,資本家和中共官僚必然會繼續向勞動者發動攻擊。

降低社保繳費

今年4月,國務院決定為期兩年下調部分地區的企業職工養老保險和失業保險繳費比例,以期降低企業成本,其中養老保險部分涉及20個省級行政區。10月末,國務院又宣布準備降低社會保險和住房公積金繳費基數。有學者估計社保繳費基數降幅約為10%。對於中國勞動者來說,社會保險是一個矛盾的話題。面對低工資和高生活成本,繳納社保無疑是另一筆支出,這就是為什麼青年工人較少參加追討社保的鬥爭。的確,少部分勞動者在雇主的欺哄下“自願”放棄社保;也有雇主威脅員工說,如果他們要求繳納社保,工資就會減少。但更普遍的是,與地方官員勾結的資本家在工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欠繳社保。《2014年全國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顯示,83.3%的農民工沒有參加養老保險,約2.3億人;參加工傷保險的人最多,但也只是剛剛超過四分之一。2013-2015年沿海地區發生追討社保的工潮,裕元鞋廠萬人大罷工和被警察嚴酷打壓的慶盛服裝廠罷工就是其中的例子。

雖然中共宣稱退休職工的待遇不會受到影響,但這個承諾很可能只對特權階層有效。根據財政部的決算報告,從2013年開始,在扣除財政補貼後,社保基金已經虧損。2015年虧損2913億,其中養老金虧損1731億。這是因為官僚和資本家攫取了計劃經濟時期積累的國家財富,造成前一代勞動者只能依靠後一代勞動者的社保費,也是因為享受較高退休待遇的公務員只是從2014年才開始繳納社保費。老齡化將加速社保基金的虧損,履行“不降待遇”的承諾會讓這個正在增加赤字的政府感到更大的壓力。所以中共很可能會像漸進延遲退休那樣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削減勞動者福利。社會主義者支持向所有勞動者提供充分的社會保障,同時保證他們擁有體面的收入,但歐洲福利國家的崩潰證明這在資本主義下是不可能實現的。資本主義和它的民族壁壘限製了生產力的發展。資產階級竊取勞動者創造的社會財富,卻讓他們自己為社保系統的破產買單。

工資增速下降

相比於社會保險,工資問題對勞動者有更直接的影響。目前已公布工資指導線的20個地區全部降低了預期漲薪幅度,其他12個地區可能對此持悲觀態度,例如黑龍江、遼寧、廣東和江蘇。另外人社部決定放緩最低工資調整頻率。2015年全國有28個地區提高了最低工資,但2016年只有9個,平均漲幅從14%降到10.7%,只有習近平上臺時的一半。與此同時,勞動者工資增速也在逐漸下降。根據國家統計局關於前三個季度的數據,人均工資同比只增長6%,而2013年以來的年均增長率是9.4%,採礦、製造、建築、批發零售和住宿餐飲等底層工人集中的行業工資增長緩慢、甚至下降。人力資源諮詢公司ECA International 估計2017年中國實際工資增長率會降到4.7%。雖然這個數字仍然高於亞洲其他國家,但應當註意中國青年的負債率也是亞洲同齡人中最高的。《路透社》的一篇文章指出,中國年輕人的債務(包括房貸)平均是他們月收入的18.5倍,信用卡和消費貸款占家庭債務的比例從去年的4.6%上升到15%。資本家、經濟學家和一部分政府官員不斷抱怨勞動者工資增長太快,但馬薩諸塞大學的一項調查表明,私有企業在2003-2008年間通過低工資、剋扣工資和超時勞動少支付給勞動者4.6萬億元人民幣,這還沒有算上拖欠的工資和社會保險。2015年,被拖欠工資的農民工從219.16萬人增加到277.47萬人,被拖欠工資總額增加到271.59億。換句話說,不是工人收入增加得太快,而是資本家太貪婪!

“中國勞工通訊”統計的今年上半年全國罷工和抗議事件同比增加了19%,而且仍在向內陸地區蔓延。同時政府的暴力打壓也變本加厲。工人群眾保衛自身利益的力量取決於他們能在多大程度上組織起來,反抗統治階級轉嫁危機的企圖。社會主義者支持工人的組織權和罷工權,建設獨立民主工運,挑戰極權中共的資本剝削。

中國:烏坎抗議者遭嚴厲判決

九名抗議者被判,最高十年監禁

烏坎模式,曾經的集權主義國家地方民主燈塔已經被中共獨裁者謀殺。2016年12月26日,中國南方海豐法院對九名被告宣判,懲罰非常嚴厲。這無疑是向試圖挑戰中共統治發放政治訊號。相反,烏坎抗議者的命運將激起國內外人士的更大同情。

抗議者自九月份發起抗爭就被當局逮捕,被判從兩年到十年不等的刑期。他們是魏永漢丶洪永忠丶楊錦貞丶吳芳丶蔡加磷丶莊松坤丶李楚盧丶陳素轉和張炳釵。根據海豐法院網站的公布的消息,他們被指控舉行「嚴重擾亂社會秩序」和散布謠言的非法集會。但是判決的細節沒有公布。這個案例讓我們窺探到「習核心」對中國正進行廿五年來最悪劣的鎮壓。

2011年在烏坎爆發了大規模抗議,反對村委會的土地掠奪和腐敗,自此這條村被推到了全球媒體的頭條,被視為中國民主發展的試金石。2011年12月,在殘酷壓製了村民要求丶抗爭領袖在警方看守所內死亡之後,抗爭代表和廣東省當局達成了一個重要協議,使村委會被允許選出七個席位。林祖戀,一個當時支持抗議的中共官員,是整個進程的關鍵人物。

鎮壓

此後,林祖戀被選為村委會領導超過五個年頭。實際上民選的烏坎村委會毫無權力,村委會試圖收回被攫取的土地,解決2011以來的問題,但被上級政府當局阻擾而失敗。這激起了2016年夏天再次爆發抗議,隨後村民被逮,七十二歲的林組戀被法庭以「腐敗」的罪名迫害。

九月份,林祖戀被判處入獄三十七個月,激起了新一輪的抗議,當局實施更殘酷的鎮壓。林真正的所謂罪行在於支持再發起群眾示威。他提出了上訴,並收回他對「收取賄賂」的承認。但上訴法院不出所料維持原判。

就像近期大多數被政治犯一樣,林也做了一次「電視認罪」。這顯然是在脅迫的情況下發生的,當局脅持着他的孫子,並威脅要向他孫子提告。他的家屬指出,當局開了一個條件,如果林祖戀認罪他將換得緩刑。但這交易被揭發只是當局另一招伎倆而已。

當局為了打擊烏坎運動,以及消滅烏坎作為抗爭象徵,因而政治審判烏坎九名被告。中共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下命令殘酷鎮壓,以便在2017年年底中共領導層改組時占據有利位置。2011年政治條件與今天非常不同,當時胡的前任與村民達成協議,現時胡的強硬態度也與習近平對反對派「零容忍」的教條一脈相承。非政府組織丶人權律師和勞權人士被廣泛打壓,甚至中共當局派人越境綁架政治異議人士,遍及了以前未遍及的範疇。

社會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一直密切關註烏坎的鬥爭,因為當中有很多重要的教訓:激動人心的基層組織和抵抗,但也要對任何與中共妥協的意圖作出警告。烏坎事例表明,林祖戀主張在中共體製內有限改革的實務派,也落得悲慘下場,證明獨裁政權不會「改良」到民主的體製,而必然會被工人階級領導的大規模群眾行動所推翻。

大慶市民舉行反汙染抗議

2月14日,約一千名大慶市民聚集在市政府外,反對在上風口和居民區與水庫附近建設可能造成汙染的鋁工廠。第二天,市政府迫於壓力宣布暫停施工,但有媒體稱工程仍在繼續。根據官方審批通過的環境評價報告,該工廠預計每天將排放二氧化硫19-20噸丶氟化物0.65噸,這些都是可能對人體造成嚴重危害的汙染物,而且如果工廠發生爆炸,後果不堪設想。事實上,由於集中了大量高汙染重工業,東北三省本身就是肺癌高發地區。從去年年底,大慶市民就開始懷疑工廠選址是為了接近高速公路丶節省成本而無視環境和群眾健康。隨後市政府同市民三次會談,但不僅沒有解決市民的疑問,反而被發現環評報告的民意調查作假(大慶市環保局已經從網站上刪除了這份報告),同時市民代表和抗議活動也受到打壓,導致反對情緒激化,最終發生2月14日事件。

與此前各地的鄰避運動一樣,政府和企業的支持者將大慶抗議者描繪成「無知愚民」。特別是對於大慶這樣正在衰落的重工業城市,「要麽毒死,要麽餓死」最清楚地說明了抗議者的兩難處境,但社會主義者支持通過群眾抗爭迫使企業增加環保措施,迫使政府投資發展低汙染的工業技術,否則這些所謂經濟發展「成果」只會毒害工人。但問題在於,官商勾結作假成風丶汙染醜聞層出不窮丶群眾對於公共事務缺乏最起碼的知情權和決策權,大慶市民完全有理由懷疑環評結果是否真實丶「不會出問題」的保證是否可靠丶企業能否一直遵守環保要求丶追求GDP的官員能否嚴格監管,其實大慶乃至全國都不乏「環評合格」的非法排汙企業。建設鋁工廠的最大受益者是那些賺得盆滿缽滿的官僚和資本家,可是如果真的出現環境危機,卻要普通群眾買單,而且往往投訴無門反遭打壓。所以我們支持大慶市民要求更改工廠選址或者完全取消項目的訴求,同時也呼籲全國在反汙染運動的基礎上自下而上建立民主的工人和居民委員會,審核丶監督和改造一切可能造成汙染的企業,沒收所有非法排汙企業,交由工人民主運營;通過抗議和罷工要求中共政府投入更多資金改善醫療服務丶發展綠色技術和設備,而不是把財政支出浪費在維穩和軍備競賽上。

中國婦女地位持續下降

性別差距仍在擴大

從2006年開始,世界經濟論壇每年發布《全球性別差距報告》,從經濟、教育、醫療和政治四個方面評估世界各國的性別差距狀況。根據《報告》提供的數據,經濟危機之後,中國的性別差距指數從0.691下降到0.676(越接近1就越平等),排名從第60位跌到了第99位。必須說明的是,婦女參政度的上升緩衝了下降勢頭,但是很顯然,女性官員和人大政協代表的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別忘了在國際媒體面前為逮捕“女權五姐妹”辯護的就是一位女外交官。

高等教育在讀生和專業技術工作者中女性所占的比例已經反超男性。考慮到中國女性人口比男性少3000萬,這也就意味着女性從事專業技術工作的比例更高。可是性別收入差距並未因此縮小,相反,在勞動參與率沒有明顯變化的情況下,女男平均工資比率從2009年的65%降到了現在的62%,儘管經濟危機前曾有所改善。這一方面是因為雖然專業技術領域的差距小於整體水平,但是女性晉升難度較大而且同工不同酬的問題也在惡化,另一方面平均數會掩蓋底層勞動婦女更惡劣的處境。

《報告》也指出,中國女性的家務勞動時間是男性的2.6倍(總勞動時間每周平均多5個小時),而家務勞動是不會被算在資本家的工資表裏的。推動婦女地位下降的第二大因素是出生性別比。中國目前的數字(女/男)是0.87,比2006年還要低2個百分點,而正常應該是0.93-0.97,所以中國在這一項上穩居榜末。2016年全國出生人口1786萬,粗略地說也就是一年之內選擇性流產殺害了超過58萬名女嬰。

夫權與厭女潮

在當局打壓女權主義者時,中國也興起一股厭女症熱潮。媒體和輿論愈發將女性描繪成追求物質享受的形象,性別主義者藉此否定女權運動的合理性,但其實不過是從側面證明了男權製度對女性的可恥奴役。資本主義迫使絕大部分勞動群眾除非出賣自己的勞動力否則就無法生存,而受到經濟和性別雙重壓迫的女性更不得不依靠出賣身體(婚姻或是賣淫)來改善自己的經濟狀況。中共政府和資產階級或明或暗地宣傳說,女性的價值在於美貌、生育能力和“婦德”,她們的理想生活應該是及早委身於一個優秀的丈夫——這反過來又和性別壁壘一起削弱了她們在工作上和男同事競爭的動力。去年的女大學生“裸貸”事件曾引發廣泛關註。性別主義者表面上指責當事學生“虛榮揮霍”,但其實無非是批評她們因為失去了“貞潔”而“貶值”,也就是對夫權的不忠。資本主義已經把女性物化成可以估值出售而且必須出售的商品,可又通過媒體和輿論譴責她們“過於功利或者過於自由地”出賣自己。這是何等的虛偽!性別主義者經常把女性貶低成依靠丈夫養活的寵物,但是大多數男性在擇偶時不希望未來妻子的收入超過自己,因為這會傷害他們“作為男性的自尊心”!所以“女強人”經常被解釋成借美色上位,或者被諷刺說過於強勢會嫁不出去。要打破性別主義者的抹黑以及整個男權和夫權統治,婦女群眾必須奮起反抗。

勞動群眾團結抗爭

上個月底,“女權之聲”微博因為翻譯和發布了一篇號召三八婦女節全球婦女大罷工的文章而被禁言。這篇文章呼籲女權運動和勞工訴求相結合,因為後者是所有婦女所面臨的問題。社會主義者支持這種立場。指望資本主義社會自我改良只是空想,即便按照上述《報告》的說法,亞太地區消除兩性經濟差距還需要100年,而中國從2009年以來就一直在倒退!只有工人階級和所有被壓迫群眾團結抗爭,特別是勞動婦女的鬥爭,通過實施男女同工同酬,廉價且優質的幼托、養老、餐廳和家政等公共服務投資幫助婦女從繁重的家務勞動中解脫出來。不論在中國還是世界各地都要挑戰資本主義對女權的壓迫,通過工人民主管理的社會主義計劃經濟才能有效實施上述政策,徹底消除性別經濟差距,實現真正的性別平等。這不僅能夠解放女性,也能夠讓男性勞動者擺脫支撐整個家庭的重擔。

“靈活就業”與“慢就業”的虛偽:大學畢業生的就業困境

大陸的大學大規模擴招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一批又一批的大學生從大學校園中步入社會。但是面對就業形式,他們恐怕不會再有在大學中的好心情。雖然根據共青團喉舌《中國青年報》所報道的就業率來看,目前大學生總體──90%以上的大學生在官方統計中可以找到工作。但是這個數字可信嗎?

我們當然有理由對這個數字提出質疑,高校偽造就業率的新聞早已不止一次被媒體報道過。更何況,單單就業率也不能說明問題。而實際的就業情況,我們也可以從一些大學所發布的就業報告中一探究竟。

“靈活就業”就是沒有保障

天津師範大學所發布的2015年畢業生就業報告中,本科生的就業率高達88%以上。這算得上一個相當高的數字。然而看就業方式的話,我們可以發現本科生有半數選擇了所謂的“靈活就業”而非簽約就業亦或者升學。對應的,選擇“靈活就業”的專科生高達68%。而所謂的“靈活就業”,其實根本就是兼職性質的工作,甚至沒有勞動合同。在這種情況下,不但工作的穩定性沒有任何保證,身為勞動者的權益更是極易受到侵害。

此外,即使是穩定的就業,其工作性質也頗值得懷疑。在天津工業大學2015年度的畢業生就業報告中,僅有62%的畢業生所從事的工作與他們大學中所學的專業相關。而該校理學院的專業相關度居然僅29%——這也就是說,有超過三分之二的該院學生從事着與他們大學四年中所學習的知識毫不相關的工作。經濟放緩令很多行業的就職機會大減,很多畢業生都不能選擇自己合適的工種。

而即使僥倖獲得了穩定且相關的工作,其薪資待遇又如何呢?根據天津城建大學2015年度的畢業生就業報告反映,其畢業生的平均薪酬僅3407元。雖然在未來他們的收入肯定會有所增加,但是生活成本也肯定不會一成不變。而根據媒體估算,天津市的生活成本每月大約在兩千多元——請註意,這是在工作者的住宿問題可以自行解決的情況下。如果打算買房亦或者租房,三千多元的工資如果不靠父母接濟,恐怕根本無法生活。

“慢就業”就是找不到工作啃老

如果我們把目光投向天津以外的地方,其處境只會更加艱難。根據河北工程大學的就業報告來看,有超過三分之二的畢業生薪資低於3000元。而如果把目光投向低收入畢業生的話,有十分之一的畢業生月薪居然低於兩千元,這種薪資水平甚至低於工廠工人的水平。而如此之低的工資,他們如何做到自食其力——而不是啃老為生呢?

再看看河南省,位於河南省省會鄭州的黃河科技學院就業報告顯示,有接近80%的畢業生月薪低於三千元——而如果也把目光投向低收入的話,有超過16%的畢業生月薪居然低於1500元。鑑於該校超過90%的學生都來自河南本省,絕大多數畢業生也應該是在河南就業。然而應該註意的是,河南省的最低工資也達到了1600元每月,這些月收入低於1500元的畢業生,難道正常合理麼?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當局當然已經意識到了就業形勢已經變得相當嚴峻,中共機關報《光明日報》在2016年頭版刊文《“慢就業”不失為一種選擇》。隨後,人民網、新華網等官方喉舌開始爭相鼓吹所謂的“慢就業”。然而一部分媒體與相當多的網友並不買賬,其中一部分更是揭開所謂“慢就業”的畫皮——這無非只是找不到工作啃老的變種說法。

大學生就業問題已經十分嚴峻,然而當局不但不敢於直面並且加以解決,反而是開始鼓吹年輕人選擇所謂的“慢就業”。另一方面,如此之多的大學生已經成為事實上的廉價的勞動力。想要改變這一切,中國勞工要有組織獨立工會的權利,反對資本主義底下的低薪水及欠缺勞動合同保障。

中國:騰訊對用戶 通訊進行審查

騰訊旗下的QQ和微信已經成為中國抗議者的重要組織工具。但多倫多大學“公民實驗室”近日發布報告稱,不管是私人通訊、微信群還是朋友圈都會受到騰訊的審查。

今年兩會前後,至少有幾十個微信群、QQ群和上千個私人帳號被強行關閉。公民實驗室發現,微信不僅仍在屏蔽那些觸怒當局的敏感關鍵詞,例如“709鎮壓”,而且開始將包含敏感內容的圖片列為屏蔽對像——由於技術原因,圖片曾是躲避封鎖的一個途徑。

亦有證據證明騰訊會將敏感信息發布者的個人資料報告給政府。責任經常被歸咎於當局的高壓政策,這種看法過於簡單。在滴滴(騰訊旗下的網約車公司)併購優步(中國)之前,優步CEO曾抱怨微信封鎖了他們的帳號和關於優步的正面新聞。

最近,騰訊以2781億美元的市值超過工商銀行成為中國第一,並進入全球前十。指望資本和市場能成為推動中國民主改革的力量完全是幻想。只有在公有基礎下由工人和所有被壓迫群眾掌控媒體企業才能確保言論及新聞自由。

中國的黑心私營醫院

早前,中國醫療私有化問題因網絡上爆出“魏則西事件”而備受關註,隨後進一步的消息更揭發被稱為“莆田系”的全國性龐大私人醫療資本滲入公營醫療系統內以及其他種種惡行,一時間,“莆田系”在中國被視為黑心私人醫院的代名詞。

中國自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以來逐步開放了私人資本滲入醫療領域。最初,這種所謂“承包責任製”是指將公立醫療部門中一些長期虧蝕的科室承包出去。

私人資本蠶蝕公立醫院

此後二十年間,私人資本逐步蠶蝕公立醫療領域,當中包括利用地方衛計委無權管理軍隊醫院的漏洞,在軍隊醫院體系內大肆擴張。軍隊醫院中對外承包所得的利潤又歸入軍隊自身,因此可謂完全放任,聽之任之。

由此,造成了中國的私人醫療機構水準極其參差,當中有大量駭人聽聞的醫療事故和儉財手段,以致於一時間民眾對整個醫療系體信心盡失,人心惶惶,醫患對立的情況極其嚴重。在2006-16年間,中國醫療糾紛發生率年均上升22.9%,每所醫院年均暴力傷醫事件高達27 次。

魏則西本為一名西安的大學生,2014年被發現不幸患上末期滑膜肉癗。在接受各種正規療法後,他們通過百度搜尋引擎版推薦到武警北京市總隊第二醫院腫瘤生物中心,其機構推銷所謂斯丹福大學研發的“腫瘤生物免疫療法”。魏則西及其家人考慮到這是由中國官方許可的國內最大網絡搜尋器所推薦,而且是一家軍隊的最高一級醫院,因而對此有一定信心。可惜經過了幾個月的“治療”,花費了二十多萬後,腫瘤不但沒有被治癒更轉移到肺部。

其後魏則西多番調查後得知“腫瘤生物免疫療法”,在臨床實驗階段已被淘汰,在國外根本就沒有醫院會採用這種技術,純粹是醫院用作招遙撞騙。他在2016年2月於網上發表了自身遭遇後立即引起廣泛關註,可惜由於延誤了治療時機,魏則西於2016年4月病故。

然而令普遍人驚訝的是,這家打着“武警總隊醫院”招牌的背後,竟是一家由私人資本所承包的“醫院”。而該資本就是掌握中國80%私人醫療份額,被人稱為“莆田系”的私人醫療體系。

“莆田系”自80年代開始以福建莆田縣市為起點,最初以游醫的形式,到處張貼街頭廣告宣傳,後來乘“改開”之潮承包醫院科室,從不合法的灰色地帶走向合法,之後大舉擴張,包括行賄公營醫院領導人私下合作,或直接兼併虧損的公營醫院等,逐步掌握了巨大的醫療資源。

其“行醫”的方式卻與街頭騙局一脈相承,包括誇大求診者的病情、拖延病情。據調查所指,相當一部份的“莆田系醫生”根本未受過任何正式的醫學教育!

此外莆田系還會生產劣質的藥品和醫療儀器等,在其醫院內以遠高於平均水準的價格售予病患以儉財。在魏則西事件前,早已有不計其數的病人因上當被騙延誤治療而死。

公院病人數是私院的七倍

據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去年全國接近2千間新私營醫院落成。公私營總數字達29,000間,其中16,000間為私營醫院。自2010年至2016年10月,公營醫院數目減少一千間,大部分是被私有化了。然而,公營醫院負擔的病人人數去年是私營醫院的七倍,多達25億人次。

從2012年開始,一級醫院中的私立機構占比首次超過了公立機構。同時由於公立醫療資源投放嚴重不足,中國的醫生與護理人員比例只有1:0.8,遠低於國際上1:4的平均水準。

在行業與中共政府的腐敗及其無所作為官僚作風下,醫療與教育及房屋稱為現時壓在中國民眾頭上的“新三座大山”。社會主義者反對醫療私有化,主張在民主監督之下全體公營化醫院及藥劑企業,從而在民主計劃底下推行人人免費享用的優質醫療。

中國:消費金融突顯壞賬風險

4月5日上海陸家嘴的一份報告顯示,中銀消費金融公司2016年淨利潤同比增長了168.5%,為該行業第一。中銀消費金融是中國第一批消費金融公司之一。

目前除了22家持牌公司外,中國還有上千家機構正在從事消費貸款或分期業務,例如涉入校園貸事件的那些。截至去年年底,中國個人消費信貸餘額(不包括住房貸款)約有5萬億元人民幣,超過同年全國居民消費支出的四分之一。消費金融不僅成為中國金融機構的重要盈利點,也支撐着習近平的“消費救國”計劃。不過群眾收入增速(6.3%)不及消費(6.8%)給尚未解決的債務問題增加了新風險。

根據《財新網》近日發布的文章,截至去年9月,消費金融公司平均壞賬率為4.11%,是2015年同期的1.44倍;同時廣發證券告訴財新,小額貸款公司和網絡貸款平臺的壞賬率可能分別達到5%和10%。中共當局鼓勵經濟和金融泡沫化以掩蓋真實的經濟狀況,最後只會帶來更嚴重的爆炸。所有銀行需要立即被國有化及民主控製才能避免未來的災難。

中國:山東辱母殺人案

3月底,中國《南方周末》一則被稱為“辱母殺人案”的報導在內地網絡成為輿論關註熱點。案件發生於去年四月中,山東聊城蘇銀霞與於歡母子於其經營的公司內被高利貸上門追債,其間被追債者羞辱及禁錮。警方到場後只扔下一句“討債可以,但別動手”就離開案發地點,最後雙方衝突,於歡護母心切持刀刺死一人,傷三人。本年二月,法院一審判於歡故意傷害罪名成立、處以無期徒刑。判決引發輿論譁然與強烈不滿,而貌似並不復雜的案情背後卻折射出眾多內地的社會問題,有內地網民指:

“山東辱母殺人案,難得有這樣一個案子,囊括了當下中國幾乎全部問題:經濟下行壓力大,民營企業融資難,縣市非法集資多,高利貸猖獗,土生土長的房產商多涉黑,基層治理失序……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情景,不獨存在於山東冠縣,而是很多地方的縣鄉皆如此。”

這一評論直擊了問題的本質與核心所在:撥開表層的法律技術迷霧,案件要深究的並非“於歡是否構成故意殺人/傷害/防衛過當”,而是背後深層的社會現象。

官匪一家

案情中最引人關註的,除了當地警察到場後不予控製場面,反而聽之任之,最後釀成命案。進一步的消息更指出,被刺死的追債者為當地土皇帝吳學占黑社會成員,於2015年駕車撞死一名14歲少女後不顧而去,事後當地警方只說無法抓獲肇事者而不了了之,而“殺人案”案發時這一通緝犯就大搖大擺的在警察面前上竄下跳,於歡母子請求警察帶她們出去也竟不得要領。

這次“辱母殺人案”則坐實了當地“官黑勾結”的事實,在過去出了事,往往是當地黑幫頭目交錢行賄,政府官僚則出手和稀泥或武力維穩。最後法院更是直接對於歡處以無期徒刑,絲毫不去考慮背後的案情,更似與黑幫有所默契。基層民眾沒有任何監督製約的權力和渠道,多年來地方政治腐敗不堪。

民眾都相信,於歡並非是身陷此種困境的第一人,只不過是次正好被全國性媒體曝光而受到關註,而過去有此遭遇而受牢獄之災的更不知凡幾。

同時正如民眾所擔心的那樣,“官黑勾結”這種情況並非一城一地的特例,而幾乎是全國性的現象!無論是徵地、拆遷這些涉及巨大潛在利益的範疇,還是那怕僅僅住宅物業的車位管理,全國上下的基層吏治的腐敗無能,乃至有意放縱黑勢力坐大從中分一杯羹,都是這次事件激起全國民憤的根本原因:自身的權利受不法侵害敢怒不敢言、官僚縱容資本與黑幫魚肉民眾、公檢法包庇侵害者逍遙法外、民眾走投無路奮起反抗卻被政權以法律之命倒打一耙……由此可見,習近平所謂的“反腐運動”政治表演是何等的貽笑大方。

民眾現在除了表達憤怒,更重要的是釐清重點,我們要求的不僅僅是要求還於歡一個公正的判決,而且認識到案件發生背後的社會土壤,並在政治上奪回自身的民主權力。社會主義者主張成立群眾的獨立調查委員會徹查事件,嚴懲涉事黑幫及警員。警隊必須受到民選的群眾委員會由下而上民主控製,才能防止警隊腐敗,打破財團與黑道的勾結。

中國:河南濮陽一小學發生踩踏事件

早在2014年7月,新華社旗下的《半月談》就曾報道過,河北順平縣的一所小學由於人數過多,課間禁止學生到教室外玩耍,以免發生事故。但近日的一次事件似乎說明連如此嚴格的管理方法都“不夠用”了。3月22日,河南濮陽縣第三實驗小學的學生在上廁所時發生踩踏事故,造成1死21傷,其中有5人重傷。這些學生一般不超過12歲,死者只有7歲。

該校有1704名學生和67名教職工,但只有男廁兩間、女廁三間總共39個蹲位;通向二樓廁所的只有一條狹窄的樓梯,慘劇就發生在這裏。在當天考試前,學校只留下10分鐘活動時間,大量學生急忙上廁所,不發生事故才是偶然。政府要求小學平均每個班級不超過45人,一所學校最多只能有1350名學生,事發學校遠遠超過了標準,蹲位數量更是不到標準的一半。

學校超負苛

當地官員告訴媒體,城區學校像這樣超負荷運行是普遍現象。另外也有媒體指出,該小學連操場都沒有,只有教學樓前一片狹小空地供學生課間活動。可以想見,這次事件之後,該校學生可能也要面臨課間禁止到教室外玩耍的命令。根據目前的數據,全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為57.35%,但小學教育城鎮化率達到了69.4%,初中則高達83.71%。學生向中小城市、縣城和鄉鎮中心集中造成公共教育資源捉襟見肘,在中西部尤為嚴重。

在去年7月的國務院新聞發布會上,教育部官員說,全國超過56人的中小學班級有四分之三位於中西部城鎮。根據《澎湃新聞網》報道,去年夏天開學時,海南儋州市的一所小學因新生過多,不得不臨時修建簡易教室。

城鄉教育差距是這一現象的最主要原因。全國超過一半的農村小學教師要教授兩門及以上科目,不到60%的農村小學能夠開設英語、科學和體育等科目。農村學校的低收入導致優秀教師流失。中國教育學會副會長曾抱怨說:“農村沒有好教師,好教師都到北京、上海、深圳去了”。家長為了讓子女得到更好的教育,不得不把他們送出農村。同時,地方政府盲目關停、合併農村學校的政策正在加劇這一過程。2013-2015年間,雖然義務教育在校生人數增加了200萬,但學校卻減少了2.3萬所。被關閉的大多是鄉村學校,學生如果不轉到城區或者較為發達的鄉鎮讀書就只能輟學。另一方面,城鎮化和農村勞動力外出打工也將許多學生帶入城市。

擁擠的校園潛伏着隱患,同時也在日常造成教育不公。發生踩踏事件的小學師生比為1:26,而上海的平均數字是1:12。學生過多、教師不足勢必影響教育質量。有些學校應顧不暇,只能求助於家長,例如讓他們在孩子的每份作業上簽字以達到監督的目的。對於占義務教育在校生總數六分之一的農村寄宿生來說,生活指導的缺失更加嚴重,或者說根本沒有。不管是在學習還是生活上,僵硬死板的規訓體製只會導致和加劇學生的厭學情緒與不當行為。

如何避免悲劇再生?

社會主義者支持家長和教師以抗議和罷課的方式要求政府增加落後地區的中小學教育投資,而不是把資金和土地投入只會增加泡沫的盲目建設、普通勞動者買不起的昂貴商品房以及軍備競賽和維穩。學校應通過獨立、民主的教師和家長民主機製下決策與監督下,根據需要增加教職工和教室、宿舍、操場、圖書館等設施,為教師提供定期培訓,讓學生可以在住所或者父母工作地附近接受優質、全面的學業教育和生活指導。為了向擴充教育事業提供足夠的資金,我們支持向富人加重徵稅,乃至將銀行和大企業收歸公有,交由工人民主管理。

輝山乳業崩盤 債務恐慌加劇

中國的公司債務目前是GDP的165%。遼寧輝山乳業股價的暴跌震撼了中國金融業。

3月24日,輝山的港股市值在90分鐘內驟降85%——蒸發了約280億元人民幣。這家過去的國有公司——中國最大的奶牛牧場經營者——已經被曝出是一個靠巨額債務撐起來的空殼。輝山還成了不斷借債的中國企業的代名詞。

輝山董事長楊凱在2017福布斯中國富豪榜上名列第57位。他利用自己的政治人脈和國有銀行的寬鬆信貸條件,借取了數十億元貸款。

至少有23家銀行借款給輝山,包括一些最大的銀行。據報道,該公司對滙豐銀行違約了一筆100億元的貸款。

在楊凱的控製下,輝山涉入金融操作,大量購買本公司的股票(據《南華早報》所指,花費了30億港幣)來推升股價。這筆資金來自金額更大的貸款,而股票則被用作擔保。

該公司也涉入影子銀行式的活動,把自己的債務當作“投資產品”出售給散戶。為了籌措資金,它想出了一個點子,把5萬頭奶牛出售給廣東的一家租賃公司,然後再把它們租回來。

在中國的泡沫經濟裏,輝山這樣的公司變得“大而不倒”,因為它破產的話,可能會通過那些借錢給輝山的銀行和公司造成連鎖反應。省政府正在想盡辦法實施救助,該公司總部已經被警方封鎖。

習近平空前的網路控製

習近平執政已經到了第五個年頭,網絡的控製在這幾年中也在一步步的升級。無論是控製還是控製範圍,都有了前所未有的提升,特別體現在近兩年。

中國經濟近年急速下滑,產生極多的社會及經濟問題,因此網路除了是平民諷刺時弊、渲泄不滿的平臺,也愈來愈成為群眾運動及工人鬥爭的組織工具。中共必須嚴加操控每一吋的新聞自由。中共連一些與體製和政府無關的暗諷和嘲笑也不容許,這明顯是中共在十九大前要加強習近平的個人權威,可見政權的。習近平在2016年10月的中共十八屆六中全會中正式升級為所謂的“習核心”,而在這前後,圍繞他本人的網絡控製已經明顯出現。2016年9月,習近平在G20會議上公然將“通商寬農”念為“通商寬衣”。在其犯下如此錯誤之後展開了大規模的網絡管控。任何出言質疑此事的人都會招來封禁帳號的懲罰。而更為可笑的是,封禁帳戶的理由多半是所謂的“政治敏感”。在新華網所放送的習近平演講全文中,含有該詞的整句話都被刪去。

網絡控製開始進一步收緊獲取外界信息的渠道,甚至開始封鎖通過網絡獲得實體出版物的途徑。2017年3月,大陸最大的購物網站淘寶網推出一項規定,規定任何商家都不得出售海外出版物,也不得提供代購海外出版物的服務。這個出版物並不僅局限於書籍,也包括了光盤等介質。通過網絡獲取外部信息,已經愈發艱難。

在這二十年來當局始終在堅持對網絡上涉及六四事件的任何消息進行刪除,但是這並不能阻止網民通過各種手段了解並且擴散關於六四事件的消息。因為這種徹底封鎖的效果並不好,在如今,當局的舉措已經不限於此。以雙鴨山事件為例,大陸並沒有徹底封鎖該事件,而是承認了礦工抗爭的事實。但是在官方的公文中,宣稱該起事件中“沒有發生過激行為”,這根本斯大林真理部篡改歷史的做法。

廢除國安監控

一個真正言論自由的社會主義組織,應該以廢除國安監控,全面保衛言論自由和私穩權。中國勞工論壇主張停止政治審治,捍衛言論自由、停止政治檢控及迫害異見分子、廢除秘密監控系統、國營媒體由公共民主控製,要真正的媒體自由。

中國:習近平將利潤凌駕於環保因素

截至5月15日,環保部的大氣汙染督查組檢查了京津冀及周邊地區的一萬多家企業,發現其中近7成存在汙染問題。在接受檢查的省份,即便按照很低的官方標準,空氣質量良好的天數也不到60%。此次行動的起因是當局擔心因為無法實現三年前做出的一個承諾而成為笑柄。環境汙染的問題已令人民對當局失去信心,愈來愈多人反思到這是經濟和政治製度的問題,中共的統治權威因而受到破壞。

根據2013年國務院的命令,今年北京的年平均PM2.5應該降到60微克/立方米——仍然遠高於世衛組織的最低標準。當時的數字是89.5微克/立方米。但三年過後只減少了一半。上月底環保部的一份工作報告顯示,全國生態環境優良的地區只占44.9%。在重點監督的地區之外,空氣與水質的改善乏善可陳,甚至有所惡化。土壤汙染仍在加劇。

無視環境的新區

下面的事實最清楚地說明了當局對於環境問題的真實態度:據《南華早報》披露,上月1日宣布成立的雄安新區事先沒有經過環境評估,而且環保部門幾乎是最後一個得知新區即將成立的。雄安新區境內有着被稱為“華北明珠”的白洋淀,面積超過新區的十分之一。白洋淀附近有上百座汙水處理廠,但絕大多數早已停止運轉。湖泊沿岸遍布生活垃圾,工業廢水直接排入湖中,唯一一條流入白洋淀的河流竟然是排汙河。白洋淀的水質屬於劣V類,亦即毫無用處的髒水。中科院的一位學者告訴媒體,雄安新區的建設會令水質進一步惡化,可這並未阻止習近平的決定。對於這位政治強人來說,保持經濟增長是他繼續掌控權力的首要條件,而群眾對汙染的不滿尚可通過鎮壓來解決。

抗議與鎮壓

4月29日,“霾都”邢臺的東汪鎮——正是在環保部的督查範圍之內——一家化工廠因火災泄漏了大量有毒氣體,導致附近村民出現咳嗽、嘔吐和昏迷等症狀,二十多人入院。直到幾天之後,化工廠附近仍瀰漫着刺激性氣味。這次事件引爆了村民長久以來的不滿與擔憂。十年來當地化工園區一直在違法排放廢水和廢氣,5公裏內的居民均受其害。不僅農作物中毒死亡,癌症患者也日漸增多。更加驚人的是,《財新網》報道稱接觸廢水足以讓皮膚在幾分鐘內開始潰爛。村民投訴多年毫無結果。他們向記者抱怨說,相比於群眾的健康,政府更關心經濟利益。泄漏當天,幾百名村民走上街頭,要求遷走所有化工廠。隨後通向化工園區的道路被占領,車輛無法出入,迫使園內的10多家工廠停工。由於政府遲遲沒有給出解決方案,憤怒的抗議者增加到數千人。經過多日對峙,當局於5月10派出上千名防暴警察,使用胡椒噴霧、警棍和盾牌驅逐、毆打和逮捕占領者和抗議者。諷刺的是,三天后滄州市再次發生毒氣泄漏,造成2人死亡,18人入院接受治療。

就在東汪鎮抗議者被鎮壓的當天,廣東飛來峽鎮的反汙染抗議——經過與警察的多次衝突——終於取得勝利。當地居民得知政府準備修建一座垃圾焚燒發電廠,但該項目既未徵求公眾意見,也沒有通過環保評估。此前該項目已因群眾反對而三次改址。官方公告聲稱反對者是在散布謠言、擾亂社會秩序,結果激起5月7日數千人抗議遊行。警察封鎖了市政府外的道路,並切斷互聯網以防消息擴散。由於政府始終不願出面對話而且暴力打壓,5月9日全鎮商店和出租車幾乎全部停業,約2萬人聚集在街頭和政府門前示威,當局也從廣州、深圳等地調來警力支援。當晚再次有上萬抗議者遊行,與警察的衝突持續到深夜。由於擔心局勢進一步升級,市政府於次日宣布取消項目,但抗議者懷疑政府不會徹底放棄。因為中國民眾已經見慣政府軟硬兼施,結合鎮壓與欺騙的手段平息運動。長久下去人民對政府的信心只會不斷減低。

社會主義綠色經濟

由於在獨裁體製底下群眾極難組織,加上消息被封鎖,目前中國各地的環保抗議都未能跨區連結起來,很多時抗議很快結束。然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共絕對知道這些為了基本生存權利而鬥爭的群眾不會害怕鎮壓,若果蔓延為多區運動將會威脅中共統治。

在資本主義之下,特別是在貧窮地區,保護環境與經濟發展相互矛盾,這也被當作反對和鎮壓反汙染運動的藉口。這種困境是因為資本家追求利潤最大化,無視一切的環保規範和措施。所以有效的反汙染鬥爭需要全國乃至世界工人階級的支持,終結官僚與資產階級的統治。只有將所有企業和銀行公有化,交由工人民主管理,並由公帑提供資金擴大綠色經濟的投資,讓勞動者既能提高生活水平,也不會因此而損失健康和生命。

中國:一汽大眾車廠工人鬥爭持續

吉林長春的一汽大眾汽車合資企業發生工人抗爭。三名工人代表被警察拘捕,被控以“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最高刑罰為監禁五年。這是中國當局再一次在全國加強打壓工人的集體抗爭。

在3,000名外判工的鬥爭中,被捕三人過去一年一直站在前線。該公司的外判工的工資只是正式員工的一半。中國現時有6,000萬名外判工人面對類似的待遇。很多時候這些企業都違反中國的勞動法,似乎大眾汽車也不例外。中國近來這類的抗爭很類似於南韓等亞洲國家的鬥爭浪潮,都是反對資本家利用工作“零散化”來壓低工資和削減保障。

五年徒刑

三名工人代表為符天博、王帥及艾振宇,皆於5月26日被捕。根據香港NGO“中國勞工通訊”的消息,王帥及艾振宇早前已獲釋,但符天博仍被扣留,不過王、艾二人仍可能會遭刑事起訴。中共專製對於任何試圖組織起來的工人瘋狂打壓。

長春工廠是大眾汽車與國企中國第一汽車集團合資的四間廠房之一。中國是這間世界最大的德國汽車公司一個重要的市場與生產基地。中國占大眾汽車去年全球銷量的40%(398萬輛),幾乎相當於其歐洲的總銷量。

去年,長春工廠的外判工人發起行動要求同工同酬,包括遊行、網上組織以及透過法律途徑挑戰資方,而資方採取拖延策略,一方面故作談判,另一方面警察對工人的恫嚇正在增加。為避免工人抗爭對公司造成負面形象,大眾汽車今年年初發表聲明指,中國業務部會認真處理員工的要求。不過公司沒有兌現承諾。

同工同酬

2月,超過500名工人果敢地在長春勞動仲裁委員會門外發起示威,並打出“同工同酬”的口號。此前,該委員會拒絕受理他們的要求。去年,工人曾經尋求全國唯一合法的“工會”中華全國總工會協助,但同樣被拒諸門外。

根據中國2012年修訂的勞動法,一名雇主只能聘請外判工人不多於六個月,之後就需要以全職合約聘請。根據法規,短期合約(外判工)只能是“持續不多於六個月”的職位。一汽大眾的工人指許多工人在公司工作超過十年都依然是短期合約工。他們稱一汽大眾欠每人高達20萬歐元的未支工資。

“拒絕支付同等工資是違反了中國法規與(大眾汽車的)短期工作宣言。”居於漢堡的律師Rolf Geffken對德國報章《德國之聲》說。

工人運動的榜樣

一汽-大眾的工人明顯手握法律理據,他們組織了幾次示威,試圖接觸政府不同的有關部門。但他們換來的只是空洞的承諾,還有資方和警察不斷升級的恫嚇。縱使如此,工人還是繼續抗爭,令這場運動成為工運的模範。

警察加強對工人的監視,而工人代表亦被資方針對,被調到其他工作崗位或增加工作量。5月21日,工人即趁長春舉行馬拉松再次發起遊行,而這很可能是警察決定拘捕三人的導火線。當局顯然希望這樣就可以迫使工人屈服,取消示威行動。

這次抗爭是席捲全中國的眾多鬥爭之一。去年全國有2萬宗罷工,大部分沒有被紀錄下來。企業在不斷無視僅有的勞動保護法規。資本家肆無忌憚地違法,尤其是在工人權利、公共安全、環境汙染等方面。現在經濟陷入困境,國家將更難以容忍工人抗爭,就算法理站在工人一方時都依舊會對其打壓。社會主義者和工運分子將不會被嚇倒。我們將會更大力揭露並反抗任何的不義,並會以任何手段支持鬥爭中的工人。

廣東珠海二千公交司機罷工

廣東省珠海市5,000名公交司機發起罷工,抗議長期被剝削工資,要求當局清查公司帳目。工人一連兩天集體罷工,併到市政府抗議。資方於20日終於作出讓步,同意司機月收入增加人民幣1200元,罷工行動宣告結束。

前線司機基本工資每小時僅4.6元人民幣,在人工沒有增加的情況下,工資還被扣減,因此激起司機的憤怒。罷工後司機每月月薪調整為5300元,接近他們要求的5600元,總體上罷工是獲得勝利。

據《自由亞洲電臺》報道,其中一名參與罷工的胡姓司機說,幾乎95%公交司機都參加了罷工。他媒體向表示:“自己在公交公司任職多年,於5、6年來一直沒有加薪,自己的人工只有數千元,根本不足以應付生活開支。”另一名司機表示:“一個司機除了社保、醫保和公積金,得到的工資只有3千多元。像我這些後勤人員,每月只有2千7百元。你說怎樣生活?”

公交司機的《告員工書》指出,珠海公交巴士公司2009年與私人企業合作改組,大量國有資產遭賤賣,大肆聘用腐敗無能的管理人員,公司資產被“貪光”,領導及管理人員巧立名目,私吞公款,與前線員工收入相差數十倍。

近年交通系統受到私有化影響,2015年出租車司機爆發罷工浪潮,波及最少六個城市,包括北京市、成都市、山東省濟、吉林省長春市等,共計數萬出租車罷工。運輸業罷工數字這兩年不斷上升,2016年半年的數字為205起,前年同期數字為127起。由於公共交通系統罷工比起製造業罷工對社會運作造成更即時的影響,更為受到廣大公眾關註。

今次珠海司機罷工導致當地逾20條公交車路線大受影響,且正好碰上學校考試日子,影響不少學生和家長,但網上輿論整體上支持罷工。據媒體引述,網民表示“都是被公司一群吸血鬼逼的”、“雖然影響出行,但還是支持,希望能給公交司機一個公道”。今次珠海公交司機罷工也毋須用到堵路的策略,避免了警察有暴力鎮壓的藉口,但威力已足以影響全市並迫使市政府立即介入事件。運輸業工人受盡剝削,這場抗爭將為工人抗爭造成示範效應。

中國千萬富翁坐擁165萬億

招商銀行和貝恩公司聯合發怖的2017年《中國私人財富報告》指出,去年內地有158 萬名「千萬富翁」,資產總值有165 萬億人民幣,是去年全年國民總收入的兩倍。 過去兩年,千萬富翁的資產總值每年增長21%,遠高於經濟增速,可見財富急速地湧向一小撮人手中。

此外,去年中國資產總值1千萬元的人士從2006年的18萬人躍升至2016年的158萬人,在十年間上升9倍。而近6年每天有490個新人躋身千萬級以上財富人群。雖然中國並沒有官方的貧富差距數字,但北京大學發布《中國民生發展報告2015》指出,頂端1%的家庭占有全國三分之一以上的財產,底端25%的家庭擁有的財產總量僅在1%左右。

這些富人既然都不是你和我,而從何方而來的呢?他們的致富方式不外乎依靠裙帶資本主義關係。中國官方的一份研究報告承認,500萬擁有千萬元以上財富的人,90%以上是黨、政、軍高乾子女親屬。

但是中國正處於政治風暴的前夕,群眾抗議和罷工浪潮四起,富豪們一定是感受到的,並且正在為自己尋找逃生門。胡潤研究院2014年1月公布,中國大陸64%的富人(財富超過160萬美元)要麼移民到其它國家,要么正在打算這樣做。他們知道一場革命正在迎頭而來!

中國經濟危機持續 勞資衝突激烈化

最近中國勞工通訊引述《中國勞動統計年鑑》,指自2011年開始,中國勞資糾紛個案的數字不斷攀升,2015年的數字已經超越了爆發全球金融危機的2008年時的數字。 從地方政府的數據可見,工人對自己權利的意識正在上升。勞方對資方的不滿愈來愈多方面,過去欠交社會保險占勞資糾紛的40%。女工抗爭占整體案件的比例愈來愈高,她們行動起來反對不平等待遇、因懷孕或放產假而被減薪或不公平解僱,還有性別歧視的聘用製度等。

此外,據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統計,2016年政府處理的勞資糾紛個案達到177萬宗。近年來,中國實際經濟增長停滯不前,企業利潤下滑,造成老闆拖欠工資現象嚴重。一些工廠倒閉和老闆跑路後,工人社會保險等沒有着落。

雖然製造業抗爭事件有所減少,但工人抗爭開始擴散到其它行業。比如零售業抗爭事件,比過去增長一倍,交通物流業增長四分之一,服務業則增長五分之一。他們加在一起,總數首次超過製造業。這也解釋了政府經常強調的所謂新興行業創造就業,根本就是低薪、高工時而不穩定的就業崗位。

中國經濟雖然最近在數字上有些微的回升,但整個大趨勢見到經濟問題相當嚴重。中共已經視工人反抗為一個威脅政府的重大危機,因此連那些要求溫和改革、往往在工人鬥爭中主張妥協的勞權分子也大力打壓和逮捕。但這只會激起更大規模和更高意識的工人階級鬥爭,發展至挑戰中共政權和整個資本主義體製。

江蘇幼兒園恐襲案背後的精神病危機

中國江蘇徐洲豐縣創新幼兒園發生恐怖襲擊案。網上視頻顯示,在幼兒園門前有數十人被炸死、炸傷,血肉模煳的人躺倒一片,驚叫、呻吟、啼哭聲混雜在一起,周圍的民眾驚慌失措。官方報道8死65傷,但很多網民相信當場死亡至少10人。

經過警方調查後,發現兇手為一名22歲的男子,他自製爆炸裝置,並在家中牆上多處留有「死、亡、滅、絕」等字跡。他因植物神經功能失調從學校休學。警方宣稱兇徒當場被炸身亡,不過大量的網民對警方的說辭表示懷疑。

江蘇慘劇是愈來愈猖獗的校園血案的一例,近年這個數字已在不斷上升,揭露了中國精神病患和社會壓力的嚴重問題。根據調查機構Frost & Sullivan的報告,中國現時有超過1.8億人患有精神疾病,也就是說幾乎每8人之中就有一名精神疾病患者。然而,精神衛生服務資源嚴重短缺且分布不均,《柳葉刀》周刊的一項研究指出,中國平均每8.3萬人才有一名精神疾病醫生,大約是美國的1/20。

在醫療資源匱乏下,只有小部分中上階層才能享用私營精神科服務。在北京只有10%的精神疾病患者可以住院治療,一是費用太高、二是醫院沒有足夠的床位。瘋狂社會製度所造成的生活壓力和極端不平等,對底層人民的無視和排擠,造成了精神病患的問題。 「上帝要你滅亡,必先令你瘋狂」,資本主義獨裁體製度的未來是如何?也許這句話給了我們一點提示。

娛樂新聞成為禁忌

中共近日大力封鎖娛樂帳號,「全民星探」、「中國第一狗仔卓偉」等娛樂八卦媒體平臺帳號被關閉,至少25個平臺被封鎖。中共不但害怕政治及經濟的負面消息被傳播,連花邊新聞也要壓製,只會令更多民眾感受到言論空間的窒息而惹起憤怒。

對中共來說,低質素的娛樂八卦新聞本來是轉移視線、麻醉群眾的好工具,但中共政權極為害怕任何失去官方控製的消息傳播。尤其近年這些娛樂新聞平臺發展所謂「調查式報道」,鼓勵讀者及網民自行追蹤名人的八卦消息。中共官員可能害怕這些調查會燒到自己的頭上,例如很多官員都涉及在娛樂圈內的情色醜聞。

此外,中國一個專為女同性戀者約會而設的應用程式「熱拉」(Rela)亦被封鎖。 「熱拉」公司市值現時估計達數億人民幣。五月於上海舉行相親活動期間派發「教育傳單」,令人懷疑中國政府因此強製關閉程式。較早前,中國男同性戀專用約會應用程式贊克(Zank)亦被當局強製關閉,指用戶直播中含有色情及政治內容。

中共以反對色情和不良資訊為名打壓新聞自由,但這不但不會提高新聞質素和文化水平,反而令更多話題變成禁忌,例如變相打壓同誌權利和性知識的討論。言論自由和學術自由將受到更大打壓。

北京收緊外來學生入學機會

為了減緩北京的人口增長速度,習近平政府出臺一系列歧視性政策,包括提高非北京戶籍學生的入學條件和拆除打工子弟學校,旨在將大量外來人口趕出北京。這加劇了戶籍製度下的不平等待遇,中產階層抱怨紛紛,底層家庭的困難更是深重。習近平上臺時提出的改革之一就是部分地取消戶籍壁壘,但在經濟危機和政府財政緊絀的情況下,此一改革反而在開倒車了。在目前的經濟及社會背景下,中共政府極難自願取消戶籍製度,反而會將現在的做法應用到其他城市。例如河北省在接納了大量被迫離開北京的學生之後,也開始增加限製條件。在要想打破戶籍壁壘,必須依靠強有力的群眾鬥爭。

嚴苛的入學條件

2014年,北京市政府出臺了被稱為“史上最嚴”的義務教育入學政策,並允許下級政府自行製定更加嚴苛的規定,意圖通過減少外地學生的入學機會來迫使他們的父母離開北京。在最惡劣的情況下,家長鬚要提供28種證件才能讓子女得到學習機會。同時,除了極少數特殊身份的學生(例如來自臺灣或者軍人家庭),外地戶籍的初中畢業生只能報考職業學校,而不是普通高中。曾有9名非京籍學生因為無法參加中考而起訴北京教育考試院,但受政府操縱的法院顯然不可能支持他們的要求。今年,當局進一步收緊限製,例如增加繳稅、繳納社會保險和房屋租約的時長要求。7月10日,60多名學生家長在市政府外請願,要求政府保證他們子女的學習權利,但並未有官員出面回應,只是派出警察加緊戒嚴。在辦理入學手續的5、6月份,類似抗議時有發生。一年前更是有家長在昌平區政府外自焚抗議。他連日奔波於各個部門,並繳納了5000元的租房稅,最終卻仍被告知他的孩子不符合入學條件。歧視性政策使一些學生不得不離開父母,回到家鄉。北京大學的調查顯示,回流兒童甚至比一般的留守兒童更容易出現學習和心理問題。

打工子弟學校被拆除

相比於中產階層,底層家庭更難達到政府的要求,因為他們中的很多人從事不穩定的非正規工作,甚至沒有勞動合同和社會保險,而這些又恰恰是子女入學的必要條件。這些家庭的子女只能去質量較差的“打工子弟學校”讀書。但是政府連這一渠道也在壓縮。據《金融時報》報道,在北京的“城市整治”行動中,一些大型打工子弟學校即將被拆除,這可能會導致今年秋天數千人失學。其中一所學校雖然有政府頒發的辦學許可證,也未能倖免。拆除行動從多年前就已開始。到2016年時,北京尚有112所打工子弟學校和6.5萬名學生,比2014年減少2.8萬人。拆除學校會令許多學生過早地結束學業。一份關於此類初中生的報告指出,在學校被關閉後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選擇留在北京尋找工作或者失業。有評論譴責稱,北京可以容得下60多家每年用水4000萬噸的高爾夫球場,卻容不下這些打工子弟學校。家長們也同樣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在同一場整治行動中,經常僱傭外地勞動者的小商戶被大量關閉,底層勞動者聚居的許多住宅區也被拆除。北京南部的一個村莊為了完成趕走外地人的命令,甚至向每個外來居住者收取每月兩千元的費用(相當於他們的大半工資)。

全面公立教育

中國政府每年向國防和公共安全(也就是所謂的維穩支出)投入超過兩萬億元人民幣,它實行的“營改增”一年就為資本家減稅6,993億元(聯合國計算實現全球基礎教育每年也不過花費2424億人民幣)。政府完全有能力讓所有學生在居住地得到優質且廉價的公立教育。而且最新的《中國私人財富報告》指出,內地的158萬名“千萬富豪”坐擁165萬億元人民幣的資產,40倍於全國每年的教育經費。在官僚和資產階級的聯合統治下,這些資金不會用來滿足勞動群眾的需要。只有勞動群眾的團結抗爭,特別是工人運動,才能打破這種不公的局面。

人口向大城市集中,是資本主義不平衡發展和官僚政府偏向政策的結果。解決所謂的“城市病”需要在群眾的監督和管理下投入更多的資金,提供發達而免費的公共交通、增建公共住房、增加公共服務設施、發展綠色生產和促進內陸經濟發展,而不是依靠戶籍製度和驅逐政策。但由於財富被資本家和中共官僚掌握,只有把銀行和其他經濟部門全面公共化,置於工人民主控製,才可以有計劃地將財富投資於社會建設。

中國:國家鎮壓以及工人鬥爭的前景

中港臺支部代表在工國委2017年暑期學校中國部分的開場報告

我們有許多問題需要討論。中國的經濟危機有多嚴重?習近平是否真如許多人所說是毛澤東之後最強大的領導人?獨裁政府的外交政策(例如標誌性的「一帶一路」經濟計畫)會走向何處?它會勢頭更猛,還是會遭遇挫折?

國家鎮壓正變得越來越嚴峻。這種情況是會繼續下去,還是會在未來發生變化?最後,中國的工人運動有了怎樣的發展?馬克思主義組織在中國的任務是什麼?

罷工增加

2016年,中國發生了2663次罷工。這是香港NGO「中國勞工通訊」匯總社交媒體上的相關報導得出的資料,但是它認為實際數位還要高出8倍。這個數位是2014年的兩倍,而且交通丶服務和零售業的罷工總數首次超過了製造業。

中國政府說中國經濟正在從製造業轉向服務業,而且服務業的增長創造了許多新的工作崗位。但是相比於製造業,服務業的工作工資更低丶更不穩定,而且通常都沒有勞動合同,所以這其實是非正規部門的增長。

相比於製造業,交通業和服務業的罷工能吸引到更多的關註,因為它們更直接地影響到其他工人的日常生活。比如,今年6月廣東珠海有5000名公交司機罷工,爭取到漲薪40%。他們的勝利得益於罷工對整個城市交通的影響和公眾的大量支援。

而且,越來越多的服務業公司以智慧手機作為營業平臺,例如用手機叫出租或者外賣。這些公司的工人沒有勞動合同,或者合同只顯示在手機軟體裏,公司可以隨時修改。與此同時,這種技術也越來越多地被工人用來聯合罷工。

去年,中國東部的外賣配送員因為被拖欠工資而發起罷工,隨後行動蔓延至一個西北城市。2016年快遞業罷工數量是前一年的3倍。我們看到現在服務業的罷工和跨地區的罷工正在增加。

貧富鴻溝

在製造業,拖欠工資和社會保險是工人抗議的主要原因。2015年,被拖欠工資的移民工有277萬人(占移民工總人數的1%),被拖欠的工資總額達272億元人民幣(約40億美元)。移民工是建築業和製造業工作力的主要來源。

按美元計算,中國擁有世界上最多的億萬富翁(594人)。中國的偽議會(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中有100名億萬富翁,是全球最富有的議會。

但同時,工人平均每月工資只有3275元人民幣。大約有2.8億名移民工離開家鄉,去往中國的其他城市工作。然而在經濟危機之下,工廠倒閉潮造成失業率上升和實際工資增長停滯。特別是在生活成本非常高的沿海城市,許多移民工因為負擔不起生活開支而放棄那裏的工作。去年,去往外地城市工作的移民工人數連續第五年下降。

這一趨勢會讓工人更有信心去進行鬥爭,因為他們在自己的家鄉能得到更多支援。由於沒有文化和語言障礙,再加上更堅固的社區基礎,工人更容易團結和組織起來。

債務危機

《外交政策》雜誌稱,中國的債務危機是「對全球經濟最大的系統性威脅」。

國際金融協會(一個全球性金融組織)認為,2017年中國的債務占GDP的304%。這是一個極高的數位,而且從全球資本主義危機開始到現在的10年裏增長非常快。去年,所有新興市場的總債務增加了3萬億美元,其中中國占了2萬億。

2008年,中國推出一項龐大的刺激方案,為經濟註入巨額廉價信貸。許多地方政府和國有企業借了大量廉價貸款來擴大投資。但是這也導致了今天的債務積累。

一些資產階級評論員認為即便債務增加到如此規模,中國還是不會發生金融危機,因為這些主要是內部債務。中國的債務主要是地方政府欠國有銀行的,不像希臘的債主是德國和其他外國銀行。但是各個歐洲國家關於金融和經濟政策的矛盾也可能發生在中國的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之間。

中國當局可以命令國有銀行執行自己的政策。這有點像1990年代的日本經濟危機,當時日本政府利用銀行來援助快要破產的企業從而避免了經濟暴跌。這讓中國得以積累起遠超其他國家的債務,而沒有發生金融崩潰。但是這種情況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習近平想要進行經濟改革,從而吸引更多的私有資本進入國有企業。他的經濟方案是允許更多的市場競爭丶讓負債纍纍的小型甚至中型國企違約。這是為了緩解產能過剩丶提高資本效率(減少低效投資)並且清理不可持續的債務負擔。但是如果真的這麼做,經濟增速就會進一步放緩。所以習近平實際上已經停止了經濟改革,繼續向經濟註入更多信貸。2015年時,當局擔心經濟正在陷入衰退(由於中國經濟的特殊矛盾,這會引發比其他國家更嚴重的金融危機),結果過去兩年的新增信貸規模甚至超過了2008-09年的刺激方案。

這導致今天的中國需要6美元的債務才能創造1美元的經濟產出(GDP),而在2008年時只要1美元債務就能創造1美元GDP。這也意味着,如果中國政府繼續使用相同的刺激手段來應對下一次經濟危機,效果會弱得多。所以政府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緩和危機的影響。

房地產泡沫

在過去7年裏,一線城市的房價翻了一翻,二線城市增加了50%。普通群眾買不起這麼貴的房子。比如在北京和上海這樣的一線城市,一平方米的均價相當於一年的平均收入,而在紐約和東京等城市也只不過需要一個月的收入。

在中國生活成本最高的城市深圳,房價與收入的平均比值是70。也就是說,要花70年的平均工資才能買得起一間平均價格的公寓。

因為沒有其他有利可圖的行業,而且股市的風險太大,所以投機客把越來越多的資金投入房地產。中國的一位獨立經濟學家說:「中國貸款總額的一半流向了房地產,甚至比1989年的日本還多。1990年代初日本的資產價格泡沫就破裂了。」

這意味着,中國的房地產泡沫如果爆炸,給銀行系統造成的影響甚至會比1990年代的日本還要大。前總理朱熔基的兒子朱雲來承認中國存在嚴重的住房空置問題。他說中國空置的住房多達30%,足夠3億人居住。

中國政府聲稱自己已經製定了清理住房庫存的計畫。但是即便沒有新增住房,如果銷售速度能維持在2016年的水準,也需要5年才能清理掉所有庫存。可是自2016年初以來,房地產企業舉借更多的債務,在建住房面積止跌回升,所以過剩也越來越嚴重。

由於較低的家庭消費水準(受到低工資丶不完善的社會保障丶高儲蓄率和高房價的拖累)丶巨額債務和通貨緊縮,從長遠來看未來的中國很可能像日本那樣陷入低增長或者停滯。這會造成比日本更加嚴重的政治危機,因為相比於日本,中國的貧富差距更大丶社會保障體系更不完善。

習近平的外交政策

中國當局的外交政策與國內局勢和爆發政治經濟危機的可能性緊密相關。習近平需要把自己裝扮成一個「強人」,利用民族主義來轉移群眾對他自己的政策的不滿。

但是中國經濟已經超出了國內市場的容納能力。現在的國際局勢(全球化逆轉丶保護主義崛起)讓這個問題變得更加尖銳。我們可以從中美政府的關係丶地緣政治和中國急切推進「一帶一路」中看出這一進程。

在南海衝突上,中國現在已經占了美國的上風。美國戰略家私下承認,他們無法阻止中國在為了控製爭議海域而修建的人造島礁上部署武器系統(只有戰爭才能做到)。過去幾年裏,越來越多的國家(包括馬來西亞丶泰國丶甚至美國重要的傳統盟友例如菲律賓和澳大利亞)為了貿易和投資而脫離美國陣營,轉而靠攏中國。特朗普上臺後,這一進程發展得比以前更快。

特朗普面臨着巨大的危機,而且國內和華爾街都要求他不要與中國發生嚴重對抗。至少目前,他看上去已經不再考慮發動公開的貨幣戰和貿易戰。但是這可能只是暫時的,因為現在這兩個大國之間存在着許多摩擦。中國則利用這種局面,在國內丶亞洲和全球炫耀習近平是能夠製約特朗普的「強人」。

一帶一路

習近平的一帶一路計畫打算連結65個國家,構成以中國為首的經濟帶。這些國家占全球55%的GDP丶70%的人口和75%的能源供給。

二戰後美帝國主義為了重建歐洲和對抗蘇聯而實施了「馬歇爾計畫」。從財政上來說,一帶一路的規模至少是前者的8倍。這種「中國特色帝國主義」復製了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投資模式,在沿線國家興建基礎設施,同時也讓這些政府陷入對中國的債務依賴。中國通過新成立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和它自己建立的其他金融機構(它們獨立於美國控製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向這些國家提供貸款,從而將自己的債務負擔輸出給其他國家。

習近平聲稱一帶一路是「合作共贏」,但這是謊言。中國只是為了擴張自己的經濟和政治控製力。在一帶一路復蓋的國家丶社會階級和少數民族中將出現新的贏家和輸家。另外還會出現其他問題:無用的投資丶貪腐的增長丶國家鎮壓和環境破壞。

一帶一路國家中有許多正面臨着軍事和安全危機丶恐怖主義和內戰,例如巴基斯坦丶阿富汗丶緬甸和中亞國家。這些因素當然會阻礙中國的計畫。這就是為什麼一帶一路計畫帶有軍事內容:中國當局正在考慮在這些國家部署軍事力量以保護自己的資產。

有一些國家已經因為土地掠奪丶汙染丶貪腐和民族壓迫而發生了群眾抵抗,這也可能導致排斥中國和中國人的民族主義情緒有所增強。而且未來當地統治精英的親華派和反華派之間的衝突可能會引發政治變局,例如政變丶選舉鬥爭和群眾運動。再加上如此龐大的專案帶來的經濟風險(不可控的債務),一帶一路可能會造成「過度擴張」的問題,不僅無法挽救中國當局,反而會在中國國內引發經濟和政治危機。

債務輸出

中國當局之所以需要一帶一路,是因為國內的產能過剩已到了非常危險的程度(太多的鋼鐵丶水泥丶玻璃等等)。中國擁有世界上最大的建築工程公司。由於國內經濟增長放緩,這些公司需要海外合同。

斯裏蘭卡是第一個加入一帶一路的國家。這個島國背負着總額640億美元的債務,政府收入的95%都用於還債。中國在那裏建造了無用的國際機場,每周只有5架班機起飛;新建的海港也是幾乎用不上的大白象工程。在未來99年裏,這個港口和周邊土地將完全由中國控製。

在老撾,中國正在建設一條造價60億美元的高鐵,可這個國家一年的GDP只有120億美元。作為亞洲最貧窮的國家之一,老撾只是中國計畫的從本國西部到新加坡的高鐵項目的中間一環。有10萬名中國工人正在修建這條鐵路,所有建設材料都來自中國,而且技術也歸中國所有。對於老撾群眾來說,這條鐵路意味着掠奪土地丶壓迫貧農丶強拆迫遷和巨額債務。

國家鎮壓

中國政治打壓的一個標誌是劉曉波之死。劉曉波是一個右翼自由主義者,因為參與撰寫一份有限的改革綱領丶試圖勸說中國獨裁者進行政治改革而於2009年被捕。自那以後他一直沒有獲釋,最終於今年7月死於癌症。當局不允許他在最後的日子裏出國接受治療。習近平當局不介意負面的公眾形像,它希望自己看上去強硬且不可動搖。

現在有更多的人正被指控「顛復國家政權罪」,包括在最近幾場打壓中被捕的NGO工作人員和人權律師。性小眾的公開活動也被禁止。

中國的自由主義者並不支援推翻專製政權。他們沒有提出激進的倡議(例如自由選舉丶解除黨禁和允許組建獨立工會),而只是局限於非常溫和的訴求(例如減少媒體和網路管製丶減少對司法系統的控製)。正面臨越來越多打壓的勞工NGO活動者也只是着眼於法律建議和勞資談判。

權力鬥爭

將於今年秋季召開的十九大意味着五年一度的中共領導層改組。統治精英正在幕後進行激烈的權力鬥爭。

習近平打破了過去的集體獨裁模式(高層領導人共同分享權力),將權力集中在自己手裏,變成一人獨裁。習近平還有五年任期,他希望擴張自己的權力,提拔自己的支援者,削弱其他所有派系。有猜測認為,他會竭力改變黨內規則,將剩下的任期延長到10年。他的學習榜樣就是俄國總統普京。

政權內部的派系鬥爭與政治理念或者政治綱領沒有一點關係。各個派系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在本地區或者本經濟部門內的權力和利益。儘管習近平在這場內部權鬥中占了上風,但這不意味着他已經完全鞏固了自己的地位或者像許多評論員說的那麼強大。有跡像表明,習近平正面臨各個敵對派系不同程度的抵抗。最近對金融行業的打壓有一部分就是因為一些私人資本家已經獲得了太多權力丶變得過於獨立於政權,所以當局需要把他們重新置於自己的控製之下。

過去五年,習近平把反腐運動當作權鬥的工具,用它來清除異己丶警告敵對派系不要與自己作對。反腐運動從來都不是真的與貪腐有關,因為所有派系都腐敗,但是媒體對它大肆吹捧,從而利用公眾對貪腐的憤怒並改善政府形像。而且運動也不像當局自己說的那麼嚴厲。在習近平上臺之後受到反腐部門調查的多達120萬名官員中,只有4.8%被起訴。

鎮壓的新特徵

面對工人罷工和群眾抗議的增加,國家鎮壓達到了1989年天安門運動之後最嚴厲的程度。例如在媒體管製方面,現在所有報紙(大概2000家)都必須服從中央宣傳部門關於報導政治新聞的規定。用詞必須完全一致。當局甚至還打壓文化和娛樂新聞,以封鎖關於明星的流言蜚語。他們擔心政府官員可能會捲入其中。涉及黑幫丶吸煙丶性丶性小眾和巫術的電視劇以及面向性小眾人群的手機交友軟體也被禁止。

國家鎮壓也在向海外擴展。越來越多的東南亞國家支援中國打壓香港和臺灣的民主權利。在2016年香港書商被綁架之後,今年有一名臺灣勞工活動者在中國被捕並被指控顛復國家政權罪。當局想通過力量展示來增加對香港和臺灣的控製並遏製港獨和臺獨思想。

在香港,北京通過只有1200名精英選民的小圈子選舉欽點了新政府。新特首林鄭月娥曾是上屆政府的二號人物。自2014年雨傘運動失敗之後,梁振英對民主權利的打壓已大大升級。現在林鄭政府正在繼續前任的做法。例如,共有六名議員(包括激進左翼議員「長毛」)被法庭取消資格。這是一場議會政變,是自1997年主權移交以來對民主權利最嚴重的攻擊。這意味着香港的資產階級半民主機關(例如偽議會和法庭)現在幾乎完全受中國獨裁政府的掌控。

政治改革?

習近平不得不想方設法集中國家權力,因為它對地方政府的控製力正在減弱,地方政府越來越不願意服從北京的經濟政策。中國的自由資產階級極度脆弱,因為資產階級的絕大部分都與當局緊密相連(超過90%的超級富豪是政府或者軍隊官員的親屬)。自由主義者的綱領極度有限,而且遠不民主。

除非爆發群眾革命運動,習近平當局非常不可能做出重大的民主讓步,就連緬甸那樣的偽議會民主也不會有。但是我們也不能排除習近平當局在面臨被推翻的威脅時會做出一定的讓步。

但是當前局勢的主要特徵是,中國當局擔心任何微小的改革都有可能激發群眾革命浪潮,進而令自己更快被推翻。由於中國發展的特殊性,他們比其他國家的統治精英更擔心如果允許有限的民主自由,國家就會開始分成相互對立的派系。他們擔心中國會隨之分裂,而且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在今天的中國,在反抗獨特的國家資本主義獨裁政權的鬥爭中,不斷革命論變得更為切實,因為資產階級極度依賴現在的政府;遺留的資產階級民主任務(民主選舉丶解決民族問題)只能由工人階級來完成。但工人階級不會停留於資產階級民主變革,而會進一步實現社會主義革命。

退伍士兵抗議愈發頻繁 中共政府加緊鎮壓

7月30日,習近平在內蒙古進行了「史無前例」的建軍節閱兵,再次宣示自己的強人形象與核心地位。同時中國和印度軍隊已在洞朗地區(印度稱為都克蘭地區)對峙近兩個月,雙方都不斷發出激烈聲明和戰爭威脅。而且中國也已經開始向它在東非的首個海外軍事基地派兵。當習近平政府在帝國主義和專製主義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時,它需要軍隊的高調亮相來配合民族主義煽動,但在愈發嚴格的新聞審查背後是抗議的退伍士兵遭到監視丶監禁和毆打。這是當局不斷加強鎮壓力度的一部分,特別是在十九大即將召開的時候,士兵抗議會削弱習近平的強人形象。退伍士兵的艱難處境是底層勞動群眾的縮影,所以只有所有被壓迫者的聯合抗爭才能帶來真正的改變。

鎮壓與反抗並增

就在「八一」前夕,各地政府為避免突發抗議事件,連紀念性的聚會也要禁止。這說明中共當局越來越擔心群眾的不滿與行動會動搖自己的統治。去年10月,在北京軍委大樓外發生了近年來最大規模的退伍士兵抗議示威,要求政府滿足他們關於就業和社會保障的訴求,震撼了中共高層。為了平息事件,當局許下種種承諾,但不僅至今仍未兌現,而且對許多抗議者採取了報復行動。在那之後,當局加強了「維穩」措施,但各地類似的抗議活動仍然越來越頻繁。今年2月,再次有數百人前往中紀委和民政部,要求政府履行承諾並懲處之前毆打抗議者的警察。隨後國防部發言人無恥地回應說,等到「改革的深入推進和經濟進一步發展,各種社會保障機製不斷健全,相關政策逐步完善和落實」,退伍士兵生活困難的問題就會逐漸解決。這不僅將解決時間推遲到無限期的未來,也是另一個無法兌現的空頭支票!

底層群眾的縮影

退伍士兵的鬥爭並不是孤立的。在臺灣,反工人丶親資本的蔡英文政府試圖推行年金改革(多繳丶少領丶延遲退休,中共政府也在推行類似的政策),令原本相對保守的軍公教階層也開始激進化。這說明退伍士兵與普通勞動群眾都是新自由主義政策的受害者。許多退伍士兵在上一次下崗潮中失去工作,甚至沒有任何社會保障。這種情況很可能再次發生。去年人社部發布消息說,打算在未來幾年內從鋼鐵和煤炭等產能過剩行業裁減約500萬名國企雇員。在工人鬥爭的威脅下(例如雙鴨山上萬名煤礦工人示威),這個計劃似乎被暫時推遲。但是中共政府非常明白,龐大的債務炸彈如果繼續增長最終一定會摧毀經濟和自己的統治,所以幾個月前習近平再次要求處理「殭屍企業」。這不僅將造成包括退伍士兵在內的大批勞動者失業,也會令最新裁撤的30萬軍人的就業機會受到威脅。另外戶籍製度造成的不平等待遇也是引發抗議的一個原因。例如今年5月,山東的200多名農村戶籍退伍士兵要求政府為他們提供與城市相同的就業機會和社會保障。

團結抗爭

中共政府將抗議的退伍士兵視為最敏感的團體之一,因為它會影響現役武裝力量的忠誠度,與習近平大力宣傳的民族主義產生衝突,甚至令公眾看到愛國士兵的下場而感到當局的荒謬與虛偽,而軍隊是中共權力鬥爭的重要戰場。但這並不代表政府會輕易滿足抗議者的訴求,既是因為負債纍纍的地方政府缺少足夠的資金,也是因為追求政績的官員寧可把資金用於華而不實的基礎設施,也不願意滿足退伍士兵的迫切需要。中國勞工論壇支持退伍士兵的抗爭,支持成立獨立的退休士兵組織,並讓現役士兵共同參與捍衛他們的工資和生活條件,而這場鬥爭必須依靠工人階級和所有被壓迫者的團結鬥爭擊退官僚政府和資產階級的新自由主義政策,將銀行和大企業公有化交由工人民主控製和管理,讓所有人都能得到就業機會丶體面的收入以及完善的社會服務與社會保障。

《戰狼2》影評:一支民族主義興奮劑

這部動作電影講述的故事,是一名中國退役士兵從一個內戰中的非洲國家拯救了數十名中國工人和他們的非洲同事。它不僅成為中國大陸票房最高的電影,而且也是目前唯一一部非好萊塢製作而進入全球總票房前100的電影。

這部電影受到如此之大的歡迎,在一定程度上得益於中國政府的保護政策,因為它上映時正值每年電影院被禁止放映進口影片的時期。

大量的炫目特效當然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但更重要的是,它迎合了或者說利用了近年來習近平當局的民族主義煽動,在瘋狂的愛國宣傳攻勢中吶喊助威。主演兼導演吳京在接受採訪時說:「我不過是拿了一根火柴,用一個小火星把大家的愛國情緒點燃了」。

民族主義

吳京扮演的主角冷鋒可以說是一個「全能戰士」,他幾乎僅憑一人之力對戰整支僱傭軍,但最後卻是一面中國國旗拯救了他:他舉起的中國國旗令交戰雙方停火,他才得以帶着工人順利穿過戰區前往聯合國難民營,而且守衛難民營的是中國軍隊。鼓動民族主義自豪感的意圖顯而易見。同樣,在電影結尾,在一本中國護照的封底上出現這樣一段文字:「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當你在海外遭遇危險,不要放棄!請記住,在你身後,有一個強大的祖國。」

這樣簡單的一個片段之所以成為吳京最滿意的鏡頭,是因為它最露骨地宣示了 這部影片的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主題。官方媒體對這部電影大加贊賞,因為當社會抗爭日漸加劇時,在十九大前激烈權鬥時,習近平當局需要這樣的愛國宣傳來麻痹群眾、鞏固自己的統治。

新殖民者

選擇非洲作為舞臺,顯然與中國正努力擴大在當地的經濟和政治活動有關,包括大量投資和新的軍事基地。同時電影也影射「阿拉伯之春」後的一些國家,比如利比亞,試圖抹黑革命為混亂和無政府狀態的元兇、為專製製度辯護。中共一向把阿拉伯世界的革命和本國群眾抗爭說成西方資產階級政府的陰謀。

《環球時報》在評論這部電影時說到:「西方只會帶來破壞與戰爭,中國則帶來建設與貿易」。但是在西非的納米比亞,群眾抱怨說中國的投資無助於緩解該國30%的失業率,反而帶來了大筆債務。中國在非洲大肆開採礦產,會鞏固非洲作為資源出口地的角色,令它像拉美國家那樣在新一輪全球經濟危機下崩潰。所以很可能正是來自中國的新殖民者自己正在準備下一次革命浪潮。

社會矛盾的浮現

但是就算在這樣一部被《人民日報》高度稱贊的電影裏,我們也看到了一些「不和諧因素」:冷鋒已故戰友的家面臨強拆,冷鋒因為打傷拆遷隊長而被開除軍籍並被判入獄。近年來,強拆成為了中國的熱點話題。

不乏有走投無路的居民(特別是在農村)使用磚頭、木棍或燃燒瓶與拆遷隊和警察對峙,甚至自殺。這個片段的出現並不意味着專製政府正在放鬆媒體管製。不久前廣電總局剛剛發出命令,禁止省級電視臺在十九大前播放娛樂性的電視劇。

但是這說明即便像中共這樣專製的政權同樣會受到群眾和社會的壓力,不得不 容許媒體透露一些社會現實以釋放一部分不滿,也證明民族主義的鼓動宣傳不可能真正幫助獨裁政府擺脫群眾革命的威脅。

十九大:中共權鬥的關鍵時刻即將到來

中共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將於10月18日召開。除了不久前被開除黨籍的孫政才之外,中央政治局的另外24名成員中有11人已到達退休年齡,包括5名常委。由誰來填補這些空缺既是對習近平第一段任期集權成果的檢驗,也將影響未來五年中共權鬥的力量對比。

儘管官僚專製下的中國與西方「民主」國家有許多不同之處,但是習近平的集權與鎮壓同樣是2008年經濟危機之後全球統治階級反動攻勢的一部分。習近平上臺時正值中國經濟急劇減速丶債務危機和產能過剩惡化。為了對經濟施加更多控製丶降低債務刺激政策造成的巨大風險並且更嚴厲地鎮壓愈發高漲的群眾反抗行動,中共獨裁政府需要高度集中的權力。

持續不斷的清洗

經歷了五年來的反腐運動以及最近對金融業巨頭的打擊,習近平表面上在過去五年的權鬥中占了上風。但種種跡象顯示,他的權力不是表面上那麽穩固。9月29日,《新華社》發出通告稱,政治局委員孫政才已被開除黨籍和公職。兩個月前,他被免去重慶市黨委書記的職務並接受調查。孫政才曾被視為胡錦濤為習近平指定的接班人之一。隨着他的落馬,重慶已經選出的十九大代表中有超過四分之一被取消資格,其中包括5名副部級高官,而且預計會有更多官員將被逮捕或者至少喪失政治前途。孫政才的繼任者陳敏爾習──近平的親信,有望在十九大上「連跳兩級」進入政治局常委,並超越另一個預定接班人胡春華的地位。這是自鄧小平去世之後,中共領導人首次在第一任期結束時沒有明確的接班人,令人更加懷疑習近平會打破過去幾十年的慣例,連任超過兩屆總書記。軍隊的清洗也在繼續。經過年初以來的人事變動,現在除了習近平之外的9名中央軍委成員中只有兩人仍擔任實際的軍隊職務。兩名沒有出現在十九大代表名單中的軍委委員,據信正在接受調查。媒體報道稱,習近平正打算改組軍委,將軍隊的最高指揮中樞置於自己的完全控製之下。這將在十九大上得到確認。群眾革命經常以統治階級的內部分裂為開始,因為經濟和社會危機令統治階級不同派別在維護自己階級利益的政策上出現分歧,而這正是習近平清洗黨派別丶作為一個「強人」崛起的根本原因。現在習近平只有繼續集權和鎮壓,否則不僅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甚至會遭受反衝。這意味着習近平和中共獨裁政府還遠未到達安全地帶。

模煳的前景

習近平想在十九大上展示儘可能大的權威,以便更容易擺布會議進程,但他也並非沒有遇到抵抗。《南華早報》文章指出,就算考慮到中國政治的不透明性,最近關於高層變動的政治流言仍然十分不同尋常。其中最受關註的人物是已到達退休年齡的王岐山。流亡富豪郭文貴的攻擊和與特朗普的前任顧問史蒂芬·班農的秘密會議等一系列事件令媒體對於王岐山的去留眾說紛紜。

海外媒體沒有像過去那樣事先得到可靠的領導層新名單,可能是因為這份名單並不存在。BBC報道稱,其他派系不滿習近平過度集權,導致下一屆政治局常委名單遲遲未能確定。以往各派系經過激烈爭奪和交易,會提前談妥領導層的人事安排,從而維持團結的假象。但這次的結果可能要等會議召開之後才能確定。郭文貴事件就是正在進行的激烈權鬥的產物。無論他所說的那些官員醜聞是否真實,郭文貴顯然是利用中共派系鬥爭的夾縫爭取安全空間。而他現在所做的會令習近平丶乃至整個中共當局更加失去信譽。

「穩定也是硬道理」

在每次重要會議之前,中共政府都會嚴密監控和打壓維權者和異見人士,特別是在習近平將鎮壓力度提升到自1989年以來前所未有的程度之後,以免他們在國際媒體前戳穿「和諧」的假象。中國已經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視頻監控網(天網工程),監控鏡頭多達2000萬個,而且精確到可以識別行人的年齡。但是在被質疑為何擁有如此龐大且先進的監控系統卻仍未能消滅拐賣兒童丶搶劫盜竊等犯罪活動時,就連官方媒體也不得不承認,天網工程的首要任務並不是打擊犯罪,而是預防「群體性事件」。

長期受壓迫的少數民族現在處境更加惡劣。秋收時西藏各地慣常會舉行慶祝活動但今年卻被取消,而且藏族群眾也被禁止離開所居住的地區。西藏政府已經停止向外國人發放「入藏許可證」,當地的旅行社與酒店也不得接待外國人。新疆當局在規定清真寺只在「主麻日」(周五)開放之後,最近又開始強製沒收個人持有的《古蘭經》和其他宗教物品。在新疆最貧窮且最敵視中共統治的和田地區,學校從9月開始全面禁止維吾爾語教學,禁止教師信仰宗教,甚至禁止對漢族教師進行維吾爾語培訓。

消滅貧困

「消除貧困」將是中共官僚們在十九大上要討論的內容之一。兩年前習近平曾承諾,會在2020前消滅絕對貧困。按照家庭人均年收入2300元的官方標準(相當於每月僅192元),中國現在有超過4300萬的絕對貧困人口。但這其實是一個數字遊戲。7年前當政府將貧困線從1274元提高到現在的標準時,貧困人口增加到原來的5倍多。為了完成減貧指標,地方官員製定嚴苛的審核標準或者偽造數據,務求在紙面上減少貧困人口,被諷刺為「數字脫貧」。習近平集權的目的之一是有效地推行更多親資產階級政策,包括減稅丶延遲退休年齡丶放寬對私有資本的管製。雖然他現在以穩定而非「改革」為首要目標,甚至重新強調黨對於國企的控製權,但這只是為了避免整個資本主義經濟崩潰。在經濟放緩和進展緩慢但並未停止的新自由主義政策之下,受到打擊的是底層勞動群眾。今年上半年中國人均收入增速有所回升,但收入中位數增速仍在下降,而且近兩年的減速幅度明顯大於平均數,這意味着貧富差距繼續擴大。自習近平上臺之後,中國全國人大和政協中最富有的100名代表的個人財富增加了64%,是同期GDP增速的兩倍。除非通過工人階級和其他受壓迫群眾的集體抗爭消滅由官僚和富豪掌控的資本主義製度,建立由工人民主管理丶服務於群眾需要的社會主義計劃經濟,否則就不可能消滅貧困。就算在發達的歐美國家,全球資本主義危機和隨之而來的緊縮政策也將大量群眾重新投入貧困之中。習近平極力營造自己權力已經鞏固的表象,但派系權鬥明顯仍在進行且具很多變數。他向敵對派別和群眾發動猛烈的攻勢,加劇了派系鬥爭和群眾憤怒,令高壓政策陷入不斷升級的惡性循環。但是這不會幫助中共當局走出危機,反而會在某個時刻令危機加速。

中共政府在與印度對峙中失利

6月中,由於中國開始在與不丹的爭議地區修築公路,印度以不丹保護國的名義派遣軍隊與中國發生對峙。如果建成,這條公路將使連接印度東部與西部的狹長地帶處於中國軍隊的威脅之下。印度東部活躍着多個分離主義組織,而且中印爭議領土也在這裏。在之後的兩個月裏,雙方口水戰不斷升級,甚至以開戰相威脅。印度在邊境附近駐軍18萬,中國也部署了1.2萬人。但是就在戰爭看似一觸即發時,8月28日,也就是金磚國家峰會前不到一周,雙方突然宣布達成撤軍協議。

中共政府將這一結果描述成自己的勝利。但實際上,以中國停止在爭議地區修築公路作為印度撤軍的條件,顯然是中國的失敗。印度執政黨官員說這是莫迪政府在金磚國家峰會前的巨大外交勝利。印度《經濟時報》則評論說:「這次較小的國家都知道了,中國會發出威脅,但不一定會付諸行動」。

習近平擔心中印衝突會影響金磚峰會(印度是成員國之一)以及更重要的十九大。習近平現在最關心的在十九大和之前進一步鞏固自己的權力。中共自己煽動起來的民族主義情緒是另一個危險。在最近的朝鮮核試驗之後,有東北群眾發起抗議,要求政府向朝鮮施加更大的壓力。習近平政府將民族主義煽動作為挽救統治的工具之一,所以它如果嚴厲鎮壓民族主義抗議,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是其他與中國存在衝突的國家可能藉此機會迫使習近平做出一些讓步。而且這可能已經發生了,例如中國同意製裁朝鮮並向特朗普的知識產權調查妥協。這無疑會削弱他的強人形象,給他未來的高壓統治帶來更多不確定性。

中共政權試圖控製一切輿論

9月初,中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出臺新規定,如果即時通訊群組中有用戶討論政治敏感話題、傳播關於抗議或警察暴力的視頻以及非官方媒體發布的港澳臺新聞,群組的建立者和管理者將會收到處罰。這項規定被網民憤怒地稱為「連坐製」。由於擔心受到處罰,大量群組自行解散,也有群組將管理權交給海外人士。當局出臺這項規定,是因為以騰訊旗下的微信和QQ為主的即時通訊軟件越來越成為群眾表達不滿、甚至組織抗議或罷工的聯絡工具。市值近4000億美元的互聯網巨頭騰訊此前就已被曝光協助當局進行通訊審查,在新疆甚至有官員因在微信上向家人抱怨維穩政策而被撤職拘留。

電視節目也同樣面臨越來越嚴厲的管控。 9月12日,親中共的鳳凰衛視一檔談話節目被停播,重播節目也從各大視頻網站下架,雖然這檔節目一直在避免直接批評中共當局。媒體報道稱,停播的命令來自廣電總局,而且未來會有更多節目被整肅。此前廣電總局曾批評鳳凰衛視「大量播放不符合國家規定的時政視聽類節目和宣揚負面言論的社會評論性節目」,儘管它過去被視為中共的宣傳喉舌。這再一次說明,中共就連建製內部較溫和的勢力也無法容忍,它所希望的是全面的控製與打壓。

另外,8月18日,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社的《中國季刊》從其中國網站上刪除了300多篇涉及六四、文革等問題的文章,以免中國政府關閉整個網站,雖然學術期刊在普通群眾中的影響力比社交平臺和新聞媒體小得多。不過幾天之後,在國際學術界的壓力之下,出版社收回了撤稿決定。幾乎與此同時,在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上,多家外國出版商向媒體承認自己為了進入中國市場而進行自我審查。

中共不顧一切地收緊言論管控,說明專製政權愈發感受到危機和群眾革命的前景,但是鎮壓只會加劇群眾的憤怒,反而削弱它自己的統治基礎,加速革命的到來。

高牆之內的網路世界

筆者是一名學生,在記憶中,以前還可以使用谷歌搜索,瀏覽外國網站。但想瀏覽境外網站,大陸網民把瀏覽境外網站生動地稱為“翻牆”。而今年中國政府全面禁止個人VPN服務, “翻牆”也更不容易了。

目前政府只是禁止個人的VPN服務,而用於商業與學術的VPN則可以照常使用。對於這種禁止,則是以“非法”的名義,因為現在的個人VPN服務供應商都沒有拿到工信部的經營許可。但截止目前沒有一個供應商得到批准。國外的服務也不能用。自蘋果商店下架所有VPN應用後,所有可從明面上獲取“翻牆”工具的渠道都被鎖死了。現在只能依靠一些通過私密渠道流通的“翻牆”工具以及較小的或基於海外服務器的服務供應商進行“翻牆”活動了。

在中國大陸的所有網站,只要使用了國內供應商的主機等服務,都需要到工信部備案,備案完成後,就標誌着你正式進入了中國大陸政府的監管範圍。如果違反了敏感詞製度,發表了敏感言論,輕則刪帖封號,重則封鎖網站,接受起訴。所有這些限製,實際上都是為中共的獨裁政權服務的。他們在各大自媒體派駐各種官方帳號,可笑的是這些帳號大多數時候都禁止評論;為了限製消息渠道,他們一次又一次更新防火牆,把人們的視線擋住。

這堵牆又成為許多國內網絡公司的避風港,使他們獨占中國這個大市場。官僚們培育出的網絡公司卻砸了他們自己的腳:各種醜聞層出不窮。最臭名昭着的恐怕就是百度一手炒作起來的對人民造成巨大危害的“莆田系”醫院了。這些網絡公司的所作所為可以說顯示了資本的愈加增長的力量與骯髒。大陸網民只能忍受着視頻網站無休止的廣告,看着閹割過的新聞,還要擔驚受怕自己的文件哪一天會被刪除;使用搜索引擎搜索那被過濾的新聞。

社會主義者要求網絡訪問與網絡言論的自由;我們不要獨裁製度審查,也必須要破除私營網絡服務的壟斷與資訊控製。只有這樣才能為我們真正的自由奠基。

酒店業工人抗爭

8月18日,陝西西安一家酒店的數十名員工圍堵酒店入口並拉起橫幅,抗議酒店剋扣工資。據香港NGO“中國勞工通訊” 的信息,酒店住宿業(中國工資最低的行業之一)的工人正在反抗他們所面對的惡劣處境。截至八月底,酒店業工人的集體行動(包括罷工和抗議)占了今年服務業工人抗爭的15%。相比於其他服務業部門,酒店業在同一工作場所有更多的工人,這讓他們擁有更大的鬥爭力量。

另一個NGO在深圳調查發現,不管酒店星級如何不同,工人都面臨着類似的境況。在中國生活成本最高的城市之一深圳,酒店工人一般每月工資一般只有2000-3000元,而且存在拖欠工資的問題。其中受剝削最嚴重的是占近一半人數的學生工和派遣工,他們的實際工資甚至可能低於最低工資標準(2130 元/月,或者19.5元/小時),而且通常沒有社會保險。

酒店工人的人身安全也受到不合理規定的威脅。例如一些酒店要求女性員工在受到騷擾或者暴力時必須忍耐,否則可能會被開除。

以巨額債務驅動的經濟增長不可能持續下去,所以中共當局試圖轉向以服務業和消費為支持的“新經濟”。但是服務業工人的一般工資明顯低於製造業,而且工作條件也經常十分惡劣。這意味着會有越來越多的服務業工人奮起反抗,爭取更好的工作待遇和社會保障,其中酒店工人就是一個例子。中國勞工論壇支持工人組織獨立民主工會,對抗資本剝削。

營養餐出現腐肉 引發家長抗議

9月5日,貴州省安龍縣上千名家長上街抗議一家食品商向當地學校供應腐肉作為營養餐食材。今年開學後不久,安龍縣多家學校大量學生陸續出現嘔吐和腹瀉等食物中毒症狀。學生家長在檢查食材之後,發現有一些肉類已經腐爛、甚至生蟲。於是9月5日一些家長攔截了送餐車,並帶着腐肉遊行至縣政府外抗議。隨後多名抗議者被警察打傷或者逮捕。

根據政府的安排,這家食品商為當地三十多家中小學、兩萬多名學生供應營養餐。在抗議爆發前,曾有學生家長投訴營養餐肉類發臭、飯菜中經常有異物。學校推諉說這是政府的安排,自己無權干預,但政府也沒有做出回應。因此家長們認為其中很可能存在利益輸送。在去年9月,該食品商就被家長指責“營養餐沒有營養學生,而是營養了黑心商人和腐敗官員”。雖然與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學生已經選擇回家吃飯,但仍有許多留守兒童不得不在學校用餐。

將學生營養餐(即由國務院製定的農村義務教育學生營養改善計劃)外包給私人企業,無異於用公共財政補貼私人資本,讓他們得到穩賺不賠的盈利機會。

中國勞工論壇支持受害者及家長組成獨立委員會調查事件,委員會有權懲治相關財團及官員。為了讓所有學生都可以吃到真正的營養餐,我們需要的是由工人和家長民主控製和管理的食品生產, 而不是為了賺取更多利潤而以次充好、並得到貪腐官員庇護的私人承包商。

中國央行就金融危機發出警告

中國經濟中有非常多「龐氏騙局」的特徵,而且中共的全球野心和習近平的一帶一路計劃也是如此。打算將60多個國家丶45億人口納入中國經濟霸權之下的一帶一路計劃,與習近平思想一起被寫入黨章。這是第一次有如此具體的外交政策被寫入黨章。在「大膽」的背後是冒險和浮誇。其目的一方面是維持資產階級對中國經濟的信心,但最重要的是欺騙群眾。

僅11月就有兩個國家,巴基斯坦和尼泊爾,取消了部分一帶一路基建項目。它們說北京要求建成的設施完全由中方所有和控製,這個條件對它們來說太苛刻了。現已被取消的巴基斯坦迪阿莫—巴沙大壩項目造價140億美元,相當於一帶一路在這個旗艦國家總投資計劃的三分之一。這證實了我們的判斷;資本主義-帝國主義的一帶一路計劃野心太大,是不可能實現的。

在長篇大論的開幕報告中,習近平26次說到中國是「大國」或「強國」,86次提到「軍隊」(是胡錦濤在上一次大會時的兩倍),但是只有一次提到「工人階級」。

連任15年央行行長的周小川在十九大期間出人意料地提到中國不斷增長的金融風險,以及「明斯基時刻」的逼近(就是像1997年東南亞和2007年美國那樣的資產價格暴跌)。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國際資產階級機構已經發出了許多警告,但是一個地位如此之高的中國官員說出這樣的話卻很不尋常。周小川的評論與習近平政府「強而穩」的說法相矛盾。《金融時報》專欄作家約翰·奧瑟茲寫道,像周小川這種地位的人說出這樣的話就相當於在滿是觀眾的劇院裏高喊「起火了」。

周小川的言論顯然得到了習近平的批准。這意味着一年來對影子銀行的打擊以及對過度擴張的金融系統去槓桿將會繼續,而且可能會升級。這會令北京與舉債成癮的地方政府發生衝突。銀行業總額在習近平2012年上任時是中國GDP的240%,現在已310%,是新興經濟體平均水平的三倍。只有英德等少數幾個發達資本主義國家能超過這個數字。周小川指責地方政府向中央政府施壓,迫使中央政府堅持過度寬鬆的貨幣政策,結果加重了金融風險。

過去10年裏,中國的經濟增長越來越成為全球GDP增長的主要動力,但這由前所未有且不可持續的信貸擴張驅動的。影子銀行貸款不受監管,現在已達到貸款總額的三分之一。大量的信貸註入帶來了巨大的資產泡沫,使住房價格暴升,通過房產渠道給勞動群眾和窮人加上沉重負擔。

這些因素令當局難以通過刺激消費來讓經濟擺脫現在對債務和投資的過度依賴。工人和中產階級的收入有越來越多被住房市場吸走。前所未有的瘋狂投機令中國的平均房價在過去10年裏增加了8倍。現在中國房地產市場的總價與世界其他地區的總和相當。就連習近平也在大會報告裏說:「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

習近平:中國強人有多強?

今年十月舉行的中共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是本世紀最重要的中共代表大會。它證明,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正在變成一人獨裁。無論是對於中國還是對於全世界,它都會為未來帶來重大影響。習近平利用這場大會向全世界宣示,他像毛澤東一樣主宰黨國機器,並讓中共政權重新全面掌控「黨政軍民學丶東西南北中」(引自大會一致通過的中共黨章修訂案)。

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這場大會也是為了告訴全世界,中國正勢不可當地成為全球超級大國。按購買力平價計算(也就是考慮到各國物價的差異),中國的GDP已經比美國多15%;按照現在的增長速度,到2023年時將比美國多50%。全世界對中國的看法已經發生了重大轉變。皮尤研究中心調查發現,46%的英國人和41%的德國人認為中國是世界第一經濟強國,分別只有31%和24%的人仍然認為美國是第一。津巴布韋軍隊推翻總統穆加貝和沙烏地·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本·沙爾曼發動政變丶逮捕與他競爭的王子,都體現出中國日益增長的國際影響力。因為這兩件事明顯是受到習近平清洗運動的啟發和鼓舞。

就在大會結束兩周后,川普這個幾十年最無能的美國總統對中國的訪問,更是突顯了中國的強大形象。緩和下來的特朗普不斷提到他和習近平之間的「默契關係」,一點也看不出他在競選時強硬的反中立場。中國評論員把川普的訪問形容為「朝覲」。戴維·羅特科普夫也在《洛杉磯時報》上說道,這是「美國總統第一次一路走到北京,去見這個世界上權力最大的人」。

習近平的“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偽論與他的名字一起被寫入黨章,與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理論並列。這一「理論」捍衛的是中國民族主義丶威權主義統治和國家資本主義。它對於中華帝國主義(當然它並沒有用這個詞)的預言和辯護背後是不斷膨脹的自信心。按照習近平所說,隨着美國領導的舊全球秩序陷入不可逆轉的衰退,中華帝國主義正「日益走近世界舞臺中央」。

就其鞏固了習近平的權力而言,大會的結果完全是意料之內的。但是這個政權是否真像表面上那樣,在四十多年來「最強大的領導人」的帶領下讓這個獨裁國家日益強大,無情地橫掃國內外所有反對者?社會主義者認為,中國和全球的現實情況要復雜得多,前所未有的挑戰正在來臨:日趨尖銳的國際緊張局勢丶中國危險的不平等現象和經濟大動盪。

儘管表面上有代表和投票,但這並不是真正的代表大會,而是一場精心編排的習近平加冕儀式。據香港的中國問題專家林和立(Willy Lam)的說法,他現在可能成為「終身皇帝」。這次會議純粹是個裝飾,而且對於中共和其他擁有斯大林主義歷史的政權來說,這當然也不是甚麽新現象,但十九大或許創下了新記錄。

所謂的代表,只不過是一場大型演出中的臨時演員而已。那些接受媒體採訪的人毫無例外地對習近平給予了稱贊和肯定,全國的小學生則被迫在電視上觀看習近平三小時二十分鐘的演講。會議開幕當天,社交媒體上的「十九大」標籤被瀏覽了11.9億次。我們應該對此感到驚訝嗎?對於中共這樣一個嚴密操控媒體和網絡的政權來說,這是輕而易舉就可以做到的。

江澤民和胡錦濤曾推行「黨內民主」(儘管很不充分),以圖在中共內部建立一定程度的製衡。現在這已被習近平拋棄了。就算在黨國高層內部,他也在實行越來越嚴厲的壓迫和控製。習近平也沒有像前兩次大會那樣進行諮詢性的第一輪投票,以了解代表們對於最高領導層人選的意見。這次的代表大會比以往都還要像是一個橡皮圖章,真正重要的交易已經在前幾個月通過非正式的管道與退休元老和高級將領等重要人物一同解決了。根據新華社的報導,習近平在「當選前」與57個高層人物協商過。

沒有繼任人

帶有習近平名字的「理論」寫入了黨章,而且他也打破了既定的繼任規則,令自己的權力更不受約束。這些都說明他的地位得到鞏固。在新領導層中沒有指定的接班人,這是幾十年來一直沒有過的情況。所以等到2022年任期屆滿之後,習近平有可能繼續連任或者垂簾聽政。儘管新一屆政治局常委的人選在「黨團結」的名義下一定程度在各派之間取得平衡,但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習近平已經削弱了常委會的權力。

在過去的領導層安排中,指定繼承人來自與現任領導人不同的派系。比如江澤民屬於上海幫,而他的繼承人胡錦濤則屬於團派。這也是鄧小平為了控製派系鬥爭丶同時避免權力過於集中在某個領導人或者某個集團手裏而植入一種「共識架構」。在這種製度下,繼任人可以抵銷上任的權力。這是「一黨」專政,而不是「一派」專政。但是習近平廢棄了這和其他大多數內部製約。與上海幫關係密切的前重慶黨委書記孫政才和團派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曾被認為將在2022年繼任總書記和總理,但現在他們已經失勢。孫政才於今年七月被反腐運動趕下臺,現在被指控嚴重罪名。2012年前他擔任吉林省黨委書記時的同僚們現在告訴媒體,他「不顧吉林事業發展,一心只為升高上位」,但是很明顯這並沒有妨礙他在5年前被這些人一致「選」為第18屆政治局委員。

拯救黨

習近平將權力集中在自己一個人手裏,便把中國獨裁統治帶上了一個危險的方向。中共統治集團容忍習近平打破過去三十年的集體領導模式,暴露出他們在表面的必勝信心之下有着怎樣的絕望與危機感。呈現給我們的景象是,一群統治精英將希望寄於強人,期望他帶領他們度過重大的經濟丶社會和地緣政治挑戰。《經濟學人》在10月14日寫道:「習近平受命拯救黨。共產黨需要拯救,這聽上去很奇怪。」對於社會主義者和密切關註中國的人來說,這聽上去並沒什麽奇怪。

過去那種「常委獨裁製」是鄧小平在1980年代提出的,為的是在沒有資產階級民主(政黨競爭和選舉)這種「安全閥」的情況下,維持政權最高領導層的內部穩定和平衡。儘管階級壓力的高漲令資產階級民主也陷入了危機和功能失調,但它同中國獨裁資本主義的一個區別是(除了民主有利於工人階級發展自己的組織和政治理念並擴大影響力),民主製度下各方相互製衡為資產階級的統治提供了一定的靈活性,而這是僵硬的獨裁製度所沒有的。

資產階級「民主國家」能夠替換執政黨,並通過選舉來釋放一部份階級壓力。所以儘管它們經歷了嚴重的政治經濟危機,但除非工人運動提出一個清晰的政治替代,否則舊秩序並不一定就此坍塌。但是中國的統治精英非常害怕發生嚴重的經濟危機,因為他們明白,這會像1989年那樣向整個製度發起直接挑戰。

為了將國家權利從地方集中到北京丶從其他領導人集中到他自己手上,習近平很大程度上已經取消了鄧小平設下的內部安全機製。但是在削減其他政治局常委的權力之後,所有壓力都會集中到習近平這個「核心」身上。投資銀行家蔔若柏說:「如果黨是圍繞着一個人建立起來的,那麽等他垮臺時,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

值得註意的是,中國龐大的宣傳機器樹立起的習近平強人形象也得到資產階級「自由媒體」的廣泛吹捧。美國的《新聞周刊》報導:「習近平再度當選,展開第二個五年任期」。這只是資產階級主流媒體主動迎合中共政權的一個例子。在Google上搜索「Xi Jinping election」(習近平選舉)的結果有860萬條,是搜索「Xi Jinping dictator」(習近平獨裁者)的20倍(395,000條)。

自習近平上臺後,中共政權踐踏人權和鎮壓反抗者的行為有增無減,但資產階級「民主」政府一直沒有發聲譴責,正反映了這種政治諂媚。劉曉波是納粹時代過後第一個死在監獄裏的諾貝爾獎獲得者,但西方領導人對於劉曉波之死及其遺孀劉霞持續受到殘酷迫害保持沉默,就是一個例子。過去美國總統訪問中國的時候,在處理簽訂經濟協議這種正事之前,經常會向中國領導人提起某位異見人士或者政治犯,尚且對民主問題作最低程度的關註。在慣例上是雙方事先談判好的。但特朗普在最近到訪中國時,連這種象徵性的表示也完全拋棄了。他的立場體現出國際資產階級在當今這個嚴重危機的時代對於專製統治的廣泛認同。

長期受到迫害而且現已失蹤的中國律師高智晟曾尖銳譴責西方政客的雙重標準。他寫道:「全世界都學會了在它的冷酷暴虐國內人民基本人權現實面前的裝聾作啞,以換得中共給予的帶血的利益回報……利益牽引了他們的選擇方向,屠伯們得到所願得的」。

我們建議讀者抱着懷疑的態度看待「自毛澤東以來最強大的領導人」這種說法。習近平只是在上層派系鬥爭和政軍官僚機構中獲得勝利,而且他也會繼續受到約束和挑戰。習近平的權力是通過媒體管控和強力部門自上而下建立起來的。

十九大剛剛結束之後,習近平當局像西方國家大選過後那樣,享受着「蜜月期」。但是這不可能持續很長時間。習近平的勝利不是基於真正的群眾支持,所以他的地位比大多數評論家所想的要不穩定得多。過去五年裏通過前所未有的鎮壓丶媒體煽動的個人崇拜和用來威嚇中共官員的反腐運動,習近平的統治比前任胡錦濤和江澤民更加鞏固,但是仍比不上毛澤東和鄧小平所獲得群眾支持,儘管毛鄧的群眾支持都是建立在矛盾的基礎上的。

毛澤東所得到的支持是基於深遠的社會和經濟變革。帶來這些變革的社會革命是極度扭曲和官僚化的,但其規模無與倫比。鄧小平的社會基礎在於1960-70年代毛主義政權令群眾疲憊丶失望,而且農村市場化改革(去集體化和私有化)早期的經濟成果受到廣大農民的歡迎。

習近平統治集團的權力尚未經歷群眾鬥爭和重大國際衝突的真正考驗。習近平上升到主導地位,反映了中共政權陷入了困境。在很早之前統治精英就察覺到,如果不徹底改變這種情況和過去的路線,那麽危機將不可避免。特別是要打破經濟對於債務的依賴。

過去中央政府一直無力讓自行其是的地方政府執行它的命令。這是問題的癥結,也是習近平通過強力再集權想要解決的問題。從許多方面來說,中國仍然是一群相互衝突的省級經濟體。有些省份的經濟規模非常龐大。廣東丶江蘇和山東如果是獨立的國家,甚至可以排入世界前20大經濟體。就GDP來說,它們當中任何一個都遠超過G20成員印度尼西亞丶土耳其和沙烏地·阿拉伯。

習近平以強硬立場對待香港和臺灣,而且執着於打壓港獨團體,也是為了壓製根深柢固的地方精英。當他在十九大開幕報告中說道:「我們絕不允許任何人丶任何組織丶任何政黨丶在任何時候丶以任何形式丶把任何一塊中國領土從中國分裂出去」,此時會場上的掌聲是最熱烈的。北京加重對香港的政治打壓部分是為了控製各省及其經濟而殺雞儆猴。

習近平得以鞏固他的專製統治,得益於國際局勢近來的順境,但國際局勢未來可能會發生劇烈變化。儘管特朗普的亞洲之行採取了一種低調丶非對抗性的路線,但他底下的美帝國主義正在重新嘗試與澳大利亞丶印度和日本建立四方聯盟,以圖對抗中國在亞洲的主導權。在出訪亞洲五國期間,特朗普和他手下官員反覆提到「印太地區」,而非一般所說的「亞太地區」。新的術語體現了美國政治戰略的改變。

10年前資本主義危機爆發,眾多資本主義「民主國家」隨之陷入政治混亂。最突出的就是美國,但英國脫歐之後的歐洲也是如此。這自然有利於習近平的計劃。特朗普的笨拙與反覆無常讓習近平得以將自己裝扮成全球資本主義的「穩定支柱」,至今極大有利於了中國當局全球擴張的計劃。尤其是在亞洲,但對於更廣泛的地區來說也是如此。所以CNN稱2017年中國在地緣政治方面獲勝。習近平當局利用國際地位的提升幫助國內的民族主義宣傳。

中共當然不是「共產主義」政黨。它奉行的是右翼丶民族主義和親資本主義政策。而且它也不是一個真正的「政黨」,儘管它自誇有8800萬黨員(印度的右翼民族主義執政黨「人民黨」號稱有1.1億黨員)。在中國,黨和國家融合成了一個龐大的獨裁組織。「黨」控製着政府丶軍隊丶法院丶安全部門丶媒體和網絡,並通過國有企業控製着關鍵的經濟領域。如果將黨政分離,那麽它們幾乎一定會崩潰。這就解釋了,為甚麽中國和國際資產階級擁護現在的中共政權。除了少數狂熱分子之外,全球資產階級不希望看到中國崩潰,因為中國對於它們在全球的利潤和經濟前景都具有決定性的影響。

按美元計算,中國現在有647個億萬富豪,超過其他任何國家(美國有563個)。根據《胡潤富豪榜》,中國的億萬富豪人數占全世界的36%。2012年習近平上臺之後,億萬富豪人數上升了超過原來(251人)的兩倍,其中三名富豪──李登海丶吳少勛,以及潘剛──是十九大的代表。去年北京大學的一項研究顯示,中國最貧窮的25%家庭(約有3.42億人)只擁有全國1%的財富,而最富有的1%家庭(約1300萬人,大部分都與中共有聯繫)擁有三分之一的財富。

這真實反映了中共政策殘酷的階級性,雖然中國與西方那種完全自由化的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有很大不同。中國資本主義沒有丶而且也不可能效彷西方模式。過去10年的全球經濟危機以及西方資本主義的衰退讓中國統治者更加確信他們的資本主義模式比西方好。這就是「習近平思想」的真實含義。

與中共獨裁者關係密切的中國精英,想要繼續獨占政治控製權,拒絕像「西方民主製度」那樣分享權力。這是他們最重要的特徵。因此中共堅持要對關鍵的經濟槓桿保持控製。習近平的統治強化了中共政權的這些特徵,而且大大加強了反對「西方價值觀」的意識形態鬥爭。王滬寧升任政治局常委正體現了這一點。作為中共的資深「理論家」,王滬寧相當於美國的新保守主義者,他們都鼓吹民族主義丶威權主義和帝國主義。王滬寧和其他新常委人選體現出,習近平將中共領導層人選從技術官僚轉向更具意識形態色彩的人物。美籍華人學者裴敏欣表示,「沒錯,習近平是世上幾十年來最大一黨國體下的最強大的領袖,但他影響中國的能力可能比他自己丶他的盟友以及外部觀察者所期望的低得要多。」民族主義意識形態增強,鎮壓與專製措施加劇,是一種全球趨勢。

市場改革計劃

海外媒體都揣測,習近平現在牢牢控製大局,所以他在第二任期會努力推動市場改革。但這不是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在2013年,當全球資產階級為習近平的一長串經濟改革計劃鼓掌時,我們就警告道,無論中共領導層的主觀願望是什麽也好,在中國的經濟和政治架構內存在強大的固有因素,令很多這些改革都可能不會實現。歸根究底,這是因為黨國體製中地方與中央的內鬥。部分中國經濟學者甚至將之與歐盟內布魯塞爾與成員國之間的鬥爭作比較。

習近平經濟政策的主調似乎會保持現狀,以優化和強化國家資本主義,其中包括在政府管控下利用私人和外國資本。但隨着外資越來越對中國市場開放和自由化的緩慢速度感到失望,北京會試圖在經濟政策上軟硬兼施以取平衡。因此,下一段時期習近平可能會加速推行一部份改革措施,作為對外資壓力的退讓。一部分是因為中共政權需要吸引更多外資,尤其是債券和股票市場,以紓緩國內銀行的債務負擔。另一部分是因為中共政權害怕世界各地去全球化和保護主義抬頭會對中國經濟造成破壞。

反腐

就像我們所解釋的那樣,反腐運動主要是習近平用來鞏固權力的政治工具,而不是真的要清理泛濫的貪腐問題。這場運動是習近平第一個任期裏最受吹捧的「成就」。據報導,有140萬大小官員(也就是所謂的老虎和蒼蠅)被調查,約170名高級政府官員和60名將領落馬。但是大部分官員只是受到輕微處罰,例如撤職或降級,只有不到10%受到刑事指控。值得註意的是,除了薄熙來之外,反腐運動沒有波及其他的太子黨。而且薄熙來是在胡錦濤在位時被捕的。這當然說明習近平與太子黨達成了幕後協議,否則可能會引發一場血戰到底的派系鬥爭。

習近平最親密的盟友丶反腐沙皇王岐山離開領導層,在風平浪靜的十九大上激起唯一一道漣漪。他因為已經到了69歲而不得不退休。長期以來有猜測認為,習近平可能會打破七上八下的不成文規定,讓王岐山留任。如果習近平真的做到的話,那就創下了一個先例,讓他更容易在2022年之後開始史無前例的第三個任期。

由於中共的政治是黑箱作業,我們難以確定王岐山到底遭遇了甚麽。可能是習近平為了「黨內團結」和其他更重要的目標而犧牲了他。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王岐山是郭文貴反中共運動的重要攻擊目標。郭文貴稱他是一個巨貪,指控他把大筆資金轉移到了海外。現在有人猜測,郭文貴說的可能是事實。或許最有可能的是,王岐山的無情反腐遭到了精英們的反攻。《日經亞洲評論》的一份報告說,甚至在中紀委內部也有人反對王岐山留任。其他報道提到,在十九大召開前數星期,習近平與黨元老舉行了一場會議,決定要王歧山卸任。

或許,由於習近平試圖彌合精英間的一部份裂隙,反腐運動也會降溫。中紀委將會被改革成一個正式的國家機關。但是它仍然是習近平用來在黨國機器內施加控製丶鎮壓反抗的重要政治武器。

高風險的賭註

習近平地位的上升並沒有消除中國政權和精英集團內部的緊張關係(反映了社會基層的巨大矛盾),而是開啟了一個對於中國資本主義和專製政府來說充滿風險的新時代。其統治基礎是一連串即將爆發的危機:前所未有的巨額債務和金融投機丶日益惡化的警察社會和白色恐怖丶逐漸升溫的民族主義。

下一時期我們會看到中國8億工人的龐大隊伍崛起,並「走近世界舞臺中央」。我們的任務是為真正的社會主義綱領和工人階級國際主義爭取群眾支持,並以此改變中國和全世界。

中國輸出國家鎮壓

發達的網絡技術幫助了習近平,而且這些技術經常是西方「民主國家」開發和出售給中國的。中國正在投入大筆資金開發先進技術,這一部分是為了經濟,另一部分是出於加強鎮壓能力等政治目的。全球2.45億個監控攝像頭有超過一半在中國(1.76億),而且中國在人臉和聲音識別技術方面處於領先地位。Google的前CEO和董事長史密特(Eric Schmidt)最近也警告說,未來10年中國在人工智能領域可能會超過美國。《時代》雜誌將人工智能稱為「21世紀的太空競賽」。中共當局計劃將人工智能融入「維穩」工程,這並不是甚麽秘密。

中國因此成了「數字威權主義」的榜樣,受到全世界不計其數的專製政權的效彷,例如俄羅斯丶伊朗和埃塞俄比亞。越來越多的政府像中國那樣為了政治目的而操控互聯網和社交媒體。涉及65個國家的「網路自由報告」最近警告說:「迅速廣傳的技術可能會摧毀民主和公民運動」。有報導稱,菲律賓政府招募了超過一萬名網軍,旨在淹沒反對總統杜特蒂的聲音。但這根本比不上中國超過1000萬的「五毛」。他們在社交媒體上散播大量有利於中共當局的「新聞」和評論,以此作為收入來源。

小熊維尼

而且在網絡上屏蔽與習近平體型相似的小熊維尼也反映出中共政權的高度敏感。年輕人將習近平稱為「習特勒」也是反抗獨裁的萌芽。在習近平的統治下,中共政權對異見人士的打壓上升到自1989年民主運動遭到血腥鎮壓之後最嚴重的程度。

近幾年來,隨着經濟實力的增強,中國也打算將鎮壓行動擴展到海外,例如在境外綁架批評中共政權的人,或者通過施加經濟壓力壓製對自己不利的宣傳和政治辯論。在最近的此類事件中,澳洲一家出版公司迫於北京的壓力取消出版一本名為《無聲的入侵》(Silent Invasion)的書藉。作者為大學教授漢密爾頓(Clive Hamilton),據稱在着作中講述了中國政府如何滲透澳洲政局。

但是儘管資產階級建製會放任中國當局的專製行動,全球群眾的反對卻會愈發激烈。我們反對中國和香港政治打壓的國際運動就是以此為方向。我們完全不信任政府和精英,而是將希望寄予工人階級。

以穆斯林占多數的新疆遭到中共政權最嚴酷的打壓。按照《衛報》所說,那裏幾乎已經變成「100%的警察國家」。首府烏魯木齊(人口350萬)有949個警察局,而倫敦(人口870萬)也不過180個,紐約(人口850萬)只有76個。最近,新疆當局逮捕了約500名哈薩克族人。現在哈薩克族也開始像維吾爾族那樣成為鎮壓的目標。殘酷鎮壓終將激起爆炸性的反彈,並給北京在中亞和其他穆斯林國家的經濟擴張計劃製造新的障礙。

最近有兩個例子,突顯出中共當局的極端敏感,以及其無限高的高科技國安預算。今年早些時候,山東網民王江峰因為將習近平稱為「習包子」被判入獄兩年。除了判決的嚴重程度之外,讓人驚訝的是王江峰只是在微信群組中對朋友說過這樣的話,而不是在公開的網絡上。

郭文貴事件

更近些時候,有人因為穿着印有「一切都是剛剛開始」的T恤而被拘留。這句話是流亡富豪郭文貴的口頭禪。他指控中共高層領導人貪汙,其內容引起轟動但撲朔迷離,而讓他得到了巨大的名聲和數千萬人的關註。

郭文貴可能是十九大前敵對派系用來打擊習近平的代理人。或者,他在twitter上對中共作出攻擊,只是為了獲取知名度以免被美國政府遷返。但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在社交媒體上的大批關註者都體現出了人們對於中共越來越強烈的不滿。北京的猛烈反擊,例如向美國法庭起訴丶監禁郭文貴的親人和助手丶尋求國際刑警和Facebook的幫助(後者關閉了郭文貴的帳號),已經讓數百萬人產生疑問,為甚麽習近平當局如此急切地想讓郭文貴噤聲?

儘管還不能確定郭文貴的動機和他所說的那些醜聞的真實性,但他最重要的指控(中共是掠奪巨額財富的強盜集團)並不會令人吃驚。過去幾天有報導揭露,中共高官的家人(包括習近平的外甥女)大筆投資香港房地產。這當然並不是甚麽新聞。

湖南一中學隱瞞肺結核疫情

今年8月,湖南桃江一所中學多名學生被確診患有肺結核,但直到不久前媒體介入調查之後,政府才開始公布患病人數。隨後有媒體發現,早在去年7月就有學生患病,校方和當局長期隱瞞疫情,導致越來越多的學生受到傳染。直到家長們發現許多學生都有類似症狀,紛紛向學校提出疑慮,校方和醫院才開始對所有學生進行體檢。

校方和當局為了儘快平息事件,要求尚未痊癒的學生復學,醫院甚至故意將一些學生的病情診斷得較輕。學生、家長和教師要求放假,避免疾病繼續蔓延,卻遭到拒絕。有報導稱,校長為了不影響學生高考,曾放言“不死人就不放假”。校方甚至不允許學生戴口罩,以免引起恐慌。到10月時,疫情已蔓延到另一所學校。有家長前往省政府和北京上訪,抗議這些荒唐舉措並要求政府支付醫療費用,卻被警方逮捕或恐嚇、監視。

即便事件曝光後,當局仍試圖掩蓋真相。官方最初通報稱確診病例有29人,但隨着媒體質疑數字造假,不到10天之後官方給出的確診人數迅速增加到89人。有報導披露,現在已有第三所學校的學生患病,但當局沒收了病歷,稱這名學生只是患有肺炎。這些官員不顧學生生命安危,只顧遮掩事實,以求少受懲罰。社會主義者要求成立獨立的群眾調查組徹查真相,公開所有調查結果,阻止疾病繼續擴散,並懲處所有有罪官員和校方人員,為所有受害學生提供免費醫治。

北京驅逐“低端人口”

11月18日,北京西紅門鎮一座移民工居住的公寓發生火災,造成19人死亡,8人受傷。北京市政府將這場悲劇作為藉口,大規模驅逐生活在郊區廉價出租房屋的移民工,也就是政府所說的“低端人口”。實際上清查違章建築和安全隱患只是名義,迫遷計劃是早已製定好的。有報導稱,被驅逐者多達十萬,其中許多人已經在北京工作和生活超過10年。政府沒有為他們提供臨時住宿,直接將他們趕到寒冬的街頭上。

這當然並不是像政府所說,是為了解決安全隱患。北京政府為了控製人口,從幾年前就開始通過各種手段驅離非京籍人口。但這次行動最為嚴厲和野蠻,而且公然將移民工蔑稱為“低端人口”,引發廣泛譴責。有批評者諷刺這是發生在中國的“排華事件”。一名移民工告訴媒體,警察在沒有提前通知的情況下在夜晚要求他和家人離開住處,而且只有10分鐘收拾行李。不願離開的人則被斷水斷電。200多名學者丶律師和藝術家聯署抗議,指責當局踐踏人權,結果一些聯署者受到警方騷擾。一些NGO想要為被驅逐者提供住宿,則被警方叫停甚至解散。

社會主義者譴責中共政府驅逐移民工和打壓反對者的專製政策。我們主張廢除戶籍壁壘,同時為所有勞動者提供體面的工作和收入,以及平等丶優質且廉價的住房丶教育丶醫療等公共服務。北京和全國各個城市有不計其數的空置房屋。習近平也承認了這個事實,他在十九大上說「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一個社會主義的政府會沒收這些閒置房屋,把它們變成公共房屋。要想實現這些訴求,需要勞動者積極的團結抗爭,將整個經濟體歸於民主公有,才能反抗這個打壓低層群眾的獨裁貪腐政權。

二零一八年

“冰花男孩”揭露農村貧窮問題

來自雲南一個貧窮山村的小學生王福滿在網絡上引起轟動。王福滿每天往返學校要走九公裡,網上幾張照片拍到他到達學校時臉頰通紅、頭髮上結滿了冰,因此他被人們稱為“冰花男孩”。在老師拍下這幾張照片的當天,室外氣溫是零下九度。

王福滿的貧苦並不是個案。他的照片立即引發了關於中國貧窮問題(尤其是農村貧困)的激烈討論。中國的政權及其龐大的媒體控製機製竭力扭曲這個故事,甚至說從王福滿身上看到了“中華民族的努力與堅強”。 政府說他們正在盡最大努力克服遺留下來的社會問題,事實上,正是中國政府的親資產階級政策製造了極度嚴重的貧富差距,令廣大的農村地區陷於貧窮與落後。

在2000-2015年間,政府關閉了四分之三的(也就是超過30萬所)農村小學。地方政府負擔着60%的教育開支,但他們更願意把資金投入地產交易和基建計劃,因為這能夠推漲當地的GDP,同時也填滿當地資產階級精英和貪腐官員的錢包。讓富人變得更加富有是資本主義的邏輯,不能僅僅歸咎給地方政府的腐敗(儘管這無疑是真實的)。

大規模關閉學校

由於村莊裡的學校被關閉,許多學生每天上學不得不走很遠的距離,或者要上寄宿學校。這就產生了一些新的問題,比如校車超載,高昂的費用導致輟學率上升,以及農村寄宿學校成為一個新興產業。根據彭博社(2015年4月6日)的一份報告,這些寄宿學校經常是骯髒、擁擠的,有如貧民窟一般。報告稱:“飢餓和孤獨很常見。”農村寄宿製學校的學生平均比非寄宿學校的學生矮3釐米。

儘管中國法律規定了九年免費義務教育,但實際上許多農村兒童在義務教育結束前就輟學了。完成高中教育的農村學生更是不到一半,而城市裡則達到90%。

在過去4-5年裡,中國各地的教師發起了數百次抗議,要求政府提高他們的工資並支付被拖欠的工資和社會保障金。低到令人震驚的工資和退休金以及導致大批教師離開農村學校。香港的非政府組織中國勞工通訊(China Labour Bulletin)的一份報告指出:“近年來,中國一些規模最大、組織最好、最堅定的工人抗議活動都是由教師發起的。”當然,就像中國的其他群體一樣,法律不允許教師組織真正的工會。

令人震驚的微薄工資和養老金導致大批教師離開農村學校。這也是推動過去15年大規模學校關閉計劃的另一個因素。很多情況下,一個學校或者一個班級有太多學生,卻沒有足夠的老師和資源。

因此,以利潤為導向的緊縮政策和資金不足使得農村教育陷入了危機。自1990年代以來,中國中央政府一直提出要將教育支出增加到GDP的4%(全球平均水平是4.8%),但許多省份和地方政府仍沒有達到這個目標。

留守兒童

“冰花男孩”王福滿是中國6000萬農村留守兒童之一。他們的父母去往更富裕的城市工作,有時甚至是數千公裡以外的地方,每年只能回家一兩次。這些孩子是由親戚、鄰居或寄宿學校撫養長大的。在某些情況下,沒有成年人來照顧他們。對於這些兒童來說,習近平的“中國夢”在哪裡呢?

2014年黑龍江省政府的一項研究發現,幾乎一半的“留守兒童”患有抑鬱症和焦慮症,而在城市中,這一比例為30%。一些非政府組織在陝西省調查發現,當地農村兒童普遍患有營養不良、腸寄生蟲和貧血等疾病。它們認為許多農村兒童的身體狀況不適宜學習。這些疾病是貧窮的結果,而且會對兒童的大腦和認知能力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許多農村地區幾乎沒有工作年齡的成年人留下;他們都移居到城市裡去了。這樣就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來承擔農業的負擔。王福滿的老師貼出的其它照片顯示,王福滿因為幫助祖母種地,手上佈滿了老繭。

留守兒童的艱難處境與中國巨富精英和“共產黨”高官的子女形成鮮明對比。儘管政府尖銳地攻擊“西方價值觀” ,但這些享有特權的年輕人很可能會被送到國外去接受“最好的”教育。

例如中國億萬富豪王健林的兒子王思聰,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在國外。美國《外交政策》雜誌的報道說(2017年2月6日),中國處級或以上的官員有超過80%將他們的子女送到外國上學。

2.8億農民工

王福滿等農村兒童的不幸遭遇是中國所謂經濟奇蹟的殘酷一面。中國所謂“經濟奇蹟”是靠瘋狂壓榨超過2.8億農民工才實現的。農民工占中國勞動力的三分之一。同時,政府利用戶籍製度分化勞動群眾,並令農民工受到最野蠻的剝削。

移民在他們工作的城市裡即使在那裡生活了幾十年,也幾乎沒有普通居民的地位。他們沒有權利把他們的孩子送到城市學校,沒有資格買房,而且他們的低工資也負擔不起高昂的房價。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的數據,2014年擁有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的農民工分別只占16.4%和18.2%。

中國經濟的飛速發展創造了世界上最嚴重的貧富差距。今天,中國的億萬富豪(按美元計)占全球36%,甚至比美國還多。與此同時,北京大學的一項研究發現,中國最貧窮的25%的家庭(超過3.4億人)僅擁有全國1%的財富。

貧困在農村尤為普遍,但在城市中也存在,尤其是在政府新建設的城鎮之中。政府計劃到2020年將1億人口轉移出農村地區,因為他們認為這樣能夠提高居民收入。

但在許多情況下,城市化進程讓貧窮的農民失去了收入來源。新城市的物價要比農村高得多,但卻沒有足夠的工作崗位。等待這些搬遷家庭的往往是失業或不穩定的就業。政府只不過改變了貧窮的形式。

政府推動城市化,主要不是改善窮人生活,而是為了把居民吸引到過去十年瘋狂建設的數十座鬼城,從而避免房地產市場的崩潰。

在去年10月中共十九大上,習近平稱“減貧”是他未來五年任期和“中國夢”的關鍵工作。他承諾要在2021年,也就是中共建黨100周年時,消滅貧困。根據官方數據,現在只有4300萬中國人生活在官方貧困線之下。但是這個貧困線非常低,只有每年家庭人均收入低於2300元時才會被視為“貧困”。

所以一些批評者嘲諷這是“數字扶貧”。設置很低的貧困線當然可以獲得令人驚嘆的宣傳效果,但卻無法改變數千萬貧困家庭的經濟狀況。

驅逐“低端人口”

去年11月,北京的一個農民工聚居的地區發生火災,造成多人死傷,北京市政府以“消防安全”為名,開始大規模驅逐和拆除農民工居住區。成千上萬的人被要求離開北京,在寒冷的天氣裡,他們沒有住宿、補償或其他援助。許多人在這次驅逐行動中失去了他們的財產。警察甚至禁止非政府組織和誌願者組織為被驅逐者提供食物和住所。這場聲勢浩大的“社會清洗”運動以殘忍的方式進行,在社交媒體上引起了激烈批評。政府和媒體聲稱這些措施針對的是“低端人口”,令批評更加猛烈。

北京的大規模驅逐行動,與其他城市的規模較小的行動類似,是為了清理舊平民區,然後重新建設高檔住宅,從而讓房地產公司和政府得到更多的收入。

在像北京這樣房價高昂的城市中,農民工不得不居住在擁擠、不安全、狹小的房屋裡。北京現在是世界上房價最高的城市之一。驅逐“低端人口”的行動揭露了當局真正的面目:傲慢,貪婪,對窮人充滿了階級蔑視。

中國政府承諾將改革戶籍製度,但他們並沒有廢除戶籍製度,而是引入了“戶口2.0” 。雖然有一些小修小補,但仍然限製窮人遷移。較不發達和吸引力較低的“三線”和“四線”城市將放寬戶籍限製,以吸收來自農村的部分人口,但最富有的“一線”和“二線”城市將會收緊政策,從而限製“低端人口”。

王福滿的照片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激烈的爭論。中共當局竭力控製輿論,官方媒體將註意力集中在王福滿一家以及他的學校和同學所得到的慈善捐助上。一個商人甚至給了王福滿的父親(一個建築農民工)提供了一份離家更近的工作,這樣他就可以和孩子住在一起。

國有企業和共青團捐贈了資金、冬季服裝和供暖設備,並得到媒體的廣泛宣傳。王福滿的故事感動了全中國成千上萬的人,他們捐出了超過220萬元。

“慈善”捐款

這些慈善捐助或許體現了中國人民的善良,但是慈善並不能消滅貧窮。貧窮時現在這個社會製度的一部分,而這個社會製度只能通過群眾性的政治行動才能改變。而且也沒有人知道,這些捐助究竟有多少真的到了王福滿一家手裡或者被用來減輕貧困。

政府部門和企業迅速搭上這股慈善潮,為自己樹立良好形像。對於像共青團這樣富裕的官方組織來說,這點捐贈是微不足道的,但卻可以起到很好的宣傳效果。這些資金是公共資金,應該被投入到教育和其他服務中,而不是用展現政府的“慷慨”。政府是希望掩蓋自己製定反工人階級政策的責任,這些政策使得窮人更窮、富人更富。這些措施包括將大筆公共資金浪費在華而不實的基建項目上,而且這些項目往往有利於裙帶資本家。

政府及其各個政府部門都在提供“慈善”,但與中國的大規模貧困相比,這根本起不到實際作用。勞動群眾需要的不是“慈善”,而是充分的教育開支、提高教師工資、停止關閉學校、以及在群眾的民主控製下大幅改善農村基礎設施。

農民工所遭受的殘酷剝削和留守兒童的苦難必須終止。這需要立即取消戶籍製度,大幅增加醫療、教育、養老金等方面的財政開支,從而為所有人提供平等的、現代化的福利保障和公共服務。同時也需要向富豪們徵收重稅,並沒收中國數百萬間空置住房以供大眾使用。

青年毛左受到警察打壓

自習近平上臺之後,中共獨裁政府大肆打壓異見人士和各種政治討論。雖然大多數國際媒體關註的主要是中國的自由派異見人士,但實際上左翼人士同樣是政府的打擊目標。

2017年11月15日,正在廣東工業大學舉行的一場左翼讀書會突然被警方搜捕,兩名參加讀書會的年輕人(張雲帆和葉建科)被刑事拘留。警方一開始指控他們“非法經營”,隨後又改稱“聚眾擾亂社會秩序”。這些罪名只不過政治迫害的藉口。半個月之後,警方又以相同的罪名拘留了讀書會的兩名組織者(鄭永明和孫婷婷),而且還有其他四名參加者正在被追捕(徐忠良丶黃理平丶韓鵬和顧佳悅)。除了孫婷婷之外,其他七人都公開承認自己是毛派。在那場讀書會上,參加者譴責中共獨裁政府進行輿論審查丶打壓言論自由,而且還談到了1989年的中國民主運動,根本這才是他們被針對的原因。

廣州的這場政治打壓並不是一件令人吃驚的事,因為習近平和中共政府早已開始自六四以來前所未有的大規模鎮壓。但此次的事件更為復雜。習近平比他的幾個前任更熱衷於引用毛澤東的講話。而且剛上臺不久,他就在一場黨內高層會議上提出“不能否定前三十年(也就是毛澤東時代)的歷史”。他推崇毛澤東的做法令包括毛派在內的一些人以為中國正在“向左轉”。習近平之所以要這麼做,部分是為了利用毛澤東在一部分群眾中仍有的威信,鞏固中共和他自己的統治。

“反華勢力”

在打壓親西方自由派異見人士的時候,中共可以謊稱這些人“勾結西方反華勢力”,以圖“顛復國家政權和社會主義製度”。這種偽造的罪名的確能使當局的政治迫害得到一些民族主義者的支持。但是現在警方聲稱這些毛派青年的讀書會是“反黨反社會”,無疑是令習近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中共今天的政策是親資本主義的,與社會主義甚至是毛澤東時期的計劃經濟也完全沒有關係。

在中國的年輕草根左翼當中,毛派可能占了大多數。他們雖然反對中國的資本主義復辟,但是由於民族主義立場的束縛,在許多問題上經常站在中共政府那邊,例如反對民主和民族自決權。

警方打壓廣州讀書會的另一個更深層的原因,在於工人鬥爭的發展令中共獨裁政府感到恐懼。而且當局尚未擺脫經濟危機的陰影,經濟狀況如果進一步惡化,可能會引爆群眾長久以來的憤怒,掀起大規模群眾運動,甚至可能威脅中共專製乃至資本主義製度。

青年左翼的增多代表着中國群眾正在激進化。他們嘗試在工人當中宣傳馬克思主義(儘管帶有許多毛主義思想),被中共統治者和鎮壓機器視為一個危險因素,因為中共的統治就是建立在“中國特色資本主義”之上。2014年,廣東工業大學所在的廣州大學城有200多名清潔工人罷工,要求政府在更換外判物業公司的時候給他們合理安置。當時幾所大學的學生曾向罷工工人提供聲援和幫助。

網絡抗議潮

在廣州讀書會事件發生之後,全國各地數百名左翼支持者(包括工人丶學生和少數警察)和自由派學者簽署了聯名倡議書,譴責這場對民主權利和工人鬥爭的打壓。這也鼓舞了其他曾經受到類似打壓的左翼青年站出來,說出他們自己被當局迫害的經歷。這股反對聲浪迫使警方允許張雲帆等四人取保候審。但是他們仍然受到警方監視和騷擾,而且另外四人仍在被追捕。與此同時,許多發出抗議和聲援的左翼團體被當局禁聲,在不久的將來它們很可能也會遭到迫害。

CWI和全世界的社會主義者譴責中共獨裁政府的殘酷鎮壓。我們支持中國和全世界的群眾爭取全面丶真正的民主權利。爭取真正民主的鬥爭同工人運動和社會主義運動密不可分。在中國,政府禁止工人成立獨立工會;罷工工人會被逮捕並定罪;近三億農民工受到殘酷壓榨,而且還被當作“低端人口”趕出大城市,為地產開發商讓路。這一系列事實都說明,中共的獨裁統治其實是在保護資產階級的利潤。

一帶一路:有中國特色的帝國主義

對於中國的習近平“強人”政權來說,龐大的一帶一路計劃越來越重要。據《衛報》所說,一帶一路是“全世界最大的建設計劃”。這個計劃想要將超過65個國家連入中國經濟圈。這些國家遍布除了南北美洲之外的所有大陸,總人口45億,是中國的三倍。實現這一目的的方法,是建設一系列由燃料管道丶公路丶港口丶鐵路丶跨國電網乃至光纜系統構成的大型“經濟合作走廊”。

“冰上絲綢之路”

中共獨裁政府將一帶一路宣傳為連接東西方的絲綢之路的現代版。實際上,一帶一路的地理跨度還要大得多。中共提出所謂的“冰上絲綢之路”的復蓋范蓋,包括冰島丶格陵蘭丶斯堪的納維亞和北極地區。北極是所剩不多的尚未進行大規模油氣開採的地區之一,而且全球變暖造成的北極冰蓋融化也帶來了新的海上航線。

超過130個國家派出代表,參加了2017年5月於北京舉行的一帶一路峰會。在這次峰會上,習近平承諾要“建設和諧共存的大家庭”。他說一帶一路將帶來全球化的新“黃金時代”。但實際上一帶一路所展現的是,中國迅速成為一個新的全球帝國主義力量,與以美國為首的老牌帝國主義爭奪經濟勢力範圍。

民族國家已經不足以容納中國經濟。當全球資本主義經濟仍未擺脫危機,各資產階級政府竭力保護自己的經濟利益,令“去全球化”趨勢逐漸壯大時,中國當局擔心自己被關在主要市場之外。

仍處在較低水平的工資,和飆升的住房丶醫療丶教育價格,壓製了國內需求。儘管政府聲稱經濟動力正在順利地從投資轉向消費,但在2016年消費支出仍然只占中國GDP的39.2%。比重與國際水平相比仍然非常低,而且低於中國在1960年代的水平。

“硬着陸”

產能過剩危機是中國當局提出一帶一路計劃的一個重要原因。大量企業沒有銷售市場,通過不斷大肆舉債苟延殘喘,因而變成了所謂的“殭屍企業”。近幾年來,中國當局利用大規模的基建投資避免了經濟增速的驟降,也就是“硬着陸”。它擔心硬着陸會引發群眾騷動。但是這種做法越來越成問題,因為越來越多的基建項目使用率不足(例如鬼城和大白象工程),給本就不穩的金融系統帶來了更大的壓力。

因此中共當局將一帶一路視為救星,用它來為本國的大型基建公司開闢新市場,而這些新市場又通過債務連結到中國經濟。所以中共才會在十九大上,異乎尋常地將“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寫入黨章。習近平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表明一帶一路是不可撤銷的。除此之外唯一一個被寫入黨章的具體外交政策,是鄧小平在1978年啟動的親資本主義“改革開放”。

帝國主義

一個世紀前,列寧在其深刻分析中提到,帝國主義“爭奪原料產地丶爭奪資本輸出丶爭奪勢力範圍(即進行有利的交易丶取得租讓丶取得壟斷利潤等等的範圍)直到爭奪一般經濟領土。”(《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

在亞洲,印度與中國是兩個互相競爭的帝國主義國家。代表着印度帝國主義利益的《經濟時報》,簡潔地描述了由國家資助的中國帝國主義是如何運作的:“中國從較小丶較落後的國家攫取土地和資產的方法很簡單:它向這些國家提供高息的基建貸款,得到這些工程的股權,然後當債務國無法償還貸款時,中國就得到了工程的所有權。”

印度政府顧問Brahma Chellaney準確地稱中國是“債權帝國主義”。不久前中國租借斯裏蘭卡漢班托塔港99年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這個用中國貸款建設的港口位於南亞次大陸的南部頂點,具有重要的地緣政治意義。中國的公司通過借貸在斯裏蘭卡建造了太多有問題的基礎設施,例如“全世界最空的”漢班托塔機場,以至於旅遊公司有專門的路線是去觀賞當地的大白象工程。

目前巴基斯坦是得到中國一帶一路投資最多的國家,在這裏中國的類似行為成了軍方和政府之間政治權力鬥爭的一個焦點。不久前巴基斯坦參議院的一份報告揭露,在未來40年裏,位於俾路支地區的瓜達爾深水港91%的收入將歸中國所有。這座位於阿拉伯海的港口也是依靠中國的公司和國家貸款修建的。

就像南方2700公裏外的漢班托塔港一樣,瓜達爾不僅是一個貿易樞紐,未來一旦發生地區衝突,它也會成為中國的軍事戰略資源。從巴基斯坦當局殘暴統治的俾路支地區到緬甸到印尼,一帶一路工程正在加劇民族和種族衝突,導致當地環境被破壞,居民被迫遷走。

中國在南亞的投資和基建合約大幅增加,激起印度和中國的激烈競爭,使印度成為一帶一路以及中國勢力擴張的主要障礙。而且美國政府也想要同印度合作。最近特朗普重啟了美國丶印度丶日本和澳大利亞的四方安全對話,旨在抵擋中國的擴張。

這些資產階級政府虛偽地相互譴責對方的帝國主義陰謀。工人組織和左翼不應該支持它們當中的任何一方,而需要有獨立的政治立場和綱領。只有國際主義和反對所有國家的資本主義剝削的鬥爭,才能為群眾提供前進的道路。

衝突愈發尖銳

從一帶一路中可以看出,中國帝國主義有一些明顯的特點。首先是它的規模。一帶一路如果真的可以實現,那麼它會是一個龐然大物。其次,它將中國國內的獨特發展模式,也就是國有銀行的信貸支持,復製到其他國家。這種模式令中國得以迅速工業化並升級基礎設施,但也造成了龐大的債務問題。北京希望通過一帶一路的相關貸款將自己的債務問題轉移給其他國家。中國的金融精英認為這可以減輕負債纍纍的國內殭屍企業對銀行業的拖累。

中共政府在2016年建立了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作為一帶一路的輔助工具,以吸引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參與一帶一路計劃。包括英國丶德國和法國在內,目前已有61個國家加入了亞投行。中共政府希望利用西方國家的金融“專長”,使亞投行和一帶一路的貸款業務更符合西方資產階級的傳統做法(就像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由美國主導的國際金融機構所做的那樣)。它認為這樣可以減少債務違約的風險。

他們希望藉助一帶一路,用政府擔保的外國主權債務替換掉國內的不良債務。但更有可能的情況是,他們最終只會將中國的“殭屍病”傳染到其他大陸上,同時也加劇民族衝突和帝國主義衝突。

習近平能否拆除中國的債務炸彈?

已被阿裏巴巴收購的《南華早報》在最近一篇社論中列出了2018年習近平政府所面臨的三大挑戰:債臺高築丶住房危機和越來越敵對的美國。

長期以來,全球媒體已經就中國債務問題的嚴重程度做了許多評論和爭論。債務占中國GDP的比重已經從2008年141%上升到去年的256%。如果按所謂的社會融資總量來計算(其中包括了影子銀行借貸量),那麼這個數字會達到304%。儘管政府一直在說“去槓桿”(也就是減少債務),但中國債務的增長速度仍然比GDP還要快。

“嚴重扭曲”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國際清算銀行等國際資產階級機構已經警告說,中國可能很快就要爆發嚴重的金融危機。去年12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指出,中國的債務增長“與高可能性的財政困難一致”。

中共高官最近的一連串講話改變了以往的鎮定口氣,更突顯出局勢的嚴重性。前財政部長樓繼偉在今年1月於北京舉行一場經濟論壇上說,中國金融系統目前的風險水平可能比2008年全球危機爆發前的美國還要高。他說中國的金融系統“嚴重扭曲”,而且“產生系統性金融風險的概率是相當大的”。

銀監會主席郭樹清和央行行長周小川也做過類似的警告。今年1月郭樹清在接受《人民日報》採訪時說,必須要「拆解”影子銀行(據估計相當於GDP的125%)。周小川在去年中共十九大上說中國可能會遭遇“明斯基時刻”,亦即投機性金融泡沫的爆炸。

中共政府將防控金融風險稱為未來三年三大“攻堅戰”中的“首要戰役”,可見它對這個問題的重視。這場戰役早在一年前就已開始,然後在十九大習近平鞏固了自己的地位和統治之後進一步升級。一系列事件表明,北京這次“要來真格的”。

土撥鼠之日

但是它究竟能取得怎樣的成果還未可知。過去10年裏,中共政府經常發布虛張聲勢的聲明,宣稱自己要加快推進新自由主義“改革”並收緊貨幣政策,從而讓經濟“更有效率”,但最後還是不得不註入大規模的信貸“刺激”,以防經濟衰退。

這一方面是由於中央和地方政府的權力鬥爭,但另一方面也是由於統治精英對經濟衰退存在根深蒂固的恐懼,因為經濟衰退將會點燃群眾普遍的憤怒情緒。所以北京的經濟政策不斷在市場化“改革”和政府主導的信貸刺激之間搖擺。一位評論人士曾將這種反覆的循環比作美國電影《土撥鼠之日》(Groundhog Day,一部講述了主角的人生在2月2日土撥鼠日不斷重復的科幻電影)。

隨着2018年的到來,中央政府降低金融風險的計劃給地方政府丶國有企業以及那些收購了大筆海外資產的公司帶來了壓力,因為它們都背負着巨額債務。全國各地的報道都證明,信貸緊縮政策正在導致各地的地鐵丶工業園區等基建項目被取消。海南航空丶大連萬達和最近剛被政府接管的安邦保險等海外併購巨頭,現在正在出售資產以償還債務。

但是中共政府現在處於一個兩難的局面。它想要控製金融投機和債務風險,但稍有不慎則反而會引爆違約潮和金融崩盤。首先崩潰的會是處在邊緣的小型地區銀行丶公司和影子金融機構,然後會像滾雪球一樣引發整個金融系統的連鎖反應。

中國和全世界的影子銀行的問題在於,沒有人知道哪些交易和“產品”是相互關聯的,所以也沒有人知道這些交易和“產品”會如何影響更廣泛的經濟運作。影子銀行以驚人的速度發展成復雜的系統,大批復製西方金融業者創造的各種“衍生品”。只有等到泡沫爆炸時,人們才知道危險在哪裏。

中藥處方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習近平的防控政策可能反而會觸發“系統性的金融風險”。所以一些經濟評論人士很正確地提出這樣一個問題:政府削減債務的決心有多大?

英國最大的獨立研究機構之一“自主研究”(Autonomous Research)的亞洲研究部主任朱夏蓮告訴《彭博新聞社》:“北京政府表面上對於打擊金融風險措詞嚴厲,實際上處理方式卻溫和,因為當局害怕,若採取更強硬行動可能會危及經濟。”她將這種政策叫做“中藥處方”。

她指出,儘管在2017年上半年政府的強硬措施減緩了理財產品的增長速度(理財產品是影子銀行的重要元素),但隨後又出現反彈。總的來說,截至2017年年底,尚未嘗付的理財產品創下了30萬億元人民幣的歷史記錄。

朱夏蓮說:“實際上並沒有任何去槓桿。儘管市場普遍認為2016年的信貸流量打破了歷史記錄,但就新增信貸流量來說,2017年其實與2016年相差無幾。政府在某些領域收緊信貸,但在其他領域放寬政策,最後兩者相互抵消了。多年來我們不斷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彭博新聞社,2018年2月12日]

復蘇?

表面上看來,去年中國經濟有所復蘇,GDP增速達到6.9%,是6年來首次上升。但這只是暫時的穩定,而且它所依靠的是更大規模的信貸刺激(2016年新增銀行貸款創下歷史記錄)和比較有利的國際局勢(例如美國總統特朗普並沒有直接同中國發生衝突)。而且自特朗普上臺之後,美元貶值10%,也減輕了中國經濟的壓力。

美元走弱,為中共政府遏製資本外流提供了喘息空間。在2015-16年間,中國資本外流曾達到非常嚴重的程度,導致中國的巨額外匯儲備在18個月內減少了超過四分之一。特朗普政府指責其他政府“操縱匯率”,而它自己卻故意讓美元回軟,不過這也令中國央行不必每月花費數百億元資金去支撐人民幣匯率。

同時這也幫助北京當局自1990年代以來最嚴厲的資本管控政策取得更顯着的效果。這些重要的外部因素,再加去年上全球經濟和商品市場的些許回暖,幫助習近平當局暫時穩定了中國經濟。但是全球局勢,特別是美國目前的政策走向,仍然非常不穩定。最近全球股市的震盪已經顯示了這一點。

中國表面上的復蘇並沒有穩固的基礎。中共政府不斷說要拉動內需,但並沒有取得實際成果。去年,中國的智能手機銷量首次下跌,跌幅4.9%,而且拖累全球銷量下跌,因為中國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機市場。市場分析人士稱,中國的智能手機市場已經“飽和”。

去年的一手汽車銷量只增加了3%,是6年來的最低增速。12家最大的汽車公司中,有8家銷量下降。價格虛高的房地產市場令新購房者背上高昂債務,嚴重限製了消費支出。

貿易戰是否正在逼近?

經濟和地緣政局可能會導致今年中美貿易衝突升級。華盛頓政府已經決定對從中國和韓國進口的太陽能電池板和洗衣機徵收懲罰性關稅,而且現在它正在對從中國進口的鋼鐵和鋁進行反傾銷調查。在特朗普擔任總統的第一年裏,美國對華貿易逆差繼續升高,創下3,750億美元的歷史記錄(2016年為3470億美元),令特朗普受到一部分美國資產階級的攻擊。

而中國也採取了報復行動,對來自美國的進口高粱進行反傾銷和反補貼調查。中國是美國高粱和許多其他農作物的最大買家,所以美國農作物成為中國報復行動的關鍵目標。中國也已經開始減少從美國進口大豆而轉向巴西。但是貿易保護主義往往是一把雙刃劍。中國進口的大豆和高粱主要用於生產豬飼料,所以從美國之外的地區進口價格更高的農作物會導致中國豬肉價格上漲,進而加重群眾的不滿情緒。

保護主義

與此同時,特朗普指責中國的高科技產業侵犯了美國企業的知識產權,未來他可能也會對此採取行動。製裁中國的高科技產業可能會激起中共政府更猛烈的反擊。

大規模貿易戰的陰影籠罩着依賴出口的東亞地區,可能會加速更廣泛的地區性貿易陣營的形成。但是特朗普政府也面臨着嚴峻的阻礙,特別是因為中國丶日本和其他國家正在與它競爭。中國在反擊特朗普的貿易措施時,也會提升自己對其他亞洲政府的影響力。

雖然資產階級政府在口頭上一貫反對“去全球化”,但其實它們自己也在採取保護主義政策。據世貿組織所說,G20集團在2008至2016間實施了1,583項新的貿易限製措施,而取消的只有387項。

美國資產階級在危機面前驚慌失措,令右翼民族主義者特朗普當選總統,而且全世界其他國家還有許多“小特朗普”湧現出來。這讓人們擔心可能會爆發1930年代那樣貿易戰。去年,特朗普選擇改善同習近平的關係,中國似乎躲過一劫。

但今年的局勢大大不同。不久前,特朗普在國情咨文中將中國和俄羅斯稱為美國在經濟和軍事上的競爭對手,而且他提出要繼續增加美國的國防開支。中國外交部回應稱特朗普的演講反映出“冷戰”思維,但其實中美緊張關係的惡化正是資本主義危機的必然結果。

低薪工作崗位增加

去年看似強勁的經濟增長並沒有改善工人階級的生活水平和前景,而是如香港NGO“中國勞工通訊”所指出的,“只是創造了更多不穩定的低薪工作,特別是在服務業。工廠仍在裁員,被辭退的工人經常得不到任何補償。”

勞動力市場正在發生整體的轉變,越來越多的工人從事不穩定的非正式工作。大批正式工被轉為派遣工,導致工作條件惡化,許多福利被取消,就連國有部門也是如此。

儘管中國早在10年前就實行了《勞動合同法》,而且政府聲稱製定這部法律的目的之一就是提高工作穩定性,但現在“新興”服務業部門的數百萬雇員在名義上被視為“個人承包商”,使雇主可以不用支付養老金和其他福利。我們在《勞動合同法》出臺時就曾警告過,這部法律不可能使工作更加穩定,原因很明顯:政府禁止工人成立真正的工會,工人自由組織的權利也一直受到打壓。

國家統計局的一項調查顯示,2009年擁有勞動合同的農民工占42.8%,但到了2016年則下降到35.1%。儘管獨裁政府嚴厲打壓群眾抗議,但是嚴峻的現實迫使越來越多的工人發起抗爭。中共政府急切地採取一系列措施維護自己的統治,正是因為意識到危機正在逼近。

“冰花男孩”和中國極度嚴重的貧富差距

據《彭博新聞社》報導,由於股市猛漲,中國女首富楊惠妍(同時也是中國第四大富豪)的財富在2018年的頭4天裏增加了21億美元。35歲的楊惠妍是中國銷售額第一的地產巨頭碧桂園集團的董事局副主席。她的父親是碧桂園的大股東和董事局主席。幾乎與此同時,雲南一個8歲小男孩王福滿的照片在網絡上引起了激烈的討論。王福滿要在零下的嚴寒中走過4.5公裏的山路去上學,當他到達學校時,頭髮上滿是冰霜。這個鮮明的對比讓我們看到了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存在着何等殘酷的階級差距。

儘管政府嚴厲地控製着媒體,但“冰花男孩”王福滿還是成為了全國的討論熱點。王福滿是中國6000萬留守兒童之一,他們的父母前往更富裕的地區工作,但是由於腐朽的戶籍製度,不得不將孩子留在家鄉,交給親戚或者鄰居照顧。現在中國農民工(包括王福滿的父親)一年的工資只有大約35,000元,而楊惠妍憑藉飛速上升的股價每秒鐘賺的錢都要比這多。這就是所謂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和習近平口中的“中國夢”。

中國#MeToo運動為政府敲響警鐘

今年元旦,在美國硅谷工作的一名中國女學者羅茜茜在網絡上揭發,12年前她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學讀博士時一名導師曾企圖強姦她。她的文章立即得到大量關註和討論。不久之後校方調查證實了羅茜茜的指控,並將這名大學教授停職,而且中國教育部也剝奪了他的榮譽頭銜。

中國的#MeToo運動

2017年的一份調查報告指出,近70%的中國大學生曾遭遇過性騷擾,在女大學生中這個數字是75%。但是由於存在“責備受害者”的文化,只有不到4%的受害者會向警方或學校報案。羅茜茜顯然是受到席捲全球的#MeToo運動的鼓舞,而且她的勇敢舉動也促使更多的中國學生站出來披露自己的遭遇。在羅茜茜站出來之後,更多的年輕女性在中國社交媒體上表示聲援,或者說出自己遭受性暴力的經歷。許多大學也收到了大量關於性暴力的舉報。數十所大學的學生和教師簽署網絡請願書,要求學校和政府採取反性侵的措施。

#MeToo運動蔓延至中國,令中共獨裁政府感到恐慌。儘管教育部和《人民日報》等官方媒體表示對性暴力“必須零容忍”,並且鼓勵其他受害者站出來發聲,但與此同時,反對性暴力的街頭抗議被禁止,社交媒體上的許多請願書和評論文章乃至“#MeToo”和“#我也是”等話題標籤被刪除。雖然中國的#Metoo參與者還很少,而且她們的活動主要局限在網絡上,但政府擔心中國女權主義者會學習國際婦女運動的鬥爭經驗,甚至同她們建立直接的聯繫。警方警告一些活動者,他們如果繼續試圖發起公開行動,會被指控“勾結境外勢力”。而且更重要的是,包括#Metoo在內的群眾自發行動會推動中國的女性和青年更加激進化。

性別差距不斷擴大

在中國性侵害變得越來越普遍,性別歧視則變得更公開而露骨,都與過去三十年的資本主義反革命有關。在走資過程中,經濟剝削變得越來越殘酷,令女性從嬰孩出世到勞動市場中的地位都出現倒退。

根據最新的《全球性別差距報告》,中國的總體性別平等指數排名已經連續9年下降,現在在144個國家中排第100名,而且實際的性別差距也已經倒退回2008年前的水平。其中最突出的問題之一是男女同工不同酬在持續惡化,女性工資只有從事類似工作的男性的63.4%。而且中國的出生性別比始終是全球最高,也就是說大量女嬰被選擇性流產或者在出生後不久就被殺死。儘管在高等教育入學率方面中國是性別最平等的國家之一,但是大學校園和職場中的性別歧視依然嚴重。去年11月,北京大學中文系前主任溫儒敏在一場寫作比賽開幕式上稱,高考改革後更復雜的語文試題會讓女性學生處於劣勢,因為她們的“思辨能力”不如男性學生。他的言論立即引起廣泛的批評。這也並不是一個個案。此前不久,浙江大學的一名教授被曝光2013時曾在微博上寫道“歷史證明學術界不是女性的地盤”,而且面對激烈的譴責,他聲稱自己沒有做錯,所以絕對不會道歉。

這些貶低女性的言論反映了整個社會中的性別歧視和性別壓迫。今年1月,雲南曲靖市第一人民醫院在多個崗位的招聘啟事中明確提出在同等條件下優先招聘男性,或者只招聘男性。在被曝光之後,院方同樣聲稱自己並沒有做錯,而且找出多個藉口為自己辯解。共青團旗下的《中國青年報》公開為這家醫院的性別歧視做法站臺,儘管它也承認“有法律界人士認為,該醫院此舉確實涉嫌性別歧視”。

顯然,要改變這些狀況,就要男女團結起來,為社會主義而鬥爭。#Metoo運動已經表明,所謂的“民主”國家同樣存在泛濫的工作場所性侵事件,這是因為父權壓迫和資本主義緊密地交織在一起。只有當勞動者自己由下而上重組社會時,才能夠消滅性別以及其他各種壓迫。

珠海偉創力罷工遭官方工會破壞

中華全國總工會(中國的官方偽工會,也是唯一合法的工會)再次扮演資本家“第二警察”的角色,背叛工人抗爭。這一次受害的,是珠海偉創力(Flex)工人長達三個星期的大規模罷工。偉創力五間工廠的6000名工人進行罷工,而且組織化程度引人矚目。這可能是兩年以來中國最大規模的罷工。

從3月29日開始,偉創力旗下的跨國印刷電路板製造商Multek發生罷工。總部位於新加坡的偉創力是僅次於富士康的全球第二大電子代工企業。工人得知Multek將被出售給一家中資公司。他們擔心新雇主會降低他們的工資和福利丶或者通過逼迫工人“自願辭職”的方式進行裁員。

在中國許多類似的企業併購之後,工齡較長丶工資較高的工人往往首先成為裁員的目標。Multek雖然宣稱未來工人的工資丶福利和工齡等各方面的待遇不會改變,但卻拒絕簽署任何書面協議作為保證,更加深了工人們的懷疑。因此工人要求Multek與他們解除勞動合同並支付相應的補償,然後由工人自己決定是否為新雇主工作。但工人的要求再次被拒絕。

在一份聲明中,罷工工人指責偉創力將工人像廠房和機器一樣隨意出售。而資方則以強硬手段回應罷工。資方恐嚇說,如果4月4日前不復工就會受到嚴厲處罰,並給予復工的工人一千元作為“獎勵”。

警察的角色

從4月8日開始,資方雇用保安人員毆打工人,這顯然得到了警方的默許。有工人抱怨說,警察只保護有錢人。有些工人被管理人員沒收了員工證,並被禁止進入工廠。

近年來因企業併購而發生的類似罷工事件時有發生,而今次這場鬥爭持續的時間尤其體現出工人的斗誌,同時也說明習近平的專製統治和中共統治下的資本主義並非像表面上那麼穩固。它仍然面臨着群眾抗議,而且在2018年的頭三個月,工人罷工次數比去年同期更多。

中國資本正在強大起來,並收購愈來愈多的外資,但很多例子證明由中資接管後企業的勞動條件更加倒退,證明所謂“民族強大”會令人民幸福是多麼荒謬的理論。實際上正因為中國資本更受中共國家機關直接保護,其剝削可以更為惡劣。

當地政府和作為中共統治工具的官方工會無疑不願得罪這個“對珠海經濟發展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的公司。在罷工的頭兩個星期,官方工會一直沒有露面。而當他們開始介入事件時,他們所支持的不是工人,而是偉創力公司。最終工人被迫結束了罷工,但他們的訴求沒有得到滿足。這令他們感到憤怒和失望。

“煽動者”

當地工會官員為自己破壞罷工的作法辯護說:“地方黨委要求我們維護社會穩定”。被中共及其偽工會視為“不穩定因素”的,不是像偉創力這樣使用威脅和暴力的公司,而是通過罷工反抗公司剝削的工人。偉創力的工會官員一方面贊揚公司,另一面將罷工怪在”煽動者”的頭上——中共一貫用這個詞語來稱呼任何敢於挑戰它的人。

珠海罷工的慘痛經驗再一次證明,工人需要由自己民主控製的獨立工會。只有這樣工人才能有效地組織起來,反抗資本家和專製官僚政府。

中共加緊網絡管控   引發廣泛抗議

不久前,當局進一步收緊網絡言論空間,包括新浪微博清除有關同性戀的內容,以及“內涵段子”等娛樂性的手機軟件被關停。但是這些措施激起了當局意想不到的反衝。廣泛的抗議迫使當局不得不做出一些讓步。

#我是同性戀#

4月13日,新浪微博發出公告稱,將根據《網絡安全法》清理涉及色情丶暴力和同性戀的內容。隨後不久,一個旨在促進性小眾權益的微博帳號“同誌之聲”在新浪的要求下停止更新。公然的歧視立即激起了性小眾和支持性小眾平權者的強烈的抗議。僅僅一天時間,17萬微博用戶使用了#我是同性戀#等話題標籤表達憤怒,相關文章瀏覽量高達2.4億次。儘管新浪微博很快刪除了這些話題標籤以及15萬條相關評論,但是抗議的聲音依然不斷出現。同誌之聲的負責人說:“大家很憤怒,很多人選擇不再依靠同誌之聲去發聲,而是自己發聲”。中共全面壓製言論空間,只會令更多原本沒有“顛復思想”的性小眾和女權運動也會被政治化,走向反對專製獨裁的道路。這也是習近平加強獨裁會自招危險的原因。

中共當局對性小眾一直存在着公開的歧視。2017年6月,廣電總局下屬機構禁止節目中出現有關同性戀的內容,稱同性戀屬於“非正常的性關係丶性行為”。今年4月上映的一部根據同誌小說改編的電影,被刪減到幾乎看不出同性愛情的程度。另外有兩部同誌電影突然被北京國際電影節撤下,人們普遍認為這是剛剛接管電影審查權力的中宣部的命令。

根據聯合國在2016年的一項調查,中國只有15%的性小眾人群向父母說明了自己的性取向,而公開出櫃的只有5%。在歧視之下,許多性小眾人士被迫和異性結婚,甚至被強迫接受殘酷的“性傾向扭轉治療”。新浪微博此次公然歧視性小眾並試圖將他們滅聲,無疑是在煽動公眾對性小眾的歧視和恐懼,將使他們的處境更加惡劣。

強烈的抗議迫使當局和新浪微博做出讓步。禁令公布僅三天后,《人民日報》發表文章批評新浪微博的做法,這顯然只是安撫抗議者。隨後新浪微博宣布,清理行動將不再針對同性戀。大規模的網絡抗議在短短幾天內就迫使當局撤銷命令,說明中共和習近平政權並不如表面上那樣不可戰勝。而且這只是近期一連串令當局意想不到的大型網絡抗議中最新的一起。在去年11月北京市政府驅逐“低端人口”時,以及不久前習近平宣布取消任期限製之後,網絡上均出現普遍的反對聲浪。這表明,群眾的團結抗爭有潛力去挑戰這個獨裁政權和它所維護的種種歧視與不公。

內涵段子

新浪微博的清理行動是中共當局新一輪網絡管控的一部分。今年2月,新浪微博以及其他五個網站因為對網站內容審查不力而被當局要求整改,成為這次清理行動的先聲。在去年八月,微信丶新浪微博和百度貼吧等三個社交平臺也曾因為相同的原因被當局指控違反《網絡安全法》,並被立案調查。全球政治風險諮詢公司歐亞集團的一名分析師指出,這部法律寫得十分模煳,以至於政府可以肆意妄為。

就在微博發布公告前三天,廣電總局以內容低俗為由關閉了一個名為“內涵段子”的娛樂性手機軟件。一方面當局希望更加強力地控製社會輿論,從而鞏固統治秩序,所以即便對政權沒有直接威脅的娛樂新聞也頻頻受到整治。更重要的是,當局擔心這個用戶多達2億人的手機軟件會成為傳播異見訊息和組織集體行動的平臺。引發了全國各地的抗議,有大批汽車司機在十字路口集體鳴笛,亦有抗議者指責中共當局是“流氓政府”,已經證明了這種可能性。

面對正在逼近的經濟和社會危機,中共當局不斷加強對網絡和輿論的管控,並且嚴厲打壓異見人士丶尋求變革的受壓迫群體以及任何敢於挑戰中共權威的力量。但是一系列專製高壓措施反而激起越來越激烈的反抗,推動青年和受壓迫群體逐漸政治化和激進化,挑戰中共政權的專製統治。

上海長寧區環衛工人的鬥爭

似乎習近平最近加強的集權和獨裁併未給中國社會帶來多少和諧與穩定。3月26日,上海市長寧區的環衛工人們發動了近年來最大規模的罷工,控訴他們遭遇的剝削與不公。

讓工人們奮起反抗的直接原因是高潔環衛公司的《調整清道作業的通知》。按照這個通知和工人們透露的消息,環衛工人早晚上下班的時間調整為5點30分到12點30分和12點30分到21點30分(含早晚飯時間和加班一個小時)。而因為“晚於5:00上班,早於22:00下班”,每天6元的早丶晚班津貼被取消,同時工資待遇也要減少,每人每月要扣除560元工資。考慮到上海的生活成本,原本只有3000多的月收入的環衛工人們每月只能拿2000多,更是雪上加霜。環衛工人的勞動時間之長,工作環境之差,生活條件之窘迫是有目共睹的,而政府和被外包的環衛公司卻不考慮如何改善環衛工人的工作與生活,反而還想着能否加大壓榨的程度,這毫無疑問將環衛工人們逼上了絕路。

參與罷工的不止高潔公司的工人,工潮隨後蔓延至整個長寧區的環衛公司,參與人數多達兩三千人。與此同時,勇敢的網民們通過微博丶知乎等多種渠道,將環衛工人們的鬥爭和維權情況傳播開來,得到許多人的關註和聲援,這也使得這場鬥爭成為了近年來中國環衛工人規模最大丶關註度最高的罷工。3月26日,工人們試圖到區政府申訴,但遭到暴力機關的阻攔,4名工人被逮捕。27日,又有上百名工人前往市容管理局,但沒有任何人理睬。但工人們並沒有被這些所嚇倒,罷工鬥爭一直在繼續。

在當局對網絡上的消息進行大規模刪帖後,4月2日,長寧區綠化和市容管理局發出公告,聲稱要“依法維護環衛工人合法權益”。通過一系列掩人耳目的信息封鎖,似乎當局又成功地息事寧人,將其不了了之了,但是這只不過是現在中國社會工人階級此起彼伏的反抗的一個縮影而已。14年前後,廣州番禺大學城丶長沙嶽麓區的環衛工人罷工維權;而近日西安也傳來了環衛工人罷工維權的零星消息……如此種種,難以窮舉。

只要經濟問題繼續惡化,無論習近平如何實行專製,中國的工人階級都必然為了捍衛自己的生活而起來鬥爭。社會主義者支持工人獨立組織工會的權利,團結抵抗外包製度和資本剝削。

中國:塔吊司機發動大規模罷工

中國數十個城市的塔吊司機發起罷工,其協調一致的行動令人嘆為觀止。經過一個星期全國各地此起彼伏的罷工之後,工人們在五一勞動節號召全國罷工。儘管在中國勞動節是法定假日,但許多工人仍要工作,而且往往沒有加班費。

在中國罷工是違法的,而且群眾自發的組織和抗議也是違法的。現在還不清楚五一罷工取得了怎樣的成果。工人們遭到警察大力鎮壓,被官方輿論攻擊,部分地方政府指控工人“勾結外國勢力”。儘管如此,這場波及大約20個省份的罷工浪潮無疑令人吃驚。工人們面對着世界上最強大的獨裁政權,主要只能通過網絡組織起來。

據媒體報導稱,自4月25日以來,重慶丶福建丶甘肅丶廣西丶貴州丶河南丶湖北丶湖南丶江蘇丶江西丶山東丶山西和四川等省份均發生了罷工。在本文撰稿之時,也有媒體報導多個地區的工人遭到警察鎮壓,包括毆打和逮捕。《大紀元時報》報導指,在重慶有10名抗議工人被捕。自由亞洲電臺也提到鄭州有20人被捕。

農民工

就像絕大多數建築工人一樣,中國的塔吊司機主要也是來自貧窮的農村地區。而且就像大多數農民工一樣,這些塔吊司機也不是正式雇員,他們沒有勞動合同,也沒有養老金和醫療保險。而且塔吊司機的工作壓力極大,工時很長,甚至沒有休息和上廁所的時間。

很多人都知道,中國的建築工地經常日夜不停地工作。河南的一個塔吊司機告訴自由亞洲電臺:“比如我們那個規定八個小時至九個小時嘛,然後晚上加班的話沒有補助費。你晚上加班到兩點鐘,老闆根本不管你,你明天繼續上班。”

根據中國左翼網站“時代先鋒”的報導,另外一名塔吊司機說:“每天最少12個小時……沒有五險一金,沒有勞動合同,沒有主管機構。”

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16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顯示,在中國2.8億農民工中,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有勞動合同,而且工人實際的工資和工作條件經常和合同有很大差別。

儘管2008年出臺的《勞動合同法》規定,所有企業都必須和它們的工人簽訂書面的勞動合同,但實際上在過去10年裏擁有勞動合同的農民工比例卻在下降。2006的另一項調查顯示,超過一半的建築工人曾被拖欠工資。拖欠工資(幾個月,有時甚至是幾年)是中國勞資糾紛最主要的原因。

出現這些問題,是因為中國的建築業處在野蠻丶混亂的狀態(其他一些行業也是如此)。儘管許多工程是國有企業主持的,但實際的建設工作卻被分包給了私人公司,而這些私人公司雇用的都是非正式的農民工。層層分包是中國建築業的常態,以至於有時甚至不清楚是哪間公司負責發工資。

塔吊司機要求將工資從現在的每月大約5500元人民幣(有些地區甚至只有4000元)增加到至少7000元。近10年來,塔吊司機的工資一直停滯不前。以狂熱的民族主義着稱的官方報紙《環球時報》稱:“勞動節期間,全國各地的塔吊司機舉行罷工,要求加薪和八小時工作製”。成都的一位罷工工人對《環球時報》說:“成都至少有一萬名塔吊司機要求加薪。”

工人正組織起來

就像中國的其他許多工人那樣,塔吊司機也是通過網絡組織起來的,他們在QQ等即時通訊工具上建立聊天群組。在這些群組遭到網絡警察的攻擊和屏蔽之後,工人們又建立起新的群組保持聯絡。

儘管罷工工人只提出了經濟訴求,並未直接從政治上挑戰當局的權力,但對於習近平和中共獨裁政權來說,塔吊司機的罷工仍然是一個大問題。

中國龐大的工人階級正在覺醒。建築業是中國GDP的主要來源。全球半數建築工地都在中國,中國建築工人更是多達約6000萬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農民工)。

儘管有報導說一些地方政府正在強力鎮壓罷工,當局的審查機器也在封鎖抗議的消息,但是今後塔吊司機的行動將會成為其他工人長期的榜樣。

今次塔吊司機的抗爭是多年來中國工人最引人矚目丶最有組織和最勇敢的行動。儘管近年來不同城市的出租車司機丶沃爾瑪工人和快遞/外賣工人也在利用社交媒體組織起來發起抗爭,但今次塔吊司機抗爭的規模是前所未見的。

讀書會事件引發的抗議浪潮

事件在國內激起了廣泛的抗議浪潮,不僅僅是一直以來就長期關註言論自由的自由派和各類左翼社團,一直被認為政府支持者的很多毛派組織也參與到了抗議活動之中。1月20日,在當地毛派組織下,在西安大量群眾走向街頭抗議番禺警方針對讀書會成員的政治迫害和打壓。

而在鄭州,當地的毛派人士儘管面對當地警方“不准掛標語,不准演講,不准錄像上網”的威脅和問話阻撓下,仍在2月5日丶 12日丶19日丶24日丶3月14日成功舉行了五次集會公開聲援了讀書會成員。

而在各個網上媒體,儘管面臨着習政府的網上封鎖,大量的微信公眾號和微博仍堅持着對這件事的報道和關註,甚至通過這些媒體來組織起“關註團”來集體向政府簽署聯名信以及為讀書會成員提供幫助,而小谷圍警方微博下,也受到了網民的聲討。

抗議運動的局部勝利

在經歷了長達數月的非法追捕後,終于于3月13日,警方在壓力下放棄了對讀書會成員的網上追捕,這可以說是廣大群眾和各左翼人士的堅定的抗議取得局部勝利。習政府對於言論的打擊愈發愈嚴,從近日對於女權之聲的打擊以及對於微博異議的打擊就很明顯的表明了這一點。然而,在這次抗議運動中,面對着保衛言論自由的需求,群眾鬥爭凝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這是對將來國內工人運動有着重要啟發意義,證明習近平的政權也不完全是為所欲為的。而習政權對於毛派的打壓,也證明他根本不是親工人階級,也不只是反對擁抱所謂“西方價值”的自由派,而是要鎮壓一切獨立於政權以外的反對聲音。只有打倒中共專政才能確保所有人的言論自由。

世門手袋廠大罷工   抗議資本家壓榨工人

這場罷工是為了追討被拖欠的社會保險丶並要求改善工作待遇。消息指資方從未依法為員工繳納養老保險丶住房公積金,從未給予工人有薪病假,而且剋扣了一系列法定福利待遇。

罷工自二月起已開始醞釀。受經濟不景氣影響,該廠在去年起已開始收縮,原來五千名工人現在已被裁減剩一千多人,更一度面臨停產,但被裁員的工人始終沒有得到應有的補償。起初工人選舉出代表,要求與資方談判,但資方態度惡劣,稱工人受“境外敵對勢力操縱”並開除工人代表,更恐嚇說公安部門會抓捕工人。工人最終在三月四日正式發起罷工行動,要求資方改善工人待遇及依法補納各種社會保障費用。此前一直對工人訴求毫無回應的官方工會迫於維穩的需要,亦不得不派遣工會律師進入工廠,試圖平息罷工。但可想而知,官方工會一心只為維穩,不會真正為工人發聲,因此罷工仍在繼續。

鬥爭傳統

事實上該廠工人一直富有鬥爭傳統,二零一一年六月曾因新任董事長辱罵工人,不許工人工作期間喝水,甚至男性董事長還闖入女廁稱檢查是否有人偷懶,最終激起數千人大罷工,隨後被當地警察和武警鎮壓。但之後仍不時爆發罷工,次年的又一次罷工更讓一家跨國品牌終止了代工合同。是次當局沒有向過去那樣出動警力打壓罷工,可能是忌憚該廠工人的鬥爭傳統,擔心一旦強硬鎮壓會讓他們與周邊工廠串聯令工潮爆發性地擴大。

罷工進入第九天時,資方最終答應了工人兩項主要訴求,即補納一直拖欠的住房公積金和社保,工人隨即結束罷工。但其餘十條訴求仍在談判,資方可能想使緩兵之計先作出些許讓步哄工人復工,因此工人除了必須警剔資方今後會採取打擊報復行動外,更應進一步組織民主的丶戰鬥性的工會,以集體的行動和壓力要求資方在限期內答應要求,並隨時準備好再次發起行動,對抗資方可能採取的分化打擊行動。

婦女節“女權之聲”被封號   中共當局繼續打壓女權運動

2018年3月8日國際勞動婦女節當晚,中國最有影響力的女權主義宣傳平臺丶擁有18萬關註量的“女權之聲”微博帳號被永久關閉。新浪微博回應稱,這是因為女權之聲發布了“違規敏感信息”。但這顯然只是當局和社交媒體公司為了打壓女權主義和言論自由而編造的罪名。兩天后,女權之聲的微信公眾號和臨時開設的新微博帳號也被關閉。除此之外,一大批其他的女權主義社交媒體帳號也因公開聲援女權之聲而遭到封殺。但仍有不滿言論審查與打壓的女權之聲支持者在網絡上進行名為“#我是女權之聲本人#”的聲援抗議。

女權主義遭遇打壓

女權之聲幾乎同時在不同的社交媒體上被封殺,表明這是一場由當局指揮的行動。中共當局對女權主義者的打壓早已成為公開的秘密了。同樣是在今年婦女節,女權活動人士在社交媒體上創建的話題標籤#三八反騷擾#也被刪除,其他許多與女權主義和反對性騷擾有關的文章受到嚴厲審查。早在2015年兩會召開時,就有五名女權主義者因為計劃抗議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性騷擾而被當局以“尋釁滋事”的罪名拘留。女權之聲的微博賬號也在2016年被封禁過,文章也多次被刪除。女權之聲,乃至中國的女權運動,始終是在帶着鐐銬跳舞。這是因為中共獨裁政權害怕任何的群眾集體抗爭。

當局對女權主義的打壓鼓舞了厭女主義和反女權主義者。在女權之聲帳號被關閉後不久,網絡上出現兩篇文章,誣衊女權主義者組織賣淫,並憑空指控女權之聲受西方勢力操控丶試圖“分裂國家”。這種煽動民族主義情緒丶分化群眾的做法也一定會被中共用來鎮壓更廣泛的群眾抗爭。

工人與左翼的聲援

廣州讀書會事件中的8名毛派青年第一時間對女權之聲表示支持。此外,富士康女工駱冰蘭丶曾參加罷工反對綜合工時製的沃爾瑪女工游天玉丶以及因爭取工人權益而被沃爾瑪違法解僱的女工王亞芳也進行了公開聲援。這說明中共的專製打壓正促使各方面的抗爭者,特別是底層工人,團結起來。而女權運動要想取得勝利,尤其是面對當局愈發嚴厲的監控與打壓,也必須聯繫到工人抗爭,反對獨裁的父權資本主義。

粵港澳大灣區計劃 財團為本的發展

2018年剛過去的中國兩會,李克強再次提出粵港澳大灣區計劃,推進廣東大珠三角地區共十一個城市的融合。計劃涵蓋的面積達5.6萬平方公裏,人口6700萬人,GDP超過15000億美元,相當於一個歐洲的中型國家。

北京更宣布會在五月中公布政策。雖然政策詳情仍未出臺,但根據現時各地政府簽署的框架協議,主要是建設一個資本經濟融合的平臺,促使當區發展基礎建設和金融等等。估計政府會推出措施減少貿易壁壘,並提供稅務優惠,讓中港資本可以更容易往來。

大灣區概念下有多少新政策丶新經濟項目還是未知之數,中港政府需要創造一些品牌名字來提高資本家的信心,也想在民眾面前顯示中國經濟如何強大。就像中共不斷向全世界吹噓一帶一路如何偉大一樣。這種融合必定模煳區內的邊界劃分,並包含增加人口流動。對於兩地的企業來說,這代表放寬更多大陸的廉價勞動力,以剝削換取利潤。與此同時,中國的紅色資本則更易進入香港,通往世界市場。整個計劃說穿了就是新自由主義的計劃。

反對資本融合

社會主義者反對資本融合,因為只會帶來更多剝削。我們支持在公有經濟底下由工人階級民主規劃的地區聯盟。一個非以資本利潤為依歸的製度下,這樣的融合自然能夠提升邊界雙方民眾的生活水平。不過,當下的大灣區融合是中央政府由上而下地強行推行,並是以資本利益為本的。

香港的民眾從來就沒有民主參與的空間,更遑說大陸的工人階級。可以預見,未來中港兩地的公帑必會投放在更多的大白象基建項目上。港珠澳大橋已是一個典型例子。該工程花費了超過1,200億公帑興建,不斷延期丶超支丶最近人工島更出現工程危機。而更多醫療和教育商品化以牟取利潤,進一步削減公共服務資源。

而且中共政權一向專製蠻橫,近年來更大幅收窄中港兩地的自由空間,可以理解計劃會讓大多數香港人擔憂邊界融合後,中央會更公然直接介入香港事務,令自身僅餘的民主和自由權利會被侵蝕。

隨着更多運輸機建落成,當局宣傳港珠澳“一小時生活圈”,民建聯李慧瓊更提出在珠海建設“香港村”,讓香港人入住當地的公屋。究竟有沒有公屋還是未知之數,但這肯定是地產商炒賣房產的機會。再者,香港人搬遷到更為腐敗專製的中國大陸居住,變相剝奪市民的民主及言論自由,豈不是大開倒車?

大灣區計劃只會是為了財團及資本的利益,改善工人民眾生活根本無從談起。打倒中國政府需中港兩地的工人階級唇齒相依,我們應當團結一致鬥爭反對這種財團為本的經濟計劃,取而代之的是社會主義下各地勞動者的民主自願聯合。

多地司機罷工抗議 反對啦啦快送降低運費

自四月底以來,在中國內地叫做“貨拉拉”的啦啦快送違反合同丶單方面降低司機的運費,導致至少內地五個城市的司機舉行抗議和罷工。此次降低運費事前沒有任何通知,司機直到早上開始接貨時才突然發現運費下降。5月6日,深圳有至少50輛貨車懸掛着“反對霸王條款”的橫幅,在公路上慢駛抗議。長沙則有大批司機罷工近一個星期,亦有司機打出“油價上漲,運費下跌,我們要生存,要吃飯”的橫幅。

以運費最低的小型麵包車為例,每一單五公裏起步價最初為38元,後來減至30元,今次又繼續下降到28元,超過五公裏後每公裏的附加費則從3元減至2.8元。今次降低運費將令司機每月收入減少約1000元。司機們不僅需要自己支付不斷上漲的油費和維修費,還要向啦啦快送支付700元的押金和每月數百元的所謂“會員費”,而且亦有司機提到啦啦快送不會清楚告知他們客戶的要求,導致他們經常和客戶發生衝突,進而受到投訴和處罰。罷工司機要求根據車型將起步價提高到45-120元,每公裏附加費提高到4-6元,但是啦啦快送強硬回應稱,就算是恢復到原來的運費也沒有可能。

今次並非司機第一次發起抗議。今年年初時,啦啦快送武漢分公司疑似因資金問題關閉大量司機的帳號,藉此沒收司機的押金和會員費。

5月15日下午,社會主義行動前往啦啦快送香港荔枝角辦公室抗議,反對啦啦快送壓榨內地司機,聲援司機罷工。社會主義者譴責啦啦快送壓低運費丶壓榨司機,以及利用Uber式的“合作商模式”逃避為司機支付社會保險和提供其他的工人法定待遇。我們也譴責中共政府的審查機關刪除網絡上的抗爭訊息丶打壓言論自由。我們支持啦啦快送司機的抗爭行動,支持司機組織民主的獨立工會,爭取體面的收入丶八小時工作製和完善的社會保障。

中共打擊金融風險有可能阻止銀行業崩潰嗎?

習近平上任以來,一直強調中國經濟“去槓桿化”。由於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中共為免經濟增長減慢而造成危機,因此通過國有銀行向經濟註入大量信貨。據IMF的數據顯示,自2007年至2017年,中國流動的信貸上升四倍至超過GDP的200%。現在已遠遠超越一眾發達資本主義國家,更加是所謂“新興市場國”所無法比擬。中共自己也認知到金融危機最終會為政權存亡帶來威脅。

整頓金融業

習近平力圖整頓金融業,動用國家機器,刑事清查高風險的企業丶逮捕“違規” 的資本巨頭。一來習近平要控製這些企業的債務和金融風險,二來避免私人資本家在海外建立起雄厚的基礎丶從而擁有巨大的權力去挑戰中共政府的經濟政策。去年七月,中共開始清查萬達集團丶海航集團丶安邦保險集團和復星國際通過高舉債務而進行的大量海外併購。這次是習近平打擊金融大鱷的開始。最近中共當局接管安邦。安邦前老總吳小暉被控集資詐騙和職務侵占,最近被判入獄18年,沒收財產105億(人民幣, 下同)。

但整頓行動反而曝露了這些企業的內部問題。這也是習近平在整頓金融業時面對的兩難,因為如果打擊過於嚴厲的話,會因為全面的信貸緊縮而令經濟增長進一步減速。而且當局的整頓行動本身也可能會觸發大規模的金融危機。中國的債務炸彈不僅龐大,而且極其復雜。各處的巨額壞帳通過不受監管、而且外界對其知之甚少的影子銀行和“表外” 活動交織在一起。

近日,浙江省百強企業盾安控股集團爆450億債務危機,要求政府介入,其旗下上市公司發債失敗成為這次債務危機的導火索。今次事件正是整頓金融業引發的危機。2017年下半年以來,由於金融領域防風險去槓桿,市場資金迅速抽緊,導致盾安集團出現嚴重的流動性困難。這種危機一旦失去控製可以引發全面危機的爆發。

債務炸彈

中國的債務炸彈愈來愈嚴重。中共正竭力想控製迅速增加的債務。國際貨幣基金最近指出,全球債務占GDP比重自2009年以來增加了12%。而自金融危機以來,單單中國私人債務(主要是企業債務)的增長已經占全球私人債務增長的四分之三。

中共打擊金融風險的一個關鍵目標是地方政府,因為它們是債務增長的重要推手。最近全國人大財政經濟委員會副主任尹中卿表示,中國地方政府債務額的官方數字16.5萬億(人民幣,下同)被遠遠低估,因為很多地方政府將債務包裝為公司債務。

現在債務問題開始轉移至家庭債務上。這是一個歷史性的轉變,因為幾十年來中國的家庭儲蓄率一直很高。銀行增加向普通家庭發債,也是因為其他方面的放貸渠道受到政府堵塞。因為這個債務炸彈是普通民眾直接背起的,對社會穩定有更直接和深遠的影響。除了因為低工資和社會保障製度破落之外,最重要的還是房價高企。一線城市的房價繼續上升,上海和北京的房價過去兩年上升了25%,令中國的房貸不斷增加。房貸負擔令家庭消費力下降,令中國經濟難以減少依賴貿易丶增加內需。

權力鬥爭

在習近平上任的首五年,當局推行“反腐敗”運動中,被拿下的人大部分是石油業界的前大佬和軍方高層,但構成習近平的權力基礎的所謂“紅二代”很少成為所謂的反腐敗的目標。因為他害怕一旦打擊紅二代的話會撼動整個經濟和黨的基礎,權力鬥爭將會不可收拾。習近平因此將權力集中於一身,希望可以凌駕在中共黨內的各派系之上進行統治。然而這樣也代表着整頓金融業會衝着紅二代的整個利益,長遠來說中共的權鬥會更猛烈丶更公開化。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證據顯示中共打擊金融風險的行動已經降低了債務水平丶或者正在“修復”影子銀行和龐氏騙局的空前擴張所造成的嚴重問題。中美貿易衝突逐漸升級,加上經濟增速重新放緩等問題,可能會迫使中共政府放鬆或者完全放棄“去風險”的政策,重新使用刺激政策(也就是繼續增加債務)。在資本主義底下,即便能夠更有效地控製金融業也不會徹底避免經濟危機,因為危機根植在全球經濟和私人生產以及民族國家的矛盾之中。這危機已經為中共統治響起嚴重的警號。只有依靠工人階級的鬥爭和社會主義經濟改造才能帶來出路。

習近平新的“改革”計劃能走多遠?

4月10日,習近平在於中國海南舉行的博鰲亞洲論壇上宣布,中共政府將推出一系列新的新自由主義“改革”政策,包括提高外國資本在中國金融業和汽車丶飛機和船舶製造業的持股上限,以及降低汽車進口關稅,而且他強調這些政策會“儘快”落實。習近平演講後不久,新上任的中國央行行長易綱立即表示,將在“未來幾個月內” 落實新政策,允許外資持有銀行和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的全部股份,以及證券丶基金丶期貨和人身保險公司最多51%的股份(三年後將徹底取消限製)。

開放金融市場

習近平當局如此急切地向國際資產階級做出改革的承諾,一部分顯然是為了安撫特朗普政府,緩和同美國的貿易緊張局勢。根據英國《金融時報》的報導, 降低汽車進口關稅和開放金融市場是特朗普政府對中共的兩個主要要求。

另一方面,習近平也希望藉助外國資本提高某些行業的競爭程度,發揮“市場紀律”的作用,指望這樣能夠減少無用的投資和國企的龐大債務。

國內與國外的需求疲弱,再加上房地產市場冷卻,導致中國的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已連續5個月下降,達到2017年以來的最低點,這意味着中國經濟增速可能會再次放緩。

彭博社的評論文章指出,開放汽車行業將吸引國際電動汽車廠商到中國投資, 讓中國更有希望在全球新興電動交通領域的競爭中獲勝;而且面對金融業的大筆壞帳和其他更嚴重的問題,中共也樂於吸收來自國外的新資本。同樣是在博鰲論壇上,易綱提到中共政府將爭取在今年年內開通“滬倫通”,讓上海和倫敦證券交易所的投資者可以購買對方的股票。而且從5月1日開始,連接香港和滬深股市的滬港通與深港通的每日交易限額提高到原來的4倍(南下香港的資金限額從105億元人民幣增加到420億,北上限額從130億增加到520億)。

同時,中國的11個自由貿易區,正在打算進一步建設像香港和新加坡那樣更加“ 自由”的自由貿易港。按照當局的計劃, 自貿港內的跨境資本和商品流動會被免除關稅和許多政府管製措施,而且港內企業所要繳納的所得稅比港外更低。這無疑是國際資產階級所樂見的。

“改革”空間有限

但是許多資產階級評論人士對於習近平當局是否會真的執行這些政策表示懷疑。習近平此次承諾的種種政策在過去就已提出過,但並未履行。現在貿易戰和新的全球經濟危機向習近平施加了更大的壓力,迫使他做出一些“真正的改革” 來滿足外國資產階級。但是自今次博鰲論壇以來中共所宣布的改革方案也受到外國資產階級的懷疑,因為他們想要的比這更多。習近平當局必須小心翼翼地一面表現出改革的意願,另一面將只做出有限的改變。中共不願向私人資本做出更深遠的讓步,主要是因為它擔心會失去對經濟的控製,在未來某個時刻威脅到自己的生存。

所以中共政府能夠進行改革的空間十分有限。在3月的全國人大上,中國商務部長曾提到,為了加快中國經濟的開放速度,需要賦予地方政府更大的權力去管理自貿區和未來的自貿港,但這也意味着地方官僚和資產階級精英會取得更大的經濟和政治實力去抗衡習近平和中央政府。這當然與“習皇帝”的整體計劃相矛盾,因為他認為更強力地極權是維護中共統治的關鍵。

社會主義者反對資產階級鼓吹的“自由經濟”,因為它只會帶來逐底競爭和工人生活狀況的惡化。但中共政權對於經濟的掌控也並不會有利於工人群眾。西方的“ 自由市場”和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不過是資本主義製度的不同變種,不管哪一個都通過剝削工人來填滿資產階級的荷包。

不久前,中共再次向國內資本家們提出7000億元人民幣的減稅計劃,超過中國官方認定的3000萬農村貧困人口一年總收入的7倍。自習近平上臺以來,中共已經為資本家們免去了3萬億的稅金,但與此同時爭取改善生活狀況和反抗資本家剝削的工人鬥爭卻遭到嚴厲打壓。習近平當局的親資本質表露無遺。

女性專用車廂真的有助於性別平等嗎?

今年3月6日——國際婦女節的前兩天,《紐約時報》對廣州地鐵的“女性車廂”進行了報導。報導中提到的這個概念,目的在於防範針對女性的性騷擾問題,提升女性乘車安全,但也引發不少的爭議。

在官媒《中國青年報》2015年的調查中,接受調查的女性中有一半以上表示,她們在中國的公共交通工具內遭到過“不當觸摸”。女性專用車廂受到許多人支持完全可以理解。

然而,女性專用車廂的實際作用非常有限。以深圳和廣州為例,大量男乘客走進女性專用車廂,而且鐵路職員也沒有權力阻止此一情況。一來是因為社會上的性別意識低落,男乘客走進女性車廂也完全沒有受到壓力。二來是因為公共交通資源匱乏,女性專用車廂往往只占所有車廂的少數,大部分女性根本不能使用。臺灣臺鐵也曾於2006年也試辦類似計劃,結果情況也類似,最後計劃取消。此外,不少女權分子都擔憂,專用車廂可以變成限製女性的人身自由,甚至強化責備受害者的觀念──如果一個女性沒有走進專用車廂而被性騷擾,那就是她自己的問題。

性騷擾和性侵犯在校園丶職場丶家庭等場合都無處不在。廣州性別教育中心發表了《中國女記者職場性騷擾狀況調查報告》,調查顯示超過八成(83.7%)的女記者遭受過程度不一丶形式不同的性騷擾。而近月亦有很多女大學生舉報在校園受到教師性侵。廣州性別教育中心在2017年4月公布了調查結果6,592名回答者中,有將近七成受訪者受過性別騷擾。

政府一方面打壓宣揚性別平等的女權分子,包括逮捕她們及關閉她們的微博,一方面卻虛偽地表示會促進男女平等。正是政府多年來的新自由主義政策令女權不斷倒退,女性在經濟和權力相對男性更為弱勢,因而強化男性可以控製女性身體的觀念。

我們需要治本的方案。社會主義者主張男女工人階級團結鬥爭,反對性騷擾和性暴力,以及庇護性侵受害者的公共設施,更需要建立自下而上的工人鬥爭,爭取同工同酬丶增加托兒丶安老服務,讓女性減輕家務勞動負擔並提高經濟獨立地位。真正的男女平等需要通過挑戰父權資本主義,由社會主義替代方案來實現。

微信公眾號取消評論功能 當局害怕網路輿論壓力

中國大陸社群平臺微信在本年3月11日宣布,新註冊的公眾賬號將會沒有評論功能。許多網友對此感到疑惑或者不滿,而這其實是中共當局對網絡平臺的再次收緊,是為了控製不利於當局的言論,從而維護其占領的輿論陣地製高點所採取的進一步措施。

在此之前,事實上騰訊官方就已經對微信作出了一系列的限製措施,其中在微信公眾號的評論方面,其採取的是一種“精選評論”的製度,這種製度會使所有發布在微信公眾號的言論被審核,只有通過審核的“精選評論”才會被公開。而這種製度其實也一直受人詬病,因為它不僅會加大政府對言論自由的打壓,還會被一些商家的公關利用,創造“好評如潮”的幻象。當然,不僅是微信公眾號的評論功能,微信的通訊功能也會遭到當局的打壓,一些包含了敏感詞的文字甚至圖片,無論內容如何,在發出去之前就“胎死腹中”。大陸網友將這些稱之為當代版的“蘇聯笑話”。

在中國網路幾乎是唯一的“合法途徑”讓民眾討論政治。而社會事件觸發民眾在微信上評論時事,可以構成一股輿論壓力。在2016年的山東辱母殺人案中,法院本來判決於歡無期徒刑,但由於全國各大網站丶微博及微信等出現估計上億條評論,形成強大的輿論壓力。最後法院在二審時改判於歡五年。山東省委書記在兩會上談到於歡案,自曝二審時當局很緊張,“上面給予了指導”。

國際非政府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去年年底發表網路自由報告,指稱全球網路自由已連續七年下跌,中國更是連續三年被評為操縱網路最嚴重的國家。由於全球資本主義危機造成局勢不穩及群眾反抗浪潮,各國資本主義政府都更大力控製網路。可見中國不是唯一一個加強網路審查的國家。而事實上,這樣的封鎖不僅無法壓製住日益上升的社會矛盾,反而會激化民眾的不滿情緒。從長遠來看,中共的封鎖政策只會起到反效果。社會主義者反對政治審查,也反對財團通過資本去操控輿論。我們支持獨立於政府以外民主公營的網路。

山雨欲來:中國卡車司機全國罷工

中國卡車司機發起抗議及罷工,反對油價及路費上漲,並反對一個新的手機程式迫使司機通過壓低運費的方式互相競逐訂單。這場前所未有的罷工分別於6月8日及9日在江西省和重慶市開始,然後蔓延至其他地區。網上有匿名人士號召“全國三千萬卡車司機”加入罷工。不同地方採取了不同抗議方式,有些地區的司機發起堵路。社交媒體流傳的影片顯示,有卡車車隊在路上慢駛,部分卡車上掛着橫幅,也有司機按喇叭及喊口號。

雖然今次罷工並非直接由國際事件所啟發,但剛巧最近幾星期在伊朗及巴西都有全國卡車司機罷工。抗議原因都大致相近,油價大幅上漲都是主要原因之一。

“為了活下去而鬥爭”

中國八成以上的貨物都是由卡車運送的,六月罷工可能只是龐大的司機隊伍的第一次行動。多名評論員都警告,如果油價繼續上升,罷工可能再次爆發。

一位山東司機向《南華早報》說道:“我們只是為了活下去而鬥爭”,並表示今年年底可能會有新一輪的抗議。除了油價上漲,罷工司機對於高昂路費丶被警察和黑社會滋擾也感憤怒。警員向運貨量超重的司機徵收罰款中牟利,而黑社會也會向司機苛索費用。

一名姓沉的司機向《自由亞洲電臺》表示:“我們到哪裏都要付路費,例如高速公路和國家公路。現在連一些小地方也征費。”

《華爾街日報》的頭條形容罷工十分“零散”,但在中國極高壓的警察機關統治下這根本不足為奇。單單從十多個地區的司機發起抗議,從西部的重慶至東部的上海,抗議的規模已經極為令人印象深刻。當然,由於中國媒體受到全面封鎖,難以清楚了解實際的罷工人數。

因此儘管司機刻意避免提出直接的政治訴求,這場罷工仍然非常重要的政治意義。在2018一波跨省罷工的浪潮之下,政府還是會感到震驚。

就在此前不久,塔吊司機和餐飲送遞員也發起罷工。這些罷工不免是來得快丶去得快,但也展開了中國工人鬥爭的新趨勢。最事態映了工人意識的重要轉變,而在警察國家的嚴密監控下工人能夠組織跨地區行動,可見工人組織力也愈來愈高。“中國數字時代”(China Digital Times)網站刊登了一份發布於6月11日的網絡審查命令,說明了政府的驚慌:

“各地各網站,有關多省貨運卡車司機的信息發現立即刪除,不留死角。加強監管,嚴格防範境外媒體相關報道和煽動性評論。”

有海外媒體誤報有罷工司機呼喊“打倒共產黨”的口號,但經驗證後發現司機喊的口號是“打倒貨車幫。”貨車幫是一個像Uber那樣連結司機和顧客的網上程式。

“零工經濟”

貨車幫app的所有人滿幫集團是一間最近合併而成的公司,實際上壟斷了卡車運輸行業。中國九成貨車司機都是車主,他們投訴這個程式迫使他們為了搶訂單而壓低價格。運費不斷被削減,而成本卻在上升。

這是西方所謂的“零工經濟”在中國紥根的另一例子。“零工經濟”的意思是暫時和不穩定的工作崗位,而公司傾向聘用所謂的“獨立承包商”而非全職雇員。

的士司機和餐飲送遞員的罷工也是出自同一原因。可見在逐利的資本主義製度之下,新科技被利用作加重剝削和壓迫工人的工具,而不是用來減輕勞動負擔。

雖然中國大部分卡車司機名義上都是“自僱人士”,但只是工資奴隸的新變種。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在四月發表一份調查報告,指出2016年中國卡車司機每天工時超過12小時,平均月入大約8千元人民幣。《南華早報》報道,司機“經常睡在泊在路邊上的貨車裏,有時幾個月不能與家人見面。”

由於司機需要借貸購買卡車,所以因為還債壓力而不得不承受極大的工作量。

擔憂民族主義反衝 中共封禁烏有之鄉公眾號

5月20日,中國左翼宣傳媒體“烏有之鄉”的公眾號發布了一篇關於中國資產階級媒體打壓左翼言論的文章,隨後這個公眾號被永久封禁。烏有之鄉是中國最大的民族主義左翼團體之一,有十數萬人訂閱它的公眾號。

烏有之鄉一直認為中國仍然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而中共亦有改良的可能。特別是2012年薄熙來事件之後,被封后重新開始運作的烏有之鄉進一步轉向支持中共獨裁統治的政治立場。對於中國基層群眾所受的剝削和政治打壓,通常歸咎於資本階級聯合“黨內腐化分子”的陰謀暴行,而這次公眾號的被封禁,他們認為,這是“賣國買辦資本家”越過政府操縱媒體的專斷決定。在烏有之鄉活躍的獨立左翼作者老田主張以民族主義的角度去解讀這場公眾號封禁風波。

事實上,從習近平上臺以來,對左翼言論的壓製從未停止,並日趨增強(包括廣州毛派讀書會事件,以及近期因參與大規模工人罷工而受到打壓的左翼力量),而這次對於烏有之鄉公眾號的封禁,同樣是其中一環。而另一個重要因素是中美貿易戰。在特朗普的態度重新變得強硬之前,習近平已經準備好向美國做出讓步。但是中共長期以來通過煽動民族主義來鞏固獨裁統治,所以它擔心向美國示弱會令國內的民族主義者感到失望,使自己的權威受損。而烏有之鄉在貿易戰期間,強烈鼓吹極端民族主義,包括主張“與美帝國主義開戰”。所以習近平擔心烏有之鄉會成為民族主義者發泄不滿的渠道。

習近平儘管表面上向毛澤東時代回歸,但實際上是在強化個人獨裁的權力和他統治下的威權國家資本主義。對於可能對其不利的言論,無論是來自於政府自己所宣稱的毛主義還是民族主義,都會毫不猶豫的給予打壓。面對這樣的政治打壓,通過民族主義來轉移註意力,提出“買辦資本—官僚資本”以博取政府的寬恕,都是不可取的。左翼和工人階級需要的是一個清晰的、反對中共獨裁政權和資本主義的社會主義替代方案。

工人跨地區抗爭   2018年最重要的標誌

中國正在興起的新一輪工人鬥爭浪潮,為將來的工人運動乃至整個中國提供許多經驗和教訓。由於中國在世界經濟中占着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甚至可以說這些抗爭可能具有全球性的重要意義。

根據香港NGO“中國勞工通訊”的統計,今年1-6月中國的工人罷工、抗議數量是去年同期的近兩倍,同時這也是自2011年“中國勞工通訊”開始統計這項數據以來(除了2015-16兩年)最高的數字。河南、江蘇以及其他一些內陸省份的罷工數量,也在逐漸趕上傳統上工人抗爭最激烈的廣東。越來越多地區的工人逐漸激進化,服務業和新經濟帶來的不穩定工作和低薪,是促成今年多場工人跨地區抗爭的重要原因。與2016年沃爾瑪工人反對綜合工時製的全國抗爭不同,這些抗爭的工人往往來自不同的公司,反映出工人更高水平的組織能力和意識。

外賣員罷工

除了塔吊司機和卡車司機的空前行動之外,從五月一日至今,雲南、江蘇、山東等十多個省份的外賣工人也舉行了約20場罷工和抗議。而且一些地區的抗爭仍在進行,例如6月19日,深圳多達一百名外賣工人因降薪而發動罷工。5月16-17日在重慶進行罷工的美團外賣員說到,美團公司最近除了降低運費之外,還開始向他們強製派發訂單,哪怕價格太低或者外賣員不熟悉路線。如果外賣員一天內拒絕超過三次,就會受到處罰。另外美團不僅減少了每單的遞送時間上限,而且故意在地圖上少報路程或者提示距離較短但不符合交通規則的路線。美團的這些做法導致外賣員不得不經常超速、闖紅燈、逆行,令他們經常發生交通事故。根據官方公布的數據,從今年農曆新年到三月中旬,深圳警方發現了一萬多宗外賣電動車違反交通法規的事件。由於外賣員在名義上是“承包商”,所以在發生事故時他們無法得到工傷保險的補償。雖然美團每天會從外賣員的帳戶中扣除三元錢作為保險費,但是保險公司拒絕賠償那些因自己違反交通規則而受傷或者沒有合法駕駛證件的外賣員。雖然沒有跡象顯示各地罷工的外賣員像塔吊司機和貨車司機那樣有事先的聯絡和協調,但這些抗爭無疑是在相互鼓舞。

這些事實駁斥了政府的宣傳。政府聲稱服務業的發展代表着經濟升級,會創造新的、收入較高的工作崗位。但是我們社會主義者知道,世界上的所有過往經驗都與此相反。服務業工人經常受到更嚴重的剝削,工作不穩定,工時更長,而實際收入卻更低。現在數百萬中國工人被迫從事着這樣的工作。工作條件變得難以忍受,所以最近的一些罷工也是必然的結果。而且未來必然還會爆發更多的鬥爭。

教師抗議

另外,近年來中國教師的鬥爭也驟然高漲,而且往往直接向政府發起挑戰。今年1月29日,來自黑龍江、河北、江蘇等11個省份的一千多名下崗的農村“民辦教師”一同前往教育部上訪,要求政府補償他們的養老金和社會保險。這是自2015年以來,各地教師最大規模的聯合行動。5月27日,安徽省六安市200多名“公辦教師”遊行至市政府,追討被拖欠的三萬六千元績效工資,結果遭到警方的暴力鎮壓。十多名教師被捕,亦有教師被打傷住院,引發了廣泛的不滿和批評。隨後不久,六安市其他學校的100多名退休教師前往市政府上訪以示聲援。而6月16日,同省宿松縣300名教師也同樣發起追討該績效工資的抗議,顯然是受到其他地區教師鬥爭的鼓舞。

此外,今年以來,內地多個省市相繼發生退伍軍人抗議事件,主要是追討退休金,而且引發不同地區互相聲援。最近一次是中國各地老兵雲集江蘇省鎮江市,聲援一位6月19日在市府大樓前維權過程中被毆打受傷的老兵。當局調動武警全力平息示威,但全國各地到來聲援的退伍軍人越來越多,許多當地民眾不顧政府和警察的阻撓,設法將食物和水送到現場。

社會主義者支持工人的跨地區聯合抗爭。儘管面臨着恐嚇與鎮壓,各地、各行業的工人仍不斷發起大規模行動,一次次震撼着習近平當局,證明工人階級如果能組織起來,是有能力打敗這個全世界最強大的獨裁政權。

許多工人鬥爭刻意避免提出直接針對政府的政治性訴求,而且有一些工人還打出支持中共和習近平的口號。不過這更多是為了保護自己,希望藉此避免受到警察鎮壓,不一定是真的擁護中共政權。但即便目前工人的口號和訴求局限於經濟或者說“勞資”問題,工人鬥爭及其組織水平的大幅前進還是帶有深刻的政治影響。抗爭工人遭到警察的毆打、逮捕、以及媒體審查;而官方工會則扮演着“第二警察”的角色,幫助雇主打壓工人。中共政權的系統性鎮壓會影響新興工人運動對未來的展望,工人運動的崛起必然會挑戰威權統治。與中國勞工通訊等許多NGO不同(或者說與它們恰恰相反),我們社會主義者毫不認為獨裁政府打算進行政治改革、給予工人更多的自由去組織起來。我們不相信官方工會是像中國勞工通訊所說的那樣,是因為“誤解”了自己的任務才去破壞罷工。官方工會明白自己的任務就是破壞罷工。中國工人階級也會在已經開始的罷工鬥爭中明白這些道理。

國際不再恐同日前夕 中共繼續打壓性小眾

5月13日在北京的“798藝術區”,兩名配戴彩虹徽章的女性被保安禁止進入園區。兩人的徽章來自一個聲援“國際不再恐同日”的活動。該活動原本計劃在園區內舉行,但也受到保安驅趕。即便在兩人取下徽章之後,保安仍不放行,因此和保安發生衝突,並遭到毆打。據《環球時報》的報導,“798藝術區”保安部門的負責人說,他認為配戴彩虹徽章是違法行為,而且“同性戀性取向扭曲,很可怕”。

保安可能是得到警方指令,才阻止配戴彩虹徽章的人。有目擊者稱,事發前已有警察附近,但警方沒有先抓捕打人的保安,而是先將被打者帶回警察局。之後不久,網絡上關於這一事件的視頻、評論和抗議信也被刪除。雖然涉案保安已經被開除,而且也已經做出賠償,但這一事件反映出中國性小眾的處境在中共當局的打壓下越來越惡劣。

無獨有偶,在5月17日國際不再恐同日前夕,廣州和上海的紀念與聲援活動在當局的壓力下被取消,亦有性小眾權益團體成員被警方拘禁。武漢大學校方更是將此類活動稱為“非法集會”,除了說同性性行為會傳播愛滋病,還警告學生參加這些活動“具有和校外乃至國外勢力串連之可能”。除此之外,湖南電視臺旗下的芒果TV視頻網站在轉播今年的“歐洲歌唱大賽”時,刪除了一位歌手的演唱,因為他的伴舞是在講述一個同性愛情故事。此外賽場上觀眾手舉的彩虹旗也被打上馬賽克。芒果TV因此被取消了之後的轉播權。

這一系列事件再次說明,習近平當局對性小眾的打壓越來越猛烈,因為他擔心性小眾平權會動搖家庭作為社會統治工具的作用,而且更擔心受壓迫群體的集體行動會挑戰中共獨裁統治。當局的打壓乃至暴力行動不僅會直接使性小眾的反歧視和平權活動更加困難,也可能會造成社會對性小眾的接受程度倒退。但是這一系列打壓也會使越來越多的性小眾和其他受壓迫群體拋棄對於中共的幻想,讓他們看到,要想擺脫所受的歧視和壓迫,必須要打倒中共獨裁政權。

《英烈保護法》打壓言論自由

自今年五月一日,中共當局開始施行《英雄烈士保護法》,為當局打壓言論自由提供了更大的權力。

就在這部法律生效後不久,網絡脫口秀節目《暴走大事件》因為改編英雄故事,諷刺植入廣告泛濫的現象,被當局指控是“侮辱英烈”並全網下架。這顯然只是一個藉口。《暴走大事件》經常以調侃的形式譴責一些社會醜聞,例如毒奶粉、莆田系醫院、校園暴力等等。對於嚴厲管控新聞和輿論的習近平當局來說,它當然會成為一個打擊目標。去年十一月,《暴走大事件》就曾因批評“豫章書院”網癮治療中心的體罰、囚禁和暴力訓練而被停播。這次不過是利用《英烈保護法》再次打壓。可見這部法律的真正目的是進一步收緊言論空間。

中共政府經常通過掩蓋和扭曲歷史來證明其獨裁統治的“合法性”。這一法律的公布表明,一切與“官方歷史”不符的言論,都可能會面臨法律的迫害。據《華盛頓郵報》報導,有歷史學家收到警方的警告,不要對1949年以來中共的的執政歷史做任何批評,否則他們及其家人可能會失去工作或者養老金。

中共所指的英烈大部分是軍人。但儘管《英雄烈士保護法》看似保障了軍人的“榮譽”,在現實裏中國退伍軍人的利益卻遲遲得不到有效保障。在今年三月十七日,中共成立退役軍人事務部,然而這個機構並不可以真正的保護到退役軍人的利益。

從四月底開始,大量的退伍軍人陸續前往事務部進行進行靜坐抗議,要求改善他們的生活待遇。五月八號,數百名曾在國有銀行工作、因為被買斷工齡而失去社保的退伍軍人集體組織前往事務部前抗議,但事務部卻報警抓捕抗議者。一名組織者被警方帶走,其餘的人都被帶往久敬莊訪民收容中心(一個早已臭名昭着的訪民看守所)。

近年來有一些中國年輕人身穿二戰時的日軍軍服,在中國的戰爭紀念遺址拍照,引發了廣泛的憤怒,也使《英雄烈士保護法》的頒布得到更多支持。作為社會主義者,我們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戰爭,也反對種族主義的行動和言論,但我們同時也反對中共此為藉口來加強言論管控、進而打壓群眾反抗。

中國再爆疫苗醜聞 腐敗製度危害群眾健康!

近期又一起假疫苗事件在中國乃至全世界引起了廣泛關註和譴責。這是2007年以來至少第四次出現大規模疫苗醜聞,而且讓人回憶起10年前的毒奶粉事件(當時受到處罰的國家食藥監局官員孫咸澤不久便升任副局長,直到今年2月剛剛退休),因而嚴重撼動了群眾對中國食藥安全和中共政府的信心。政府打壓維權家長,嚴控媒體報導和社交媒體討論,亦引起普遍不滿。

假疫苗

早在去年11月,國家食藥監局發現長春長生和武漢生物這兩家公司銷往山東丶河北丶重慶的65萬支百白破(百日咳丶白喉丶破傷風)疫苗“效價”不合格,即免疫效果低或者根本無效。這種疫苗用於保護新生兒,因此劣質疫苗會造成嚴重的健康和生命風險。雖然政府聲稱劣質疫苗不會直接損害健康,但有學者對此表示懷疑,而且政府也未公布相關生產數據。

儘管當時政府已發出召回通知,但種種跡象表明至少絕大部分已經使用。今年7月15日,食藥監局發出通告稱,根據公司員工舉報發現長生偽造狂犬病疫苗的生產數據。通告稱涉事疫苗尚未出廠,但兩天后長生宣布召回所有仍在有效期內的狂犬病疫苗。直到7月19日,食藥監局才對2017年的案件做出處罰決定,僅沒收了長生186支庫存疫苗,罰款344萬元人民幣。該公司2017年淨利潤高達5.7億,除此之外還得到了4830萬政府補貼,因此罰款不過是九牛一毛。而被查出更多劣質疫苗的武漢生物的處罰決定至今尚未公開,令人懷疑這是因為它是國有企業所以處罰甚至比長生更輕,因此政府不敢公布。

緊接着,一篇介紹此次假疫苗事件和長生發家史的文章在社交媒體上瘋狂傳播,讓眾多家長陷入擔憂和憤怒,也令事件急劇升級。直到此時李克強和出訪非洲的習近平才宣布徹查,不久之後包括董事長高俊芳在內長生15人被刑拘,但同時中共宣傳部門也禁止媒體擅自報導相關事件,上述文章以及其他相關評論也被從網絡上刪除。諷刺的是,在兩年前發生另一起疫苗事件時李克強曾做過幾乎相同的“指示”,今次官方報導所用的照片也是當時的舊照片。中共政府一再宣稱要徹底改善食藥安全,但這更多只是應付民憤的一貫伎倆,政府既不打算也沒有能力履行諾言。

私有化與貪腐

2003年,身為長生高管的高俊芳和杜偉民夥同長生第三大股東韓剛君以低價將這家前國有企業徹底私有化。之後幾年裏,杜偉民和韓剛君又收購了其他幾家疫苗企業。包括長生在內,這幾家公司過去也曾涉入劣質疫苗事件。2017年底湖北一名新生兒接種長生的水痘疫苗後死亡,當時其父母要求檢驗疫苗,但弔詭的是醫院卻宣稱該批次疫苗已經銷毀。今次醜聞爆出之後,警方和政府官員也警告他們不要上訪。

這些公司通過大肆行賄迅速控製了中國疫苗市場的“半壁江山”,包括最大的流感疫苗生產商(江蘇延申)丶最大的乙肝疫苗生產商(深圳康泰)及第二大狂犬病和水痘疫苗生產商(長春長生)。2017長生的“銷售費用”高達5.8億元,將近其研發費用的5倍。《南華早報》一篇文章指出,整個疫苗行業從審批到銷售均存在貪腐,可見今次曝光的劣質疫苗以及長生和武漢生物可能都只是冰山一角。有家長表示對於中國藥物安全已經完全失去信心。

相關省份的家長前往當地政府或者防疫部門抗議,亦有過去子女接種疫苗之後遭致傷殘但一直未得到真相和補償的家長參加。重慶約60名受害者家長集體維權,不久後組織者被警方帶走。警方警告他不得進行抗議,而且維權只可以針對企業,不可以針對政府。但家長們很清楚,政府缺乏監管和官商勾結是造成假疫苗事件的重要原因。中國食藥檢定研究院的一名前雇員承認,監管部門無力確保藥物質量,很大程度依靠企業“自律”!

全世界眾多慘劇已經證明,讓貪得無厭的資本主義企業“約束自己”根本是個神話。美國銀行業的“自我約束”最後導致了2008年金融危機,而化石燃料行業則帶來了氣候惡化。

假疫苗事件顯然是醫藥私有化和資本主義戕害群眾生命健康的又一例證。沒有真正的工會和新聞自由令情況更加嚴重。武漢生物雖然是“國有企業”,但在中共官僚的控製和包庇下,它更關心的是利潤而非群眾健康。社會主義者要求成立獨立的群眾調查組,徹查疫苗質量,並且有權懲處所有所有有罪資本家和官員;將所有製藥企業和醫療單位公有化,交給工人和患者民主控製和管理,董事會由選舉產生而且工資不超過熟練工人,從而為所有人提供優質且廉價的醫藥服務。今次的假疫苗事件再次表明,必須終結追求利潤最大化的資本主義製度和包庇黑心藥企丶保護資本主義的中共獨裁統治。

聲援深圳佳士工人鬥爭 組織獨立工會無罪

從7月中開始,深圳佳士科技公司的工人嘗試組建獨立工會,以反抗惡劣的工作條件以及違法且苛刻的罰款製度,因此受到資方和當地政府的嚴厲打壓,至今仍有約30名工人被拘留。同時這場鬥爭也在得到全國各地青年丶工人和左翼的聲援。佳士工人無懼打壓,堅持組織自己的獨立工會,而且更直接地向反工人的中共政府發起挑戰,成為中國工人鬥爭的裏程碑事件。佳士工人的鬥爭是一個開始,未來將有更多工人發起組織獨立工會的抗爭,這是近幾個月來跨省罷工抗議和中國工人鬥爭發展的必然結果。

主要生產焊割設備的深圳佳士在2009年被評為“國家級高新技術企業”,而且不久前剛被美國《福布斯》雜誌列為中國最具潛力的企業之一。但同時它通過“綜合工時製”每月變相剋扣工人數百元工資;每年少為工人繳納上千元的住房公積金;以“建設企業文化”為由強製工人在休息時間集體“郊遊”,實際上是將工人當作免費的宣傳工具(有工人因為公開表達不滿而被毆打);另外還非法設置諸多苛刻的罰款規定。工人們說自己所受的待遇簡直像奴隸一樣。佳士董事長潘磊及人事經理郭麗群均為深圳市人大代表,而且有報導稱郭麗群的丈夫是當地政府官員。中共貪腐政權勾結和保護資本家的行徑可見一斑。

今年5月有工人向當地坪山區官方工會投訴,工會官員稱工人可以組織工會,但佳士資方搶先建立了完全受其操控的傀儡工會。7月12日,工人開始收集簽名,準備另行組建自己的工會,獲得約90人聯署,可資方和當地工會官員卻指控這是違法行為。幾天之後幾名活躍工人被調職丶開除甚至毆打。被開除的工人試圖進入工廠繼續工作,卻被警方攻擊和拘留,引起更多工人的憤怒。上百名工人前往派出所抗議,要求懲處打人的黑警並賠償醫藥費。7月19日的一份工人公開信表示:“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們工人建立工會,不能破壞我們的團結!任何蠻橫無理的行為都不會把我們嚇倒!反而只會讓我們更加團結!”

7月27日,20多名在工廠外抗議丶要求復工和組建工會的工人及家屬再次受到警方的攻擊和拘捕,其中至少6人被以“尋釁滋事罪”刑事拘留。而且當地政府亦派遣大批警察入駐工廠,以恐嚇其他工人。政府和警方嚴酷打壓抗爭工人的行動激起了全國各地青年丶工人和左翼的憤怒。29日開始,有外地學生和左翼人士前往當地派出所和政府抗議,高喊“組建工會無罪”丶“工友無罪”丶“嚴懲黑警丶黑社會”等口號,要求立即釋放30多名仍被拘押的工人。同時北京丶南京丶西安丶哈爾濱丶寧夏等地一些大學生發出聲明聲援佳士工人,這令當局大為擔憂,因為害怕各地學生的聲援運動會演變為政治運動,造成連鎖效應激起各地工人都起來罷工。8月1日,香港職工盟在中聯辦外舉行聲援佳士工人的抗議,中國勞工論壇在香港的姊妹組織社會主義行動亦有參加。

社會主義者支持佳士工人組織獨立工會和反抗官商打壓的抗爭,要求中共政府立即釋放所有被捕工人和抗議者。我們支持罷工丶示威丶結社等所有民主權利。習近平在2015年提出所謂的“工會改革”,而坪山區工會正是“改革試點”之一,可見官方工會根本不可能自我改革為真正維護工人的工具,而只不過是另一個“維穩”工具,是資本家的“第二支警察力量”。工人需要自己的獨立工會,組織更大的力量對抗資本家和中共政府的反工人政策。雖然中共當局會使用暴力鎮壓,但這也無法阻止越來越多的工人提出組建獨立工會的訴求。同時習近平在國內外正面臨着重重危機,使他難以採取最大程度的鎮壓,以免引發更嚴重的憤怒和反抗,導致局勢進一步惡化。

與以往主要集中於經濟訴求的工人鬥爭相比,佳士工人要求建立獨立工會和懲處黑警與打手,更直接地向中共獨裁發起挑戰,又一次證明中國工人鬥爭進入了更高水平的新階段。而且專製打壓也在推動不同的受壓迫和反抗群體團結起來。中共極為害怕這些運動會政治化並串聯起來,成為一場大規模甚至是全國性的鬥爭運動。北京大學聲援發起人嶽昕在今年年初因為要求公開一起教授性侵事件的真相而受到校方的打壓與威脅。工人鬥爭需要一個反資本主義丶反專製的綱領將所有受壓迫群眾團結起來,一同對抗中共的獨裁資本主義製度和它所滋生的貧窮丶歧視丶劣質食藥以及其他種種不公。

中國#MeToo運動再度興起

自7月底以來,眾多教師、NGO人士、記者、作家、僧人以及央視主持人在社交媒體上被指控性侵或者性騷擾。雖然在年初的網絡舉報和請願浪潮之後,中共政府大力打壓敢於發聲的學生和女權人士,並採取了嚴厲的媒體管控,但仍無法阻擋中國#MeToo運動的再次興起。這既是因為中國男權統治和性暴力的嚴重程度,也是因為今年群眾的激進化和公開抗爭的增長。中共的打壓令越來越多本沒有“顛復意識”的年輕人政治化。反對性暴力和更廣泛的女權鬥爭會是反抗中共獨裁統治的重要部分。為了徹底消滅性別壓迫和保護它的專製製度,#MeToo等女權運動需要集體行動,並同中國以及全世界正在迅速發展的工人鬥爭聯繫起來,支持一個反對男權統治和資本主義的社會主義綱領。

最近的一系列事件表明,原本局限於大學的中國#MeToo運動正開始向更大範圍蔓延。7月23日有人在社交媒體上揭露,她在參加乙肝患者維權NGO“億友公益”舉行的公益活動時被該組織創辦人雷闖性侵。雷闖一開始回應說舉報屬實,他正考慮向警方自首,但隨後又改口稱兩人當時是戀愛關係(在中國男權體製下,戀人或者婚內強姦往往不被視為犯罪)。與此同時,其他一些“公益人士”對雷闖表示支持,例如不久之後也被揭發性侵醜聞的貧困學童“免費午餐”計劃發起人鄧飛,並大肆指責受害者,試圖將這次事件描繪成一場騙局和陰謀。類似的指責受害者或者“蕩婦羞辱”的言論屢見不鮮,這也是許多性暴力受害者不願報警和公開自身經歷的原因之一。專欄作家章文聲稱,舉報他的性侵受害者曾給他“發過不少令人想入非非的藝術寫真”,並說在“媒體圈、公知圈”聚會時做出“摟、親、抱”等親密動作是正常現象。

無論在校園還是職場這些性暴力事件都不是孤立的,它們都來自於性別壓迫和男性霸權。而在中共獨裁政權內部,性暴力和性剝削最為嚴重,而且隱藏得最深。一名曾被央視主持人朱軍猥褻的女性披露,在她報警之後警方要求她不要將事件曝光,以免破壞朱軍和央視(當然還有中共政權)的正面形象,並以她擔任公職的父母相要脅。之後此事便不了了之。而且她在新浪微博上發出的這篇帖文以及許多相關評論也已被刪除。為了阻止目前主要存在於網絡上的#MeToo運動發展成實際的抗議行動,中共政權打壓受害者和女權人士,封鎖相關的社交媒體文章和新聞報導,這實際上正是在保護犯罪者和整個男權體製。7月27日央視調查記者王誌安在微博上說到,政府已經發出管控相關新聞的命令,令狼狽不堪的被指控者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許多年輕人和女權主義者已經開始明白,儘管中共政權一再宣稱對性暴力“零容忍”,但實際上它並不願做出真正改變。今年年初羅茜茜披露自己曾被北航教授陳小武強姦,掀起了中國第一次#MeToo浪潮,全國70多所大學8000多名在讀或畢業學生向母校致信,要求建立校園反性騷擾機製,但直到現在仍沒有任何實際進展。政府和受其控製的校方不願看到公開、集體的抗議或請願,擔心這會發展成挑戰獨裁統治的行動並鼓舞其他受壓迫群體的抗爭,同時正如中國女權主義者張累累所說,“如果缺少外在的推動力,有關部門就會敷衍了事”。

要想消滅性暴力和性別壓迫,需要集體的行動挑戰當今的權力結構,而在中國也需要挑戰拒絕做出任何實際該變的獨裁統治,並終結與男權和等級製緊緊交織在一起的資本主義製度。#MeToo運動是一場反抗浪潮,但它需要組織成受其參加者民主控製的群眾運動。工人階級女性經受着最惡劣的壓迫(包括性暴力),和那些社會地位更高的女性一樣,她們也需要反擊的渠道和工具。因此女權運動必須與工人鬥爭聯繫起來。今年年初,深圳富士康女工要求資方和官方工會建立工廠反性騷擾製度,這一部分也是受到#MeToo運動的鼓舞。工作場所是性騷擾最嚴重的地方之一。根據2013年的一項調查,超過70%的女工曾遭受性騷擾,而且近一半的案件沒有得到公正處理。工人的集體抗爭擁有更大的力量去徹底改變社會。

立即釋放沉夢雨 反對國家鎮壓

8月11日晚,左翼青年沉夢雨在深圳被三名不明人士綁架,至今沒有音訊。這應該與她近期積極支持佳士工人組織獨立工會、反抗警察和資方打壓的鬥爭有關。據一同聲援佳士工人的抗議者所說,沉夢雨近日來已經受到跟蹤和騷擾,而且綁架發生後警方顯然有意拖延調查。

中國勞工論壇支持佳士工人鬥爭。組織真正的工會是所有工人的基本權利。我們強烈譴責中共政權暴力打壓抗爭工人和左翼活動者。我們要求當局立即釋放沉夢雨和所有被捕的佳士工人,撤銷對他們的所有指控。

支持佳士工人和左翼青年 反對國家鎮壓

工人爭取獨立工會是一個重要轉折點

中國勞工論壇 報導

“繼續戰鬥!”

沉夢雨從位於深圳被軟禁的地點秘密送出一封信,號召支持佳士工人鬥爭的左翼青年繼續鬥爭。各位讀者,言猶在耳,務必行動!

在3個月來,佳士工人和左翼聲援者爭取獨立工會的鬥爭,沉夢雨是當中的一個核心人物。最近幾周,他們鬥爭的焦點是要求釋放被捕的工人和聲援者。這些被捕者可能會遭受嚴厲處罰。

8月11日,沉夢雨被不明人士暴力綁架。當地警方在微博上聲稱,這只是一起“家庭糾紛”,因而拒絕調查。而且警方說綁架地點的4個監控鏡頭全部故障,所以沒有調查線索和證據。

近日佳士工人聲援團得知,沉夢雨被軟禁在深圳銀湖會議中心。中共政府經常使用這種方法無限期非法拘押反對者,禁止他們聯繫律師、家人或媒體。8名國保全天24小時監視沉夢雨,就連她洗澡或上廁所時也不例外。

深圳的聲援團收到消息,警方很快就會到他們的聚集點清場。最近幾天政府加強打壓,派出警察騷擾聲援者,加強網絡審查,封鎖了他們的社交媒體帳號和聊天群組。“佳士”、“沉夢雨”、“坪山”(佳士所在的深圳一個區)全都成了敏感詞。

工人鬥爭的裏程碑

佳士工人鬥爭是中國新興工人運動的裏程碑。中共政府禁止真正的工會,組織獨立工會會受到嚴厲懲罰。但儘管存在這些威脅和阻礙,今年中國工人鬥爭還是驟然發展起來。最引人註目的是爆發了數場“跨省罷工”,10多個省份的工人同步舉行罷工和抗議。

首先是4月份的塔吊司機罷工。隨後幾個月裏,鬥爭蔓延到其他行業,爆發了卡車司機和外賣工人罷工。所有這些鬥爭隱含着建立獨立於官方工會、由工人民主控製的工會的訴求。實際上,許多中國工人把全國總工會叫做“黑色工會”,也就是說它是政府和資本家的鎮壓工具,比黃色工會還要惡劣。最近這些大規模罷工正是由正在形成中的獨立工會在網絡上組織的。

雖然工人的待遇十分惡劣(苛刻的罰款規定、工時過長、少繳社保等等),但這場鬥爭不只是為了改善工作條件。從5月份開始,佳士工人將建立獨立工會作為核心訴求,所以這場鬥爭十分重要,將會成為未來中國工人鬥爭的重要參照點。

法律程序

一開始佳士工人想按照法定程序建立工會,亦即全國總工會在廠內的下屬分會。由政府控製的全國總工會是中國唯一的合法“工會”。儘管資方搶先建立了一個完全受其控製的所謂“職工代表大會”,試圖以此壓製工人,但工人還是開始收集簽名,準備另行組建自己的工會,並在短短幾天內獲得約90人聯署。

佳士管理層指控組建工會是非法行為,而官方工會幹部也完全站在資方那一邊。佳士資方與當地政府關係密切,有兩名高層人員是深圳市人大代表。

工人領袖米久平和劉鵬華先是被不明人士毆打(可能是資方雇用的打手),然後於7月20日被開除。官方工會絲毫沒有保護兩人,反而於7月23日與佳士資方一同發表聲明稱,雙方正“合作”組建工會。組建這種受資方操控的假工會,正符合官方工會的一貫做法。

國家暴力

工人抗議資方解僱米久平等人,誓言繼續爭取真工會。7月27日,警察襲擊了在工廠外抗議的工人和左翼青年,逮捕了包括米久平和劉鵬華在內的約30人。國際特赦組織等多個團體要求釋放被捕人士,研究員潘嘉偉表示:“當局羈押工人及其聲援者的做法應當受到譴責,工人要求組建工會以保護自己的權益是完全正當的行為。”在本文寫作時,米久平和劉鵬華等14人仍未被釋放。同時亦有沉夢雨等聲援青年被捕。

佳士工人和沉夢雨等左翼青年無懼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獨裁政權和最龐大的鎮壓機器,英勇捍衛工人權利,建設中國工人運動。警方對被捕者施以酷刑,並以他們的家人朋友相威脅,以圖讓他們“認罪”並“指證”其他人。據《路透社》記者黃淑琳在推特上所說,佳士工人告訴她,警方為強迫工人簽署認罪書使用了多種手段,包括性騷擾。被關押的人士很可能被控“尋釁滋事罪”,最多可入獄5年。

佳士抗爭是一個重要轉折點的另一個原因,在於被視為“毛派”的左翼青年所扮演的角色。這些年輕人的介入受到了一些人的批評,比如一些“傳統”的勞工NGO和一部分海外自由派媒體。

工運“政治化”令這些人感到忐忑不安。諷刺的是,中共獨裁政權和資本家的感受也是同樣如此。許多勞工NGO嚴格遵循“非政治”的“法律途徑”,並因此有意識地限製工人階級鬥爭(哪怕只是爭取局部的經濟訴求的鬥爭),但還是受到了國家的殘酷鎮壓。

《社會主義者》雜誌和中國勞工論壇網站不認為工運“太政治化”令佳士鬥爭添加困難,或者令它受到更嚴重的鎮壓。工人和聲援者的勇氣值得我們學習,而且他們主動尋求國際聲援的做法對於中國工運來說也是有益的、甚至必要的。儘管中國利用民族主義輿論宣傳,指控聲援者是受“外國勢力操控”,但跨國的工人聲援還是應該成為“新常態”。

全球聲援佳士工人鬥爭

深圳佳士工人爭取獨立工會和反對鎮壓的抗爭正在進入關鍵時期,所以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需要國際工人階級聲援。《社會主義者》雜誌和中國勞工論壇網站已從世界各地的社會主義者和工會成員那裏受到了大量聲援報告和照片。而且特別要感謝工人國際委員會(CWI)的成員果斷、迅速地在在南非、印度、墨西哥等國組織了抗議行動。

因為未來幾日國家鎮壓可能大幅升級,我們緊急呼籲讀者加快、加大行動,前往當地的中國大使館、領事館抗議!聯絡工會聯署下面這份聲援聲明。佳士科技公司在英國、法國、美國、馬來西亞等多個國家設立了工廠。我們希望海外的佳士工會聲援他們的中國工友。

以下為愛爾蘭國會議員的聲明:

“我們—愛爾蘭國會議員和社會主義黨成員完全支持中國深圳佳士科技公司工人的歷史性抗爭,支持他們建立民主工會。我們要求釋放所有被捕的佳士工人和支持他們的年輕抗議者,撤銷對他們的所有指控。他們挺身捍衛工人的權利,完全是正義的。讓我們尤為震驚的是,抗議者沉夢雨在八月十一日被綁架,而深圳警察拒絕調查。這些年青人和工人英勇地面對警察和黑幫的毆打、虐待和性威脅,我們向他們致敬。全世界勞動者團結起來!”

中國:釋放所有佳士聲援團成員和被捕工人 撤銷所有檢控

8月24日清晨5時,大批防暴警察攻入佳士科技聲援團在惠州的聚合點。與此同時,亦有工人和聲援團成員在北京被捕,表明這是一場全國行動,而不只是廣東地方政府的行動。在深圳,約10名工友和50名聲援者全部被捕。被捕工人包括曾在7月27日被捕、近期取保候審的工人蘭誌偉、余凱龍和虞煒燁。被捕學生包括北京大學嶽昕、北京大學後勤工友調研報告發起人展振振、北大反貧困協會前會長馮歌、以及多位發起人民大學和南京大學聲援聯名信的同學。同時,曾會見全國總工會及全國婦聯的兩位聲援團在京代表及廣州讀書會事件被追逃的學生顧佳悅也失去聯繫。

目前總共有超過70名佳士工人和聲援者被捕,包括8月11日被綁架的沉夢雨。沉夢雨被軟禁在深圳銀湖會議中心,人身自由和私隱受到嚴重侵犯,不僅不能走出房門,上廁所、洗澡都被人肆意緊盯。

深圳佳士在2009年被評為“國家級高新技術企業”,佳士董事長潘磊及人事經理郭麗群均為深圳市人大代表。深圳佳士科技公司的工人嘗試組建獨立工會,以反抗惡劣的工作條件以及苛刻的罰款製度,因此受到資方和當地政府的嚴厲打壓,至今仍有約30名工人被拘留。有工人及聲援者曾被被警察及黑社會毆打,也有工人被拘留期間受警察以酷刑對待。

我們要求立即釋放所有被捕的聲援者和工人,撤銷對他們的所有指控。我們支持佳士工人抗爭的訴求,支持組建民主工會的權利,支持示威和結社等所有民主權利。

反對封鎖毛派網站 立即釋放編輯員、佳士工人和聲援者

8月24日清晨,就在深圳佳士工人聲援團被捕的同時,警方查抄了位於北京的毛派“時代先鋒網”、“毛澤東旗幟網”和《紅色參考》雜誌編輯部,至少8人被刑事拘留,至今尚未有消息。其中包括《紅色參考》的尚愷,以及“時代先鋒網”核心成員之一顧佳悅。這顯然是因為他們報導和參與佳士工人鬥爭。這是多年來中國最重要的工人鬥爭之一。在北京警方的協助下,廣東國保對《紅色參考》編輯部及人員,採取搜查及拘捕行動。同時也再次證明逮捕聲援團是中共政權有組織的全國鎮壓行動,而不是個別地方政府的暴行。中共想阻止左翼青年和中國工人串聯起來,特別是要遏製建立真正的工會的想法。

今次左翼和毛派媒體被捕,證明了中國勞工論壇過去所說的,中共獨裁政權不僅鎮壓自由派律師和少數民族,而且愈發將矛頭指向工人階級和左翼分子,甚至是他們的支持者。特別是中共政權現在奉行親富人政策,保護着中國的富豪階級,而工人收入則已經停滯,所以它不能容許任何獨立於政府路線以外的聲音。中國勞工論壇譴責習近平當局暴力鎮壓抗爭工人和左翼聲援者,譴責獨裁政府打壓言論、示威和結社自由。我們要求立即解除所有網路封鎖,釋放所有被捕者,撤銷所有控罪。組織獨立工會無罪!抗議無罪!

中共封鎖毛派工運網站

8月24日,中共獨裁政權採取全國行動,鎮壓爭取工會權的深圳佳士工人和左翼的青年聲援者。警察破門闖入聲援團在惠州的住宅單位,逮捕了數十人。據報導,一些仍被關押在的聲援者正在絕食抗議。《社會主義者》雜誌完全支持他們。現在全世界工人分子都在知道佳士科技公司是一個可恥的、反工會的血汗工廠。

這場鎮壓行動不是出自廣東地方政府的手筆,而是一場全國搜捕。除了廣東之外,北京以及其他地區亦有人被捕。毛派“時代先鋒網”、“毛澤東思想旗幟網”和《紅色參考》雜誌編輯部被警方查抄,共有8人被捕,網站一度停止運作。政府採取如此行動,目的是消滅支持佳士工人的聲音,同時也是要讓鎮壓行動激起的怒火沒有表達的平臺。

佳士工人的歷史性鬥爭將可以對中國未來的政局造成重大影響。爭取真正工會的鬥爭現在已明確地擺上了議程。中國資本主義陷入危機,因而比以往更加依賴中共的鐵腕鎮壓保護自己的利潤和權力。只有通過真正的工會,中國工人才能組織起來,捍衛自己的利益、收入和工作。

政治激進化

同時佳士工人鬥爭也表明,中國工人和年輕人正在愈發政治激進化。近兩年來這種趨勢越來越明顯。許多來到廣東支持佳士工人鬥爭的英勇青年對政府如此猛烈的打壓深感震驚。一部分聲援者原本認為打壓工人的只是地方政府,中央政府最終會出面保護工人和聲援者,但8月24日的鎮壓行動深深打擊了這種錯誤的想法。

中共政權採取嚴酷手段,並且重點打壓幾個左翼網站和團體,說明這場鎮壓行動是由中央政府策劃的。佳士工人鬥爭表明,工人鬥爭正在和激進的反資本主義政治思想結合起來。中共想要將這種趨勢扼殺在萌芽狀態,但它不會得逞。年輕人和工人會重新振作起來、組織起來,發起新的抗爭。

那些沒有被捕的聲援者,甚至還有一些名義上已經“釋放”、但仍受到警方監視的聲援者,正在以極大的勇氣努力揭露鎮壓行動的殘酷真相,駁斥官媒抹黑他們是“受境外勢力操控”的說法。現在必須繼續不懈地進行聲援行動,支持那些被誣陷、而且可能遭受嚴厲刑罰的被捕者。最重要的是,新一代左翼分子必須從這場重要的鬥爭中得出一個必要的結論:為了徹底改變中國和全世界的現有製度,工人和左翼需要組織,也需要革命的社會主義政策。

習近平:內外受敵的“強人”

美國華裔學者裴敏欣說:“事情發生了很大變化”。中國“強人”習近平現在面臨諸多難題,突然之間他已不像過去那麼強大。包括裴敏欣在內,海外的一眾中國觀察家都註意到,一系列挑戰和危機已經削弱了習近平看似不可動搖的權力。

有跡象表明中共高層內部出現了政策分歧,而且其中部分已經公開顯露出來。自6年前習近平上臺之後這是很罕見的。最重要的分歧是關於,以多大的力度刺激中國正在放緩的經濟,以及如何應對特朗普的關稅政策。如預想的一樣,習近平在3月份取消任期限製的做法越來越可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當全國人大全票同意取消任期限製時,習近平看似無懈可擊。但是現在,儘管習近平已經貶黜了大部分競爭對手,瓦解了所有敵對派系,他卻面臨着上臺6年以來最嚴重的挑戰。雖然在政權內部沒有人敢公開反對他,但是他也變得更加孤立。現在已沒有過去那麼多地方勢力為他唱贊歌。統治精英們小心翼翼地和這位“核心領導人”保持着距離。

群眾抗議

從數萬P2P網絡信貸受害者抗議,到寧夏回族穆斯林反對拆除清真寺的三天靜坐抗議,再到波及90萬名兒童的假疫苗事件,各地群眾抗議彼伏此起,這也與習近平剛上臺時相對平靜的局面大不相同。中國的公共醫療醜聞層出不窮,假疫苗事件只不過是其中最新的一例。它讓人們看到,所謂“中華人民共和國史上最大規模的”反腐運動實際上幾乎沒有改善普通群眾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工人罷工的興起。跨省聯合罷工的出現表明工人的組織水平上了一個新臺階。過去4個深圳佳士工人爭取獨立工會的鬥爭儘管規模不是很大,但是它和新一輪左翼學生行動結合起來,踏出中國新興工人運動的關鍵一步。

這些事件開始動搖習近平政權的統治基礎。自由派專欄作家鄧聿文在《南華早報》上說:“大眾對當局的信任降到了冰點”。他還說道:“整個社會已經開始躁動,大眾正急切要求改變現在的製度。”(《南華早報》,2018年8月15日)

而該報的前主編王向偉則像是為了安撫中共領導層,說道:“說中國不穩定是言過其實,但不滿是普遍存在的。”

貿易戰

清華大學的自由派學者許章潤對中國局勢的估計也是同樣黯淡。他在一封大膽批評習近平的公開信中寫道:“特別是此次中美貿易戰爭,將國力的虛弱與製度軟肋暴露無遺”,“包括整個官僚集團在內,當下全體國民對於國家發展方向和個人身家性命安危,再度深感迷惘,擔憂日甚,已然引發全民範圍一定程度的恐慌”。許章潤還在公開信裏要求恢復國家主席任期限製以及平反六四。

7月,中美貿易戰正式爆發。這場貿易戰實際上不僅僅關乎貿易,而且標誌着世界上最大的兩個帝國主義國家開始爆發地緣政治衝突。它可能造成災難性的後果,而且已經開始改變中國的政治局勢。

習近平政權顯然沒有準備好應對特朗普的攻勢。這令中國的政商精英感到懷疑和不安並互相指責。政權的威信和自信形象受到打擊,在當前其後果遠超過美國關稅在短期內有限的經濟影響。不過貿易衝突升級的可能性越來越高,如果爆發更大的衝突,可能會嚴重打擊中國經濟,而且這場衝突不太可能在短期內結束。它可能會長期以不同形式持續下去,間中或有一些暫時的協議緩和局勢,接着又爆發新的對抗。

這些事件已經開始動搖習近平“永遠正確”的形象。過去個人崇拜的形象工程已經降低了調門,似乎證實了公眾情緒的深刻轉變。許多城市撤下了習近平的畫像,歌頌習近平的文章也不像過去那麼多了。中共宣傳部門察覺到群眾的不滿正在增長,所以想要降低人們對“核心領導人”的關註度。

自去年年底以來群眾的不滿就在增長,現在貿易戰爆發,加上國內經濟低迷(例如下跌的股市和匯率)更是火上澆油。習近平取消任期限製的做法成了群眾發泄不滿的焦點。我們當時就解釋過,取消任期限製對習近平來說是一場豪賭。它未能達到習近平預期的效果,反而加劇了政治不穩定。

領導人“好像被嚇倒了”

儘管在貿易戰爆發前中共的困境就已經在加深,但貿易戰進一步嚴重打擊了習近平的權威。習近平政權沒有像過去那樣展現出力量和決心,反而顯得遲鈍、猶豫不決。《經濟學人》雜誌說:“在特朗普的貿易攻勢面前,中國領導人好像被嚇倒了。”

可靠消息稱,習近平及其手下被特朗普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估錯了特朗普的意圖,以為這次也只要多進口一些美國商品就能平息衝突。中國社科院的頂尖經濟學家余永定承認,7月6日美國開徵第一批關稅之前,沒有多人認為真會爆發貿易戰。

可見中共嚴重低估了華府的意圖。不過在資本主義之下,中共幾乎也沒什麼辦法避開這場衝突,因為這場衝突根植於飽受危機的全球資本主義的內部矛盾,以及美國資本主義的危機。在危機時代,帝國主義衝突是不可避免的。

現在中共政權內部有許多人責怪習近平當局太過自大,結果作繭自縛,招致貿易戰和其他國際衝突。就像特朗普的“讓美國再次偉大”一樣,習近平用所謂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來維持國內的支持。他大肆煽動民族主義,採取“一帶一路”等強硬的外交政策,並在南海建設軍事設施。

中國人民大學“習近平思想研究院”副院長王義桅說:“我們應該保持低調……貿易戰已使中國變得更謙遜。”王義桅告訴彭博社,他認為政府應該“重新考慮”一帶一路計劃。官方媒體現在重新開始廣泛宣傳“韜光養晦”。不久前中共的第一喉舌《人民日報》警告媒體不要“浮誇自大”,不要誇大中國崛起和技術進步,不要大肆鼓吹中國已超越美國。

中美貿易戰是習近平上臺以來第一場重大國際危機。《彭博社》評論說,這場貿易戰最清晰地揭露了習近平的失誤和困局。

刺激,還是緊縮?

但是貿易戰不會是習近平的最後一個難題。首先,中國當然不能倖免。中國將會在全球經濟中遭遇更大的阻力,這不單單是指與特朗普的貿易爭端。10年前爆發全球資本主義危機尚未過去,仍繼續着動搖着各國政治製度,加劇資本主義民族國家間的緊張局勢。現在“一帶一路”全面受挫。不僅美國、日本、澳大利亞、印度和歐盟各國政府因擔心失去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政治經濟影響力而大力阻撓,而且馬來西亞、巴基斯坦、緬甸等“一帶一路”國家的群眾和反對派也表示反對。

其次,在貿易戰正式啟動前,中國經濟就已開始急劇放緩。自2017年開始,習近平為了打擊“金融風險”、打擊失控的影子銀行而收緊信貸,而拉低了經濟增長。這暴露了中國經濟對債務的嚴重依賴。

政府現在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重新採取經濟刺激策略,向銀行註入更多資金,推動地方政府發行更多債券為新的基建項目融資。不過其規模遠不如過去的刺激方案。《南華早報》的湯姆·霍倫德(Tom Holland)評論說:“政府沒有踩油門,它只是稍微鬆開了煞車器”。

同時採取這兩種相互矛盾的政策(經濟刺激和金融緊縮)有多種原因。原因之一還是關乎習近平的權威。霍倫德說到,如果現在採取180度的轉彎,會讓中國領導人在政治上顏面無存。部分官員支持更堅決的刺激措施,而其他一些人則擔心完全放棄去槓桿(金融緊縮)政策會加劇未來幾年爆發金融危機的風險。這兩派正為實行何種政策展開政治鬥爭。

不過法國興業銀行的經濟學家姚偉指出,自2008年以來中國的經濟回升無不是依靠基建刺激。所以姚偉等經濟學家不認為中共政府現在的政策能避免未來一年GDP增速更嚴重地放緩,特別在貿易戰升級的情況下。

習近平政權現在在經濟政策方面也表現出內部分歧和猶豫不決。中國今年的確是進入了“新時代”,不過並不是習近平在中共十九大上所指的那樣。習近平稱帝和他的“宏偉計劃”都是為了解決中共政權和中國社會的危機,但越來越明顯的是,這些“解決方案”反而令危機更加深重。

佳士工人鬥爭與中國左翼

深圳佳士工人爭取工會權的鬥爭開啟了中國工運的新篇章。這場鬥爭吸引了中國相當一部分的激進青年以及試圖組織起來維權的工人,而且也得到了全世界工人和左翼分子的欽佩。

佳士抗爭工人和青年聲援者勇敢抵抗警察和資方的殘酷打壓、官方工會的欺詐、政權的全力鎮壓、偽造的罪名和官方媒體(新華社)的抹黑。有一些聲援佳士鬥爭的學生還受到校方和父母的打壓,突顯出國家將父權資本主義家庭單位作為控製社會的工具。

抗爭工人和“毛派”青年聲援者均受到全面鎮壓。這是中共政權對待群眾鬥爭的一貫方式。儘管一些青年聲援者曾認為鎮壓他們的只是地方政府,但8月24日的大抓捕顯然是由中央政府策劃的。

北京和其他一些城市亦有人被捕。同時有幾個左翼網站被警方查抄,一度停止運作。算上7月27日被捕後尚未被釋放的工人和聲援者,總共有70多人被捕。目前有15人仍被監禁。據報導,4名抗爭工人被控“尋釁滋事”,最高可被判入獄5年。其中3名佳士工人因試圖組織工會而被解僱。目前還沒有學生被控罪,不過網上有傳言稱,聲援團的一名重要成員嶽昕可能被控“支持臺獨”。儘管這項指控非常荒唐,但可能會讓她遭受嚴厲處罰。

顯然政府對待這些青年聲援者很小心。一部分原因是這些年輕人自稱“毛派”,給政權的打壓製造了困難,因為習近平當局自己正利用一些“毛主義”和“社會主義”的說辭謀取一部份民眾的支持,並以此抵擋群眾對於社會不公的日益增長的怒火。但主要原因還是政府擔心如果過於嚴厲地懲處這些聲援者,會在年輕人當中造成政治反衝。但被捕工人則會遭受更嚴重的刑罰。所以下一步的聲援行動應該以要求撤銷對余浚聰、米久平、劉鵬華、李展等工人的所有控罪為重點。

我們的立場

中國勞工論壇網站積極支持佳士工人鬥爭,並呼籲和發起了全球聲援行動。我們並不完全認同一些“毛派”青年聲援者的政治觀點。不過在中國“毛派”這個詞語的涵義很廣泛,涵蓋許多不同的左翼觀點。

我們和一部分青年聲援者存在分歧,例如我們不認為1950-70年代中國的毛澤東政權可以成為未來社會主義社會的榜樣。我們認為現在的中共黨國是不可能“改良”的;而且我們認為中共政權已經資產階級化,是一種由國家控製的特殊資本主義體製,它只是在嘴上空談“毛澤東主義”和“社會主義”,就像其他國家早已投身資本主義政策的社會民主主義或“共產黨”政客那樣。我們一直都主張建設獨立工會,不久前我們剛和一些毛派辯論過獨立工會的問題(參見我們和《紅色中國網》辯論的文章)。

我們也一直都願意和其他左翼討論這些問題。但我們不會預先帶着有色眼鏡去看待佳士工人和青年,對所有鬥爭也是如此。我們認為佳士鬥爭是整個工人階級的傑出榜樣。社會主義革命者的首要任務是支持和介入工人階級的實際鬥爭,努力幫助工人在實務和政治上建設自己的組織,明確表達出工人的訴求,提出下一步具體的鬥爭行動,並爭取更廣泛的工人階級的支持。所有這些都是勝利所必須的。在中國,在國家鎮壓工人階級、並將真正的工會和工人自我組織視為非法的情況下,鬥爭會是長期的、艱巨的。

我們不同意中國一些與NGO相關的人和一些所謂左翼對佳士鬥爭的批評。他們批評毛派“騎劫”了工人鬥爭,令鬥爭“太政治化”,還說學生“尋求對抗”,破壞了工人純粹的維權行動。幾乎在所有鬥爭中都會有人提出類似的批評,因為這些人拒絕直視實際情況,害怕鬥爭,也害怕鬥爭令群眾激進化。這些“大師”毫無根據地宣稱佳士聲援團的做法起到了反作用,說他們忽視了工廠裏的鬥爭,而且更容易招致嚴厲鎮壓。

我們強烈反對這些批評。傾向自由派的NGO主張使用低調的、“非政治”的策略去從事工運,但他們還是受到嚴厲鎮壓。一些勞工NGO已經被關閉,還有一些在當局的逮捕和恐嚇之下已經停止運作了。顯然,這種“非政治”的策略也無法抵擋國家鎮壓,反而因限製工人的訴求和掩蓋實際問題而削弱了工人鬥爭的力量。

8月24日得知最新消息,警察清除了聲援團在惠州的聚集點,逮捕了在場的所有工友和學生,共50多人,我決定去事件的源頭看看。

我和朋友走去佳士公司的正門時,遇到附近另一家廠的一個職工。他聽說過佳士發生了點事,但說到具體,他就一點也不清楚了。這時,一批佳士工人騎着單車或電動車出現在旁邊的大道上,我們離開了他,想找他們中的一兩位說話。

一個沒穿廠服的年輕小伙走出大門,往我們這邊來。沒錯,他是佳士員工,但他不知道前陣子廠裏出了什麽事。

我們悻悻地被甩開,意外看到一個佳士男職工坐在一個花圃那裏看手機。他剛進廠,什麽也沒聽說。運氣不佳,我們只好離開。

多少是出於彌補的心理,我恢復了由於時間太晚原已打消的後續計劃,去燕子嶺派出所。

派出所比我們想像的大。一熘防爆盾倚靠在外牆上,門口空地泊着一輛裝甲車一樣結實而陰森的囚車,紅藍光閃爍不止。

我們商量要不要直接進派出所找警察了解一下情況。然而,快到值班室門口時,我卻先止步了。

我知道進去問了就算沒被當作到場支持者抓起來,也得不到就事論事的答復,或根本得不到答復。我已從這次事件以及從前的更多事件中得出結論,深信這個系統將威懾丶打壓丶施暴等非人道手段當作常規。

我們所面對的是全世界最強大的一個威權集團。也正是這一點,甚至可以說,僅這一點,便足以體現那些工人和學生的無畏丶勇敢丶值得敬佩。

對於正身陷牢獄親嘗磨難的工人和學生,我沒資格說我感同身受。但我知道我與他們休戚與共,我是工人和農民的兒子,我相信他們不會無端地站出來,相信正義自在人心,那些任何時候都可以為一己私利出賣良心的官方喉舌無法抹黑他們分毫。我或許不能像他們那樣抗爭,但我站在他們這邊,為他們發聲。

新一輪P2P倒閉潮引發群眾抗議

8月6日,數千名P2P(個人對個人)網貸平臺倒閉潮受害者計劃前往央行和金融監管機構所在的北京金融街舉行抗議。由於警方事先得知消息,毫無意外地大批警力包圍了金融街和附近街區,火車丶地鐵丶公交站點和旅館亦有警察檢查身份證,截查抗議者。據稱有數百人被帶往久敬莊訪民關押中心。除此之外,全國各地許多其他受害者被警方採集了指紋和血液,並被警告不得去北京。在習近平統治下,此類鎮壓已成為「正常現象」。這次倒閉潮涉及的P2P網貸平臺,背後多有社會名流與政府官員支持,令許多人認為這其實就是權貴階層與高官的聯手詐騙。

8月20日上海300名P2P受害者抗議同樣遭到警方暴力驅逐。其中一人於兩周后被發現在公園裏自殺身亡。她在遺書中寫道:「這個國家太令人失望……驅趕金融難民的警察比維權的人都多,果然權勢都是為資本主義服務……股東甩鍋的理直氣壯,辦案人員拖拖拉拉,維權上訪百受阻撓」。警方扣押了該名受害者的遺體,並於次日迅速火化。她的家人被禁止接受媒體採訪,甚至不得外出。

今次P2P倒閉潮涉及數千億元人民幣,造成幾百萬「金融難民」,其嚴重程度可能超過2014-15年。中國是全球最大的P2P市場,現有貸款總額達1.49萬億元人民幣。但同時它也是中國影子銀行體系中最危險丶受監管最少的部分。官方從2016年起收緊監管,要求各P2P公司最晚在今年6月按規定完成整改,但最後期限變成了關門跑路的信號。截止2018上半年,中國P2P網貸平臺已有4,334家崩盤。例如因背負巨額債務和涉入中共權鬥而聞名的海航集團推出自己的P2P平臺和產品,作為信貸緊縮下新的融資渠道。今年7月底,海航關閉了旗下的P2P平臺「前海航交所」,目前還未公開違約金額。與此同時海航的另一個P2P平臺也已開始出現違約。

網貸平臺承諾的投資回報率經常是銀行存款利率的數倍,因而吸引了許多投資者。但從網貸平臺借款的個人或公司往往是因為還款能力弱或者沒有抵押資產而難以從銀行貸款,所以這也就意味着相比於銀行,網貸平臺面臨着更高的違約率,最後甚至可能變成龐氏騙局。當中共政府試圖收緊流動性和去槓桿,並導致經濟重新開始放緩時,P2P便成了中國債務問題中首先破裂的一環。P2P實際上正是中國整體經濟困境的縮影和預示。

八月中,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命令四大「壞帳銀行」(資產管理公司)幫助處理網貸平臺留下的債務。同時一些地區也已停止註冊新的P2P公司。儘管P2P倒閉潮本身不太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危及整個金融系統,但它反映出中國經濟存在的嚴重問題。不過政府現在首先擔心的是會有更多受害者參加抗議。

中共政府很可能會出臺更嚴厲的監管措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P2P金融的風險。但政府難以真正減輕整個金融系統和債務問題的危險。自2017年以來習近平的去槓桿運動並未有效改善中國金融狀況,但已經成為經濟再次放緩的重要原因,迫使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重拾經濟刺激策略。政權內部似乎正就在多大程度上減輕去槓桿力度進行着權力鬥爭。習近平一派似乎既想採取刺激政策,又想繼續減少債務,因此猶豫不決丶難以取捨。他註定會失敗。這可能也意味着未來P2P或者類似金融工具的復興,以及下一輪或者更加嚴重的金融災難。比起2015年「習近平牛市」,群眾在今次P2P危機裏更清楚見到中央政府有責任為金融災難負責,因此工人階級以至中產階級會激進化起來,更有意識地聚合在中央政府機關的地點來行動。經過其他一系列政治挫敗之後,P2P危機再次打擊了習近平和中共政府的威信,而赴京上訪這趨勢令各種維權運動有可能聚合成更大的力量。

潑墨事件後各地撤下習近平畫像

7月4日清晨,董瓊瑤在推特直播她在上海海航大廈前控訴習近平和中共一黨獨裁,然後對街頭的習近平肖像潑墨。董瓊瑤隨即被失蹤,及後被當局以攻擊領袖罪名抓捕,直播這一事態的華涌和董建彪也已被當局半夜抓走。其後等到7月22日傳出被送至湖南的精神病院。但當媒體打電話到該精神病院詢問時,院方稱董瓊瑤是政治犯,並說她是受「境外勢力」指使。

董瓊瑤父親董建彪和異見藝術家華涌也因要求當局釋放董瓊瑤而被捕。而且警方命令董建彪所工作的煤礦將他解僱,並拖欠了他三個月的工資。警方也曾建議董建彪製作假病歷,來「證明」董瓊瑤患有精神疾病,從而為董瓊瑤換取較輕的處罰。有消息稱,三人均被指控「攻擊國家領導人」。

儘管宣傳部門大肆歌頌習近平,豎立個人崇拜,但社會上存在廣泛不滿,習近平政權的群眾支持並不是表面上那麽穩固。董瓊瑤在街頭公開譴責中共專製暴政,表達對龐大鎮壓機器的蔑視,也表達了群眾憤怒情緒,得到了網民的廣泛迴響,令當局害怕會因很多人效彷。董瓊瑤的行動已引起一些零星的效彷。在當前中國工人和年輕人愈發激進化丶而獨裁政權加強鎮壓反抗行動的情況下,遍布街頭的習近平海報可能會成為群眾公開發泄怒火的渠道。

中共政府非常擔心這成為一種潮流。獨裁政權害怕任何公開的反對行動,哪怕只是向領導人的畫像上潑墨水。因為一旦這種公開挑釁獨裁政權的行動蔓延起來,很可能開啟群眾運動的閘門。特別是在習近平建立起個人獨裁之後,加強民族主義和個人崇拜宣傳,但這是一場賭博,因為他個人權威的削弱將對整個中共政權造成更大的威脅。所以潑墨事件發生後,中國100多個城市迅速撤下習近平海報。

潑墨事件以及近幾個月的大規模罷工丶抗議表明中國社會局勢正越來越具有爆炸性。新自由主義政策和專製鎮壓正在將越來越多的工人和年輕人推向政權的對立面。實際上,十多年前董建彪就曾為了給女兒繳學費而盜取銅線,雖然僅賣了三千元,但被判入獄9年。要想終結政治迫害和爭取言論自由,需要群眾集體鬥爭,打倒中共專製政權及其後的資本主義統治。

谷歌向中共妥協 試圖重返中國市場

據報道,谷歌正在開發一個自我審查的搜索引擎以配合中國的網絡審查體系,進而重回中國市場。這個「清潔版」搜索引擎可能於6-9個月內完成。它可以屏蔽政府黑名單上的網站,以及六四屠殺和其他政治異議內容。而且回到中國後,谷歌隨時可能將中國用戶的個人資料交給政府。在被曝光之前,在這個有近9萬名員工的互聯網公司中只有幾百人知道該項目。谷歌和其他資本主義企業本身就在工作場所施行專製!事件曝光後,約1400名谷歌員工聯署,反對幫助中共政府進行網絡審查,並要求公司提高決策透明度。

2010年,谷歌公司以無法接受中國政府的互聯網審查為由退出中國,並以此在中國大陸贏得了「不作惡」的美名。但這更像是一場政治作秀而已。從2006年直到退出中國,谷歌中國(google.cn)其實一直在幫助中共封鎖政治敏感資訊。當時中國異見人士郭泉批評說:「Google從此為了錢,成了中共腳邊的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了。」因此在當時的中美衝突中,谷歌成了美國資產階級建製的攻擊目標。最後由於中共試圖進一步收緊對谷歌的控製,並指使黑客盜取谷歌郵箱用戶的資料,才導致谷歌不情願地退出中國。

但谷歌一直沒有放棄與中國企業的合作(包括開發被中共用於社會監控的人工智能)。現在中國從許多方面來說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互聯網市場,對於谷歌的誘惑愈發變大。如其他資本主義企業和跨國公司一樣,谷歌對於利益的追求遠大於其所謂的自由民主的價值觀追求。如果谷歌最終以服從審查製度為條件重返中國,中共政府會是另一個受益者。這會被宣傳為中國網絡審查製度的「重大勝利」,而其他跨國公司也可以以此為藉口,為自己順從中共政權或者其他政府的專製措施辯護。

我們堅決反對中國政府對於政治異議的打壓,支持言論自由和其他所有民主權利。要實現這些,依靠的不是跨國資本集團及其政治代表的虛偽言辭,因為它們將利潤看得比民主更加重要,而是依靠群眾性運動。只有終結專製的資本主義製度,將互聯網公司民主公營,才能實現真正的丶徹底的網絡和言論自由。

湖南家長抗議 反對教育私有化

湖南耒陽市政府強迫全市8000餘名五丶六年級學生轉讀私立學校,激起家長抗議以及與警方的嚴重衝突。該私立學校遠離市區,學生必須住校。儘管政府曾承諾費用會和公立學校一樣,但等到開學時家長們發現私立學校的收費超過公立學校的10倍(公立每學期200元,私立每學期2800元)。而當地平均月收入僅有2085元。除了教學質量比公立學校差之外,更令家長們更為憤怒的是,該學校的教室和宿舍剛剛經過翻修,充滿甲醛氣味,可能嚴重危害學生健康。

9月1日家長先在學校丶政府大樓和公路上抗議。抗議橫幅上寫着:“抵製民辦學校,還我九年義務教育,堅決不住有毒宿舍,不進有毒教室”,以及“孩子不是你們的斂財工具”。5名抗議者被捕。隨後其他抗議者前往當地公安局,要求警方立即釋放被捕者。在警方又逮捕10人之後,衝突劇烈升級,約600人包圍了公安局和警方對峙並發生嚴重衝突,演變為一場騷亂。憤怒的抗議者向警察投擲礦泉水瓶丶磚頭丶鞭炮和啤酒瓶。最終警方暴力鎮壓,逮捕了46人。有未經證實的消息稱,警方曾向抗議者開槍。

儘管政府再次做出相同的承諾,稱轉讀私立學校的費用不會超過公立學校。但在沒有一個民主丶獨立的群眾委員會監督的情況下,政府可能會再次食言。政府或許想拖延時間,待打壓了反對聲音之後再伺機調漲費用。事實上就在抗議之後幾天裏,一些家長受到警方警告如果再次舉行抗議就去坐牢。

耒陽政府的“分流”政策實際上就是教育私有化。今年年初,教育部表示要在年底前消除66人以上的“超大班額”。超大班額在中國受詬病已久,不僅導致教學質量下降,而且亦有學校曾因學生人數過多發生踩踏事件造成多人傷亡。根據政府文件指出,義務教育階段耒陽有20%的班級超過66人,38%超過56人,而正常班額上限為45人。“撤點並校”政策和學生向城市集中是出現超大班額的一部分原因,但最重要的是政府投資嚴重不足。今年7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報告稱,從占GDP的比重來看,中國的教育投資低於新興經濟體,儘管中國政府仍在花費大筆資金去修建大白象工程和推進帝國主義“一帶一路”計劃。

巨額債務令地方政府不想拿出資金興建更多的校舍,因此選擇將學生送去私立學校。亦有網民揭露稱,當地官員已暗中入股該私立學校。如果算上融資平臺(即地方政府專門為貸款而設立的公司),耒陽政府負債占年度財政收入的比例超過560%。今年5月,耒陽發生了中國首例地方政府欠薪事件。不能排除耒陽政府可能想藉助“分流”的名義推行教育私有化,從而減少政府的公共教育開支,緩解債務問題。不過就在家長抗議爆發前一周,耒陽剛剛為湖南省運動會落成一座耗資5億的體育館。當地居民譴責說,政府用百姓的血汗錢修建形象工程,卻對最基本的教育問題視而不見。

耒陽只是中國地方政府債務和公共服務短缺的一個縮影。有消息稱,在耒陽抗議被鎮壓之後,湖南其他一些地區也因為類似原因發生小規模抗議。面對沉重債務和重新開始放緩的經濟,各地政府可能試圖更廣泛地採取緊縮和私有化政策作為“解決辦法”,不惜以基層群眾的生活水平為代價。而耒陽事件表明,這會激起群眾的強烈反抗,反而加劇中共獨裁政權所面臨的挑戰。

社會主義者要求為所有人提供優質且免費的教育丶醫療丶幼托丶長照等公共服務。這需要終結現在這個無視群眾需要的獨裁資本主義,將銀行和大企業民主公營,由民主的群眾委員會決定資金分配,而不是任由官員將資金浪費在對群眾無益的大白象工程上。在2008年全球資本主義危機之後,緊縮丶私有化以及其他反工人政策已經成為世界現象。作為真正的國際主義者,我們呼籲全世界工人階級聯合鬥爭,一同反抗這個帶來混亂和災難的全球資本主義製度。

劉霞離開中國 但政治迫害仍在繼續

7月10日劉霞離開北京前往德國,結束了長達8年的軟禁生活。所有反對國家鎮壓的人都歡迎這個可喜的結果,但這只是個案。劉霞並不是異見活動者,沒有被指控任何罪名,她受到迫害是因為不願與丈夫劉曉波“劃清界線”。同時中共對於異見人士的迫害仍在繼續。就在劉霞離開的次日,“中國人權觀察”組織創辦人秦永敏因“顛復國家政權罪”被判入獄13年,這是近年來被判處該項罪名的政治犯中刑期最長的,同時這也是中共發出的一個清晰的政治信號。

德國政府的安排和劉霞抵德之後的活動非常秘密丶低調,這是中共釋放她的條件。劉霞的兩個兄弟仍作為人質留在中國。她的弟弟劉暉5年前因“詐騙罪”被判入獄11年,現處在保釋之中。這被普遍視為政治迫害。如果劉霞在德國批評中共或者做出其他令其不滿的言行,劉暉可能隨時被關進監獄。也因如此,劉霞沒有參加當地紀念劉曉波一周年忌日的活動。所以就算在德國,她仍像受到政治軟禁。

不過中共釋放劉霞說明它現在面臨更大的壓力。德國前駐華大使說,一年前劉曉波去世時中國政府正春風得意,不理會國內外要求釋放劉霞的聲音,但現在它處於逆境。中共將劉霞當作禮物拉攏德國和歐盟聯手對抗特朗普貿易攻勢。默克爾政府在國內面臨着政治危機,聯合政府嚴重不穩,因此它可能也希望用“人權議題”提高自己在國際上的權威。

不過中共未能如願與德國結盟一同對抗特朗普的貿易戰。德國和歐洲資產階級希望避免貿易戰進一步升級,而歐盟的虛弱與分裂令他們害怕和特朗普發生衝突。同時,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和海外影響了歐洲的商業利益也令他們不滿。

社會主義者反對中共的政治迫害,要求釋放所有政治犯和全面民主。在中美衝突升溫的形勢下,歐美國家會利用各種“人權民主”議題向中共施壓以換取更大的經濟利益。雖然中共在國際壓力下可能會作出小讓步,例如西方自由派關註的個別議題上,但不會改變整體猛烈鎮壓的路線。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也不想終結中共獨裁統治。要在中國和全世界結束政治迫害和實現真正的全面民主,只能依靠群眾抗爭,以及反對富豪專政的社會主義綱領。

黑龍江養老金問題引發擔憂

7月底,黑龍江社保廳發布文件稱要推遲發放養老金。人們懷疑這可能是因為政府出現養老金危機,因而引發眾多關註和擔憂。政府公告否認推遲,說這是“工作失誤、錯發信息”,但顯然沒有人會相信。同時又有社保部門工作人員稱因為養老金上漲導致延遲,不過當地居民表示過去從未出現過這種的情況。政府含煳和自相矛盾的“解釋”顯然無法打消群眾對黑龍江乃至全國養老金虧空問題的擔憂。

去年底公布的一份政府報告顯示,黑龍江企業養老保險基金赤字高達232億元。此外其他多個省份情況也不容樂觀。根據同一報告,全國10個省份以及新疆兵團的養老金可支付月數不足10個月。更有清華大學及人社部的報告分別指出,全國養老金個人帳戶的“空帳”總計已達4.7萬億元(即只有帳面數字,實際並沒有資金),空帳率超九成。據估計,中國的養老基金將在30年後耗盡。

中國“改革開放”後,官僚權貴掠奪了計劃經濟累積的公共財富,所以現在實際上是以年輕人交的錢支付老人的養老金(類似於龐氏騙局)。由於計劃生育政策、生育率下降和高齡化,能夠支持養老金體系的勞動年齡人口越來越少,成為虧空問題的重要原因。

貪腐和挪用導致問題更加嚴重,特別是在2008年政府開始大規模經濟刺激和狂熱的基建投資之後。養老金挪用金額從2003年的84億元暴增到2014年的800億元。同時巨額債務也導致地方政府難以拿出資金填補養老金缺口。

如其他實行緊縮政策的資本主義國家一樣,中共政府也打算推出延遲退休政策,通過進一步壓榨勞動者來讓這個千瘡百孔的養老金體系苟延殘喘。由於普遍不滿和譴責,中共已經推遲了出臺具體計劃的時間。在資本主義之下,從未有哪個國家的“改革”可以實現養老金永續。

資本主義無法給與勞動群眾體面的晚年生活,因為工人創造的大部分財富被資本家奪走。解決養老金危機需要社會主義綱領:向富人徵收重稅,將銀行和大公司民主公營。這樣才能有充足且持久的資金建立真正可持續的養老和社會保障製度,同時保證勞動者獲得體面的收入。而這一目標又要和戰鬥性、反對中共獨裁資本主義的獨立工人運動聯繫起來。

遼寧爆發大規模反汙染抗議

8月初,遼寧省朝陽市、蓋州市等地大批市民上街抗議,反對政府在當地興建氧化鋁工廠。群眾擔心工廠會造成汙染,危害健康。在群眾的反對行動下,朝陽、蓋州兩地及遼寧其他3個城市在短短幾天內取消了各自的氧化鋁項目。以往的種種事件表明,由於官商勾結,興建項目前的“環境影響評估”經常只是“走形式”,環保要求形同虛設。而且2016年山西氧化鋁工廠汙染事件仍讓群眾心有餘悸。今次投資遼寧氧化鋁項目的國家電力投資集團和中國鋁業也曾涉入那次事件。因此今次以及以往的諸多反汙染抗議體現出群眾對親資的中共獨裁政府嚴重不信任。

朝陽的工廠計劃年產量1000萬噸。財新網採訪的一名鋁業資深人士說,建設這麼龐大的項目本身就是一個瘋狂的想法,因為它既無法處理排出的大量赤泥,也難以找到足夠的銷售市場。赤泥是生產氧化鋁時產生的汙染性廢渣,可能造成嚴重的地下水汙染。朝陽工廠選址靠近水源地,因而更加危險。支持興建工廠者稱,這些項目能夠幫助拉動東北地區衰頹的經濟,並創造數千個就業崗位。但實際上群眾難以從這些項目中獲益。2017年中國全國氧化鋁產量約6500萬噸,而今次遼寧因抗議取消的幾個工廠計劃總年產量高達2450萬噸,顯然將嚴重惡化產能過剩問題。這意味着,工人不僅會被壓低收入,同時還要承受汙染和疾病。

今次群眾抗議取得了勝利,甚至對未發生抗議的地區造成壓力,因為其他地方政府擔心抗議行動會蔓延到本地,變成更大規模的聯合抗爭。但按照以往經驗可以想到,中共政府和這些大企業會試圖將項目轉移到其他地區。因此反汙染抗爭不能局限於鄰避運動,必須要有跨區域乃至全球性的聯合行動,並聯繫到反對資本主義及其種種惡果的工人運動,這在空氣汙染、水汙染和氣候變化等區域性乃至全球尺度的環境保護中尤為重要。因此,想要徹底終結環境汙染,使人類的生存環境真正宜居,必須需要一個社會主義的替代綱領,終結追求利潤最大化、由資本驅動的資本主義經濟製度。

退伍軍人抗爭挑戰中共政權

全國各地的退伍軍人抗議沒有停止的跡象。據報導,僅9月初就有至少7個城市發生老兵抗議。抗議者要求政府解決他們的工作和生活保障問題。儘管江蘇老兵抗議被鎮壓,但抗爭仍然不斷發生,因而習近平當局加強對老兵的維穩,試圖避免重演大規模退伍軍人抗議的事件。

7月24日,山東煙臺三百名老兵計畫進北京上訪,當局派遣大批警力在火車站圍堵。三天后,徐州兩名上訪老兵在從北京返回的途中發生車禍身亡。人們懷疑這其實是謀殺,在上訪期間始終有車輛跟蹤他們。

退伍士兵擁有廣泛且緊密的網絡,具有更大的動員能力。而且他們的抗爭可能會影響到現役士兵丶警察對官方的信任,同時挑戰民族主義的宣傳,給予已經面臨內憂外患的習近平政府更大的壓力。一百多名退伍士兵在一份聯署信上表示,他們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去當兵。

就像中國裔學者楊海英所說,退伍軍人最後可能將槍口指向習近平。在鎮壓了鎮江抗議之後,中共高官舉行緊急會議,試圖平息抗議浪潮。「八一」前夕,退役軍人事務部宣布提高老兵的補助資金。但是許多人只能多得數百元甚至只有幾十元,無異於杯水車薪。

而且地方政府的貪汙與債務問題使得新政策不被信任。濟南抗議老兵說:「各省市還在弄虛作假,愚弄老兵。是地方政府虧欠我們的,需要他們拿出部分資金來,他們肯定不會往外掏的。」

自從2008年金融危機後,大規模的經濟刺激政策令地方政府背上龐大的債務,並造成各地的地產泡沫,令與政府勾結的一小群精英發了大財。債務問題是地方政府不按規定支付退伍軍人待遇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新的退撫方案只不過是用來欺騙抗議者的空話而已。

許多退伍士兵沒有穩定就業和社會保障,他們爭取更好的生活水平和權利的抗爭經常受到獨裁政權的暴力鎮壓,這也是整個中國工人階級所面臨的惡劣處境。我們主張退伍軍人和正在迅速激進化的工人階級聯合抗爭,透過群眾鬥爭國有化銀行和大企業,並施行工人民主的管理,打碎資本家對社會財富的壟斷,才能讓所有人獲得體面的工作丶收入丶社會服務和保障。

中共正加強打壓左翼學生社團

自佳士工人鬥爭以來,特別是8月24日全國抓捕行動之後,中國多所大學的左翼學生社團受到打壓,包括北京大學、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北京科技大學、北京語言大學、西安理工大學、山西中北大學等等。此外,再有十多名佳士聲援團青年被警方綁架,其中五人是北大學生!佳士工人聲援團在聲明中揭露,“北大校方默許警方綁架,這是高校打壓進步學生和左翼社團的又一罪狀。”

這是一場極為重要的事件。在中國青年和工人廣泛的激進化下,部份毛左學生和年輕人在工人待遇、性騷擾和國家鎮壓等議題上,與中共當局變得比以前對立。因此,年輕人過去未被政權視為威脅,但現在受到猛烈打壓。

鎮壓大學左翼社團顯然是針對佳士工人鬥爭,受打壓的社團往往有成員曾前往深圳聲援。中共政權試圖全面打擊中國的左翼青年力量和反抗思想。如一名只是轉發了佳士鬥爭消息便受到校方處分的學生所說:“校方真正的企圖絕不是針對我一個人,而是要通過整人的方式向所有關註和支持佳士工人鬥爭的同學們以震懾!”校方暗中禁止老師擔任社團“指導老師”,試圖以此取締這些社團(強製學生社團必須有“指導老師”也是監控學生活動的措施)。在網絡和社交媒體上揭露這些事件的學生也受到威脅警告。西安理工大學稱該校的一個左翼社團“思涌學社”是“非法社團”,要求它交出成員名單、活動資料和資金來源,並在學生的討論群組中抹黑它是一個詐騙組織。

更惡劣的是,有社團成員受到校方、警察和黑社會的暴力襲擊。9月27日,北科大“齊民學社”社長張德旺因在網絡上抗議校方打壓該社團,被勒令休學並被跟蹤。張德旺和聞訊而來的10多名聲援學生遭到保安的圍堵、辱罵和毆打。張德旺報警後反被警方擄走,並被沒收了手機。該社團有成員被警告,如果不退出就無法拿到獎學金。自10月底開始,南大“馬克思主義閱讀研究會”成員接連數日在學校行政樓外抗議,要求與校黨委書記見面。

11月1日,6名抗議學生在數名校方領導的面前被學校保安和黑社會圍攻,抗議橫幅和傳單被撕毀,而且一名學生在被拖入行政樓會議室後仍然繼續受到毆打。這一切都說明這是校方高層或者政府的命令。各地大學一致採取類似的打壓措施,說明這是繼8月24日之後中央政府的又一次全國鎮壓。正如社會主義者過去一再強調的,習近平政府不僅鎮壓自由派,也會鎮壓左翼力量,因為現在的中共政權是建立在資本主義主義製度之上,而且它本身就是一個富豪集團。自由派對現行製度的攻擊非常“溫和”、非常有限,而左翼力量則有可能鼓動工人階級發起嚴重得多的挑戰,徹底改變中國。

顯然是在政府直接或間接的授意之下,學校官僚甚至採取了一些更加荒謬的措施。人民大學一名學生在8月前往廣東打工時被剋扣工資。他向工廠資方索要欠薪,而得知此事的班主任竟然稱“與老闆對抗”是“犯罪”,要求他放棄工資立即離開,並要求他每日匯報所在位置。後來他又因轉發佳士鬥爭的資訊被校方列入重點監控的“黑名單”。僅該學生所在學院的黑名單就有12人。在黑名單上不僅有曾聲援佳士工人的學生,亦有年初公開反對性騷擾的學生。南京大學則曾突然暫停全校所有社團的運作(即便是普通的興趣團體也未能倖免),要求它們在3日內提交詳細的成員名單、主要成員履歷和活動報告,否則可能會被取締,結果造成更廣泛的不滿。可見佳士鬥爭和年輕人的激進化令獨裁政權和聽命於它的學校官僚成了驚弓之鳥,瘋狂地擴大打擊範圍。中共害怕未來會爆發大規模的學生和青年運動,因此想先發製人。但如社會主義者過去所說,這只會推動更多年輕人政治化和激進化。

學生在網絡上和校園裏的抗議已經取得了一些成果,例如北大和北科大至少已經暫停了取締左翼社團的行動。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打壓和鬥爭的結束,南大就是一個例子。從去年年底的廣東毛派讀書會事件以來,可以看出習近平打壓左翼青年已經成為一個趨勢。即便現在獲准繼續運作的社團也很可能受到更加嚴厲的控製和監視。要想抵擋習近平的專製鎮壓攻勢,爭取全面的民主權利和社會主義替代方案,左翼需要圍繞一系列能夠指明當前鬥爭出路的清晰訴求,採取團結協調的行動。

反對打壓毛派和左翼社團,要求言論自由、研究自由和政治結社自由!
釋放佳士鬥爭所有被捕!強烈譴責暴力鎮壓!
爭取組織民主工會和學生團體的權利!組織國際聲援,反對獨裁統治和資本主義!

中國:左翼學生遭受新一輪打壓

新一輪政治打壓正橫掃中國的大學校園。自11月初以來,當局已經拘捕了10多名學生,他們均曾聲援過爭取獨立工會的深圳佳士工人鬥爭。工人國際委員會(CWI)在世界各地成員也曾發起聲援抗議。現在中共政府繼續鎮壓佳士工人抗爭,並將聲援團定性為非法組織。

佳士工人鬥爭於7月份遭到殘酷鎮壓,工人領袖被解僱、毆打、逮捕。余浚聰、米久平、劉鵬華、李展等工人領袖被捕已超過百日。他們被控“尋釁滋事罪”,最高可被判囚5年。由於中國的法院完全處在獨裁政權的控製之下,審判結果往往早就擬定好了。

佳士聲援團

在7月的鎮壓之後,一些自稱為“毛派”或者“馬克思主義者”的學生組建了佳士工人聲援團。他們動員了許多學生和年輕人前往深圳抗議警察鎮壓、支持佳士工人鬥爭。中國勞工論壇和CWI的中國支持者歡迎他們的做法,而這也表明正在興起的中國獨立工人運動進入了一個重要的新階段。

8月24日,警方突擊搜查了佳士聲援團的聚集點。部分聲援團成員被押送回家。但是還有一些人被拘留至今仍未釋放,下落不明,其中包括兩名女性成員沉夢雨和嶽昕。她們分別畢業於中山大學和北京大學這兩個精英學府。嶽昕也是中國#MeToo運動中的主要人物,這說明中國的各種抗爭運動正在相互聯繫起來,也說明“毛派”這個標籤並不能準確描述中國新一代左翼活動分子。這些左翼青年普遍具有國際主義視角。他們一方面反對中國工人所受的殘酷剝削,另一方面也受到國際女權運動、民主運動和社會主義鬥爭的鼓舞。

在受到鎮壓之後,這些學生並未停止鬥爭,而是對國家鎮壓發起反擊,發起進一步的聲援運動、發放傳單、在校園裏舉行抗議,並在網絡上廣泛呼籲,吸引人們關註失蹤的聲援者。例如,他們發起“尋月行動”,呼籲人們一同要求當局釋放嶽昕和其他聲援者。在中國20多年來最嚴酷的政治鎮壓之下,這些無畏的年輕人樹立起了一個鼓舞人心的榜樣。

打壓進入新階段

不過最近大學左翼學生社團被打壓的事件表明,習近平政權的鎮壓行動已經猛烈升級。這些事件明顯是由中央政府指揮的全國行動,目的是壓製中國年輕人和工人當中正在增長的左翼思想。

旅居美國的CWI成員胡旭方說:“這不是中共和習近平政權第一次打壓中國的新興工人運動,但是這表明打壓進入了新階段。”胡旭方參與組織了聲援被捕學生和工人的行動。

他告訴中國勞工論壇:“當局已經宣布佳士聲援團為‘非法組織’。這意味着參加聲援的年輕人可能會遭到嚴厲打壓。”

當局在中國地位最高的大學裏公然綁架、毆打左翼學生,製造白色恐怖,宛如黑幫一般。

例如在11月9日,不久前剛從北大畢業的聲援團成員張聖業在北大校園內被10多名黑衣人綁架。一名目擊者告訴法新社:“張聖業遭到暴打,然後被他們帶走了”。一些想要用手機拍下事件的學生也遭到毆打,並被警告不要繼續拍照。當時一名過路學生也無緣無故遭到毆打,而且他在網絡上披露自己的經歷以示抗議之後便“被失蹤”,足見當局何其殘暴和瘋狂。

“非法活動”

北大校方指控張聖業和佳士聲援團從事“非法活動”(北大新任校黨委書記邱水平曾任中共國安高層),並警告北大學生如果不退出聲援運動就會被警察找上門。

一名學生告訴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現在整個北大校園都籠罩在白色恐怖底下,就算你只是剛好在維權人士曾經發傳單的地方,保安也會來找你問話。”

北大的事件不是個別事件。在張聖業被綁架之後,上海、廣州、深圳和武漢的也有左翼人士被綁架。

一名北大學生對路透社說:“政府想把佳士工人聲援團一網打盡,否則為什麼突然發動如此大規模的行動,一下逮捕這麼多人?”

中國許多大學開始試圖取締“毛派”和“馬克思主義”學生社團。過去政府容許這些社團的存在,只要它們只是在學術上研究毛澤東或者馬克思的着作,不過即便如此它們也還是受到政府監控。11月初,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閱讀研究會”的學生發起抗議,反對校方取締該社團,數名抗議學生被毆打和逮捕。

廣西桂林電子科技大學則強製檢查學生和教師的手機、電腦和外部存儲裝置裏是否有“違法”影音內容。在中國人民大學,校方將那些參加佳士聲援團的學生列入黑名單,導致美國康乃爾大學取消了與人大的兩個交流項目。

工人和學生的聲援運動

國際特赦組織和其他一些國際組織要求中國政府釋放被捕的左翼人士。這是值得歡迎的,但是以往的經驗表明,能給獨裁政權施加最大壓力的是基層年輕人和工人的國際聲援運動。外國的學生會以及社會主義/左翼學生若在自己的大學裏發動聲援抗議,要求審視與中國大學的官方來往,會取得很好的效果。

胡旭方解釋說:“最近的鎮壓也表明,習近平政權正面臨嚴重危機。中國經濟正出現越來越大的問題。鎮壓行動正將許多自稱‘毛派’的左翼學生推到獨裁政權的對立面上,這是過去沒有發生過的。”

中國勞工論壇緊急呼籲我們在國際上的所有同誌繼續擴大聲援行動,到當地的中國大使館/領事館和大學裏舉行抗議,聲援受到迫害的中國工人、學生和左翼人士。

停止打壓中國左翼學生!
停止大學校園的政治打壓!
立即釋放所有被捕工人和佳士聲援團成員!
全世界工人支持中國工人組建獨立工會!

中國經濟:習近平的180度改變

正當中美關係陷入四十年來最嚴重的危機之際,中國經濟也在繼續放緩。不過,特朗普掀起的中美貿易戰並不是中國經濟困境的主要原因。

縱使面對特朗普自七月開始對中國商品加征關稅並在九月擴大加征關稅的範圍,中國的對外出口(包括對美國)實際上仍然在增長。由於許多訂單趕在關稅實行之前運送到埠以及美元強勢等各種原因,中國的出口在2018年頭9個月增長了12%。據報,美國第三季的對華貿易逆差達到了1060億美元(去年同期是920億)。

其實中國的主要問題乃是出在國內方面,尤其是習近平在過去18個月來的去槓桿運動和整頓影子銀行,導致了嚴重的信貸緊縮,進而拖累了消費、投資以及許多高負債企業的財務狀況。今年10月部分主要經濟行業(包括汽車業、房產業和電子業)銷售額下降。根據中國汽車工業協會的資料,10月份汽車的銷量比去年同期下跌了11.7%。目前中國是世界第一大汽車市場。

雖然經濟放緩在春季已經開始,但習近平政府直到最近才決定放棄去槓桿政策。他們明了當下嚴重的債務水平是個計時炸彈,未來將會威脅到整個銀行系統,乃至中共政權本身。

10年來的最低增速

不過,信貸緊縮主要是打擊了私人企業,導致私企債務違約事件大幅上升,越來越多公司需要中央或地方政府出手拯救。

中國第三季度總體經濟增長率為6.5%(這是自10年前全球金融危機以來最差的),而私營部門的情況更是糟糕,近乎衰退。

而且許多經濟學者懷疑官方數據,認為真正的增長率只有3-4%。也就是說受惠於特朗普2萬億美元刺激方案的美國經濟,實際增長速度可能已超過中國。

“現在是非常時期”,《南華早報》的王向偉稱,“中國私營部門提供了60%的GDP和80%的工作職位,而其商業信心正處於歷史低位。”

中國招商銀行首席經濟師丁安華說:“有證據顯示中國的私營部門陷入了資本主義經濟改革40年以來未曾出現過的困境。”

質押股票危機

這也是中國股市大瀉的重要原因。滬深300指數自1月以來已下跌了三成。到目前為止今年股市蒸發了21萬億人民幣,這相當於中國“一帶一路”投資金額的10倍。

今年全球“新興市場”的股市都大跌,而且自10月開始拋售潮亦蔓延到美國和其他發達經濟體的股市。其原因有很多,不過主要是資本家對於中美貿易戰以及全球經濟前景感到害怕。

但在中國股災會帶來更多的危險,因為許多私人企業質押其股份以獲得貸款。由於政府打擊金融風險,收緊融資渠道,押股借貸變得更加廣泛。滬深3,491間上市企業當中,只有13間沒有這麼做。

10月股災繼續惡化,。政府資料顯示,至10月12日中國35%的質押股票(市值達8.9億人民幣)已跌穿止損線,將會被銀行拋售,而另外61%亦接近“警戒水平”。

“質押股票危機”正觸發一個惡性循環。上海的一名投資經理告訴《南華早報》:“股票下跌導致平倉,而平倉則令股票進一步下跌。”為了打破這個循環,政府推出一系列新措施試圖托底股市。

政府透過國有證券公司,向股市註入更多資金,支撐最危險的企業。政府亦修改規則,讓企業更容易買回自己的股份(這是華爾街常見的伎倆,能夠暫時抬高股票價格)。短期內,這些措施能夠防止中國股市繼續下滑。但問題是這能夠維持多久?尤其是如果實體經濟與全球經濟繼續惡化的話。

“國進民退”

就在政府急忙干預股市並推出新政策支持私企的同時,習近平亦正推動大型政治宣傳來安撫資本家。同時這也是為了安撫美國和其他外資,因為如果貿易戰持續下去,會有越來越多的外資將生產線從中國搬到其他低薪、無工會的國家。

11月,中國銀保監會主席郭樹清宣布將至少三分之一的新貸款劃定給私人企業,而且這個比例會在未來3年內增加到五成。11月16日央行發出聲明,要求金融部門“提高政治站位”,將更多資金註入到實體經濟之中。在此之前,中國官方數據顯示今年1-8月的固定資產投資增速是自2003年以來最低的。

習近平承諾“毫不動搖”地支持私營部門,更將其形容為“我們自己人”。習近平在11月的私營企業座談會當中,“前所未見”地對着百度李彥宏、騰訊馬化騰等約50名大資本家再次重申這個立場。根據新華社報導,習近平在會上稱:“社會上有的人發表了一些否定、懷疑民營經濟的言論……這些說法是完全錯誤的。”

他之所以這麼說顯然是為了平息資本家對於“國進民退”的普遍擔憂。

“國進民退”並非是出於“意識形態”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回到舊時的“社會主義”計劃經濟,而是因為資本主義危機和私有經濟需要政府援助。

根據《日經亞洲》報導,中國上市公司的總債務在過去5年間翻了一倍,達到近33萬億人民幣。如果沒有新的信貸,許多負債的上市企業將無法償還債務。

擱置去槓桿計劃

地方政府已經宣布推出新的“援助資金”。一系列紓困方案實際上已將至少30家上市企業“國有化”。但是,政府官員大力強調這些都只是暫時性的措施,他們也不會“干預”這些公司的日常運作,而且“當市場狀況改善”的時候政府就會出售其股權(《南華早報》11月17日)。

習近平的首席經濟顧問、副總理劉鶴在接受《人民日報》訪問時說政府的紓困方案展現了公共部門與私營部門之間的相互依存和合作:“民營企業經營狀況好了,國有資本可以退出。”

最新一輪的國家干預自然意味着停止去槓桿計劃。本來已經負債纍纍的地方政府現在被要求扛起更多的債務去拯救出問題的私企。在資本主義經濟下,由於沒有工人階級的民主計劃,這只會加劇產能過剩和“殭屍企業”的問題。

所有這些措施反映了習近平政權自10月開始出現了重大的政策改變。正如我們所預料的一樣,至少在可見的將來,去槓桿計劃已經被擱置。在過去一個月,國家發改委批准了總值至少1300億人民幣的基建項目。

花旗銀行中國首席經濟師劉利剛指出:“這些政策說明中國基本上已經叫停了去槓桿計劃。”

隱藏債務

這裏有兩點需要註意。首先,劉鶴和習近平都把自己的個人權威押在去槓桿計劃上。因此現在的政策大逆轉顯示了中國經濟的嚴峻處境,而且習近平的“強人”形象必定受到打擊。這也證明了我們的說法,當局能夠操控經濟的空間已經大大萎縮。

第二,中國未來的債務危機將會更加嚴重。“我對於2019年能否大幅去槓桿不感樂觀,債務水平很可能會維持現狀,甚至可能會上升,而這可能會帶來災難”,香港智庫東方資本的Andrew Collier指出,“遲早會出現廣泛的債務違約。”

2004-08年間,中國的總債務維持在GDP的170%到180%,但根據國際金融協會的資料,自2008年底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到今年第一季度,中國的總債務從GDP的171%暴增到299%。

而且現在的數據可能也低估了真實狀況。標普全球評級在10月16日的一份報告中警告說,中國地方政府通過影子銀行隱瞞了部分債務,總額可能達到40萬億人民幣。這個金額是地方政府債務官方數字(2018年1月數字為16.6萬億人民幣)的三倍。

標準普爾的報告警告:“這是一座債務冰山,存在巨大的信貸風險。”

國際衝突、全球經濟再次進入經濟危機的陰霾以及中國工人階級越加有組織、有協調的鬥爭,都對習近平政權造成壓力。當局一貫以鎮壓作為回應,但現在這已經不能確保政權的“穩定”。我們在未來數月乃至數年的任務,是建設一個清晰的、社會主義的工人階級替代方案,以取代習近平的獨裁製度與中國債臺高築的國家資本主義。

習近平推動的「國進民退」代表什麽?

9月初,財經作家吳小平發表一篇文章,稱中國私有經濟應「逐漸離場」,引發熱議。政府很快從網絡上刪除這篇文章。官方媒體更是表示,這種「蠱惑人心」的觀點可能是「別有用心」。不久之後,習近平視察遼陽和深圳時也再次說到,政府會毫不動搖地保護私有經濟。但政府的解釋沒有減輕資本家和自由派經濟學家的擔憂和不滿。

一位資深基金經理訪問了40多家上市私企高管,絕大多數人都表示對當前的經濟狀況感到「恐慌」,一個重要原因就在於習近平進一步加強國家資本主義(即擴大國有企業的角色)的趨勢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一家新能源工程和諮詢公司的董事長說:「我們現在無力和國企競爭。現在更多的工程都給了他們」。但是必須明確的是,習近平的做法和社會主義沒有任何關係,他的目的仍然是保護這個服務於少數統治精英和資產階級的獨裁資本主義製度。

到10月為止,國有資本已經收購了至少30多家上市私企的控股權。這儘管只占中國上市公司的一小部份,但被廣泛視為「國進民退」的新信號。如上海的一位投資公司經理所說,中共這麽做並非出於意識形態的目的,而是迫不得已。我們同意這一觀點。這些被收購的公司背負着非常高的債務,面臨破產,令投資者丶銀行丶國內政治乃至國際關係都處在危險之中。中國私有企業總共將價值4.5萬億元人民幣的股票(相當於滬深股市總市值的10%)抵押給銀行以獲取貸款,現在其中35%已經跌破止損線,可能隨時會被銀行拋售,進而導致股市進一步下跌,形成惡性循環。

資本家一直抱怨國有企業更容易從銀行獲得廉價貸款和紓困措施。近兩年來的去槓桿丶去產能以及反汙染運動,以及現在的貿易戰,令大量私有企業破產或停業,或者收緊它們的融資渠道。今年前7個月,中國私企利潤同比暴跌27.9%,而國企則增加了28.5%。

自去年以來,中共政府強製萬達丶海航等大型私企出售資產以減少負債。安邦保險和華信能源更是分別被保監會和上海市政府接管(即「國有化」)。相比之下,今年10月一汽集團宣布它將獲得一萬億元人民幣的天價貸款。海通證券首席經濟學家姜超寫到:「導致中國經濟當前問題的並不是去槓桿,而是因為政府主導的經濟力量大幅上升,導致了資金大量流入國企和政府部門,而民企獲得資金較少」。社會主義者反對這些自由派經濟學家的主張(即通過私有化等方式削減國有經濟),我們認為只有由工人階級控製的真正的公有製和民主計劃經濟才能解決國有部門和私有部門兩方面的問題,但這些自由派評論家正確地指明了中共政府的政策方向。

面對嚴重的經濟風險和國際衝突,習近平政權試圖加強對經濟的控製(也包括要求私企和外企設立黨支部),從而讓自己的經濟政策得到更忠實的執行。關鍵問題在於政權的控製力,而非意識形態。習近平政權支持發展資本主義,不過它不想資本家太過獨立以至於像在西方資本主義國家那樣能夠通過「市場的力量」左右政府的政策。同時貿易衝突和保護主義政策令中共政權收購美歐高科技企業的計劃受到重挫。這可能使「中國製造2025」計劃不可能以現在的方式實現。所以中共打算向本國企業註入更多資源,開發本土技術,以避免再次發生像中興公司以及最近的福建晉華集成電路公司那樣足以打擊中國科技發展和削弱政權權威的事件。得到最多資金的當然會是在紅色貴族掌控下的國有企業。

習近平當局的做法激起了親自由派學者乃至政府官員的批評。在9月一場經濟論壇上,前財經部門高官楊偉民指責政府的經濟改革是「假改革」。前財政部長樓繼偉則要求政府落實「供給側改革」(亦即私有化丶去管製丶減稅和削減工人待遇)。有消息稱,出席這場論壇的習近平首席經濟顧問劉鶴也認同這些自由派主張,但是他不敢公開表示支持。不能排除如果中國經濟再次出現嚴重震盪,習近平的國家資本主義政策和個人獨裁已經開始成為黨內權鬥的焦點和導火索。最近幾周,習近平被迫轉變口風,發表了一些關於「保護私有經濟」的演講,並出臺了一些安撫私人資本家的新政策。這是因為私有部門的經濟危機正在惡化,投資銳減。所以這只不過是政權平衡各方面經濟壓力的措施,而非真的改變了政治方向。

習近平強化國家資本主義的政策絕不是所謂的回歸「社會主義」和「計劃經濟」(中國從來都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國家)。實際上,在2008年經濟危機之後,加強國家資本主義是一個全球趨勢,例如美國政府收購重組通用汽車丶保險業巨頭AIG和其他公司。當時德國和英國政府也被迫將一些銀行國有化。現在特朗普的關稅政策也是在削弱「自由市場」,加強政府管製。這些措施只不過是試圖保護資本主義製度,以免它毀於自己的毀滅性力量。同時中國的國有企業早已按照資本主義的方式運作,如資本家一樣通過外包丶大量使用低薪派遣工和新自由主義伎倆剝削着基層工人,將工人創造的財富送入中共統治精英丶貪腐官員和股東(包括外國資本家)的口袋。

但是社會主義者和工人運動反對將國企私有化,因為私有化和隨之而來的一系列政策將進一步打擊工人權益,令富豪們聚斂更多財富。要求改革的樓繼偉曾荒謬地批評中國工人工資增長「過快」!唯一能夠解決現在的經濟困境和惡劣生活水平的方法,是將大公司和銀行(無論國企還是私企)收歸民主公營,使之受到民選產生的委員會監督,而不是為獨裁者擁有和挪用的黨產,真正服務於創造了這些財富的工人群眾。

中共將新疆拘留營「合法化」

10月初,新疆當局修改了《去極端化條例》,將用於種族主義迫害的拘留營「合法化」。據估計有100萬人被關押在拘留營中,其中絕大部分是維吾爾族,另外有小部分哈薩克族和回族。近年來中共瘋狂加強對新疆的監控和鎮壓,要求地方官員「盡最大努力拘留所有應該拘留的人」。

留大鬍子丶戒煙或者收看外國宗教電視節目都有可能被直接送入拘留營。被拘留人數暴增,有時甚至超過地方政府的預想。2017年新疆司法部門支出30億元人民幣,將近預算的6倍,其中大多數資金都是用於興建拘留營。有曾經被關入拘留營的受害者告訴媒體,他們當時被要求放棄伊斯蘭教信仰,宣示效忠中共政權,否則會受到處罰,例如關禁閉丶毆打丶禁食等等。

在當前的貿易戰和帝國主義衝突下,原本不關心中國人權狀況的美歐政府試圖利用新疆等人權和民主議題向中共政權施加更大壓力,迫使它在貿易和開放市場等方面作出讓步。特朗普政府和一些共和黨議員曾提出應就新疆問題對中國採取製裁。在11月6日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審議中國人權問題時,西方政府代表一同對中國做出譴責。在過去幾個月裏,中國官方媒體和新疆當局大肆美化宣傳所謂的「培訓中心」,並突然將它變成「合法」部門,主要原因之一可能正是為了應對西方政府的壓力。

不過中共不會因此停止對於新疆的鎮壓,因為這不但會點燃新疆少數民族的獨立運動,而且很可能會在西藏丶內蒙甚至漢族地區引起連鎖的群眾運動,威脅到整個獨裁政權甚至資本主義製度。而西方政府也不會支持終結中共獨裁統治,因為它們和中國仍有着巨大的商業往來。它們想要的是將獨裁政權「改良」,使之更順從西方的要求。一個明顯的例子就是,人權理事會在中國的壓力下最終沒有公布新疆丶西藏丶內蒙丶香港的6個異見團體的意見書,而中國官方的人權報道則獲得通過。各個寄望於藉助西方向中共施壓的自由派政黨或人權組織,包括香港眾誌,又再次換來一次失望。

有分析人士認為,中共可能打算在新疆建設一個全面的洗腦系統。將來這些手段很可能會被用於打壓漢族和其他少數民族的群眾。實際上,中共已經將打壓打壓伊斯蘭教的行動擴大至寧夏等較為溫順的回族地區,引起回族群眾的擔憂和恐懼,並在今年8月引發一場保護清真寺的抗議。社會主義者反對種族丶宗教和文化迫害,支持宗教信仰自由和全面的民主權利,這需要以一個社會主義的綱領團結所有民族的工人群眾,終結專製統治。

退伍士兵武力對抗當局鎮壓

10月初,山東平度約40名退伍士兵準備前往北京上訪,要求政府改善他們的生活待遇,但遭到平度政府的攔截和毆打。很快全國各地上千名退伍士兵趕赴平度聲援。近年來類似的場景在中國越來越多。退伍士兵的策略變得更為有效,使他們能夠迅速動員大批人前去聲援被當局暴力打壓的同僚。但與以往極為不同的是,今次的抗議者攜帶了木棍和滅火器以對抗警察鎮壓。這種情況是中國近年來未曾出現過的,再一次表明中國群眾鬥爭正在激進化,對中共獨裁政權做出愈發嚴重的挑戰。

平度抗議者做此準備,很可能與4個月前江蘇鎮江退伍士兵抗議有關。當時數千名抗議者遭到約萬名警力的暴力鎮壓,500多人被打傷,而且有消息稱可能有3人被打死。鎮江事件可能是近年來中國政府在漢族地區最大丶最嚴重的一次鎮壓行動。但今次平度抗議表明,鎮壓未能嚇倒抗爭群眾,反而激起更激烈的反抗。雖然平度抗議最終仍被鎮壓,但可以想見,未來很可能會出現更猛烈的抵抗。

退伍士兵抗議一方面涉及到地方政府債務問題。各地政府大肆舉債投資無用基建,不僅缺少資金提高退伍士兵的生活待遇,甚至剋扣他們應有的補助挪作他用。但另一方面,退伍士兵惡劣的生活狀況也反映出中國整體的貧窮問題,養老丶醫療等社會保障匱乏,以及越多來多人從事低收入的不穩定工作。這也是退伍士兵抗議獲得大量群眾支持的重要原因。

雖然中共政府承諾改善退伍士兵的生活狀況,並為此建立了退役軍人事務部,但是接連發生的抗議表明這並沒有實際效果,抗議者已對這些承諾表示不信任。退伍士兵抗議可以鼓舞其他群眾鬥爭,但是沒有哪個群體能夠孤軍奮戰。退伍士兵須要和工人鬥爭以及其他群眾抗議聯合起來,一同對抗這個不顧群眾福祉的貪腐獨裁政權。

范冰冰逃稅被查 揭露中國稅收黑洞

今年5月,央視前主持人崔永元揭露着名演員范冰冰逃稅。范冰冰已連續4年成為中國收入最高的演員。去年她的收入為3億元人民幣。不久之後,范冰冰便被秘密關押和調查。直到10月初她才再次現身,在微博上發布了一封道歉信,承認逃稅,並表示完全接受政府的處罰決定。隨後新華社報導稱,由於范冰冰屬於“初犯”,只要她繳納近9億元欠稅及罰款,就不會追究刑事責任。這顯然是一場交易。同時稅務部門表示,其他演藝公司如果在今年年內繳清欠稅,可以免於罰款和起訴。

逃稅成為公開的秘密

逃稅在中國資本家和上層精英中非常普遍,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各地政府和稅務部門為了吸引投資和收取賄賂,經常視而不見。有匿名電影人告訴媒體,在范冰冰事件爆發之後,明星們趕忙補稅,稅務部門在“四個月內把一年的稅收任務都完成了”。中國經濟一再發出警號,中美貿易戰不斷升溫,中共當局可能希望通過徵收欠稅來強化政府的財政收入和經濟實力,同時減少資本外逃至美國等國家,以便應對未來的危機。范冰冰顯然是一個很好的“典型”。許多人對范冰冰抱着“愉快的蔑視”,因為僅僅是她欠的稅就已經超過任何普通勞動者乃至中產階級一生的收入。也有人憤怒地說,“普通人只賺很少錢,但還是需要誠實繳稅”。不過政府並不會把這些稅收用於建設完善的公共服務,為所有人提供免費的公共住房、教育和醫療,而是繼續興建無用的大白象工程,令這些錢流入中共統治精英和貪腐官員的口袋。

另一方面,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中國問題專家魏伊(Roderic Wye)認為,中共調查和處罰范冰冰是為了告訴所有人:“沒有人可以凌駕於政府之上,沒有人可以逃出政府的監管”。近年來,中共一直在打壓娛樂節目和娛樂新聞,禁製任何黨路線之外的訊息。除了在政治及經濟新聞作出嚴格審查外,獨裁政權也在文化生活上進行家長式管製,越來越限製甚至禁製神鬼、性愛甚至是娛樂八卦的話題。

在過去江澤民時期中共喜歡利用這些花邊話題和消費主義來麻醉群眾,但今天習近平政權對這些訊息也感到不安。這也與政權越來越宣傳傳統家庭觀念、儒家偽道德。另外,娛樂圈是富豪權貴的後花園,明星的八卦話題自然牽涉不少官員,中共對這些訊息傳播自然感到不悅。中共通過懲罰范冰冰強化對娛樂圈的控製。

“習近平思想”入電視節目

今年10月,中共推出電視節目《新時代學習大會》(意即學習習近平),於湖南衛視等電視臺和人民網等網站播出。該節目以問答競賽的方式進行,參賽者均是大學生,並邀請所謂“馬克思主義學院”的專家學者擔任嘉賓,試圖吸引中國青年學習“習近平思想”,並繼續煽動對習皇帝的個人崇拜。佳士工人鬥爭和此前的一系列大規模網絡抗議表明中國年輕人正在明顯激進化。中共試圖通過此類電視節目加強思想箝製,但勢必難以取得實際效果。

《新時代學習大會》明顯在為習近平及其“思想”做宣傳:該節目每一集的標題均以於十九大被加入中共黨章的“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開頭;節目內容幾乎都與習思想和習近平的個人經歷相關,包括背誦“習語錄”;最後的演講環節即使聲稱是參賽者闡述自己的觀點,但當然不會真的讓選手自由言論的空間,他們只會為習近平和中共政權唱贊歌。

像在背誦課本一樣

習近平採取空前的鎮壓和社會/媒體管製、建立一人獨裁、樹立個人崇拜的許多做法令民間已有很大不滿,即使用一些虛偽的“愛民”言論也壓不住。畫像遭潑墨、P2P爆雷及受害者維權、佳士工人鬥爭等事件也迫使習近平勢力考慮用新的方式進行意識形態的灌輸,而電視問答秀的形式則被認為“年輕有趣”,因而被用於這次對習近平的個人宣傳。

但現實情況卻不如策劃者所想。儘管光明網稱“收視率一路飄紅”、“關註度仍在持續升溫”,該節目實際上並未在中國引爆明顯的關註和支持,年輕人的評論也大多是在嘲諷。節目內容和參賽者顯然是排練好了的,被形容“都像在背誦課本一樣”。當惡劣的生活處境、貧富差距和鎮壓推動越來越多年輕人轉向政權的對立面、甚至參加抗爭時,中共企圖控製思想的把戲只會引來更多不滿。

社會主義者反對中共獨裁統治和它的個人崇拜及民族主義宣傳,反對它通過這些手段所維護的資本主義。我們要求終結獨裁資本主義製度,主張在民主的社會主義計劃經濟下將媒體民主公營,成為基層群眾的發聲渠道,而不是獨裁者和資產階級精英的愚民工具。

中國:釋放女權工運分子嶽昕

去年剛從北京大學畢業的嶽昕,在8月24日與佳士聲援團的另外約50位學生和青年一起被逮捕,一直被秘密拘留到現在。現在網路上發起了“尋月行動”,要求釋放嶽昕。在佳士工人抗爭以前,嶽昕已經因#Metoo運動而出名。去年4月,她和其他7名北京大學學生要求校方公開22年前一起性侵案件的文件。

此前,一名女網民在社交媒體指出,北京大學一位教授在1996年強姦了她的同學,還汙蔑她的同學是瘋子,最後她的同學自殺了。這起事件成為中國#Metoo運動的重要案例。北京大學公布了1998年的一份處分文件,遭到大眾的廣泛質疑。該文件指事主曾要求和疑犯建立“戀愛關係”,卻沒有提到任何有關性侵和性關係的事情。該教授只是受到“不當行為”的處分。

脅迫和施壓

這份文件公布之後的幾天,嶽昕和其他同學向校方申請公布與該案相關的所有文件。從那之後校方不斷騷擾和威脅這些學生,指控她們“與境外勢力勾結”,還威脅不讓她們畢業,企圖迫使她們撤回申請書。4月20日校方發布了一則沒有具體內容的回應。在兩天之後的午夜,輔導員帶嶽昕的媽媽到她的宿舍,要求嶽昕刪除所有申請資料,並保證不再行動。之後嶽昕就被帶回家裏。

嶽昕在網絡上發出抗議,說校方扭曲事實並且使她的媽媽精神崩潰,引發北大內外許多人表示聲援。有人在北大校園裏張貼聲援海報,但是很快就被移除。在中國社交媒體上,嶽昕的名字也變成了被禁止的“敏感詞”。

後來嶽昕參加了佳士工人鬥爭,並成為佳士聲援團的領頭人物。這表明,在中國青年與工人階級顯着激進化的背景下,不同界別的群眾運動正在融合。

另一位聲援團女成員沉夢雨在深圳綁架之後,至今下落不明。在沉被綁架後,嶽昕發揮了突出作用。她發表公開演講,撰寫文章,接受媒體採訪,聲援試圖建立獨立工會而受到警察打壓的佳士工人。

8月24日,警察於清晨突襲聲援團的聚集點,逮捕了大批聲援團成員。此後不久,在被集體關押的地方,嶽昕努力鼓舞被捕者。雖然嶽昕給習近平的公開信留表現出對於中共政權的“忠誠”或者幻想(也有可能是想藉此保護聲援團免被國家鎮壓),但是她在鬥爭中的勇氣和努力是值得敬佩的。

社會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主張左翼採取有協調、有組織的抗議,反對政府不斷鎮壓左翼青年和群眾鬥爭。像是最近對於中國各地大學左翼學生社團受到鎮壓,超過10位和佳士抗爭有關的學生和工人被捕。在團結對抗國家鎮壓的同時,我們可以以民主的方式辯論左翼內部關於綱領、分析和策略的政治分歧。

獨立工會

嶽昕和沉孟雨、顧佳悅,以及其他許多佳士聲援團成員,仍然被秘密拘留,可能之後還會有更嚴重的迫害。顧佳悅在8月24日於北京被廣東警方逮捕。她涉入2017年底到2018年初的廣東毛派讀書會事件。當時有許多毛派青年因被指控“聚眾擾亂社會秩序”而受到逮捕或通緝。顧佳悅此次被捕,部分是廣東當局為了先前讀書會事件而進行的“報復”。同時,四位佳士鬥爭工人正在等待審判:余浚聰、劉鵬華、米久平、李展。政府將他們的罪名從“尋釁滋事”變成“聚眾擾亂社會秩序”,最高刑期從5年增加到7年。

我們社會主義者要求立即釋放所有佳士鬥爭的被捕者,立即在中國實現完全的民主權利,包含言論自由、新聞自由、集會與示威的自由。至關重要的是,我們要求建立獨立民主工會與政治組織的權利。我們主張中國的左翼圍繞着這些訴求建設一個協調的、有組織的運動,反對獨裁政權,並反對中共所保護和賴以統治的資本主義。

二零一九年

廣東萬人遊行 反高危廢物處理中心

2018年10月23日和24日,廣東順德杏壇鎮爆發萬人遊行,反對於當地興建高危化學廢品處理廠。甚至有部分警員也加入遊行。該處理廠選址200米範圍內便有密集居民區而且接近水源地,一旦建成可能威脅周邊多個城市百萬人的飲用水安全。因此除了杏壇鎮居民,亦有周邊地區的居民表示堅決反對。在逾萬名群眾的反對聲浪及抗議行動下,當局於25日表示停止此次工程。

政府和工程承建方曾宣稱將採取必要安全措施,不會對周邊造成汙染。然而以往多次類似事件已經讓很多群眾無法相信官方說辭。抗議爆發後,政府公告稱該項目尚未審批,亦未開始建設,但當地居民見到已有許多機器進駐準備動工。因此該項目很可能是“未批先建”,那麼所謂的環境影響評估也只不過會是走過場。

“死亡通知”

據當地居民透露,杏壇鎮已經飽受多家工廠汙染。因此居民對於這個新的廢品處理廠的擔憂顯然是合理的。有居民說,在聽到建設這個廢品處理廠的消息之後有如接到了“死亡通知”。杏壇鎮居民收集6萬人聯名要求政府取消該項目,但被政府無視,因此自發上街抗議。

儘管官方依舊試圖封鎖消息,但此次抗議並為遭到暴力鎮壓。這可能是因為當時正值習近平考察廣東的敏感時間點,當地政府害怕暴力鎮壓可能會促使抗議者嘗試圍堵習近平,令習近平和中共大失顏面。

當地居民指出,當局只是說停止項目,並非終止或取消,這意味着地方官員為了政績,還是會找機會重啟此工程,或者將項目轉移到其它地區。

今次杏壇鎮的反汙染抗爭再次表明,習近平政府的反汙染運動並未解決汙染問題。波及範圍甚廣的空氣和水汙染也說明“鄰避運動”是不夠的,需要各地的反汙染鬥爭——全省、全國甚至全球——串聯起來,建設一場有組織的、協調的基層環保運動。大企業、大財團汙染環境的種種做法,也要歸咎於將追逐利潤放在首位的資本主義製度,因此想要真正解決環境問題,必須提出社會主義替代方案。

孟宏偉被捕 中共權鬥未息

2018年9月25日,中國公安部副部長、國際刑警組織首位中國籍主席孟宏偉在從法國裏昂(國際刑警組織總部所在地)返回中國之後失蹤。一周后,他在法國的妻子Grace Meng向法國警方報案,引起軒然大波,得到國際媒體廣泛關註。國際刑警組織要求中國政府解釋孟宏偉的處境。迫於國際壓力,中國政府宣布孟宏偉涉嫌違法,正在接受調查。幾小時後,公安部的一場緊急會議提到孟宏偉涉嫌貪汙。

權力鬥爭

Grace Meng否認孟宏偉涉入貪腐,並說他是受到“政治迫害”。這很可能只有一部分是真實的。有消息稱,Grace Meng通過孟宏偉擔任多家公司的“掛名高管”,年收入超過500萬元人民幣。但同時一系列跡象表明孟宏偉被捕的真實原因很可能是因為權力鬥爭而非貪腐。

習近平的反腐運動主要目的便是清洗政敵。在公安部的緊急會議上,部長趙克誌提到要“徹底肅清周永康遺毒”,並要求公安部門“絕對忠誠”於習近平。而去年中紀委已承認周永康等高官落馬是因為“搞陰謀活動”。而且中國政府向國際刑警組織提供大筆資金以換取孟宏偉擔任主席,從而便於發布“紅色通緝令”追捕流亡海外的政敵、異見人士和逃犯,也難以讓人相信今次抓捕孟宏偉只是因為貪腐問題。

Grace Meng在這場事件中角色也尤為突出。以往落馬高官的家屬通常會保持沉默,以免遭到當局更嚴厲的報復,但今次Grace Meng卻主動踢爆事件,並積極尋求國際關註。她已雇用了兩家歐洲法律公司追尋孟宏偉的下落並遊說外國政府向中共施加外交壓力。美歐政府可能也樂於以此作為向中共施壓、謀取經濟和地緣政治利益的藉口。無論Grace Meng目的如何,她的做法都對中共造成更大壓力,亦可能反過來被反習官僚用作武器,加劇權鬥。

中美衝突已經開始動搖習近平的個人權威和一人獨裁,曾暫時減弱的權力鬥爭正在重新點燃。獨裁政權內無論哪個派系都無法給貧窮、受到打壓的工人和年輕人提供出路,但是統治集團的分裂會曝露出政權內的更多醜聞,同時也會打破“穩定”的假象,鼓舞群眾鬥爭的信心。

高校同誌社團受到打壓

中國公眾對同誌的越來越包容。2015年年末聯合國調查顯示,85%的異性戀受訪者贊成同性婚姻合法化。這尤其反映出年輕人對待同誌平權的態度。美國《外交》雜誌報導說,今年中國國際不再恐同日(5月17日)的慶祝活動規模空前巨大。許多大學生走上街頭派發支持同誌團體的傳單、彩虹勛章等物品。但與此同時政府和高校校方對同誌社團嚴防死堵,習近平上臺之後更是變本加厲,越來越多地使用國家機器參與打壓,甚至扣上“勾結境外勢力的帽子”,實際上正是在鞏固對性小眾的歧視與壓迫。

禁止同誌社團活動

2017年國際不再恐同日,廣州一些高校的同誌團體原本計劃在這一天舉辦揚旗、彩虹擁抱等活動。然而就在兩天前,社團負責人紛紛受到了輔導員的“喝茶”邀請。這些被校方禁止的學生同誌團體多年來一直處在地下狀態,沒人知道他們是如何獲知社團成員名單的,也沒人知道他們是如何怎麼洞悉到尚未公布實施的活動計劃的。據猜測,這是因為警方竊聽了社團成員的通訊。

有了解內情的學生告訴社團成員,他們的手機號已經出現在了國保的名單裏,證實了他們的猜測。因此活動被迫暫停。然而即使這樣,校方還不罷休,下達命令要求各位同學在當日不允許轉發任何與這些社團有關的內容,更不允許參與他們的活動,甚至是不允許更改社交媒體的頭像(以防學生通過頭像圖片聲援同誌活動)。

像這樣的“恐怖措施”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內地高校以及社會網絡之中了。但在習近平加強控製和打壓學生和年輕人的情況下,這已經逐漸成為了常態。校方打壓同誌社團的方式經常包括向其成員的家長公開他們的性取向,有學生因此被父母強製送去接受“矯正治療”。這再一次說明傳統的家庭結構是獨裁政權的統治工具,而性小眾權利和團體受到打壓的重要原因就是他們挑戰了這種一男一女的父權家庭模式。

中共獨裁政權是爭取性小眾權益和對抗恐同歧視的嚴重阻礙。它害怕同誌運動的抗爭行動和成果將鼓舞更廣泛的群眾鬥爭,甚至發展成直接挑戰獨裁統治的力量。因此中國的同誌運動不僅需要通過“慶祝”和“教育”活動去改變公眾對於性小眾的態度,更需要明確反對獨裁、父權和它們所依賴的資本主義。

釋放被捕學生及工人 停止打壓馬克思主義學會?

去年七至八月的深圳佳士工人抗爭期間,得到全國各地的學生和青年聲援,及後8月24日廣東警方逮捕50多名聲援青年及工人,在11月9日更跨省搜捕十多人。部分人至今仍被囚禁甚至下落不明。

聲援的學生很多來自各大院校的左翼學生社團,因為認知中共與資本家一同剝削工人、貪汙腐敗的的惡行,而對受壓迫的工人階級表達同情,繼而挺身行動聲援佳士工人。中共為了作出報復,大力禁製各間大學的馬思主義學會,包括北京大學、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北京科技大學、北京語言大學,逮捕組織成員,甚至動用保安和黑社會暴力攻擊學生。南京有另外8名左翼大學畢業生被逮捕,而南京大學則曾突然暫停全校所有社團的運作,要求學生提交成員名單,否則可能會被取締。北大馬克思主義學會會長展振振被捕及遭退學,學會亦被校方接管。中國人民大學支持工人的團體“新光平民發展協會”本月2日也遭暫停活動並限期整改。

習近平越來越多利用馬克思主義的詞語,但現實上卻完全為資本家利益服務,現在更要禁止學生組織討論官方的意識形態,實在是對自己黨史的一大嘲諷。我們反對中共鎮壓學生,反對打壓毛派和左翼社團,要求言論自由、研究自由和政治結社自由!強烈譴責暴力鎮壓,要求立即釋放所有被捕青年及工人,爭取組織民主工會和學生團體的權利!支持工人階級的國際團結,反對獨裁統治和資本剝削!

反對政治迫害!反對強迫佳士青年“認罪”!

自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學會被校方接管之後,北大等學校的一些佳士聲援團成員在被國安部門“約談”時看到了嶽昕、顧佳悅、鄭永明和沉夢雨等四名抗爭青年的“認罪視頻”。這四人自去年8月被捕之後一直下落不明。所謂認罪顯然是在中共當局的虐待甚至酷刑下做出的。曾看過該視頻的學生回憶說,顧佳悅和沉夢雨“臉色蒼白、眼上帶着一道道黑圈,眼光呆滯、口齒不清,在自述說出自己的認罪聲明時如同背稿子一般,還經常停頓,頻繁地眨眼,似乎記不起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好像需要努力地回憶。”

彼得?達林(Peter Dahlin,2016年曾被迫在中國電視上認罪的瑞典籍人權活動者)接受外媒訪問時說:“被關押者會受到非常多的惡劣對待,直到他們被迫認罪。幾乎一定會有酷刑。”

“認罪視頻”的出現代表着中共對佳士聲援團的鎮壓進一步升級。視頻借四名青年之口為中共唱贊歌(中國社會存在一些矛盾和負面因素,但總體上是積極的;在中共統治下,社會狀況已有很大改善),並誣衊佳士工人鬥爭是“純粹是激進工人運動團體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如一名學生對《路透社》所說,這種指控純粹是顛倒黑白:是佳士工人爭取獨立工會的抗爭和所受的警察鎮壓吸引了左翼青年的聲援,而非左翼青年製造了這場鬥爭。另外,四人稱自己是受“激進組織”操控,企圖顛復政權。視頻沒有說明具體是什麼“激進組織”,更像是指稱廣泛的左翼青年團體。這除了意味着四人很可能遭受嚴厲刑罰,也表明政府可能會對中國左翼青年展開更猛烈的鎮壓。

“認罪視頻”的出現代表着中共對佳士聲援團的鎮壓進一步升級。視頻借四名青年之口為中共唱贊歌(中國社會存在一些矛盾和負面因素,但總體上是積極的;在中共統治下,社會狀況已有很大改善),並誣衊佳士工人鬥爭是“純粹是激進工人運動團體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如一名學生對《路透社》所說,這種指控純粹是顛倒黑白:是佳士工人爭取獨立工會的抗爭和所受的警察鎮壓吸引了左翼青年的聲援,而非左翼青年製造了這場鬥爭。另外,四人稱自己是受“激進組織”操控,企圖顛復政權。視頻沒有說明具體是什麼“激進組織”,更像是指稱廣泛的左翼青年團體。這除了意味着四人很可能遭受嚴厲刑罰,也表明政府可能會對中國左翼青年展開更猛烈的鎮壓。

“認罪視頻”是中共鎮壓的一貫伎倆,它想用這種方法恐嚇仍在堅持抗爭的左翼青年。但是該視頻並未像過去鎮壓自由派律師和人權活動者時那樣在媒體上公開播放。有學生說,國安曾表示該視頻是國家機密。中共可能擔心,至少是現在佳士聲援團仍在鬥爭的時候,如果公開播放該視頻,可能引發廣泛的學生和工人對運動的同情。中共的擔憂也從另一方面體現出,在嚴重的貧富差距、社會不公、政府腐敗等問題下,左翼思想對年輕人很大的潛在吸引力。

在去年8月大規模逮捕之後,中共曾試圖誣衊佳士工人鬥爭是受境外勢力操控,並為此逮捕了深圳兩個勞工NGO的成員作為替罪羊(但這兩個NGO其實並未參加佳士鬥爭)。現在政府的指控從“境外勢力”變為“激進組織”,很可能正是因為看出前者無法得到普遍相信,所以不得不採取更露骨的恐嚇。

面對未來更猛烈的國家鎮壓,所有支持工運的人士迫切需要圍繞着一系列能夠指引鬥爭方向的訴求採取協調的、有組織的行動。中國勞工論壇要求:

停止政治迫害!立即釋放所有被捕的佳士鬥爭工人和青年;
立即實現全面的民主權利,包括言論、出版、集會、示威的自由;
要求建立獨立工會和政治團體的權利;
打倒中共專政!打倒極權資本主義。

一帶一路接連受挫

在1月22-25日的世界經濟論壇年會上有一場關於一帶一路的會議,奇怪的是參加年會的中國高級官員(包括副總理王岐山)竟然沒有出席這場會議。而且自去年夏天以來,中國高官已很少談到一帶一路,儘管一年前一帶一路才剛剛被寫入憲法,成為除了“改革開放”之外唯一一個被寫入中國憲法的外交和經濟政策。中美衝突和一帶一路國家愈發強烈的反對聲音及債務問題令一帶一路停滯不前,甚至倒退,勢必打擊習近平的個人權威,因為它是習近平的標誌性政策。

計劃受挫

一帶一路帝國主義擴張計劃威脅到美歐帝國主義的市場和影響力,成為當前中美衝突的戰場之一。去年7月底,特朗普政府推出印度-太平洋投資戰略,以抗衡一帶一路,儘管目前只計劃投資1.13億美元,遠少於一帶一路;出於同樣的目的,美國於12月又推出新非洲戰略。中國政府試圖通過降低民族主義和對外擴張的宣傳調門,來緩和美國資產階級建製的敵意。另一方面,一帶一路本身也進展緩慢,而且在沿線國家遭遇越來越多的阻力。根據中國商務部公布的數據,2018年前11個月一帶一路新簽合同的價值比2017年同期減少了20.4%。一帶一路起初計劃的6個經濟走廊中,有3個至今尚無大型工程。部分原因在於,在經濟放緩的情況下,中國政府限製資本外流,導致一帶一路可以得到的資金減少(一帶一路絕大多數工程資金都來自中國貸款);另一方面,沿線各國的反對聲音也越來越高漲。

中國政府通過一帶一路項目為其他腐敗的專製政府提供資金,暫時延續他們的生命,以此換取商業和貸款合約。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的一份報告說:“中國的援助、貸款和合作強化了哈薩克斯坦領導層保住自己權力的能力。”納扎爾巴耶夫自1991年哈薩克斯坦獨立開始擔任總統一直到現在,殘酷鎮壓和屠殺抗議者。但一帶一路對威權政府的支持效果只是短暫的。由於群眾對於一帶一路、中國新殖民主義和本國經濟狀況的惡化,攻擊一帶一路成為巴基斯坦、馬來西亞和斯裏蘭卡等國反對派贏得大選的工具之一。

今年1月,巴基斯坦政府決定擱置拉興雅汗(Rahim Yar Khan)大型發電廠的興建計劃,同時也取消了400個被認為是有政治目的的基建項目。一帶一路的旗艦項目“中巴經濟走廊”再度受挫。在對於“中巴經濟走廊”十分重要的俾路支地區,俾路支民族主義武裝力量將一帶一路工程作為攻擊目標,他們譴責中國和巴基斯坦政府殘酷鎮壓反抗力量和掠奪俾路支的資源,該地居民無法得益。同樣在今年1月,馬來西亞正式取消了東海岸鐵路項目。去年馬哈蒂爾打敗親中的納吉布成為馬來西亞新總理後,宣布暫停該項目和另外3項工程,希望和中國談判,達成對馬來西亞更有利的新合約。巴基斯坦和馬來西亞是一帶一路最重要的兩個國家。

債務陷阱

一帶一路早已被廣泛視為“債務陷阱”。早在2018年初,美國全球發展中心(Center for Global Development)預計巴基斯坦等8國家將因一帶一路工程貸款而出現財政危機。不久前,巴基斯坦被國際評級機構列為債務負擔不可持續的國家。繼斯裏蘭卡因無力償還對華貸款而將中資興建的漢班托塔港口租給中國99年之後,去年12月底有消息傳出,肯尼亞政府可能因為無法償還一帶一路貸款而將蒙巴薩港的控製權交給中國,引起國內強烈抗議。蒙巴薩港是肯尼亞最大且最發達的港口,而且具有戰略重要性。中國在肯尼亞建造的蒙巴薩-內羅畢鐵路實際運量只有預期的一半。自2017年開通以來,該鐵路一年之內就虧損了100億肯尼亞先令(約9900萬美元)。按照合約,如果肯尼亞政府無法償還債務,該國任何資產都不受主權保護。

最近美國《華爾街日報》調查馬來西亞國有一馬公司(1MDB)貪腐弊案的發現勢必引發一帶一路國家群眾更猛烈的擔憂乃至怒火。一馬公司於2013-2015年被爆出負債421億令吉(約102億美元),引發了貪汙醜聞和爭議。《華爾街日報》揭露了納吉布政府和中國的一系列會議紀錄。紀錄顯示,中國官員承諾:設法阻止美國和其他國家調查一馬公司弊案;竊聽《華爾街日報》在香港的記者,查出泄密者並告訴馬來西亞政府。作為回報,馬來西亞政府將批准一系列一帶一路工程。在會議之後幾個月裏,納吉布批准了總價34億美元的鐵路、油氣管道等工程。同時按照會議紀錄,馬來西亞官員建議中國提出的工程造價應該高出市價,多出來的資金會被用於其他用途(很可能包括填補一馬公司的虧空)。根據馬來西亞一家諮詢公司早前的估計,剛剛被取消的東海岸鐵路實際只需73億美元,但中國報價為128億美元。這些資金絕大部分來自中國貸款,最終將由馬來西亞國家財政償還。

由於接連受挫,加上美歐政府的攻擊,中國政府不得不降低一帶一路的宣傳調門。但是習近平無法放棄這個計劃,重要原因之一是他的個人權威將受到更加嚴重的打擊。同時由於國內經濟出現嚴重問題,而且美國加強了保護主義政策,中國的大企業和銀行需要開拓國外市場。亦有許多中國群眾指責政府將大量資金用於海外,而不是用來改善本國人民惡劣的生活水平。中國群眾和年輕人明顯激進化,已爆發多場大規模網路抗議、跨省罷工抗議以及歷史性的佳士工人鬥爭,中國政府正準備進一步升級鎮壓。在此情況下,習近平和中共權威受損,可能給其統治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一帶一路將造成氣候災難

儘管習近平和中共宣稱一帶一路會是“綠色發展”,但實際上這個龐大的全球基建計劃將嚴重惡化氣候危機。中國是目前全世界最大的煤電投資者。美國能源經濟和金融分析研究所(IEEFA)於今年1月公布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目前在中國以外全世界所有在建煤電廠中有超過四分之一是中國出資的,而且其中大多使用的是汙染和二氧化碳排放較高的過時技術。這些工程主要集中在南亞和東南亞,特別是巴基斯坦丶孟加拉丶印尼等一帶一路國家。“中巴經濟走廊”半數能源生產項目是煤電廠。部分由於“中巴經濟走廊”,煤電占巴基斯坦能源供應的比例將從現在的3.1%上升到2025年的20%。

根據世界資源研究所(WRI)於去年10月發布的調查報告,在2014-2017年間,中國的6大銀行(國家開發銀行丶進出口銀行及最大的4家國有商業銀行)向一帶一路國家能源業提供了1430億美元貸款,將近三分之一是投入石油丶石化和天然氣行業;他們其中超過一半(140億)用於建造化石燃料發電廠,而且有100億是用於建造煤電廠。化石燃料行業占“絲路基金”能源業貸款的比例更是高達93%。

英國氣候變化經濟學與政策中心(The Centre for Change Economics and Policy)主席尼古拉斯·斯特恩(Nicholas Stern)說,如果一帶一路國家採取中國式的高碳排放發展模式,那麽2015年巴黎氣候協定的減排目標就不可能實現。巴黎氣候協定的目標是控製全球平均氣溫升幅不超過2℃(相比於工業革命前的水平)。若要實現這個目標,全世界需要在2040年時完全停止使用煤炭發電,也就相當於每天要關閉一座煤電廠。一帶一路的大規模煤電和化石燃料投資與此顯然是背道而馳。而且巴黎協定製定的是一個很低的標準。各資產階級政府受到巨大的公眾壓力下製定這樣一個無力的協定。即便全球氣溫只上升2℃,也會導致嚴重的氣候災難。科學家說必須將全球氣溫升幅控製在1.5℃以內才能避免災難,而且即便如此北冰洋的冰在夏季也會完全融化,全世界半數陸地生物會遭受負面影響;嚴重熱浪會更加頻繁──而且這還算是好的情況!

中國政府通過一帶一路建設大量煤電廠,為國內發電丶煤炭丶建築業公司開拓新的市場,同時也試圖將國內汙染轉移到其他國家,以緩和嚴重的空氣汙染和日漸增多的環保抗議。煤電廠不僅排放大量二氧化碳和其他汙染物,而且也在逐漸失去“經濟優勢”。根據英國氣候研究組織“碳追蹤計劃”(Carbon Tracker Initiative)預測,到2021年時,建造新的風電廠會比繼續使用現有的煤電廠更加便宜;到2025年時,太陽能發電也會比煤電更加便宜。但是煤電廠通常可以使用約40年,而且耗費巨額建設投資,這意味着一帶一路建設的大批煤電廠會將這些國家“鎖入”高排放的發展模式長達幾十年,進而加劇全球氣候變化和災難。

向較落後國家轉嫁汙染是帝國主義(包括美歐國家)長久以來使用的伎倆,因此為了對抗氣候破壞與汙染丶以大規模的綠色科技取代破壞氣候的產業,需要一個全球性的社會主義解決方案,需要全世界工人階級團結對抗盲目逐利的資本主義。

再現毒跑道 貪腐官僚戕害學生健康

從2018年9月開始,浙江三門實驗小學學生及家長多次反應校園內瀰漫着刺鼻異味,先後有多名學生出現流鼻血、咳嗽、腹痛、頭暈等症狀,甚至出現脫髮和抽搐。最多的一個班,45人有42人產生不良反應,並被送往醫院就診,且有部分學生在之後出現復發的現像。全校1000多名學生有近600人體檢異常。

由於近幾年來中國多所中小學校曝出毒跑道事件,三門實驗小學學生家長懷疑該校存在相同問題。2018年9月底當家長帶着檢測人員去學校檢測時,校方卻稱家長們是“無理取鬧”,並出示了一家省級質檢機構的合格證明。當地教育局以及跑道施工方、監工方也信誓旦旦說跑道不存在安全問題。

有毒物質嚴重超標

10月,在家長抗議之下,校方被迫允許家長們聘請的另一家質檢機構重新檢測。新的檢測結果顯示,該校跑道散發的兩種有毒物質(甲醛和鄰苯二甲酸酯)分別安全限度的2倍和5倍。11月的又一次檢測發現另外一種有毒物質(總揮發性有機化合物)為安全標準的3倍。這幾種有毒物質會傷害人體的內分泌、生殖、神經系統,甚至會造成癌症,對兒童的傷害當然尤為嚴重。

但是校方卻不承認新的檢測結果。當家長在校外抗議或者不讓孩子上學時,當地教育局官員竟荒唐地警告家長不要試圖製造“轟動效應”、不要“干擾學校正常的教學秩序”。直到今年1月4日,校方才徹底拆除跑道,但並沒有兌現拆除跑道後往下深挖50公分的承諾。目前5名學校和教育局官員及工程人員,以及涉事的建築公司和監理公司,正在接受調查。

校方、教育部門和官方質檢機構一同包庇毒跑道和相關公司,顯然涉及貪腐。近年來中國毒跑道層出不窮,10多個省份曝出此類事件。同樣在去年9月,武漢和濟南的兩所小學也出現毒跑道,百餘名學生身體不適,校方同樣聲稱跑道質量合格。毒跑道橫行是製度性腐敗、教育商品化和資本主義逐利的惡果。

民主管理

學生及家長對於學校運作並沒有足夠的知情權和控製權,直到抗議和輿論壓力不斷增大,才迫使政府介入,經常是曝出一起才查處一起。在中共的獨裁統治下,群眾往往也難以了解肇事者是否受到應有的處罰,或者是否真的受到了處罰。習近平當局正在繼續加大網絡和媒體管控,不能排除有更多的毒跑道事件被隱瞞。

只有採取教育資源的民主監督,民主分配,才能實質性阻止毒跑道以及種種類似案例,保證學生的安全。我們要求由學生、家長、教師和工人組成獨立、民主的學校委員會,調查所有毒跑道和其他安全問題;學校委員會應有權懲處有罪的官員和資本家,並有權民主監督和控製學校運作(包括校舍建設和課程安排)。同時我們要求全面的教育公有化,大幅增加教育資源,讓所有人都能得到優質、安全的免費教育。

頁岩氣開採引發地震 四川數千人抗議

2月24-25日,四川榮縣數千人抗議,要求政府停止開採頁岩氣,並衝擊了當地政府大樓。在24-25日,榮縣接連發生三場4.3-4.9級地震,官方通告稱地震造成2死13傷,超過2萬間房屋損毀,共損失8000餘萬元人民幣。亦有媒體報導死亡至少4人。當地群眾認為是附近的頁岩氣開採工程造成地震,因此上街抗議。政府已禁止媒體報導地震或抗議情況。

警方在24日逮捕了10多名抗議者,而且有多名參加抗議的10多歲學生遭到警察毆打。但之後抗議者仍在繼續增加,迫使政府宣布暫停開採。

開採頁岩氣主要採用“水力壓裂法”,即將水、砂和化學物的混合液體通過高壓註入地下,將岩石層壓裂,從而釋放出岩層中的天然氣。但是水力壓裂法容易汙染水源,而且已有研究發現,頁岩氣開採確實造成近幾年四川地震增多。

開採頁岩氣導致地震增加

榮縣居民說,通常在每次壓裂開始後的兩三個小時裏就會發生地震,儘管過去的地震沒有今次這麼嚴重。自從去年9月開始開採頁岩氣以來,榮縣發生了9次3級以上地震,200多次三級以下地震。而且當地的地震在今年農曆假期期間曾短暫停止,假期結束後重新出現,更說明2月24-25日的地震與開採頁岩氣有關。有居民說:“現在白天也搖、晚上也搖……大家都有恐懼感,隨時都有威脅,人心惶惶。”

此前當地居民已多次要求政府停止開採頁岩氣,但政府無動於衷。在2月的地震和抗議之後,政府被迫宣布停止開採。但群眾懷疑這只是緩兵之計。香港《星島日報》也報導說,其實頁岩氣公司只關閉了一個礦井和減慢了開採速度。

2017年四川頁岩氣開採量是全中國的三分之一,榮縣的頁岩氣儲量是全國的六分之一。但四川屬於地震多發區,11年汶川大地震官方死亡數字將近9萬人(亦有估計為30萬)。

中共政府試圖通過開發頁岩氣來減少對進口燃料的依賴,但卻對群眾的生命安全於不顧,嚴重的汙染事件和工業災難亦屢見不鮮。中國勞工論壇要求永久停止開採頁岩氣,並由居民民主組成的委員會獨立調查環境損害以及對居民的影響,懲治有罪的官員和老闆,並向受害者作出賠償。要想真正保障群眾的生命健康和良好生活,必須真正發展及應用綠色能源,但只有由工人群眾公有及民主地控製能源和社會生產才能實現這點。

火燒“女生節”橫幅 女權鬥爭新行動

有着婦女爭取政治與經濟平權的激進起源的國際婦女節,在資本主義社會中早已淪為各大商家極力促銷的商機。在資本主義復辟數十年的中國,3月7日還被另外冠上“女生節”丶 “女神節”丶 “女王節”這些父權視角的名稱,許多“慶祝”活動亦不乏將女性視為男性玩物的標語,諸如“春風十裏,不如睡你”等。這些充滿性別歧視甚至性騷擾的橫幅得到校方容許。為對抗這種庸俗化趨勢,中國政法大學有女學生於3月8日當天放火燒掉校園內的“女生節”橫幅。她在社交媒體上說道:“這一行為的目的是希望引起大家的追問與反思,婦女節是為了紀念芝加哥紡織女工爭取同工同酬丶離婚權丶墮胎權的鬥爭……”儘管該女生事後稱感覺做法欠缺安全考慮,該行動仍然受到網民廣泛稱贊。去年3月7日,山東大學也有學生抗議“女生節”橫幅,批評這是性騷擾。

普遍的性別歧視

中國女性受到多種形式的歧視與壓迫。女性經常在個人發展方面更多遭受指摘,被認為不需要讀到很高學歷丶追求太好的工作,而應該早點結婚生子丶相夫教子。在大學裏,除了被曝出的多起教師對女學生的性騷擾和性侵外,女性還經常被說成“不適合從事學術研究”。而父權製度和譴責受害人的文化也令宣揚“穿得時尚暴露,等於教人強姦”等觀念的“女德班”有了市場。在社會輿論中,以近期埃塞俄比亞航空302號班機空難為例,一名遇難中國籍女大學生被認為年輕貌美,於是被集中炒作,且被多名網友以“千裏送炮”等評論羞辱。

各種歧視與壓迫的根源在於性別間的經濟不平等,而造成經濟不平等的正是資本主義製度。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為規範財產繼承丶維護私有製和等級製,一男一女結合的核心家庭為經濟基本單位,而女性被強加生理上的“再生產者”丶家務勞動的主要承擔者的屬性,在職場上處處收到歧視。根據世界銀行數據,中國女性的勞動力參與率從1990年的73%跌至2018年的61%;即使能夠就業,無論公共還是私營部門,許多單位將年齡丶外貌等作為招聘女性的條件。女性工人更多地集中在清潔丶收銀等不穩定且低薪的工作。根據世界經濟論壇的報告,中國女性平均收入與男性的比例從2010的68%下降到了2018年的62%;而且在類似工作上的收入差距(即同工不同酬程度)從2008年的26%增加到2018年的36%。

表面讓步

近年影響到中國的#MeToo運動丶P2P受害者上訪丶佳士工人鬥爭等一系列行動,着實給中共政權造成不小壓力。因此,為了緩和群眾憤怒,同時也是為了應對已經開始的人口危機,中共及其操控的偽議會——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不得不在女性問題上作出表面讓步。2月21日,一份關於落實現有禁止就業性別歧視法律的官方通知在網上公布。今年兩會期間,有提案建議結束對非婚生子女的經濟處罰,亦有提案要令父親也陪產假。而李克強也聲稱政府將“加快”發展托兒服務和早期教育。

我們很難相信聲稱的這些措施能夠真正實現並消除性別歧視。習近平上臺之後顯着加強國家鎮壓,女權運動成為攻擊目標之一。習近平政權以及受其鼓舞的保守力量宣揚回歸“中國傳統”和儒家文化,呼籲女性從職場“回歸”家庭,令女性從事更多無償家務勞動,以便削減公共服務,同時進一步強化職場性別歧視,將使資本家和中共貪腐官員攫取更多財富。中國政府大學的事件證明,中共政權無法真正消滅中國的女權鬥爭,將會有更多的學生和青年採取行動挑戰性別壓迫。

相比以往的國際婦女節,在2019年的這一天,許多人開始學習國際婦女節的起源,了解它的真實含義,不再滿足於資本主義下商業化且去政治化的印象。占人口約一半的女性對工人階級鬥爭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而且事實表明女性工人經常率先發起抗爭丶並站在鬥爭的第一線。我們需要一個社會主義替代,訴求將生產資料民主公有化,將民眾的需要置於經濟利益之上,因而能夠實現同工同酬丶永續的公共托育丶教育及其他公共服務,從而令性平鬥爭與工人階級鬥爭聯合,合力擊敗親資父權的中共政權,令性別平等不只在法律上丶而更在經濟方面實現,最終打造一個真正性別平權的社會。

響水爆炸 揭露官商勾結

2019年3月21日,江蘇省鹽城市響水縣生態化工園區一家名為“天嘉宜”農藥廠發生爆炸。據中國地震臺網測定,此次爆炸相當於2.2級左右的地震,發生爆炸的化工廠被炸出一個大坑,整個園區成了一片廢墟,周邊房屋嚴重損壞,居民區和學校的玻璃窗被震碎。事故造成78人死亡丶617人受傷。爆炸還造成了嚴重的環境汙染:事件發生後,當地空氣中的二氧化硫丶氮氧化物濃度,曾一度超標57倍和248倍;園區內河流不同程度的檢出揮發性有機物。

事發園區為江蘇化工企業主要集聚地之一,當地此前已發生多起化工企業安全事故:2007年11月27日,園區內另一家農藥廠發生爆炸,致8人死亡丶數十人受傷;2010年11月23日,園區內一家氯鹼廠發生氯氣泄漏,導致下風向的另一家化工廠30多名員工中毒。2011年5月18日下午,再次有農藥廠發生重大火災;7月26號該廠又發生爆炸。

嚴重隱患

據今次爆炸的調查人員所說,這個園區從2007年開始運營,當時為了承接從其他地區遷來的重汙染工廠匆匆上馬,沒有做好充分的計畫。各個工廠自行鋪設管道向河流排汙。更嚴重的是,該園區沒有處理廢棄物的設施,各工廠自行建設焚化爐,有些焚化爐甚至緊鄰天然氣罐,天嘉宜就是如此。這可能就是爆炸的原因。該園區使用卡車而非管道運輸天然氣,但沒有做到必要的安全措施,亦有可能引發爆炸。工人和當地居民已多次向政府據報園區的安全隱患和汙染問題,但政府一面向工廠收取罰款,一面縱容工廠照常運作。

天嘉宜在2018年2月被國家安全監管總局指出存在多項安全問題,包括主要負責人及特殊作業人員未經考核合格丶生產裝置操作規程不完善丶動火作業管理不規範等等。爆炸的發生說明,這些問題很可能仍沒有糾正。該廠在2017年和2018年,該公司共受到了7次行政處罰和環保處罰,其違法行為包括:違反大氣汙染防治管理製度丶違反固體廢物管理製度丶違反環境影響評價製度。該廠老闆此前亦曾因汙染環境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天嘉宜周邊10公裏內有80多家化工廠有環境違法紀錄,而且很可能仍在繼續汙染。

響水經驗

當地政府過去也曾阻撓記者調查發生事故的工廠。2007年11月27日爆炸後,眾多媒體記者趕赴響水採訪。當地宣傳部門立即啟動了一套禁止記者採訪的應急預案,採用武力威脅丶軟禁記者,重金收買丶色相利誘等方式收買記者丶阻撓採訪,並且總結髮布了《沉着應對突發事件,全力做好輿論引導──響水“11·27”事故新聞協調工作的主要做法》一文,又稱“響水經驗”。12年過去了,“響水經驗”並沒有被拋棄;在此次事件中,當地政府依然部署了無人機干擾設備干擾丶擊落媒體的航拍無人機。3月25日,在響水調查環境汙染問題的民間環保誌願者張文斌因“尋釁滋事”被警方帶走。

“天嘉宜”爆炸之後不到兩個星期,雲南大理丶山東煙臺丶山東青州丶江蘇崑山丶雲南昭通丶安徽馬鞍山又接連發生6起爆炸,總共造成18死丶16傷丶5人失蹤。同樣是在江蘇崑山,5年前一場爆炸造成146人死亡丶114人受傷。在資本主義製度下,資本家和政府官僚為了利潤與政績,置無數工人和居民的生命安全於不顧,在明知存在安全隱患丶甚至多次發生事故的情況下,依然“我行我素”,最終釀成了本來可以避免的慘禍。資本主義製度是一個完全只為少數統治者服務的製度,而工人的生命就是驅動這個製度運轉的燃料。只有通過工人階級的集體行動推翻資產階級專製,建立社會主義製度,確保工人在真正的公有製下對生產的民主控製,才能防範此類事故的發生。

國家鎮壓繼續 6 名北大學生被捕

五四100周年前夕,北京大學6名左翼學生被捕,下落不明。目前因參與佳士工人鬥爭而處在監禁下的工人、學生、青年有約50人。而協助打壓左翼學生的學生幹部則被北大評為“共青團標兵”。中共政權害怕左翼青年和工人在五四和六四紀念日發起新的抗議,更害怕在經濟低迷的情況下群眾抗爭愈演愈烈,因此採取新一波鎮壓。

警察暴力

今年五一勞動節前,邱占萱、焦柏榕、孫嘉言、李子怡、王瀚樞等5名北大學生前往北京郊區工廠打工,但於4月29日被捕。同日,另外一名北大學生沉雨軒在校內被捕。沒有消息表明他們正在進行抗議活動。隨後佳士聲援團公布了他們在被捕前錄製的視頻和通訊紀錄,揭露出令人髮指的警察暴力。

北大馬會前會長邱占萱在視頻中說,他曾連續5天受到警方虐待,包括長時間審問、打耳光、脫衣服搜身、以高音量收聽習近平長達三個小時的十九大報告、以及性騷擾。北大馬會於去年12月底被校方接管。

沉雨軒及另外一名學生在28日晚受到警察審問。當時沉雨軒正在上廁所,警方踹開廁所門,將她按倒在地強行帶走。兩人在審問期間受到毆打辱罵。沉雨軒於次日再次被捕。

佳士聲援團也公布了北大校方和警察更多的惡劣行徑。例如一個學院團委書記借調查原馬會女性成員的機會進行言語的性騷擾。甚至有警察“坦率”地對學生說:“不愚民維穩成本太高”。北大左翼學生將自己受到的監視、騷擾、恐嚇、辱罵、毆打稱為現實版的1984。中共政權對於反對力量的活動變得越來越敏感,是因為統治精英清楚地知道群眾在獨裁統治和資本主義下積壓起來的各種怒火、工人階級的潛力、以及當前具有潛在爆炸性的政經局勢。英國《金融時報》評論說:“儘管學生們現在面臨着巨大困難,但政府仍然害怕他們的運動會壯大起來。”由於擔心反過來鼓舞青年抗議,特別是因為佳士工人和青年鬥爭,今年政府的五四紀念活動遠比預期低調。

從去年8月的全國大抓捕以來可以看出,接連的打壓令原本對中共還抱有一些幻想左翼學生開始看清,中共並不是一個社會主義政權,而且向習近平表忠也無法避免打壓。一名學生在談到最近的抓捕事件時說:“習近平的五四演講充滿了關於國家榮耀的口號,但實際上我們這個社會正在經歷猛烈打壓、更嚴厲的管控和全面審查。”

而且,國家鎮壓已經從激進左翼青年蔓延到溫和NGO。5月8日,北京、廣州、深圳的3個勞工NGO被警方查抄,4人被帶走(李大君、周麗娟、梁自存、李長
江)。目前尚不知查抄原因。

相比於過去被打壓的NGO和自由派勞工活動者,這3家NGO更加“溫和”,主要為
底層工人提供生活和職業援助,沒有參與工人抗議。李大君和周麗娟所在的北京冷泉“希望社區”更是由共青團中央下屬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發起的。這3個NGO都曾與當地政府有過合作。

鎮壓蔓延

它們被警方查抄,說明習近平政權對於基層工人活動越來越緊張,哪怕他們並不打算挑戰中共政權。一名去年曾前往深圳參加佳士抗議的學生對《金融時報》說:“今年所有事情都非常敏感。”面對驟然惡化的中美貿易衝突、進一步黯淡的國內經濟、以及從去年以來左翼青年和工人發起的挑戰,中共統治精英非常擔憂。它將會採取更多的鎮壓行動。

面對國家鎮壓,中國左翼青年表現出令人敬佩的勇氣。社會主義者譴責中共獨裁政權的暴行,要求立即釋放所有政治犯。我們支持爭取建立獨立工會的權利、政治結社自由、以及全面的民主權利,終結獨裁資本主義的剝削壓迫,實現真正的、民主的社會主義工人階級替代方案。

中國:南應鎮壓牽涉中共貪腐

4月26日,南京應用技術學校學生和家長因校方虛假招生舉行抗議,竟然被校方非法囚禁。當晚抗議者又遭到特勤(中共政府用於維穩的非正式警力)暴力鎮壓。有消息稱警方使用了麻醉彈。多名學生被警方帶走,其中一人被控“煽動鬧事”。該事件揭露出私立職業學校泛濫、混亂的虛假招生問題,並因警方的殘酷鎮壓、官商勾結以及學校的軍方背景受到大量關註和譴責。

南京應用技術學校有6000名在讀學生。它自稱是大專職校,但實際只是中職,。該校的護理系更是完全造假,每年學費高達1.6萬元,但實際卻是“家政服務系”,無法為學生提供護理專業資格證和醫院實習。已就讀多年的學生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學籍。4月22日,校方公告稱,學生要想拿到大專文憑,必須轉考另外一間學校,但不保證錄取,而且新的學校也沒有護理系。

學生家長前來學校理論,校方不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毆打家長和學生。為了封鎖消息,學校使用強製手段,將學生們鎖在宿舍中,鎖校,並要求沒收手機。學生們通過網絡向外求助的方式也被封鎖,相關微博貼文都被立即刪除。在當晚午夜至凌晨,有的學生砸破了門窗逃生,有的宿管老師為了學生打開了大門,學生們終於衝出來了。

但這卻只是開始,蜂擁而至的特勤進入學校,開始毆打鎮壓學生,也毆打幫助學生的老師。這樣對學生的殘暴的鎮壓,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而且27日一早,南京警方通報稱事件是因“社會閒散人員和被開除學生煽動”,而對該校和警方罪大惡極的行為隻字未提。

軍方背景

事後媒體調查發現,這場騙局牽涉到江蘇一家可能擁有軍方背景的大型教育業公司──中寧教育集團。該集團董事長王中平為解放軍預備役中校,而且南京應用技術學校的“軍事化管理辦公室主任”是解放軍一個訓練基地的前政委。中寧集團旗下的南京東方文理專修學院院長曾是江蘇省政府官員。這正解釋了抗議學生何以遭到如此令人髮指的鎮壓。

東方文理專修學院借用南應的名義招生,逃避監管。南應被曝出以每個學生6000-7000元的價格委託他人替學校招生,這在中國是違法行為。兩校地址相同。早在2017年,南應就已被揭出虛假招生問題。當時南京政府曾說要“查個水落石出”,最後卻沒有下文。南應甚至厚顏無恥地指責媒體“收受賄賂對我校進行不實報導”。

東方文理專修學院也曾捲入學生賣淫案件。兩年前,該校保衛科勾結校內KTV逼迫學生賣淫。中寧集團屢次被曝出醜聞,但最後都不了了之,說明它一直受到政府甚至軍方庇護,甚至乾脆就是中共官僚的產業。

民主調查

南應抗議和鎮壓直接中共政權的貪腐行徑,也揭露出教育私有化的亂局。政府不可能真正調查和揭露所有真相。我們要求成立由學生、家長和獨立工人組織組成的獨立調查委員會,徹底查清、公開南應和中寧集團背後的官方聯繫和所有違法行徑。這個委員會應該有權懲處所有有罪者,包括政府官員。

同時需要將教育完全公有化,由學生、教師、家長以及民主工會民主管理學校和課程,並為所有人提供免費且優質的教育。要想實現這些目標,必須要建設一個強大的工人運動和獨立工會運動,挑戰中共獨裁統治和資本主義。

中國:996 點燃大規模網絡抗議

程序員發起的反996網絡抗議打破了資本家和中共政府塑造的“只要努力,就有回報”的奮鬥神話。程序員作為現代白領工人,相比於底層勞動群眾,享受着較為優渥的待遇,因此也曾被認為是最不可能發起鬥爭的群體之一,所以反996抗議更突出地表明中國勞動群眾的激進化進程。當局宣傳或暗示:那些在罷工與示威中為自己權利而鬥爭的工人都是不願工作的懶漢或者是“受境外勢力操控”,而勤勞的中國人民的需求只有埋頭苦幹。越來越多工人和青年明白,這不過是中共政權用來抹黑工人鬥爭和維護資本主義剝削的謊言。

3月26日,世界最大的社交編程及代碼託管網站github上出現了一個叫996.icu的項目。“996”工作製,即每天早 9 點到崗,一直工作到晚上 9 點,每周工作 6天。996.icu意思是如果按照 996 的模式工作,那以後就得進 ICU 了。

996在科技業是普遍狀況,而且許多程序員和其他行業的勞動者工時甚至比996更長。據估計中國每年有60萬人過勞死,IT業是重災區之一。有程序員說自己的工作就是在“拿命換錢”。

996.icu在極短的時間內得到了大量的關註,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在這個項目中,有一份還在不斷增加採用996製度的企業名單,和用於阻止這些公司使用許可證下的軟件或代碼的“反996許可證”等等。抗議的程序員表示:“從閉源到開源是一次偉大的進步,從開源到同時強調保護勞工權益也將是一次偉大的進步,我們想要創造一個主張保護勞動者權益的開源軟件許可證。”

這場網絡維權運動以星火燎原之勢蔓延開來,而且得到美國微軟員工的聲援。許多加入網絡抗議的程序員不僅譴責996的超長工時和政府的口惠而實不至,而且直接譴責資本主義。也有程序員說到,佳士鬥爭已經說明,即便刻意表示反996不是政治運動也無法避免政府打壓。這些討論在過去的其他網絡抗議中是罕見的。工人的網絡抗議擁有更大的潛力。當勞動群眾的怒火從網絡抗議升級為現實的罷工抗議和工人運動時,擁有強大的力量,能夠終結中共獨裁統治和整個資本主義製度。

在這樣聲勢浩大的網絡運動下,資本家的反應更令抗議的程序員和廣大群眾感到憤怒。4月11日,馬雲公開聲稱,996是“福報” ,更戲劇性的是馬雲在作為中國最有權勢的壟斷資本家的同時,還是個中共黨員。這揭露出中共獨裁統治正是在保護資本家的剝削和利潤。中國新興資產階級為自己塑造的偶像崇拜和江湖俠氣式的形象被他們自己的“誠實”打得粉碎,各大視頻網站上惡搞和諷刺諸位大資產階級和996等的剝削方式的視頻成功爆火。“那我用勞動法起訴公司996,能不能站着把錢掙了?——那你大概是在監獄裏跪着。”戲謔中處處都是勞動者對獨裁政權和資本主義剝削積壓已久的不滿。

政府不得不對沸騰的民怨有所表態。人民日報說“崇尚奮鬥,不等於強製996”,但也只是通篇和稀泥而已。至今沒有任何一間公司因為工時過長而受到處罰。杭州一家公司因在年會上高調宣布施行996受到廣泛關註,正在接受調查,但當地政府很可能是拖延時間,想要等到抗議聲浪過去之後讓案件不了了之。因為如果真的做出處罰,一定會有大批程序員和群眾要求處罰其他公司,而親資的中共政府不可能這麼做。

8小時工作製

996不過只是中國勞動群眾惡劣處境的冰山一角而已。996.icu表達出中國工人群眾積壓的怒火,也部分展現了工人運動的巨大潛力。網絡抗議可以鼓舞更多工人發起現實的鬥爭,而工人運動最能夠挑戰中共獨裁資本主義。社會主義者要求立即全面施行8小時工作製,同時大幅提高工人收入,完善醫療、教育、養老、住房等公共服務和社會保障。我們支持工人建立民主的獨立工會,這是挑戰中共獨裁資本主義的關鍵武器。同時也必須建立一個群眾性的社會主義工人政黨,徹底終結獨裁資本主義,建立由工人民主控製和管理的真正的公有製和社會主義計劃經濟。

中國:塵肺工人聲援被捕工運人士

4月15日,上百名湖南塵肺病工人發起網絡聲援和請願行動,要求政府釋放3名工運人士並向塵肺工人提供足夠的補償。

2019年3月20日,關註工人權益的“新生代”網站的編輯危立誌被警察抓捕,並遭到警察入室搜索,電腦手機等被沒收。而在這之前數個小時另一位編輯柯成兵也已被抓捕,同年1月8日編輯楊鄭君也遭受到同樣對待。

該3人被控“尋釁滋事”,於今年年初被捕。逮捕的直接原因是新生代網站曾幫助塵肺工人維權,但深層原因在於佳士工人鬥爭之後習近平政權對左翼學生和工運人士的大肆鎮壓。

特別是在當前繼續升級的國家鎮壓之下,工人的聲援行動更具重要意義。在網絡聲援前幾天,湖南塵肺工人曾打算再次前往深圳抗議,但遭到本地政府的攔截和恐嚇。

深圳既是新生代3名編輯現在被關押的地方,也是這些工人過去工作並染上塵肺病的地方。

工人對於當局的鎮壓感到憤怒。工人的一封聯署信寫道:“幫助我們這些絕望的工人,為什麼是有罪的呢?”

關押3名編輯的看守所的警察曾對工人說,這3人是“被工人利用了”。中共抓捕工運人士和支持工人鬥爭的年輕人、查封勞工NGO和左翼學生社團,是害怕工人鬥爭挑戰自己的獨裁統治。

塵肺是職業病,而且被稱為“窮人病”,因為只有窮人才會從事容易患上塵肺病的職業。塵肺患者會逐漸喪失勞動能力,而且到晚期時甚至連感冒都可能致命。現在中國塵肺工人僅官方認可數據就有70萬之多。

抗議不斷

由於大批底層工人(尤其是農民工)沒有勞動合同,再加上政府包庇資本家,有不計其數的塵肺工人無法得到官方確診,因此才出現2009年“開胸驗肺”事件。十幾年來,全國各地的塵肺工人維權抗議接連不斷,政府卻採取拖延戰術,和他們“斗長命”。

去年11月,300名塵肺工人聚集在深圳社保局,希望進行談判,官方原本答應派出市委秘書長協商,但最後卻毀諾,出動警察強製驅離,甚至進行毆打並使用辣椒水。塵肺工人明白到需要更大規模的力量才能維護自己的權益,因此發起今次的聲援行動。這是工人意識的重要進步。

社會主義者要求政府立即滿足塵肺工人的訴求並立即無罪釋放所有被捕的工運人士和政治犯。塵肺工人和整個工人階級需要獨立的民主工會和真正的、民主的社會主義替代方案,才能徹底擺脫現在的貧窮和悲慘處境。

中國:建立獨立工會和工人政黨 終結中共獨裁資本主義

在今年五一勞動節,因要求建立獨立工會而被捕的4名佳士抗爭工人仍在監獄裏等待審判。自去年7月政府開始鎮壓佳士工人抗議來,大批工人、支持工人鬥爭的學生、以及勞工NGO人士被捕,目前超過50人仍處在監禁之中。從去年8月24日針對佳士工人鬥爭的全國大抓捕到今年4月,“中國勞工通訊”網站共紀錄了1000起工人抗議、罷工,比5年前習近平剛剛上臺時(2013年9月-2014年4月)增加了超過一倍。

“中國勞工通訊”紀錄的工人鬥爭主要來自社交媒體,只占實際工人鬥爭的一小部分,而且考慮到5年來國家鎮壓和媒體審查大幅升級,中國工人鬥爭的發展比這些數字顯示出來的更加重大。隨着貿易戰升級和經濟急速放緩,中國工人鬥爭將會繼續增加。

工人生活惡化

近幾年來,中國勞動者收入增速持續放緩。2018年,占勞動人口三分之一的農民工平均月收入不到4000元。特別是是在建築業,拖欠工資的嚴重問題一直沒有解決,甚至可能在惡化,政府則乾脆不再公布欠薪數據。為了拉動消費(特別是房地產市場),中共開始放寬對農民工落戶城市的限製,但是在低收入和教育、醫療等公共服務整體匱乏的情況下,農民工的生活狀況無法得到真正改善。

不過就連白領工人也開始面臨困境。求職網站智聯招聘報告指出,相比去年年底,今年第一季度白領工人的平均工資不增反降,揭示出中國經濟的真實狀況。
在整體低迷的經濟狀況下,中共一直鼓吹的“互聯網+”新經濟不可避免地走向危機。騰訊、京東、滴滴、美團等大型互聯網科技公司紛紛傳出大批裁員的消息。今年前4個月,全國至少有30起快遞/外賣工人罷工抗議,原因大多為降薪。4月初,中國最大的快遞公司之一京東物流被曝出將取消快遞員底薪、增加收件任務、並減少為快遞員繳納的住房公積金。

工作條件惡劣

與此同時,中國工人的工作條件依然十分惡劣。不久前,許多程序員發起大規模網絡抗議,反對996工作製,得到廣泛關註。不久前公布的一份報告顯示,北京勞動者平均每周工作約60個小時,可能已經超過香港,成為全球工時最長的城市。
中國很多工人不得不在危險的環境下工作。4月11日,一名竇姓建築工人在網絡上發布一段影片,備受關註。竇姓工人將工人用的安全帽和管理人員用的安全帽相撞,管理人員的安全帽很結實,而工人用安全帽一碰就裂。影片廣傳後激起強烈譴責。竇師傅因可能失去工作而被迫刪除影片。

中國建築與化工行業事故數量持續增加。僅在今年3月底,全國各地就發生多起爆炸與火災事故,造成85人死亡。低薪的工人也經常被迫租用不安全的房屋,這也釀成許多傷亡,例如2017年底被北京政府用作驅逐“低端人口”的藉口的西紅門鎮大火。

這些事故多是人禍, 造成7 8 人死亡、617人受傷的江蘇響水爆炸案便是政府包庇資本家、縱容危險運作的結果。響水的工業園區過去已發生多起工業事故,當地政府則只顧阻撓媒體報導,隱瞞真相,甚至總結出一套用於封鎖媒體報導的“響水經驗”。響水慘劇只不過是中共獨裁資本主義之下,官商勾結、為了利潤無視工人生命安全的縮影而已。

為了挑戰資本家越來越嚴酷的剝削,中國工人需要獨立於中共政權的民主工會,這是建設強大工人運動不可或缺的武器。社會主義者要求釋放所有被捕工運人士,撤銷所有控罪。我們要求在大幅提高工人工資的同時,立即全面施行8小時工作製;廢除戶籍限製,並通過工人民主管控的公有製和社會主義計劃經濟為所有人提供充分、優質的公共服務與社會保障。為了實現這些目標,必須建設一個有力的工人運動和群眾性工人政黨,終結中共獨裁資本主義,實現真正的社會主義替代方案。

中國“專項整治”對準女同性戀

國際不再恐同日前夕,中國政府對性小眾展開新一波的打壓,今次主要攻擊目標是網絡上有關女同性戀的內容。4月中,新浪微博封殺了擁有近5億閱讀量的話題群組#les#。這是繼去年4月新浪微博“清查”同性戀內容之後的又一輪攻擊。

有25萬組員的豆瓣小組“les sky”公共入口被封,僅原組員及組員邀請才能進組。微信用戶無法在個性簽名中加入彩虹旗符號。4年前慶祝美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淘寶也大範圍下架同誌相關產品。

清除女同性戀內容的做法極可能與中國網信辦啟動不久的“網上低俗信息專項整治”有關。從列舉的清除內容看,女同性戀顯然被視為違背所謂“正確婚戀觀和家庭倫理道德”。

對抗不公正製度

政府的打壓正在激起對整個網絡審查和壓迫製度的憤怒。有抗議者在微博上寫道:“我們發聲不單單是為了這一個群體,也是為了被堵住嘴被消失在視線裏的無數個群體”。同誌平等權益促進會在一篇抗議文章中也談到,基於不公正環境受難的人還有很多。

面對這一波打壓,很多性小眾權利支持者並未屈服,不分性別與性向參與聲援。可見許多民眾也逐漸認知到各受壓迫群體需要團結鬥爭對抗不公正製度。

今次政府特別針對女同性戀,而且新浪微博沒有公開宣布清理行動,想要分化削弱反對聲音,但反對打壓的#我是les#的話題閱讀量仍然達到至少有3.6億。豆瓣、微信和淘寶在壓力下取消禁令,但新浪微博沒有重新開放被封的話題社區,政府也未如去年一樣讓步。習近平政權對性小眾的打壓正愈發強硬。

另一方面,今次打壓行動相信與中國出現的人口危機相關。由於女同性戀同時衝擊一男一女結合的核心家庭製度和女性生理上“再生產者”的角色,她們於今天成為網信辦的特別“關切”對象。這揭露出女同性戀在父權資本主義所受的性別和性向雙重壓迫。而工人階級的女同更是還要遭受資本家的剝削。

社會主義者反對封鎖網路和言論自由,支持性小眾的表達權利。我們支持同性婚姻的自由,反對在任何地方的歧視。尤其是在學校和職場裏,底層同誌需要組織起來抵抗壓迫。

為了實現性向平權,需要一個民主的社會主義的願景,將性小眾、女性等所有受壓迫者的鬥爭聯繫到工人運動,以打倒父權資本主義和中共獨裁政權。

在民主的公有製和計劃經濟下,大幅提高群眾的生活水平,實現真正的婚姻自由。

中國:革命性劇變的巨大潛力

貿易戰驟然升級,國內經濟急遽放緩,工人群眾鬥爭的彼伏此起,讓中共統治精英擔憂不已。儘管習近平政權繼續升級鎮壓,但中國存在着革命性劇變的巨大潛力。

普遍“焦慮”

英國《金融時報》近期採訪了杭州的一個中產階級家庭,生動揭示出中國群眾在經濟放緩、巨大貧富差距、生活水平停滯、公共服務短缺下的不安情緒。這篇採訪多次用到“焦慮”這個詞。受訪女士工作於網易公司,中國最大的互聯網公司之一。公司曾打算解僱她,只不過因為她正在哺乳期而撤銷了決定。她的哺乳期將在3個月後結束,到時她很可能仍然會被解僱,而且她很可能會因剛剛生育而受到更加嚴重的職場歧視,令她難以找到新的工作。

中國政府曾宣稱新興互聯網經濟將代替傳統製造業推動中經濟增長,但是現在互聯網行業同樣受到經濟放緩的衝擊,多間大型互聯網公司傳出大規模裁員消息。京東可能裁員12,000人,占其雇員總數近一成。阿裏巴巴則已經凍結了招聘人數,有分析指出凍結招聘人數往往是裁員的前奏。對於被解僱的員工來說,馬雲所說的“996是福報”帶有更加殘酷的意味。

令受訪女士特別不安的是食品安全問題、孩子入學困難和購房困難。從去年開始,中共政府開始嘗試大力遏製房價高漲。這主要是因為房地產市場泡沫的爆炸很可能引發全面的金融危機,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遙不可及的房價長期以來是群眾怒火的焦點之一。但是遏製房價上漲的措施包括增加首付比例,意味着擁有足夠存款支付首付的人更少,購房更加困難。可見在資本主義之下,中共不可能讓勞動群眾的住房需要得到保障。

相比於這個年收入50萬元人民幣(屬於前10%)的受訪家庭,基層勞動群眾的生活處境更加惡劣。底層工人早已經歷了中國接連的工廠倒閉潮,普通女工會因為生育而被迅速解僱,更不用說他們沒有錢為子女購買相對安全的進口食品和優質教育。當中產階級擔憂階層/階級固化正在來臨時,廣大工人階級早已陷入世代貧窮。

扣除通貨膨脹之後,2018中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僅5.6%,連續第6年低於官方的GDP增速。近3億農民工的人均收入增速更是低得可憐。收入增長放緩轉變為家庭債務激增。從去年開始,家庭債務突然成為中國新增債務的最大貢獻者,占比將近一半。家庭債務占GDP比例也已超過50%。生活水平的停滯令中共難以用“經濟發展”來維穩,令群眾愈發難以忍受社會保障與公共服務的匱乏和獨裁統治,推動更多工人和失望的中產階級發起鬥爭。

貿易戰升級

這種情況將因中美貿易戰和廣泛衝突的升級而進一步加深。中國政府宣布將從6月1日開始,對從美國進口的商品加征新的關稅,並加強對外資的“國家安全審查”,以報復特朗普的新關稅。中國沒有立即加征關稅,是為繼續談判留下空間,但是談判前景已經變得更加不確定。

特朗普政府從5月10日加征的關稅已經開始對中國經濟造成打擊,預計降使中國今年的GDP增速降低0.2-0.3個百分點。但比起對GDP的直接影響,更嚴重的是由於新關稅導致成本驟增而令中國廠商遷移至臺灣或東南亞國家,再加上未來的不確定性,中國的許多工廠已經不再接受新的美國訂單。

湖南一家國有水果罐頭公司負責人說,25%的關稅對於對美水果出口而言幾乎是滅頂之災。上海一家港口倉儲公司總經理則說,同業競爭將變得非常激烈,甚至“骯髒”。如果特朗普兌現他的威脅,對其餘的3000億美元中國商品加征關稅,中共政府可能無法保住6%的GDP增長目標,這從不同方面來說,對中共都會是一個災難。

如果無法“保6”,不僅中共的統治威信和國內外資本家對中國經濟的信心將大大受損,更重要的是可能造成失業潮,進而點燃激烈的群眾鬥爭。今年中共對於就業問題格外擔憂。

在5月13日的一場全國會議上,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要求各級官員將創造就業崗位作為首要任務,特別是要保證大學畢業生、退伍士兵和農民工就業近年來。退伍士兵因為就業和生活保障等問題發起多場大規模抗議。如果大學畢業生和農民工大規模失業,將強力加速中國工人與青年的激進化進程,類似於佳士事件的鬥爭將陸續發生。

經濟再次放緩

中國G D P 增速上一次跌到6 % 以下是1989-90年。當時中國爆發了大規模群眾民主運動,幾乎要推翻中共政權。經歷過資本主義復辟、觸目驚心的貧富差距和令人髮指的國家鎮壓,今天的中國群眾已經積累起更加強烈的怒火。

失業潮和群眾鬥爭的升級將反過來削弱中共在貿易戰中的力量。對於中共來說,這會是一個惡性循環。如果在貿易戰中做出太多讓步,中共會反過來成為它自己煽動的民族主義情緒的攻擊目標。英國《經濟學人》雜誌引述匿名中國政府顧問的話說,中國的左翼[實際是指民族主義]學者正打算把中美之間“任何”協議都說成是“民族恥辱”。

為了維護面臨多重危機的獨裁統治,中共官方媒體接連發出強硬的民族主義言論。5月13日,中央電視臺新聞聯播發出罕見的尖銳評論:“必要時不得不打……美國發起的對華貿易戰,不過是中國發展進程中的一道坎兒,沒什麼大不了”。但政府的民族主義煽動受到許多嘲諷。例如當官方媒體宣稱將“不惜一切代價打貿易戰”時,許多網民說自己就是被犧牲的“代價”。

貿易戰並非中國經濟面臨的唯一難題。在特朗普加征新關稅之前,中國經濟已經開始急速放緩,然後由於貿易戰升級而進一步惡化。4月,中國多項經濟指標低於預期。消費品零售額增速僅7.2%,為16年來同期最低。汽車銷量繼續下跌,同比減少15%。這說明“以消費為新的經濟增長支柱”並沒有取得實際效果。在嚴重的貧富差距和收入增速放緩的情況下,中共指望用消費拉動經濟增長本就是天方夜譚。同時,製造業投資增速也將到15年來最低。

在今年1-2月慘澹的經濟狀況之後,中共在3月份向市場註入大筆新增貸款,數額是10年來同期最高,將今年第一季度GDP增速拉升到6.4%,和去年年底持平。但隨後政府再次減弱刺激政策。習近平政權擔心債務大山崩塌,摧毀整個經濟,因此始終不敢恢復過去的大規模經濟刺激政策。但最新的統計數字證明中國經濟已經何其依賴信貸刺激。

由於貿易戰重新升級,中共政府接下來很可能會大幅強化刺激政策,向市場註入大筆的資金/債務。習進平的走鋼絲遊戲變得越來越危險。

中共失去了“高速經濟增長”這一統治支柱。雖然習進平不斷升級鎮壓,但新的群眾抗爭仍在繼續爆發。互聯網行業反對“996”工作製的大規模網絡抗議吸引了許多關註。這場罕見的白領工人抗議公開挑戰超長的工作時間和資本家用來壓榨工人的所謂“加班文化”,並得到美國微軟員工的聲援。政府在工時問題上的口惠而實不至讓更多青年工人看到,中共獨裁政權正是保護着資本主義的剝削和壓迫。

面對正在沸騰的群眾怒火和接連而至的國家鎮壓,需要建設一支群眾性的社會主義工人階級力量和工人政黨,以階級團結和國際主義對抗中共政權的民族主義分化,以民主的社會主義公有製和計劃經濟取代全球資本主義及其所滋生的專製統治。

中國:天安門大屠殺30年

今天是北京六四屠殺30周年。 1989年4月爆發的大規模示威活動使全國陷於群眾革命運動,北京癱瘓了七個星期,運動蔓延到300多個城市,成都和西安等城市的主要廣場也像天安門那樣被成千上萬的人群占領。

6月4日北京的鎮壓行動中,普遍認為大約有1,000人被殺,另外還有更多人在中國其他城市的鎮壓中死亡、受傷和被捕。

6月3日晚至4日,解放軍坦克和裝甲車隊從四個方向進攻北京,他們遭到北京工人和普通市民,特別是青年人的英勇抵抗。

“該殺的殺”

5月底,20萬清場部隊(這個數量足以入侵一個國家)被北京的工人階級和普通民眾不可思議地攔截了15個晝夜,被迫紮營在郊區。當局最高領導人本以為,僅通過展示軍事力量就足以震懾群眾並恢復“秩序”(即他們破碎的專製權力)。

但是,群眾的聰明才智和勇氣挫敗了最初的軍事部署。士兵們不想攻擊人民,軍官們也意見不一,不清楚哪股勢力在控製政權,以及領導人想達到怎樣的目的。軍方將領的遲疑給政權造成了危機——這是最終暴力鎮壓如此極端的一個關鍵原因。

陳墨在《震撼世界的七周》(由中國勞工論壇網站chinaworker.info出版,可從我們的網上商店訂購)一書中描述,15天裏裏,超過一百萬人參加組成了阻攔“人牆”,並拉攏與解放軍。我們不是要輕視學生,但遠不只是一場“學生運動”,而是一場遍及社會各階層的革命鬥爭。美國駐北京的外交官抱怨說,他們不得不派車去中國共產黨的外交大院接他們的中國同行,因為中國外交官的司機正在街頭參與示威。

親鄧小平的解放軍軍頭王震說:“該殺的殺,該判刑的判刑”。血腥鎮壓的總設計師鄧小平還曾揚言“殺二十萬,保二十年穩定。”

這些血腥事件塑造了今天的中國。這個表面打着“共產黨”旗號的世界第二大資本主義經濟體,拒絕哪怕是最小的民主改革,尤其是過去五年反而將國家鎮壓和政治控製提高到前所未有的水平。

有觀點認為六四屠殺來自邪惡的毛派“共產主義”,而實際上,中國變得越資本主義,就越具有鎮壓性。一位支持佳士工人和左翼青年鬥爭、反對國家鎮壓的20歲馬克思主義活動者對《華盛頓郵報》(2019年5月25日)說,“通過學習馬克思主義,你會發現,真正的社會主義和所謂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兩回事。他們把法西斯主義當作社會主義,就像掛羊頭賣狗肉。”

中共的超級警察機器的規模龐大,眷養了1000萬個網絡間諜。2017年中國維穩費(1.24萬億元人民幣)相當於埃及的國內生產總值。這個警察機器的主要就是為了阻止工人階級組織起來。

勞工維權人士韓東方表示:“中國在過去的40年裏一直將市場為信條。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它揮舞着共產主義的旗幟,但實際上中共就是資本主義、市場和叢林法則的最大信徒。”[金融時報,2019年5月24日]

獨立工會

韓東方在六四屠殺後被監禁,因為他是八九運動中出現的獨立工會的先鋒。後來獨立工會成為政權鎮壓的主要目標。為扼殺工人階級的力量、新成立的獨立工會、以及八九運動最後一段時間的廣泛罷工,中共政權對工人階級進行了最可怕的鎮壓。當年設在天安門廣場的獨立工人工會總部就正是六四當晚鎮壓最血腥的地區。。

即便是1989年北京“頭號通緝犯”名單上的少數學運分子,最多也只被判了2至3年監禁,當然,這已經夠糟糕的了。但在之後的幾個月裏,據估計有兩萬人被捕,當中有15,000名工人被控組織罷工(“搞破壞”)和秘密工會(“勾結外國勢力”)等罪名。沒有學生被判處死刑,但這一厄運發生在幾十名工人身上,還有其他工人被判無期徒刑或多年勞改。

大多數報道都把八九運動描述為“學生運動”,但這只是以偏概全而已。學生們湧入並占領了天安門廣場,點燃了這場鬥爭,展示出英雄主義和勇氣,但他們更多是對以時任中共總書記趙紫陽為代表的那些“改革派”抱有幻想,去反對那些想要加強專製統治的強硬派。改革派支持漸進的、受控的民主化,包括趙主張非常有限地放鬆媒體管製和廢除政府部門的“黨支部”(實際上是確保對政權忠誠度的監控部門),而強硬派認為趙的“資產階級自由化”改革走得太遠了。

大多數天安門事件報道中遺漏了工人階級的關鍵作用。到運動後期,學生們已經極度疲憊。學生抗議已過了高潮,許多學運分子在5月開始大規模絕食抗議中耗盡了能量。最初的學生領袖大多來自北京的精英學校,並與中共官方機構的聯繫緊密得多。而後來取而代之的學生則是來自北京以外的新鮮力量,而且他們具有更多工人階級背景。學生在運動中的比重上也減少了,北京的工人階級青年開始發揮更加主要的作用。5月20日當政府宣布戒嚴、軍隊進入北京後,這一轉變更為明顯。

八九運動一開始作為學生抗議運動旨在支持中共的“改革派”,反對更專製強硬的“元老”,但後來發展成為一場以工人階級為主的鬥爭,更堅定地想要推翻中共政權,儘管他們的想法並不完全清晰。工人對於趙紫陽和他的改革派盟友沒有任何特殊情感。

不幸的是,工人沒有明確的想法或策略,沒有推進運動的訴求和方案。發起這場鬥爭的學生領袖害怕“走得太遠”,在開始時甚至想阻止工人加入示威(因為害怕激怒政府)。而隨後加入鬥爭的更無產階級的群眾和學生則沒有這樣的保守思想。

他們看到這場運動正在迅速成為生死攸關的鬥爭,政權毫無做出讓步的準備。但當時缺乏明確的計劃和個革命的社會主義政黨去準確把握形勢並及時重新定位群眾運動。

權力鬥爭

當局在應該讓步還是武力鎮壓的問題上發生權力鬥爭。權力鬥爭在1989年5月達到頂峰,趙紫陽遭遇決定性的失敗。這是一場殘酷的權力鬥爭(趙紫陽被軟禁直到2005年去世),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鄧小平和他的同夥在6月3日至4日發動了這種無端和過度的暴力。

1989年5月23日,《紐約時報》的A. M. Rosenthal寫道:“1989年5月,中國政府一度失去控製權。”這是個準確的描述。 30年前,這位評論員提出了另一個非常重要的觀點:“由於沒有任何能夠介入局面的權威力量,中國政府可能將能夠重整旗鼓,恢復國家權力。”

1989年的中國正位處在革命(群眾運動)和反革命(鄧小平的親資政權)之間的殊死搏鬥之中。群眾運動沒有發展出替代形式的政府,沒能呼籲群眾運動更進一步、建立人民政權的機關(如全國各地相互聯結的民主委員會),沒有讓正在組織獨立工會的工人帶頭建立工人和窮人的民主政府,因此錯失了時機。

鄧小平政權得以重整旗鼓,大肆鎮壓。他希望可以一石二鳥。 首先,工人組織是主要目標。政府以如此殘暴的方式清洗街上的抗議者,對整個國家造成長達數十年的威嚇。血腥鎮壓的另一個目標是以趙紫陽為代表的改革派,因為改革派曾向學生抗議者提供支持或讓步。鎮壓要發出的一個訊息是,雖然中共所有派系都同意需要更多的資本主義措施,但“政治改革”和西方式“民主”卻是禁忌。

六四屠殺並非如一些評論家所聲稱的那樣導致了非資本主義的斯大林主義政權的重新鞏固。中國的斯大林主義體製在此前十年的改革中已開始瓦解。六四屠殺名義上是捍衛“社會主義”,實際上是推動中國政權徹底變成資本主義的決定性時刻。1989年是一場失敗的政治革命,儘管它沒有完全表明自己的目標和任務。

殘暴的資本主義復辟

特別是在1992年歷史性的“南巡”後,鄧小平統治下的中國繼續走向資本主義,但這個過程受到中共威權政府的控製,以確保黨內精英(尤其是“太子黨”) 可以掌握資本主義經濟中最肥美的部分,同時保持鐵腕政治控製,以保持對工人階級的壓迫,消除任何對殘暴資本主義復辟的抵製。在1990年代末達到高潮的國企私有化中,有多達6000萬名工人下崗。永久性工作被不穩定的臨時工、合同工和派遣工所取代。如今,中國的國企雇用了6,000萬名派遣工,他們的工資和社會福利都低於正式工。

1998年中共效彷英國撒切爾將住房私有化。今天,95%的中國住房是私人的,公共住房微乎其微。相比之下,德國的私人房屋占51%,美國占65%。房價已成為中國工人階級和中產階級的巨大負擔。北京、上海以及中國的其它幾個城市名列世界上平均房價相與平均收入之比最高的城市(比東京貴一倍,比倫敦貴三倍)。

一些旁觀者誤以為工業的高度國有化表示中國不是“真正的”資本主義國家或者仍是不同社會製度的混合體。 國家經濟占中國GDP的30%左右(包括銀行、能源、電信等關鍵部門和相當一部分製造業)。在1990年代,國有經濟被用來創造出新的資產階級,中共官員的親戚和朋友獲得了利益最豐厚的位置。

這正符合托洛茨基在《被背叛的革命》(1936年)中對斯大林主義的預測:假若工人未能夠成功透過政治革命實現國有經濟的民主控製(例如1989年的中國),就會有如此的結局。

中國的專製資本主義植根於對群眾抗爭的恐懼以及資產階級精英的不安全感。資產階級精英在前所未有的媒體控製和國家宣傳的幫助下,很大程度上將其財富隱藏起來。中國的資本主義模式不是美國式的“民主”和“自由市場”,而是東亞的威權資本主義,就像是蔣介石的臺灣,李光耀的新加坡和朴正熙的韓國。這些是國家控製或國家資本主義經濟的“完全”資本主義政權。

近期可靠的媒體報導表明,中共高層“太子黨”之一習近平的家族擁有1萬億美元的海外資產。中中共大部分政治局委員也極為富有。以美元計,中國億萬富翁人數很久之前就已超過了美國,去年為819對571人。

香港紀念晚會

香港是中國唯一一個能夠公開紀念六四屠殺的城市。今年的三十周年紀念晚會創下破紀錄的人數。今年的紀念會具有更重大的意義,因為香港傀儡政府正在迅速修訂逃犯條例,激起了大規模群眾反抗。這項法律將讓香港異議份子和政治活動家可以被遣送到中國受審。在專製的司法體系下,他們會完全喪失基本人權,受到酷刑,被迫在電視上認罪。

在中國其他地區,中共的鎮壓繼續打破紀錄。在穆斯林聚居的新疆,全體居民都面臨官方恐怖手段,超過一百萬人被關押在名為“職業培訓中心”的集中營。新疆的面積相當於半個印度。它已經成為警察國家電子監控的巨大試驗場,配有臉部識別監控系統、DNA採樣和強製安裝手機間諜軟體等尖端監控技術。

去年佳士工人鬥爭之後,左翼活躍青年、學生和工人遭到鎮壓。雖然鎮壓規模比新疆小,但卻是習近平鎮壓加劇的重要事證。儘管中共偽裝在“共產主義”旗幟下,但這不妨礙習近平政權將馬克思主義者和社會主義者列為頭號罪犯。六四屠殺三十周年讓政府更加緊張,因此習近平在今年年初警告說中國正面臨“難以想像的危險”。

中美“冷戰”

伴隨着六四30周年的另一個政治焦點是中美帝國主義衝突的急劇升級,這波衝突始於特朗普的貿易保護主義政策,並迅速擴展到投資、技術、學術交流、地緣政治和軍事競賽。這相當於兩個超級大國之間的新“冷戰。,這是兩大帝國主義爭奪世界霸權的鬥爭,而不是像上個世紀兩個不相容的社會經濟製度(即謊稱「共產主義”的斯大林主義和資本主義)的競爭。

在如此背景下,基於各自的利益,中國和美國也開始互相攻擊對方的“人權”記錄──兩國今天突然開始大談人權,這是20多年來從未見過的情形。

私底下,美國的主要資產階級代表都贊同1989年的鎮壓是“必要之惡”。特朗普過去曾稱八九運動為“暴動”,並表示欽佩中共獨裁政權的鐵腕鎮壓。 1989年6月,美國老布什政府迅速採取秘密行動,派遣國安顧問布倫特.斯諾克羅夫特到北京,以向中共領導層保證美國對中國的製裁和對大屠殺的官方譴責只是暫時的,華盛頓希望保持“接觸”。英國撒切爾政府也採取了相似的立場。

中國政府也同樣向西方政府發出私下保證,請他們無視中國對“西方干涉”和“境外勢力”的公開譴責,因為這些譴責不過是是中共對國內的宣傳策略。中共也保證繼續推行過去十年的親資本主義政策。

對於西方資本主義的領導者來說,決定因素是經濟利益和本國公司的市場,而不是人權和民主的崇高理想。現在西方資產階級政客一百八十度轉變,只是政治宣傳的一部分。中國和美國的統治階級希望提升自己的形象,並把對方描繪成惡人。

記取教訓

要在中國和全球建設群眾性的社會主義替代方案以取代資本主義,1989年運動的教訓至關重要。1949年畸形的革命中建立起的中國斯大林主義/毛澤東主義政權到1970年代已經耗儘自身發展經濟的能力。隨着俄國和東歐其它斯大林主義官僚獨裁政權陷入深刻危機,中共高層把倒退回資本主義視為拯救自己的唯一希望。

當時中國新一代的工人運動也受到西方工運領袖及其右翼親資思潮的阻礙,無法及時組織起來,阻止“共產主義”官僚摧毀計劃經濟並搖身一變成為資本家。

雖然資本主義似乎給中國帶來了驚人的GDP,卻同時產生前所未有的問題:嚴重的不平等、慘不忍睹的汙染、超長工時和實質收入停滯不前。今天中國的社會緊張局勢比1989年更加嚴重。從習近平和中共其他高官的警告中可以看出,中國正醞釀着新一波大規模群眾運動。

正如現在被習近平政權關進監獄的左翼青年那樣,我們需要一個新的社會主義工人運動,而且這場運動正在中國逐步建立起來。儘管現在當局不斷製造苦難,但多強的國家鎮壓也不能避免未來這個局面。我們要釐清1989年究竟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下令屠殺的中共高層沒有受到懲罰,才能最佳地建設新一波以工人政黨為核心的群眾運動,以反對專製、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

武漢:反汙染抗議遭警察鎮壓

在香港舉行規模空前的反送中遊行之時,武漢陽邏接連一周發生大規模抗議,反對當地政府興建一座垃圾焚燒爐(“陳家沖循環經濟產業園”)。

當地居民普遍擔心焚燒爐的廢氣汙染危害健康(陽邏人口超過30萬),因此6月28日約1萬人上街遊行。

遊行者高喊“還我青山綠水,垃圾焚燒廠滾出陽邏”。就像今年全球反氣候變化抗議一樣,陽邏抗議也以年輕人為主。有抗議現場的照片和視頻顯示,一個男青年用擴音器帶領抗議群眾喊口號。

有毒廢氣

這座焚燒爐選址於人口密集區,距離最近的居民區僅800米。按照中國的安全標準,此類項目離居民區不得少於1.5公裏,但在中國安全標準經常只是一紙空文。在焚燒爐方圓幾公裏內有30萬居民和兩所大學。焚燒爐的有毒廢氣可以導致肺病、白血病和癌症。中國的焚燒爐運作經常不符合環境法規的要求,危害更加嚴重。

武漢原本就有5座垃圾焚燒爐。2015年《國際環境研究與公共健康期刊》刊登的一份研究指出,武漢現有的焚燒爐存在諸多問題,包括和居民區的距離低於法定要求、缺少公眾諮詢、武漢市政府坐視廢氣排放違反相關規定。根據上述研究,武漢現有的這些焚燒爐無一通過環境影響評估。

中國:北師珠學生遊行 抗議違法停校

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已持續兩個月的維權事件演變成大規模抗議。6月10日丶11日,數千名家長與學生在學校操場上繞圈遊行,抗議學校停辦和校方的虛假宣傳。學生和家長打開手機燈光,高呼“保衞學校 反對停辦”,遊行一直持續到深夜。學校附近的旅社給從外地趕來的學生家長提供免費住宿,可見抗議得到群眾同情。儘管遭到鎮壓,最後校方承諾做出讓步,抗議基本取得勝利。

北師珠海分校是2001年北師大和珠海市政府合辦的獨立學校,在讀學生2.3萬人,雖然有北師大的名字,但其實是一所公立獨立院校。兩年前,廣東省政府丶珠海市政府和北京師範大學簽署協議,決定對珠海分校的進行“升級”,建造北京師範大學珠海校區。校方也發出了“北師大學珠海分校正式更名為北師大珠海校區”的公告,以吸引生源。

虛假宣傳

但今年4月教育部的一份批復文件卻說,珠海分校將於2024年終止辦學。這意味着,新的“校區”和舊的“分校”事實上將毫無關係,“分校”將被廢除,而之前的“升級”消息則是虛假宣傳。有消息稱,分校招生人員甚至至今仍在欺瞞新生。

另外,分校學生認為北師大的目的是“圈地”,因為北師大校園面積相對較小,北京新校區的建設因為徵地和地價問題遲遲未能完成。分校的學費遠高於北師大,每年2萬多元,學生認為以自己的學費建設起來的學校不應該被無理侵占。實際上,在後來校方與學生和家長的協商會議上,副校長承認學校停辦沒有得到審核,實際是違法行為。

而且在抗議發生前,分校已經開始向北師大移交部分教學樓和宿舍,而且由於學校停辦牽涉到教師的職位,已經有一部分教師離職,導致教學質量已經無法保證。同時,在一些學校信息查詢網站已經沒有辦法查到北師大珠海分校,所以學生擔心,在學校停辦後,自己的學歷將不被認可。學生家長接連兩個月四處維權,要求教育部撤銷停校的決定或者北師大給出合理的安排,但始終沒有得到可靠回應。

據報道,6月10日晚上,有超過2000名家長與學生從各地趕到學校,雖然校方試圖半路攔截,但是沒有成功。由於校方沒有出面回應,11日數千家長與學生們在雨中繼續抗議,但被校方調來的保安和警察包圍丶攻擊,並有校方或警方人員混入抗議人群中煽動抗議者和警察發生衝突,從而給警方鎮壓的藉口。亦有學生家長被國安警告。有學生譴責說:“我們交的學費,學校拿來鎮壓我們自己!”

12日校方與學生丶家長代表開會,但會議前校方告知學生代表必須減半;會議中還發現在現場的記者“沒有帶”記者證,疑似校方找人假扮;學生們自發的網絡直播也遭到封禁,最後校方沒有做出任何正面回應就離開了。但當日,顯然是由於學生抗議的壓力,北師大發表聲明,承諾負責原分校學生升學丶出國丶報考公務員所需的文件材料以及其他相關事宜,並承諾和分校分享資源,確保教育質量不會降低。抗議基本取得勝利。

北師珠抗議反映出中國高等教育產業化的無序發展和混亂。北師大學校官員為了擴大校區,無視學生和家長反對違法侵占分校。分校校方為了吸引生源,故意矇騙學生。這些惡行都得到中共獨裁政府的庇護。社會主義者譴責政府和校方暴力打壓學生抗議,主張成立由學生丶家長丶教師和獨立法律人士組成的獨立調查委員會,徹查停校事件,懲處所有涉入虛假宣傳的學校官員以及其它違法官員。為了讓所有人都能夠得到免費優質的教育,需要在社會主義民主公有製和計畫下,由學生丶家長丶教師丶以及獨立工人組織民主規劃和管理教育事業和學校運作。

中國高考與教育真的公平嗎?

2019年高考於6月7-9日進行,報名人數達1031萬。高考被視為大多數學子與家庭改變命運的最可行途徑。為激勵高三學生拼命,高考前夕的中學校園也不乏“提高一分,幹掉千人”丶“吃苦受累,視死如歸”等極端標語。

高考這一基本只考察學校課業知識丶以分數為唯一評價標準的篩選機製,被很多人視為最公平丶最利於普通人家向上流動的通道。但正如2017年北京高考文科“狀元”熊軒昂所說:“高考是階層性的考試,農村地區越來越很難考出來,我是中產家庭孩子,生在北京,在北京這種大城市能享受到的教育資源,決定了我在學習時能走很多捷徑”。熊軒昂的父母都是外交官。

家庭背景影響教育資源

家庭背景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學生能夠得到的教育資源,包括家庭內的日常教育和補習班,進而影響他們的成績和升學機會。根據“首都大學生成長追蹤調查”,就讀北大丶清華和人大的學生中,有30%自我評價來自中上或上層經濟地位的家庭,而在北京的其他大學該比例不到18%。在建基於不平等的資本主義之下,不可能有真正公平的教育和考試製度。教育緊縮(特別是農村過去的撤點並校)丶戶籍製度和各地區經濟不平衡令問題更加復雜丶嚴重。

富豪家庭的子女乾脆可以避過高考。中國目前有逾800所國際學校,入讀這些學校的學生可以躲避高考丶進入國際頂尖名校,而高中畢業後直接出國讀大學的學生亦有數十萬,但是入讀國際學校與出國讀大學的費用僅少數富裕家庭可承受。不久前,西安步長製藥集團董事長趙濤被揭發花了650萬美元進美國斯坦福大學讀書,更是引發熱議。

由於公共教育資源不足,填鴨教育這種低成本的教育模式成為絕大多數普通家庭學生的唯一選擇(其實甚至不能說是選擇)。他們必須投入大量時間與精力死記硬背語文丶數學丶外語等“主要科目”的知識,犧牲了批判性思維與創新能力。在高考“指揮棒”下,人文教育非常薄弱,體育丶音樂丶美術等課程也常被“主要科目”占用。為了學校的升學率,大部分中學生還須在校晚自習,在周末與寒暑假還被迫到校補課。如此處境下的學生,難有足夠的時間與精力發展興趣愛好或關心時政,而完全淪為考試機器。越來越多年輕人批評中國畸形的教育製度甚至不能滿足就業需要!中共政權哀嘆中國“人才匱乏”,這其實是它自己的資本主義緊縮政策造成的結果。

高考帶來的巨大壓力,也催生了“祈福”產品市場,這些商品本質上只是普通的筆丶蠟燭等物件,僅因為和高考扯上關係而價格漲上數倍,而算命等迷信服務也在高考期間受到部分考生家長追捧。更有部分家長給孩子服用“聰明藥”,期望提升學習能力。然而這類“聰明藥”屬於中樞神經興奮劑,並不會真的提高服用者記憶力或智力;服用者需要每日不斷增加劑量以保持原有效果,迅速停藥後會出現顯着副作用。訴諸迷信或“聰明藥”是學生與家長面對“一考定終身”極度焦慮的表現。

前景黯淡

儘管工人和農民家庭的花費如此巨大的努力考上大學,但大學畢業生的就業前景卻越來越黯淡,特別是那些不是畢業於“精英大學”的學生。麥可思研究院發布的《2019年中國大學生就業報告(就業藍皮書)》顯示,2018屆大學畢業生平均月收入為4624元,面對持續上漲的衣食住行成本顯得捉襟見肘。該報告還指出,部分專業畢業生連續三年存在失業率高丶薪資和就業滿意度低落的問題。

此外,隨着職場對學歷的要求持續提高,越來越多的中國大學畢業生選擇深造,希望獲得更高的起薪,但是讀碩士丶博士需要投入時間和金錢以及推遲就業丶較晚開始得到收入所帶來的壓力。

從“改革開放”恢復高考一開始,基層家庭的學生就處於不利地位,而現在高考已成為篩選出“中間階層打工者”的機器。沒有上過大學或者只是受過職業教育的年輕人更是淪為“廉價勞動力”。社會主義者主張,所有公共教育機構全面公有化,由教職工丶學生與家長民主製訂課程與政策,讓每一名學生不論出身如何都有享受免費丶優質丶全面教育的機會。更重要的是,需要民主的公有製和計畫經濟,讓工人管理經濟和社會,從而使每個人得到平等丶優質的生活條件,才能消除教育以及整個社會的不平等。

中國:十一國慶揭示政權進入恐慌狀態

十月一日,習近平在北京舉行閱兵。這場慶典看似是在炫耀中共政權的強大軍事力量和中國的「繁榮穩定」,但其實反映出中共統治精英的深刻恐慌。

十一之前,全中國進入「臨戰狀態」,多省當局發出文件要求防範群眾抗議。北京更是遭遇空前嚴格的安保措施。除了一貫的多重交通安檢和搜捕訪民之外,天安門周邊地區從9月30日開始停止供應煤氣,禁止居民在家中做飯。周邊居民被要求在十一上午出門集合,直到慶典結束後才可以回家。

大型醫院被禁止接收新的住院病人,而且除非緊急情況不得進行手術。大批商鋪、飯店和娛樂場所也被關閉。甚至連上公廁也需要出示身分證、如廁種類、預計時間,如果沒有在預計時間內結束,則要寫兩百字的說明。

《紐約時報》駐北京記者赫海威被要求離開他在天安門附近的住所,武警在他家中駐守了四天。赫海威說:「過去4年來,作為一名駐京美國記者,我習慣了繁瑣的簽證規定、機場的麻煩以及在農村的隨意扣留,但我還從未遇到過警察霸佔我家的情況」。

即便在習近平已大大強化國家鎮壓的情況下,這些安保措施仍然顯得十分瘋狂。法國國際廣播電臺說:「不像在準備一個盛大的節日,倒像是要預防一場大難」。這顯示出中共政權的真實心態。經濟嚴重放緩、香港空前的反威權群眾運動以及不會在短期內解決的中美帝國主義衝突,令習近平政權面臨重重危機。

中共權鬥繼續

習近平曾經不可一世的「強人形象」已經開始動搖。就在十一慶典次日,中共黨刊《求是》雜誌刊登了習近平在2018年的一篇演講,談到要防止「禍起蕭牆」。在多重危機的壓力下,曾經一度偃旗息鼓的中共權鬥已經再次浮出水面。

八月底習近平視察甘肅時,央視播出一段「路邊群眾」高呼「總書記萬歲」的視頻,隨後《新華社》之後的報導將其改為「祖國萬歲」和「共產黨萬歲」。隨着中國經濟和外交局勢的惡化,中共的權力鬥爭也將繼續升溫。

中國經濟已經步入危機。按照官方數據,到今年九月份,中國製造業已連續五個月萎縮,而三、四月份的短暫增長也只不過是因為政府大規模的經濟刺激。而且至少約三年以來,製造業和其他行業的就業崗位幾乎一直在減少。今年由於中美衝突和中國內部的經濟問題,失業問題可能在加速惡化。

豬肉危機

與此同時,豬肉價格的飆升也令中共政權備感擔憂。由於非洲豬瘟從去年以來持續擴散,大批病豬和生豬被屠宰,豬肉供應短缺,價格一路上漲。今年八月,中國豬肉價格比一年前高出一半。而且據估計,豬肉價格上漲將持續到農曆新年,即明年一月。

豬肉是中國最主要的肉食品,因此豬肉價格的瘋狂上漲不僅會直接加重基層群眾的生活負擔,也會拉升其他商品的價格。《紐約時報》的一篇報導說,八月下半月「漲價」這個詞在百度上搜索量增加了四倍,而更為學術性的術語 「通貨膨脹」的使用量幾乎沒有變,這可能表明大多數關於漲價的抱怨來自基層群眾,因為豬肉和蔬菜等價格上漲對他們的影響更大。

為了緩和群眾對豬肉價格上漲的不滿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社會危機,各地政府採用豬肉補貼、使用冷凍豬肉庫存等措施,但都不過是杯水車薪。經濟增速低迷和物價上漲使中國正在走向「滯脹」,這將意味着群眾生活水平的降低,更難繼續容忍中共獨裁統治。

「重大的」貿易協議?

幾乎肯定中美貿易衝突將繼續升級。這樣中國經濟將面臨更大壓力。雖然中美在10月11日於華府達成了暫時性的貿易協議,但這不代表這兩大帝國主義之間的衝突就此平息。美國願意暫緩將關稅提升至30%,以換取中國向美國購買更多農產品。這遠遠不是特朗普所聲稱的「重大的協議」。

這些協議的內容在一年前就可達成,雙方根本毋須蒙受懲罰性的經濟損失。現時雙方的關稅維持在25%,但特朗普威脅在12月15日增加在休戰協議中沒有提及的關稅。

諷刺的是,在美國的政治體製下,特朗普現在變成了對華的「溫和派」。10月1日,特朗普在推特上發帖向習近平道賀,但沒有提及香港警察當天首次向抗議的青年開槍,因而受到民主、共和兩黨的反華鷹派大力攻擊。

在華府達成的極為有限的停火協議,可能會舒緩股市的緊張神經,但中美衝突的主要方向還是繼續走向升溫。我們也要明白,中美政權之前在達成暫時性休戰協定的幾天后就將其打破,而在6月大坂G20峰會的協議也是如此。衝突降溫的機會越來越很小。

特朗普在9月曾威脅將中國企業從美國股市中剔除。雖然還未實施,但這只是華府考慮抵製中國抵資及限製其進入美國市場的做法之一。而長遠來說對全球經濟影響更為深遠的科技戰也繼續升級。美國方面正在擴大製裁中國科技企業的「黑名單」。

雙方都渴望降溫

10月7日,即華府會談的前幾天,美國商務部將28家中國公安部門及企業列入貿易黑名單,理由是北京在新疆殘暴對待穆斯林維吾爾族人及其他穆斯斯少數民族。這做法對習近平政權來說極具挑釁性,但卻沒有破壞華府的會議。從這點可見,雙方都極為渴望衝突得到至少暫時性和局部的降溫,以免造成更大經濟破壞。

即使美方威脅進一步在貿易和金融方面作出懲罰措施,中共政權還是如此希望達成有限的協議,可見當局在國內面對極大的壓力。習近平一方的談判員提出在農產品方面的讓步本身並不顯着。但中方當同意了這一讓步,代表着他們放棄了一直用來向美方施壓的武器(針對農產品是北京想用的武器,就如在與臺灣的衝突中針對水果,在與菲律賓的衝突中針對香蕉,在與挪威的衝突中針對三文魚)。

特朗普曾吹噓自己進取的政策可以全面調整中美貿易,但現在被迫大幅降低期望。即使是最低程度的貿易協議他也表示歡迎,以免空手而來地參與2020的總統選舉。

推翻資本主義及帝國主義

但特朗普已不再完全控製這一事情發展。他的反華立場打開了潘多拉之盒,內裡充斥着強大而互相矛盾的勢力。這就是帝國資本主義的發展邏輯。在這製度裡,一場爭奪成為世界霸主的中美競賽是不可避免的,除非由工人階級通過推翻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並在奪權後在多個國家建立真正的社會主義政府,為國際社會主義及民主規劃全球資源鋪路。

世界進程發展得如此快速和多變,以至連特朗普也可能會被民主、共和兩黨批擊為「對華軟弱」。就將華為列入黑名單的問題上,特朗普願意作出讓步,但卻受到國會及軍工業的聯合勢力製肘。這股勢力也向他施壓,要求他對香港的問題採取更強硬的路線,不是因為他們關心民主權利,而是因為他們視香港為對抗中國有用的棋子。

《社會主義者》雜誌及工人國際委員會解釋及作出警告,工人運動及所有受壓迫者的運動,例如香港民主運動,應該維持完全的獨立性,獨立於現時權鬥中的全球資本主義精英。

貿易戰只是一幫資本家強盜對抗另一幫資本家強盜以保護自己私利的方法。同時資本家繼續令工人階級的權利和民生倒退,並且將環境破壞至幾近被毀滅的程度。工人階級迫切需要建立自己的政治替代方案,以立即全實現民主、並且將大企業民主公有化,以國際社會主義取代資本主義與民主主義。不論是美國反對特朗普及億萬富豪的工人和青年的鬥爭,還是中國受壓迫群眾反對中共富豪獨裁政權的鬥爭,社會主義綱領都是唯一出路。

中國:非洲豬瘟肆虐中國 嚴重影響群眾生活

由於非洲豬瘟,農曆豬年的中國可謂“豬事不順”。自2018年8月1日於沉陽爆發起,非洲豬瘟疫情在中國持續蔓延,並於今年4月19日遍布中國31個省市。受疫情影響的豬只死亡與大規模撲殺,以及很多養殖戶退出養豬業,造成中國豬 肉價格飆升,其中五花肉在北京部分超市價格更達每半公斤55.8元人民幣。對此,中國老百姓紛紛感嘆吃不起豬肉,網路上亦有人製作以大塊生豬肉掛頸的“炫富新方式”圖片進行嘲諷。許多民眾和部分餐飲業商家轉向尋求替代品,也帶動其他肉類等食品的價格上漲。

豬肉價格大幅上漲

很多養豬戶和攤販亦遭受巨額損失。江西省吉安縣的一位養豬戶聲稱,自6月他的農場內10000頭豬感染非洲豬瘟後,除了埋葬死豬以外,他還不得不賤賣上萬頭活豬。再加上疫情被認為是不可抗力,因此他也無法從保險公司或當地政府得到賠償。總共算起來,他的經濟損失已超過500萬元人民幣。而市場上的豬肉價格大幅上漲,令許多豬肉攤位的銷量受到直接影響。有攤販已經不再指望賺錢,而只期盼保本,而另有攤販則決定自行吸收部分成本甚至虧錢賣。與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的大型生豬養殖企業為主不同,中國的養豬業由散戶和小型養豬場主導。相對大型養豬場,小型生產者資金缺乏,因此技術落後,應對極端天氣、防治疫病和處理汙染的能力較差。養豬業產業集中度低也令中國生豬市場價格波動更加劇烈。因此,此次疫情蔓延如此嚴重、疫情開始後豬肉價格飆升,與中國的普遍養豬模式也有一定關係。

除了本國遭遇的豬瘟疫情,國際情勢 或多或少影響中國的豬肉供應情況。中國在貿易戰中對美國豬肉徵收的關稅已高達72%,而中國早早已在8月購買了超過1萬噸美國產豬肉,不免令對美國展示強硬姿態的中共政權處於尷尬境地,同時令越來越多的中國群眾意識到自己絕不會是貿易戰中的贏家。這意味着中國需要尋求阿根廷和葡萄牙等新興市場的養豬戶來填補供應缺口,然而並沒有足夠的豬肉來滿足中國的需求,因為中國的豬肉消耗量占全球一半。美國農業部估計,今年前10個月全球豬肉總出口將為880萬噸。如果中國要進口世界上所有可交易的豬肉並用儘其所有冷凍儲藏量,那麼供應仍然會短缺約600萬噸。

對於中國,2019可謂極度敏感的一年:這一年是中共建政70周年,習近平政權正想藉由慶祝的機會彰顯自身威力,為了製造和諧盛世景象,不惜升級監控程度、壓抑娛樂生活; 這一年也是六四事件30周年,而該事件的誘因之一正是嚴重通貨膨脹。考慮到豬肉在中國民間飲食的重要地位( 中國是世界唯一擁有生豬儲備的國家),豬肉價格問題對習近平政權的嚴重程度甚至已經超過香港反送中和中美貿易戰。中國國務院副總理胡春華更表示:“保障豬肉供應是黨中央的軍令狀。” 福建、貴州、廣西等省份已推出限購廉價豬肉的措施,由政府進行補貼。有資產階級自由派媒體人把這種做法比做毛澤東時代計劃經濟時期的糧票、肉票,或稱其為習近平治下政治左轉的體現,然而在哪怕是國有企業也早已按照資本主義邏輯運作的當今中國,這一點補貼也不過是習近平政權試圖維持社會穩定,從而保護中國資本主義的手段而已,與社會主義扯不上任何關係。

“豬肉不能吃”

在2018年12月非洲豬瘟已蔓延到中國多個省市時,有網民便因為在微信朋友圈聲稱“豬肉不能吃”而遭警方拘留。直到疫情嚴重到再也瞞不住的情況下,中共政權及其喉舌才終於承認問題存在。與面對近年眾多的食安問題一樣,中共在今次豬肉問題上再次顯得無能,無辦法避免食安和公眾健康的危機。政權在每次危機中的首要任務是維穩,將民眾的批評聲音消滅。中國此次遭遇的非洲豬瘟疫情源頭來自海外,且在中國爆發後也波及越南、菲律賓等周邊多國,影響當地群眾生活,所以應對疫情需要國際方案。然而資產階級的發展基於民族國家,也將追逐利潤凌駕於人民需要之上,因此尋求解方必須跳出資本主義框架。

中國:村醫集體辭職揭醫療製度腐敗

貴州22名村醫因待遇問題集體辭職一事引發熱議。一名村醫稱,他們待遇低,每天只有10元基本工資,實在是無法生活。

此類村醫集體辭職一事已不是第一次發生,6月28日,河南省先後有36名和28名村醫集體提出辭職。理由稱:但由於我們工作壓力越來越大,工資發放不到位,上級層層剋扣,現在我們村醫已經生活不能自理,對此我們村醫深感遺憾。

另外根據媒體的曝光,7月14日黑龍江省依蘭縣的個鄉鎮的63名村醫又聯名提供辭呈。村民稱,2018年村醫給村民墊付的醫保資金至今未撥付到位,“多則幾十萬,少則十幾萬。”全縣村醫多次到縣醫保局、縣政府討要無果,導致村醫資金嚴重短缺,無錢購藥,甚至有的村醫債臺高築,沒辦法給村民服務,家庭生計難以維持。據國家衛健委的統計數據顯示,鄉村醫生數從2017年年底的90.1萬減少至2018年年底的84.5萬,一年減少了5.6萬人。

待遇極低

總體來看,村醫集體辭職的大部分原因大部分在於村醫工資低,工作繁重,國家補貼遲遲發放不到位等等。

7月23日,湄潭縣衛健局通報稱,對定額補助、績效考核等進行了整改,從原每月發300元、考核517元糾正為每月發717元、考核100元。7月9日,河南兩鄉2018年和2019年拖欠村醫的基本公共衛生經費都已發放到位。然而,工資發放不到位是製度腐敗所造成,縣政府至今只承認工資有拖延、但否認有剋扣,其承諾是否能落實還是很大疑問。

另外,針對黑龍江4鄉村醫反應問的問題,縣裏成立的專項工作組及紀委監委將對做進一步的調查。同樣,黨和政府部門的腐敗且欠缺獨立工會的監督,很可能變成自己查自己,或者得出治標不治本的結論。

村醫集體辭職事件並不是偶然的,其背後的根源是村醫製度問題。因為中共的新自由主義政策下,公共醫療資源被不斷削減。村醫群體一直遊走在國家編製之外,而是否有明確的勞動關係,令村醫的待遇和退休金受到打擊,再加上藥物被變成牟利工具,價格成倍上升,加重醫師的負擔。廣大鄉村醫生們必須團結起來,組織起獨立的民主工會,並且要求增加公共醫療資源,要求將國家醫療歸於民主監督,才能捍衛自己的權益。

中國:中共利用打擊“精日”分子維穩

精神日本人,簡稱精日,又稱精日分子,中國內地政治和社會議題中的一個負面指涉用語,本意指極端崇拜日本軍國主義仇恨自身民族,在精神上將自己視同軍國主義日本人的非日籍人群。

但在近年來,隨着中共不斷強化的民族主義宣傳,在中國國內的持有官方立場的傳媒機構(如環球時報、共青團中央等),會以揭發“精日”為名義,對反對中共甚至僅僅只是持有不同意見的國內人士實施汙名化,並對其實施以官方帶頭施行的網絡暴力行為。例如田佳良事件便是一例典型。

文字獄擴大

而這種情況在2018年以後,隨着《中華人民共和國英烈保護法》的出臺,這種文字獄行徑的範圍和影響都開始不斷擴大和深化,甚至演變成了中國警方對異見者的迫害和濫捕。在2018年7月28日,更是有過一日拘捕9名“精日”分子的案例,並以警方微博掛出,頗有“殺雞儆猴”的意味。雖說中共一直在為國內言論環境施以高壓,且調動民族主義來轉移矛盾與迫害異見者也是中共屢見不鮮的操作,但在互聯網時代以來是第一次如此目的明確且大規模地利用民族主義情緒對異見者進行輿論審判,並以刑事拘捕落實這種“莫須有”的罪名。

這種行為的目的一方面是演變為仇恨狂熱,在煽動所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狂
熱情緒的同時,也將對於異見人士的迫害進行合理化,甚至偽造成一種“民意”。
另一方面也造成了國內持有反對或異見思想者不敢在網絡和現實中輕易發聲,從而鞏固了中共實施白色恐怖統治的政權。不僅是“精日”這一項罪名,諸如中共也會汙名化香港反送中示威者為“港獨”,以中國人的大一統情結來轉移國內輿論矛盾,分隔港中兩地群眾鬥爭。

今天中國民族主義只是統治階級分化工人階級的工具。中共越利用民主義反而証明其統治的不穩定。社會主義者反對中共越來越利用民族主義來維穩,逮捕異見人士和進行言論審查。

中國:對抗公共交通性騷擾 需要戰鬥性行動

在中國,發生於公共交通的性騷擾一直普遍存在,女性尤其身受其害,並受到公眾關註。對此,中國青年報社會調查中心做過兩份民調:2015年對1899人的調查顯示,53.4%的人曾在公共汽車或地鐵上遭遇性騷擾。2012年近萬人參與的民調更顯示,81.9%的人認為地鐵上存在性騷擾,其中21.6%感到地鐵性騷擾多發。

性騷擾的深層原因在於權力不對等,父權社會結構影響社會的各層面,包括家庭內、勞動市場以及政治體系,因此女性遠比男性易於遭受性騷擾。2017年12月,在深圳進行、對433人的一項調查顯示,女性遭遇性騷擾比例高達42%,而男性僅為6%。受此狀況影響,深圳地鐵於全網陸續開設女性優先車廂。然而該設置並非法律層面的強製措施,地鐵工作人員無權強製驅離進入該車廂的男性;並且深圳地鐵客流量極高,大部分乘客首要考慮的是自己能否擠上列車。久而久之,不少男性也會無視相關標誌,進入女性優先車廂,令該車廂的設置流於形式。

指責受害人

女性乘客時常面臨指責受害人言論。2012年,上海地鐵第二運營公司於微博發布一張穿“透視裝”的女性乘客照片,附“穿成這樣,不被騷擾,才怪”等文字評論,引發輿論譁然。儘管上千名網民對此抨擊,支持檢討女性衣着而非色狼的留言亦存在不少,甚至為地鐵公司所轉發。為反擊上海地鐵的父權態度,有兩名女性攜帶具有反抗意識的標語乘車,引發媒體爭相報導。

女權運動的發展令中共統治集團感到壓力,不得不作出表面上的改變,例如人民日報山東分社社長、人大代表徐錦庚提出對抗性騷擾的一系列方案。但由於父權製依賴於資本主義製度繼續存在,親資官方的宣傳與立法的效果極為有限。戰勝公共交通性騷擾,需要對抗親資政府對公共服務的私有化和商業化。需要組織獨立民主工會,讓公共交通員工組織起來,實施改善職場和公眾安全的措施,包括女乘客的安全。而工人的自我組織不免要挑戰中共獨裁政權,並尋求經濟上解放女性的社會主義替代。

中國:新疆民族清洗和鎮壓的擴大化

中共獨裁政權以所謂的“打擊極端主義”的名義,通過所謂“再教育營”使得上百萬新疆各族勞動者僅僅因為自己的民族和宗教背景就要失去自由、不得不面臨監禁和虐待,已有數年之久;在新疆,對於所謂“極端主義”的定義十分廣泛,如果你外表上似乎比較特別(例如留較長的鬍子),或者與海外的親友一直保持聯繫,那就會成為中共所說的“極端主義者”。中共獨裁政權對少數民族的高壓政策將各族人民當作囚犯一般監視和虐待,中國已經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各族人民的監獄。

“宣揚極端主義罪”

新疆再教育營的條件十分惡劣,時有醜聞曝出,去年逃亡到哈薩克斯坦的一名中國伊犁鞏留縣哈薩克族商人喀依夏.阿汗在躲藏一年零四個月後披露,甚至有少女在“再教育營”內遭到強暴並懷孕生子。喀依夏是一位從事進出口貿易的商人,經常往返於伊犁和哈薩克斯坦,去年5月4日因病住院期間,由於手機沒電關機,當地警察通知其母親讓她去公安局接受問話,結果她到公安局後就被拘留。似乎中共非常喜歡使用這種哄騙的手段將少數民族群眾騙入再教育營。自今年五月以後,為在國際輿論壓力下掩人耳目,被關押在再教育營的許多穆斯林被判刑後移送監獄羈押,他們以“宣揚極端主義罪”等多被判刑十年以上,而少數被釋放者由於酷刑或藥物、食物迫害,不是內臟損傷就是精神失常,甚至失去了生育能力。

如今中共獨裁政權對少數民族的鎮壓和摧殘已經不再僅僅限於新疆而在往其他省份擴散。從北京到寧夏,政府已經禁止公眾使用阿拉伯文字,數個省不再向食品生產商和飯店發放清真證書,有圓頂、宣禮塔和其他中亞或阿拉伯世界特徵的清真寺建築被拆除。中國各地的回民聚居區和清真飯店都發生了政府同伊斯蘭教徒的衝突。河北邯鄲黃粱夢鎮的官方微信曾主動宣稱對該鎮的蘭州牛肉拉麵館等清真飯店的檢查和對阿拉伯語及廣告牌上的宗教元素的清除,但之後該內容又被刪除;海南省三亞市委宣稱其自去年11月以來在回新和回輝等回族社區不斷推進所謂檢查行動,檢查“違規個案”。這兩個社區為海南穆斯林回族的主要社區,有1萬多名回族人。中共獨裁政權對外宣稱這些只不過是要遏製“泛伊斯蘭化趨勢”而已,包括沙特在內已經有三十多個伊斯蘭國家表態支持中共的所謂“去極端化”行動,哈薩克斯坦外長於最近表示“大部分新疆哈薩克人已經獲釋”,而美帝國主義則只是關心能否利用這一
輿論在中美衝突中獲得某種道德優勢,根本不考慮也不關心中國少數民族所受的悲慘壓迫,各個資本主義國家在新疆問題上表現得十分虛偽,要麼由於和中共獨裁政權的利益關聯而無視,要麼就只關係如何藉此機會投機。

國家恐怖主義

中共獨裁政權的所謂“去極端化”根本不可能向有伊斯蘭教傳統的民族推廣無神論(中共扭曲“無神論”的政治觀點),也不可能消除“分離主義”,這只是對少數民族
勞動者及窮人的自由、生命和文化的摧殘,只會使中國各民族間的關係愈發緊張。中共獨裁政權對少數民族自由和文化的摧殘和上世紀國民黨統治時期推行的大漢族主義的“大小宗族論”如出一轍:將各少數民族貶低為“宗族”,在文化上則採取民族歧視政策,貶抑新疆少數民族的地位,認為各少數民族是中華民族的“小宗”,未來應當“同化”到作為“大宗”的漢族中去,試圖以此推行民族同化政策而維護對新疆的統治。中共這種種族歧視的意識形態源於中國作為帝國主義崛起的階級立場。新疆作為一帶一路及其歐亞心臟地帶的跳板,在地緣政治上相當重要。這點驅使中共要通過國家恐怖主義來“解決”新疆問題,並利用“同化”理論及反伊斯蘭宣傳來合理化其殘暴的政策。中共獨裁政權以監獄般殘酷的手段迫害各個少數民族,必然遭受到各族勞動者的奮起抗爭,中共的民族壓迫越是嚴厲,就會暴露其統治基礎越不穩固,必然被各族勞動者的革命所推翻。

社會主義革命傳統

包括新疆維吾爾族在內的各個被壓迫民族並不缺少社會主義革命的傳統,早在1917年十月革命席捲中亞後不久,秕鄰中亞的伊犁和塔城兩地就有俄僑教師、學生等參加的示威遊行,以祝賀新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的成立,並且提出八小時工作日和星期天休息的要求。

1918年新疆伊寧女子學校的師生員工在校長阿裏普.哈比托夫的組織下,在“三八”國際婦女節進行示威遊行,他們用俄文和塔塔爾文打出“蘇維埃共和國萬歲”、“工人萬歲”的標語、紅旗,並且散發傳單;1918年4月在新疆伊犁舉行了由教師、學生、工人兩千多人參加的示威遊行,高呼反對壓迫、反對楊增新政府。

楊增新在致大總統的電報中不安地說:“查此項過激派以平等自由為宗旨,以不分官民階級為政策,以不分國界不分種族為標說。當此民窮財盡、人心思亂之際,最易被煽惑。吾恐過激主義始則浸淫於邊地,繼則蔓延於內省,終且普及於全國。”

這在中國馬克思主義傳播史上來說要比中國內地的省份要早;而之後三區武裝起義推翻了倒行逆施的盛世才軍閥政府,新疆共產主義者同盟和三區政權相信當時的中共,懷着“建立沒有國民黨、沒有帝國主義統治,以各民族的真正自由平等為基礎的,事實上的新民主主義政權”,“誰希望自己的民族獲得解放,誰就必須為其他民族的解放鬥爭”的希望加入了中共,與今天的現實截然相反。新疆和中國其他地區的少數民族反而要面對中共統治下各民族的監獄般的中國的事實。

民族自決

我們對此的回應仍然是社會主義革命。社會主義者與中國勞工論壇堅持民族自決原則,堅決同中共統治下的各個被壓迫民族一起與中共獨裁統治作鬥爭,帝國主義和資本主義國家不可能為被壓迫民族取得真正的自由與獨立,為了實現真正的民族解放,各民族勞動者必須為實現工人民主同包括中共帝國主義和資本主義在內的壓迫者作堅決的鬥爭。

這需要一個清晰的社會主義綱領來創造一場團結的工人運動。這場運動的訴求包括所有人享有優質住房和工作崗位、立即在不扣減工資的前題下實現每周工時40小時、組織和建立獨立工會的自由、在就學製度和就業製度方面結束歧視,所有語言享有平權。唯有通過群眾鬥爭,才能打倒種族主義和各種宗教及民族沙文主義,同時捍衛文化及宗教自由、結束鎮壓和國家恐怖主義,通過民選的委員會對警隊實施民主控製,要求軍隊及武警撤離,由多元民族的工人階級維安隊取而代之。

我們相信歷史和現實中為爭取自由而鬥爭的新疆各族勞動者必將取得勝利!

茂名抗爭贏得重大讓步

11月底,數千人在廣東省茂名化州市文樓鎮示威,反對興建火葬場。一千名防暴警察派至當地鎮壓示威。示威者包括很多青年及學生。因為地方政府本來宣布興建生態公園,後來被發現向居民隱瞞興建火葬場的計劃。居民害怕火場的汙染物會令水源和土地有毒,阻礙該地區的發展。

警察鎮壓造成暴力衝突,過百人被捕,有示威者用架設圍欄及砸磚頭的手法對抗催淚氣體和水炮車。維權人士范一平向《自由亞洲電臺》表示,“茂名抗爭者從一開始就對抗的很激烈。”居民感到(當局)就好像挖了他們的祖墳那樣。而香港運動對茂名示威很明顯造成政治影響,有媒體報道有茂名抗爭者喊出“時代革命”的口號。

地方當局起初強硬回應,然後迅即改變立場,在四天內宣布永不興建火葬場。有報道指所有被捕者會被釋放,而傷者會得到醫療賠償。中共政權明顯害怕香港運動會像“病毒”般傳播到內地。《南華早報》總編輯譚衛兒指:“他們(廣東當局)一定很明白,如果事態失控,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山西煤礦爆炸 15工人死亡

山西省晉中市平遙縣一處煤礦於11月18日發生瓦斯爆炸。官方證實,共有15人死亡,9人受傷。目前該事件被定性為一宗企業違法違規生產的引起安全事故,據報導,初步分析,該礦違規布置炮采(爆破採煤)工作面開採區段煤柱,採用局部通風機通風,放炮導通採空區,導致採空區瓦斯大量溢出,遇火花發生瓦斯爆炸。官方強調了煤礦所屬企業平遙峰岩煤焦集團二畝溝煤業有限公司的“利慾薰心“,”逾越紅線“和種種具體安全問題。根據該企業網站信息,現有員工5000多人,資產50多億元,是當地的龍頭企業。

近年來,中國煤礦事故數量雖然有了不小的減少,但是總量依然不容忽視。而且還有許多沒有上報,不列入統計的事故,例如今年6月,陝西渭南白水縣的煤礦發生安全事故,有5人死亡,而該事故沒有上報,所以很久之後才被發現。有評論稱,中國每年礦難的死亡人數占全世界的7 0 % , 所以煤礦安全依然是中國的大問題。

無視生產安全

雖然中央一再強調煤礦的生產安全,但是一方面各地的大型煤礦企業經營日久,有深厚的政商關係,可以輕易的鑽空子。另一方面,對於許多內陸省份政府,煤礦也是極其重要的地方財政收入來源,對保住GDP增長率有重要作用。事實上,山西省的重要大企業幾乎全都與煤炭直接或間接有關。因此,地方政府很難下定決心徹底整改。

單單靠政令法規來敦促安全,最終都會流於官僚形式,在資本主義邏輯下工人始終只是工具,資本家只會從成本的角度來考慮安全問題。沒有獨立的工人組織,單個工人在礦主面前沒有任何談判能力,甚至不得不幫忙掩蓋會危害自己的安全問題。而沒有民主參與的安全政策,始終只是為了官僚資本的利益,需要併購小礦私礦時強調安全措施,需要加大產能時這些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無論是為了工人的安全,還是為了大規模轉用再生能源,我們呼籲首先建立獨立的工人團體,並擴大鬥爭至對煤礦企業全面實施民主的公有化管理,在人民的控管下製定切實可靠的安全和能源政策。爭取職業安全和綠色能源的鬥爭是連繫着爭取言論自由和結社自由的鬥爭。我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左翼工人政黨,來團結人民,組織工人鬥爭。

從網路輿論看中共愛國宣傳逐漸失效

六個月以來,香港人為了自由和民主的抗爭,引起了世界各地的關註,其就好似煽動一場風暴的蝴蝶,讓整個世界都受到了深遠持久的影響。然而,當香港的抗爭正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與香港僅一河之隔的中國內地年輕人們,又是如何看待這一場運動的呢?

驚醒

事實上,在“反送中”運動的初期,也就是2019年六月時香港示威者進行的一系列和平示威活動的時候。內地的社交媒體中對這場運動的報導非常之少,就算是極個別報導或談論了香港示威的內地媒體和個人網絡言論,因為內地普遍實施的網絡言論管製,大多也都是被刪除和限流。就算是少數通過外媒渠道知道了香港反送中運動的爆發,大多也都認為這只是一場小波浪。

可隨着運動的發展,直到六月的後期到七月份的時間,中共政府終於意識到香港的抗爭將會長期且猛烈地持續下去,直到此時,中國內地的媒體,才陸續開始對香港的示威情況開始進行報導。而在這時,內地的大部分民眾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了香港人正與政府做着抗爭。

就和往常一樣,他們以民族主義的狂熱思想裹挾着內地的言論氛圍。他們將香港民眾的抗議汙蔑為“港獨”,而那些參與示威的年輕民眾,則被中共的喉舌汙蔑為無所事事的“廢青”和唯恐天下不亂的“暴徒”,並製作一些斷章取義的視頻片段以作為香港示威者們“惡行”的證據,宣揚香港警察“嚴正執法”的正當性。

幾乎所有的“95後”和“00後”的年輕人們,都被官方引導的民族主義思潮所影響。例如在2019年7月21日,被視作是中國的“民族主義先鋒隊”的李毅吧“出征”聲援香港特區政府和香港警察(雖最後因為“惡俗系”人員的阻擊而鎩羽而歸),又比如因為“懟港獨”而得到了官方贊許的“飯圈女孩”群體和洗版推特中文圈的“孫笑川258”群體等。這些都是受到中共民族主義宣傳而出現,並對香港抗爭者採取敵對行動的中國年輕人群體。

但與此同時,由於中國自身內部政治經濟矛盾、美中貿易戰以及非洲豬瘟、鼠疫等天災人禍的影響下,中國內地的物價快速增長,民眾的經濟壓力日漸增加。而對此,中共政府一方面懼怕美國製裁,頻頻向美總統特朗普眉來眼去,另一方面卻需要加強民族主義宣傳,來掩蓋國家內部的矛盾,以維持自己的獨裁統治。

這樣做的後果,必然會造成的是社會矛盾的堆積,並在某些時候爆發出來。而中共本身,也遭到來自己所一直宣揚的民族主義的反噬。

從中共政府試圖收買香港居民而推出的一系列港澳居民限定的優惠性政策開始,中共喉舌媒體微博下的評論區就開始不斷“翻車”。不少內地民眾對中共的惠港政策表示不解和不滿,以至於到了管理員刪不過來的地步。這讓許多內地群眾意識到,自己那狂熱的民族主義情緒不過是中共的工具。不少年輕人被“鐵拳”砸醒,不再跟隨中共的輿論引導。

另一方面,華為“251”事件,也讓很多的內地年輕人認清了自己是被資本家和中共剝削的“韭菜”這一事實。諷刺的是,華為這一企業一直都在販賣民族主義情緒,也被中共當局作為“愛國企業”的標杆宣傳。

暗流

不過,仍有一些年輕人敢於去了解、關註和支持香港的抗爭。他們雖然在目前的條件下不敢和體製進行正面對抗,但他們依然會去保持自己的思想,並運用網絡技術建設起自己的團體。他們或許將會成為與香港民眾及所有受壓迫者聯合抗爭的重要力量,並連繫擁有改變社會的力量的內地工人階級,結束中共暴政。

華為李洪元事件

2018年1月31日,在華為公司工作了13年的工程師李洪元從華為離職。在離職前公司與他商談同意發放30萬元的離職補償。隨後華為以敲詐為由,讓深圳公安於2018年12月16日拘捕了李洪元。隨後經過偵查、補充偵查等階段,深圳市龍崗區人民檢察院認定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予起訴,於2019年8月23日將李洪元釋放,並且發放了10萬元的補償金。李洪元被無辜羈押的時間251天。根據當事人的供述,他被釋放的決定性證據是一段他用錄音筆錄下的當時與公司商談離職補償的錄音,這段錄音被他復製到多個設備中保管,在他的電子設備都被沒收的情況下,由他的妻子在他朋友的電腦中找到提交,才使他免於被判刑。

11月28日,檢察院的裁決書在網絡上曝光,引起了輿論的極大討論。網民批評華為誣告離職員工的行為,要求華為對李洪元公開道歉。但是對事件的相關討論和對華為的批評隨後遭到大量刪除,許多網民的帳號被封禁,這反而引起了網民更大的不滿和抗議。12月2日,華為遲遲做出回應,不但沒有進行道歉,反而說:“如果李洪元認為他的權益收到了損害,網民支持他運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包括起訴華為。”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將網民的憤怒推向極點。

民族主義“洗地”

華為作為中國的招牌高科技企業,在中美貿易戰中十分引人註目。美國對華為的打壓常常被中國官媒用來煽動國內民族主義。尤其是此前在加拿大被拘捕的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幾乎被宣傳成為了民族利益受外國迫害的民族英雄。12月2日,孟晚舟發表一份公開信,“感謝大家在者被拘押的一年裏對她的支持和鼓勵”。但是相關新聞下很快便充斥着網民對華為誣告員工的聲討。網民表示,孟晚舟能夠成為華為的首席財政官只是因為她是華為創辦人任正非的女兒,她可以獲得保釋住在加拿大的豪華別墅中,還能頻繁獲得媒體曝光和國內民眾的支持鼓勵;而李洪元這樣的工程師,華為一切成就的真正創造者,不僅在案件缺乏證據的情況下無法獲得保
釋,在條件惡劣的看守所裏度過251天,他的遭遇還得不到任何媒體的報道,支持他的言論也要遭到刪除封禁。人們意識到:資本家不會因為勞動者同是中國人就不去剝削勞動者。中共編織的民族主義幻夢在現實面前一觸即潰。

華為李洪元事件表明了中國群眾的階級意識的繼續覺醒。IT行業一直都是高薪行業,其從業者往往更喜歡資本主義秩序,階級意識薄弱。但是隨着中國經濟愈發困難,他們也無法獨善其身。先是各大互聯網公司實行996工作製引起程序員的大規模網絡抗議,隨後又是網易、華為等公司對待離職員工的殘酷做法,越來越多的高薪人士開始認識到自己也是無產階級的一部分,認識到自己與資產階級的對立關係。而馬克思主義作為中國過去意識形態的遺存和中國當前官方意識形態的外衣,也重新開始引起人們的興趣。在網絡上對李洪元事件的討論中不乏見到對馬恩列斯毛等官方推崇人物的着作、言論的引用,也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使用大學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課程中學到的知識來分析社會。

隨着資本主義危機加劇,中國作為世界上最大最復雜的資本主義國家,其群眾階級意識的覺醒必然還會繼續下去。由於中國官方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保留,階級意識的覺醒將比其他資本主義國家更加容易發生。群眾階級意識的覺醒將會帶來怎樣的力量,讓我們拭目以待。

二零二零年

區塊鏈:對數字極權的強化還是抵抗?

區塊鏈是一種基於密碼學構建的分布式共識系統。強大的現代密碼學中的數字簽名技術,再加上分布式系統去中心化的特點,使得區塊鏈擁有難以篡改的特性。

區塊鏈誕生之初,因為其去中心化、難以篡改、不受管製的特性,被人們認為是對抗日益增長的數字極權的利器。區塊鏈最着名的應用即是比特幣(Bitcoin)。比特幣並不是實際儲存在某一臺機器裏的某一個數值,而是以無可篡改的交易記錄(賬本)的形式儲存在所有比特幣區塊鏈的節點中。比特幣沒有國界分別,跨國轉賬不會受到任何管製,難以追查,因此成為一個不受控製的資金跨境流動甚至洗錢、低下交易的渠道。區塊鏈難以篡改的特性也使其成為了一種對抗網絡審查的工具。在北京大學學生嶽昕反對性騷擾的事件中,她寫的文章在中國互聯網上被屏蔽,有人就把文章記錄在以太坊(Ethereum)的主鏈中,成為了無法被刪除的存在。

區塊鏈的這些不利於國家控製的特性,都中共不想看到的。中國政府一方面禁止發行新的虛擬幣,禁止在中國開設虛擬貨幣交易所,下發文件要求逐步淘汰虛擬幣挖礦產業;但是另一方面又不斷出現政府站臺支持區塊鏈產業的事情,直到現在習近平本人親自提出要發展區塊鏈;看似自相矛盾,其實背後有其自己的考量。

區塊鏈在中國的火熱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虛擬幣。由於虛擬幣去中心化的轉賬原理與波動強烈的價格,成為了一個在中國少見的不受管製的投資領域,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大的金融隱患。而中國官方想要的也並非區塊鏈無法管理的特性,他們想要的是以區塊鏈透明、難以篡改的特性來加強自己的管製。

“不可追蹤”與全面追蹤

人們常說區塊鏈“不可追蹤”,但這是建立在區塊鏈可以自由加入的基礎上的,這樣的區塊鏈被稱為“公有鏈”。以比特幣為例,用戶可以隨意生成多個隨機的比特幣地址,以區塊鏈節點的匿名性保證了不可追蹤性。而比特幣的交易記錄是保存在所有節點中,不可篡改的。而在另一種區塊鏈“私有鏈”中,加入區塊鏈成為節點的資格是可以被一個集中化的機構控製的。區塊鏈失去了匿名性,自然也就失去了不可追蹤性,反而會因其透明性成為一個人人都會被追蹤監視的系統。Facebook試圖推行的虛擬貨幣Libra就是這樣一個系統,只不過Libra並不是被政府控製,而是被幾家加盟的大企業聯合控製。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中國央行不斷示意要發行的那種數字貨幣是比Libra更加集中、且掌握在政府手中的一種區塊鏈。每個中國人都會被分配一個獨一無二的地址,錢的動向將是完全透明,直接被央行掌握的。屆時所有中國人使用這種數字貨幣進行的一切活動都會完全處於政府的監控和管製之下。

貨幣並非區塊鏈唯一的應用。習近平提到了數字金融、物聯網、智能製造、供應鏈管理、數字資產交易等多個領域,要求“加快區塊鏈和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前沿信息技術的深度融合……積極推動區塊鏈技術在教育、就業、養老、精準脫貧、醫療健康、商品防偽、食品安全、公益、社會救助等領域的應用”,“要推動區塊鏈底層技術服務和新型智慧城市建設相結合……提升城市管理的智能化、精準化水平”。在區塊鏈的幫助下,數據在被收集時就可以被記錄上鏈,無法在之後被修改、刪除,繞開復雜低效的官僚系統,直接可供高級決策者查閱。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了習近平雖然不斷強調共產黨幹部要“不忘初心”,但又始終無法真正信任他們,只能藉由區塊鏈來保證信息的準確性。但是這種想法恐怕很難達到理想的效果——原始數據的收集和錄入、區塊鏈的集中控製都是要人去做的,而這些工作又還是只能依賴官僚系統來完成。

區塊鏈作為一種技術,和任何其他的科技一樣,可以用來對抗極權,也可以用來強化極權。社會主義者反對將區塊鏈用於侵犯個人隱私、加強數字極權的做法。只有在一個工人民主控製的社會主義社會中,區塊鏈技術才能在政治透明、言論自由領域發揮出最正面的作用。

約 1/4 女性曾遭遇家暴——實情恐將更嚴重

近期多起社會新聞令中國家暴問題又一次引起公眾關註。在中國,2 0 1 0年,24.7%的24~60歲已婚婦女遭遇過配偶家暴;2013年11月聯合國人口基金一項針對2000餘名男性的調查顯示,約52%男性承認曾向女性伴侶施以肢體暴力或性暴力;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監測到的277件被報導的家暴個案中,女性受害者占82%,其中未成年受害者亦有54%為女性。中國在此方面的統計數據嚴重殘缺不全、經常未有更新或可信度欠佳,因此實際情況相信還要嚴重得多。

反家暴法

中國的反家暴法案已於2016年生效,但執行度一直很弱:受害人平均要遭受35次侵害後才會報警,家暴認定率不足4%,保護令申請率不足20%。由於經濟因素,大部分受暴女性仍選擇向家人、親戚或朋友尋求效果有限的援助,而報警或上法院的少部分則常面臨不管三七二十一“勸和不勸分”的狀況。與此同時,不堪長期遭受家暴因而反抗殺死配偶的女性卻有1/5的可能面臨死刑(含死緩)。這也令反家暴法案更多成為中共改善自身形象,同時促進家庭與社會穩定的一個工具。

儘管中國有逾2000間家暴庇護所設置,它們在 2016 年一年也僅提供了149 人次庇護服務,且服務水準低落,令尋求庇護的女性更為恐懼。對受暴女性保護的薄弱也釀成一系列家暴致死案。從2016年3月到2017年10月,被披露的家暴致死案件有533起,635名成人和兒童死亡,其中絕大多數是女性。除此之外,中國女性還要面對遭陌生人搶劫、毆打、侵害、殺害的風險。這些只有在中共政權需要時才會被大量報導,而在其他情況下的中國媒體,我們能看到的中國社會只是凌晨兩三點走在大街小巷很安全的景象。由此可見,為資本主義服務的法律、警察和媒體對受暴女性並不友善,而相關公共服務對受暴者也難有充分保護。

2018年11月,中國演員蔣勁夫被爆出家暴時任女友中浦悠花。儘管許多中國網民嚴厲譴責蔣勁夫,也有不少人憑某些報導指中浦悠花自作自受,或因為中浦是日本人,借民族主義情緒為暴力辯護。而其他家暴案中,受暴女性也常被責問為何不早點脫離關係。這表明社會輿論中不乏譴責受害者的言論,而這類言論的產生也與資本主義製度崇尚個人責任而忽略結構性壓迫等環境影響有關。

在資本主義社會,一男一女結合的核心家庭不只是一種社會關係,它更是經濟單元,與私有製和父權製一同產生。而新一波的全球女權鬥爭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特徵是強調工人的集體鬥爭,這在#MeToo運動中美國亞馬遜和麥當勞反對性騷擾的工作場所行動以及反對性暴力的大規模罷工有所體現,而這些運動也影響到了中國。

1949年中國革命後,在生產資料公有製的基礎上,婦女能夠廣泛參與公共服務工作,社會地位一度顯着提高,更有“婦女能頂半邊天”的說法。唯隨着改革開放進行,女性逐漸回到家庭的無償勞動中,而以限製女性自主發展為目的的“女德班”也應運而生。即使步入職場,女性也比男性更易面臨低薪、不穩定工作和因生育而遭遇歧視等問題。中國對女性墮胎的限製並不嚴厲,但這只是因為政府長期實施計劃生育政策。在適齡勞動力減少、高齡人口激增的狀況下,政府轉向鼓勵生育,部分地區甚至變相限製墮胎。女性的這種被貶低了的地位,致使她們在透過剝削勞工滋生暴力的資本主義社會下更易成為暴力的受害者。

女權運動被打壓

2015年,“女權五姐妹”計劃在三八婦女節前舉行反對公共汽車上性騷擾的活動,但遭拘留超過30天並不斷受到警方審訊和虐待。在國際輿論壓力下,政府最終退讓,但這已說明在中國的一黨獨裁體製下,女權運動會被認為對政權帶來更大潛在威脅,因此難以像大部分國家那樣大規模公開化進行。一定程度的地下化工作將十分必要。在這種情況下,女權運動需要一個反威權主義取向,並與女工在其中發揮重要作用的新生工人運動相聯繫。除了反對中共獨裁統治,訴求言論及新聞自由,令公眾有機會了解女性真實受暴情況外,由於資本主義本身正是與父權製交織在一起、以剝削為原動力的體製,對於廣大女性也是威權主義的,我們還需反對支撐中共獨裁統治和性別歧視的資本主義,並提出一個團結所有受壓迫者、令全體女性能夠在經濟上獲得解放的社會主義願景。

新冠肺炎肆虐 疫症危機惡化!

源於武漢的“新型冠狀病毒”現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中港兩地的民眾都近幾陷入恐慌。隨着疫症加速蔓延,加上醫療專家警告病毒的傳染性正在增加,使其他地區更為擔憂。由於政府封鎖資訊,使中國大陸的疫情更加惡化。由於過去在沙士、毒奶粉、假疫苗處理危機的手法惡劣,政府普遍不受民眾信任。

就連習近平政權都承認疫情“嚴峻”。在中國之外,約20個國家出現確診個案。而國內的確診及死亡個案不斷攀升 。直至現時為止有80人死亡,2,700確診個案,兩天內增加一倍。與過去一樣,政府最初對疫症的反應是封鎖新聞、屏蔽網路資訊,根本是徹頭徹尾的罪行。當局嚴重低估了疫情的嚴重性,因為政府關心的只是“維穩大過天”。許多網民在社交媒體要求撤換並懲處武漢的領導官員,因為自12月第一宗案例確診以來,他們呆等消息、按兵不動,為的就是不打擾1月初舉行的湖北省人大政協會議!控製疫情的寶貴時機被白白錯過了。根據香港大學病毒學研究專家管軼所言,控製疫情的黃金機會已過,現在連封城防疫的手段的作用也很有限。

事態發展的速度驚人。1月20日首次確認人傳人的感染個案,而三日後當局決定將武漢封城,禁止出城的交通。再三日後,當局進一步封鎖超過20個城市,受影響的民眾超過6,000萬人。火車、飛機、渡輪、巴士全部停駛,車站由武警駐守。

習近平及黨政高層被迫要親自坐鎮指揮抗疫工作。由於專製政府的下層癱瘓,完全未能作出即時回應(這個狀況比起2003年沙士危機更嚴重),這是因為地方官員皆抱着“不做不錯”的心態,生怕會讓獨裁政權丟臉。“習皇帝”集大權於他一人手上,使地方政府沒有北京的命令皆不敢輕舉妄動。

香港政府也依循了同一個規律做事,完全作為一隻被擺佈的扯線公仔,沒有任何獨立決策的能力。林鄭政府的反應比其他中國城市更為遲鈍,在更遲的時間才落實禁止中國高危地區的旅客入境等緊急措施。在中國大陸、日本、南韓政府皆呼籲國民穿戴口罩的時候,香港政府卻拒絕呼籲市民穿戴口罩。衞生署署長陳漢儀更說,市民參與普通社交活動時並不需要戴口罩。港府去年10月訂立的《禁蒙面法》,但被高等法院判決違憲,現在為保面子,在疫症蔓延的狀況下仍堅決進行上訴。

醫療系統長期資源不足,現在急需大量額外資源來應對危機。現在有工會號召2月3日進行罷工。社會主義行動全力支持這場罷工,並呼籲各行業的工人、工會以及正式成立工會的籌委動員工人。我們反對警隊加薪,並將公帑投入到抗疫的緊急措施,包括為醫療人員提供充足的保護裝備(據報衛生署有超過1,000萬口罩庫存,但公立醫院的前線員工卻沒有足夠的N95口罩)以及有足夠的隔離病房。我們要求政府採取措施禁止任何囤積炒賣,包括口罩或食物,並要求政府撤回對於《禁蒙面法》的上訴。

現在應該全面封關,禁止任何人經中國入境香港(不論是中國內地居民還是旅經中國的旅客),立即停駛高鐵,防止疫症蔓延。同時,社會主義拒絕本土派利用今次症疫,製造針對大陸人的族群主義排外情。任何種族的人都可以感染新冠肺炎,成為受害者。

香港工人及工會需要互相支援,在每一個職場成立抗疫委員會,選舉員工代表與管理層談判,確保企業採取具體措施,將員工及公眾健康放在第一位。

員工亦應有權拒絕在疫症期間到中國公幹,並有在家工作的權利,或是彈性工作時數來避免繁忙時段的人群聚集。我們不能夠相信政府或老闆會顧及我們的利益。我們需要抗爭來爭取這些權利,透過組織和發展工會及職場委員會。企業應該要為所有員工提供口罩、消毒設備、改善清潔、以及在受薪時段進行資訊會議。

香港工人和工會也應該支持中國大陸工人相應的行動,去改善他們的權益,並組織工會去爭取充足的保障及資源來渡過危機。在武漢等疫症城市裏,醫護員工在缺乏資源下的艱難狀況下付出的努力與犧牲,都讓我們悲憤。香港表達的工人聲援,並且示範在職場建立委員會,都能夠啟發中國大陸工人為自己的權利去抗爭。當政府明顯已經不可依靠時,由下而上組織的集體行動就是對抗這場疫症危機的最強力量。

香港的工會應該立即動員並就以下訴求抗爭:

在所有公司成立抗疫委員會
員工有權在上班時間內參與抗疫委員會工作
員工有權拒絕到中國公幹
員工有權彈性上班或在家工作
要求政府撤回《禁蒙面法》上訴
停止警隊加薪,為醫療人員增加大量緊急資源

再瞞疫情 引火自焚

新冠肺炎疫情對中港的影響

顯然,這次新冠肺炎疫情徹頭徹尾的證明了,中共獨裁政權根本完全沒有汲取十七年前非典型肺炎疫病的經驗教訓,再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重蹈復轍。而這次所造成的危機和影響,更遠比沙士嚴重得多。

首先在疫情本身,新冠肺炎的新型冠狀病毒的傳染能力遠遠強於沙士,整場沙士疫情全球共約八千宗感染病例,而現時(二月九日)中國國內確診病例已達37251宗,過去數天確診病例每天新增三千宗新症,意味着僅三天所出現的新感染病患就多於沙士半年的全球感染數字。加上這種新型病毒有着極強的隱匿能力,如有感染者無任何病徵,以及在十四天的潛伏期間已有着傳染能力,而造成大面積的社區傳染。

對香港而言,林鄭倔強而偏執地拒絕全面封關,雖現時未開始大規模社區傳染,但已見端倪。已有近期無出入境紀錄的港人染病個案出現,基於病毒極強的隱匿傳染力考慮,袁國勇表示一旦香港大規模社區爆發可能高達140萬人感染,以現時中國官方公布的2.1%死亡率計算將有近三萬人死亡,這表示將會是香港史上死亡人數最高的災難!

另一方面,可以預期新冠肺炎疫情將造成比沙士更嚴重的經濟損失。中國早在去年已面對經濟下行壓力,加上下半年貿易戰所造成的打擊,2020年的經濟環境早已不被看好。在沙士期間,中國GDP年增長速度達12%,當時仍然強勁的增長勢頭迅速吸收及克服了疫情所造成的1-2%GDP跌幅。 但現時情況早已今非昔比,多家國際評級機構將對中國2020年的增長預測下調至4-5%,甚至有人警告可能降至2%。而新年伊始,中共政權就再一次搬起石頭狠狠地砸自己的腳。03年的沙士疫情尚且未有全面封城的舉動,而現時已有數十座城市被全面封鎖或半封鎖,工廠停工、店舖停業。而且疫情橫跨整個農曆新年假期這個傳統重要消費旺季,但現時全國重要城市人心惶惶,街頭行人疏落蕭條。

工業生產亦受損嚴重,各大型工業園區及工業企業叫苦連天。鴻海富士康設於深圳及鄭州工廠原計劃於2月10日復工,後來遭當地政府否決,復工無期。這表示不僅影響富士康工業園區數十萬工人生計,更波及上下游產業數以百萬計的從業員。而這並不僅限於富士康一家,亦不僅限於中國國內,韓國現代汽車生產線宣告暫停,原因是中國生產的零件供應中斷。全球旅遊業也受到影響,40家航空公司已停飛往中國的所有航班,包括美國三大航空公司,英國航空公司和漢莎航空,香港航空已宣布裁員400人及要求地勤放2星期無薪假;國泰亦要求所有員工放3星期無薪假。可以預見,香港經濟衰退的情況最遲不過八九月將會見到市面受嚴重影響。

而令人憂慮的是,中共會否為保經濟而挺而走險第二次隱瞞疫情,以求儘快恢復全國經濟活動,避免經濟衰退?尤其是眾所周知中共的所謂“執政合法性”過去二三十年大體建基於其“經濟迅速增長”之上,經濟衰退意味着“執政合法性”的動搖。因此,中共現時可謂進退惟谷:繼續停工,疫情未知何時得以控製,但必然得全面承受經濟停擺損失;強行復工,尚未得到控製的疫情將更猛烈地擴散,勢必招至全面民怨,同樣危及自身政權。習帝除了望天打卦期望疫情儘快受控讓自己得以脫身以外,無計可施。

與此同時,率先披露疫情消息的李文亮醫生之死亦觸發了中國網民要求落實言論自由的訴求運動,甚至提出了彷傚香港反威權運動的“五大訴求”,網上輿情一時失控。疫情的黑暗將會是中共專製垮臺的歷史性轉折點。這場危機所造成的損害永遠無法恢復,因此我們必須竭盡全力建立一個新的工人階級運動,以一個民主工人階級綱領——一個社會主義替代方案——來挑戰中共的獨裁資本主義製度。

新冠病毒燃起對中共獨裁的群情反彈

“他們在說謊,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他們也知道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但是他們依然在說謊。”

溫州是在前所未有的封城中被封鎖的數個大城市之一。在網上發表該評論的溫州居民強調,隨着新型冠狀病毒以驚人的速度蔓延,整個中國都感受到了爆炸性的憤怒。

截止2月11日,已確診的感染病例超過43,000,死亡人數達到1,018,每天增加逾100。中國政府聲稱,疫情將在2月的第一個星期達到高峰,而現在看來這說法完全脫離現實。海外和香港專家警告說,高峰期可能要到4月或5月才能來臨。許多科學家對中國官方報導存疑,表示被感染的人數可能比官方數據高出10倍。

該病毒攻擊呼吸系統,5周內的死亡人數比2003年沙士(SARS)疫情中6個月的死亡人數還要多。現時的危機表明,中共獨裁政權完全沒有從17年前的疫情中吸取教訓。更糟糕的是,習近平8年執政的兩大特徵是專製統治的強化和“一人獨裁”為表現的極端權力集中,導致中國政府對疫情的反應更加遲鈍。

在習近平的領導下,北京自己製造了一場新的歷史性危機,並且深陷其中。即使這不是去年情況的重演——在香港造成百年不遇的危機,之後在臺灣造成類似影響——都已經夠糟糕了。

這場疫情註定成為中美衝突的又一個戰場。在情況急遽惡化、進一步加劇了與美帝國主義的史無前例的大國鬥爭之時,危機已經開始削弱中國執政精英們的信心,也打擊了其先前對中共的專製資本主義製度的堅定信任。負責挽救中共統治的“強人”習近平,現在似乎更像是觸發其衰落的人。美國評論員利明璋(Bill Bishop)說,該政權對疫情拙劣的處理手法使“習近平和中共已接近1989年以來我們所見到的生存危機。”

新型冠狀病毒爆發的短暫進程是暴露地方官員的官僚主義癱瘓和處理不當的表現之一,而掩蓋疫情的根源在於裴敏欣所言的中共的“病態的保密工作”。隨後,北京下令進行嚴厲鎮壓,以展示權威,但發覺為時已晚——如果其巨大的安全機關沒有圍捕並恐嚇那些試圖警告社會危險即將來臨的人,中共本來可以很快作出反應。

人道危機、經濟危機和政治危機

結果是人道危機、經濟危機和政治危機化為一體。自1月23日春節前夕,中共政權實施世界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封關,有6000多萬人——相當於整個意大利的人口——居住在被封鎖的城市中。全國各地居於城市的數千萬居民被關在家中,受到嚴格限製,每天只允許一名家庭成員外出購買必需品。

被隔離的城市,如武漢(疫情發源地),已經猶如戰時狀態,居民遭受嚴重的苦難,醫療用品嚴重短缺,在資金不足且不堪重負的醫院外大排長隊。北京理工大學經濟學教授胡星斗將這種情況描述為“世界末日”,並將檢疫條件與60年前的大饑荒作比較。

隨着工廠和辦公室陷入停擺,數以千萬計的工人被迫放無薪假。新年假期在全國大部分地區延長了10天,在某些地區甚至更長。由於學校被迫停課直至另行通知,因此教師也將領不到薪水。

全新檢疫規則和旅行限製遍及全國,來自內陸省份的數百萬移工的行情受到阻撓。一段在網上瘋傳的影片顯示,一對分別是貴州人及重慶人的夫婦,在車中被困在連接貴州省和重慶市的一座橋上,因為兩地政府中斷兩地交通,使他們不能去對方的城市。

有千萬人在其他省份生活和工作的湖北工人,面臨歧視甚至迫害。正如《紐約時報》袁莉報導指出:“在努力控製疫情蔓延的時候,地方政府顯示出他們更善於裝得忙忙碌碌,而不是去尋找解決方案。許多政府想方設法追蹤甚至驅逐湖北省的居民,以阻止冠狀病毒的傳播。”懲罰或迫害他們可能會迫使這些工人躲藏起來,使抗擊疫情變得更加困難。

人權觀察稱,習近平和政治局常委採取的強硬措施“過於激烈”。中國大部分地區已停止運轉。這給中國的國家體製帶來了新的壓力,不同地區實施自己的隔離措施並相互爭吵,而沒有協調緊急資源。

雲南省大理市截獲了一批運往重慶的口罩,引發了兩地政府之間的爭端。官方媒體還報導說,青島海關人員扣押了從韓國前往沉陽市途中的醫療用品。青島當局聲稱這是對沉陽官員的報復,因為他們沒收了一批運往青島的物資。這些事件在社交媒體上引起了厭恨和憤怒。

“人禍”

“這就是一場人禍”,社交媒體上的一篇帖子很好地總結了疫情。儘管網路審查員在全力刪除這些內容,但這種對政府的批判如一份泄漏的內部政府報告所述,如今已是“洪水般襲來”。

2月6日,“散播謠言者”、武漢市中心醫院的醫生李文亮去世,令反政府情緒再上達到新高度。1月3日,李文亮被警方強迫簽署訓誡書,說他警告同事有類似SARS的新型病毒,發布“不實言論”,使其他武漢醫務人員噤聲。

遭訓誡的武漢“散播謠言者”都是試圖發出警告的醫療專業人員。消息傳出後,事件在社交媒體上激起怒火。李文亮此時已感染了冠狀病毒的,中共不得不以溫和的態度對待他,並允許他接受媒體採訪。最高人民法院甚至聲稱李文亮不應受處罰。他去世後,北京從國家監察委員會派出了一個小組,對負責處罰李文亮和其他醫生的武漢官員進行調查。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對他的離世表示“深切哀悼”。

中央政府的這些舉動是試圖遏製和平息群眾不滿,將責任向下推向武漢官員,為將來進一步審查和迫害“散播謠言者”做準備。去年習近平政權在香港的任何戰術上的讓步,並不表明路線改變,而只是試圖爭取時間以繼續強硬的威權統治。

在接受《財新網》的最後一次採訪中,李文亮作出非常溫和的批評:“我覺得一個健康的社會不該只有一種聲音,不同意利用公權力過份干預。”這句話現在從墳墓中迴響,纏擾着習近平政權。

至於由國家控製的媒體首先在2月6日宣布李文亮去世,然後再否認,再在2月7日再次宣布他去世的做法,也是另一個不太聰明的掩蓋真相的手法。想必,中共龐大的宣傳和審查機器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準備編造不實消息。

這則新聞在網上引發了前所未有的反政府憤怒情緒。數以百萬計的人分享了有關李文亮的帖子,還有數以千萬計“我要言論自由”的標籤,在遭審查之前就獲得數千萬閱讀量。對於中共而言的不祥之兆還有,有網民影射香港示威,就大陸的“五大訴求”在微博上廣為傳播。

這些事件對中國乃至全球經濟的打擊可能遠遠超過SARS疫情的影響。2003年,中國GDP僅占世界GDP的4%,而如今已占16%。去年中國GDP成長便占全球GDP成長逾30%,對全球增長起決定性作用。在特別考慮到全球經濟的脆弱之時,並不難設想疫情成為全球陷入衰退的轉捩點。

至於本來已陷入衰退的汽車業更遭遇重創。由於缺乏中國供應商的零部件,現代汽車在韓國的所有汽車廠都關閉了。如果中國的問題持續下去,歐洲汽車製造商將面臨類似的壓力。中國的汽車廠和其他主要行業目前長期停工,尚不清楚何時恢復正常生產。

但是問題更加嚴重。疫情如果持續的話,恐將刺破中國房地產市場的巨大泡沫,並可能引發銀行業崩潰。作為中國第五大城市武漢,在過去的兩年中,這座城市的房價翻了兩番,是不可持續的泡沫的典型案例。

“有錢人被嚇得要死,不敢在外面亂跑。”一位駐北京的房地產經紀人對英國《金融時報》說:“沒人上班。建築工地都封閉了??影響肯定不小。”

武漢:災難時間線

在危機的最初幾個關鍵周,武漢政府的所作所為完全錯誤。他們逮捕舉報人並令他們噤聲,包括試圖警告潛在疫情的醫護人員李文亮,甚至向前線醫護人員隱瞞風險。現在大量醫務人員已被感染,單單武漢其中一家醫院就有40名受感染員工,也成為公眾憤怒的另一個原因。

據估計,在1月1日至20日期間,有500萬人離開武漢前往中國其他地區,卻不知道自己可能帶菌者,也沒有被提醒要采基本預防措施,包括戴口罩、定期洗手和避免公眾聚會等。

1月18日,就在該市被完全封鎖並禁止所有外出旅遊的前幾天,武漢官員在百步亭社區舉辦了40,000戶家庭的宴會。如今,百步亭擁有13萬居民的數十棟樓上貼有“發熱門棟”的紅色官方告示。《財新網》引述當地居民的抱怨,即使他們的房屋被認定為“發熱門棟”,政府官員仍未告知他們應採取什麼預防措施。

聯合國機構世界衛生組織(WHO)於12月31日從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的官員獲悉,武漢爆發了“不明原因肺炎”。一周后,該病毒被命名為2019-nCov。這個時間線暗示,在武漢政府錯誤背後是中央政府行動的遲緩。面對大量對中共獨裁政權犯錯的証據,世衛還是贊揚其處理疫情的表現,甚至稱贊“中國的體製”和習近平“卓越的領導力”。在中共在國內遭遇巨大反對聲音之時,日內瓦的少數官僚的討好式支持是一個小小的安慰。

革命性的震盪

北京現在正處於嚴峻的止損階段,試圖保護“習帝”的形象,並將所有責任歸咎於武漢政府和警方。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承認當前形勢是“對中國製度和執政能力的重大考驗”。

中共利用鋪天蓋地的宣傳和公關措施,採取了所有的“維穩”措施,以創紀錄的速度建造醫院,並宣布了與新冠病毒展開“人民戰爭”。儘管武漢市新建了兩家醫院,政府表示相當於增加13,000張床位,但這仍然不夠。據獨立機構估計,武漢市擁有多達190,000感染者。

北京最近安排了718.5億元人民幣的緊急資金抗擊疫情。但在同一周,它為銀行業和股票市場註入了1.2萬億元人民幣,避免市場崩潰。兩者之差反映出中國統治者真正效忠於哪個階級。

情況會如何演變?安德利尼(Jamil Anderlini)在《金融時報》認為:“如果新冠病毒無法在未來數周內迅速獲得控製,整個事件可能成為中國的切爾諾貝利(香港:切爾諾貝爾,臺灣:車諾比)時刻:獨裁者的謊言和荒謬暴露無遺。”

許多中國網民也提出了相同的觀點,將其與1986年切爾諾貝利核災難進行比較。這場核事故是破壞了蘇聯斯大林主義政權的基礎的一個重要事件。安德利尼也將李文亮與自焚的水果販子布阿齊茲(Mohamed Bouazizi)進行了比較,認為現今中國與2010年突尼斯有相似之處,而後者是突尼斯革命以至阿拉伯革命的觸發因素。

顯然,中共政權已進入1980年代後期以來最嚴重的危機。 3月兩會現在可能因疫情而取消,其真正原因更像是避免異見者在自編自導的會議上發聲。

由於對習近平的領導的分歧不斷加劇,幾乎肯定會重新燃起中共和執政精英的內部權鬥。這最終來說也是社會基層中的憤怒情緒的反映。如果疫情在短期內未得到遏製,並造成了巨大經濟損失,則可能引發新的危機,並可以帶來新一場更大的危機,甚至有可能造成革命的後果。

馬克思主義者與國際社會主義道路(ISA)在中國支持者的任務,是幫助工人階級和青年中最先進的階層做好政治準備。中國的人道危機、經濟危機和政治危機喚起建設一種替代中共獨裁資本主義的社會主義、真正民主的工人階級出路的迫切需要。

新冠肺炎:對抗疫症大流行是階級問題

全球資本主義正眼看着股市崩盤,數以兆計的美元在過去5天蒸發,許多交易眼睜睜看着2020年來所有收益付之一炬。實體經濟的情況可能更加嚴重,旅遊業在全球GDP扮演重要因素──世界各地航空公司今年估計將損失300億美元,但這只是冰山一角,這是全球化時代的第一場重大的疫症大流行,將加強當前的去全球化趨勢。

習近平說,這是自1949年以來中國最嚴重的公共衛生危機。他的政權對這整件事處理得一團糟,卻還被資本主義世界擁護獨裁製的評論員稱贊為“強而有力”的領導。中共將無法從這次打擊恢復威信,但中國革命危機的進程卻可能由此展開迂迴復雜的道路。

目前,中國有3,000名醫院員工感染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而且基礎設備依然短缺。數以千計的平民被困在自己的家裏至今已有一個多月,如果他們未經許可外出將遭到逮捕。但是截至本周,如果暫且相信可疑的中國官方數據,那新冠病毒已經在中國以外傳播得比中國裏面還快。韓國和義大利這兩個名列前茅的世界經濟體,再加上伊朗,現在已淪陷成最新被列為高風險的國家。

中國是全球GDP增長的最大貢獻者、石油和商品的主要價格設定者,以及全球供應鏈的經濟樞紐,中國的這些經濟角色意味着經歷長達一個月幾乎完全工業停擺之後,這場危機對世界資本主義的經濟破壞將比官方公開承認或意識到的還要嚴重得多。有些中國經濟學家甚至敢站出來承認, 2020第一季甚至上半年的經濟將會呈現零增長或甚至負增長。

工人組織必須趕緊採取積極姿態,要求國家緊急防疫政策(如果還真有這種東西)完全透明公開並受到民主控製。與疫症大流行的鬥爭到底是個階級問題!現在急需在受到民主控製公有製下製定出緊急計劃,才能有效生產醫療設備、防護衣、病毒測試工具、人道檢疫設施,並加速研究與量產疫苗。世界上多數國家都正遭受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對於公共醫療體系的屠宰掠奪,找不到有任何地方能滿足大規模流行病層級所需的資源。我們應該扭轉這般局面,建設工會落實工人職場防疫措施、保障在家工作的權利、對抗裁員和無薪休假。這次的疫症危機就像所有資本主義危機一樣,我們都拒絕將成本轉嫁到工人和窮人身上,來保護資本家和股市寄生蟲的利益。

中國:超過1700名醫護人員染上新冠肺炎

新型冠狀病毒爆發以來,中國的醫療系統也遭遇超負荷的挑戰,以疫情發源地的湖北武漢最為突出。多所醫院出現人手、資源不足及醫護人員工作量過大的情況:一些醫護人員沒有時間去廁所而必須使用尿布;一些醫院醫療物資短缺;有影片顯示,一名武漢人在當地醫院能夠見到醫生之前需要排隊10小時。實際上,早在1月下旬,一名醫生接受《三聯生活週刊》採訪時已經指出,各個醫院的承載能力到了極限。有些醫院沒有足夠的檢測新型冠狀病毒的試劑盒,有些醫院則沒有檢驗的條件。隨着疫情惡化,口罩、防護服、消毒液等物資的短缺造成的醫護人員防護不足,導致全中國逾1700名醫護遭感染(其中湖北武漢就有1102名),更有6人死亡。

為了應付疫情造成的床位短缺,中國於武漢迅速興建了“火神山醫院”和“雷神山醫院”,於2月初啟用,聲稱均可提供上千張床位,用來救治確診患者。另外武漢市也借用武漢體育中心等13處公共場所設立“方艙醫院”收容輕症患者。然而被官媒極力吹捧的“火神山醫院”,卻沒有氧氣插口、心肺監測插口等必要設施,內部構造也被形容猶如集中營;“雷神山醫院”則存在天花板漏水等施工品質問題;“方艙醫院”更只是將被收留者集中隔離,且允許被收留人員集中跳“廣場舞”,妄想以此令輕症患者迅速康復,卻不知很可能加劇病毒人傳人、造成疫症進一步惡化。

在疫情爆發的最初幾週,當局堅持認為人傳人的可能很低,很大程度上令醫護人員得不到充分防護,而在初期揭發疫情的醫護被警方以“造謠”處罰、醫護人員不得公布病例數字等輿論管控也使社會大眾沒有足夠的警惕。一線醫護人員付出了相當高的代價,而醫護人員遭感染也增加了醫院內交叉感染的風險。

短短幾天內,成千上萬的建築工人簽訂建設新醫院的合同,然而這些工人嚴重缺乏防護,經常不得不簡單清洗後就重複使用口罩,且工地衛生條件惡劣。環衛工人的工作壓力也急遽增加,且承受不起不上崗的懲罰——一天沒有上崗將被罰款150元,而這比兩天工資還要多。此外,公共交通停擺意味着包括醫護人員在內的許多工人上下班會遇到麻煩,也大幅增加了本就分配不到足夠防護物資的出租車司機、送餐員和社區工作人員的壓力與風險。

保證政權穩定

面對群眾問責怒火,中共政權設法將責任向下推給武漢地方政府,免除湖北省委書記蔣超良、武漢市委書記馬國強等人的職務。2月8日,中央政法委秘書長陳一新抵達武漢,親自坐鎮防疫指揮部。2月12日湖北單日激增14840宗新冠肺炎案例的同時,上海市委書記應勇調任湖北省委書記,濟南市委書記王忠林就任武漢市委書記。然而陳一新乃政法系統出身,被部分分析人士認為將採取有力措施嚴控媒體和網民言論;應勇與王忠林也均非先前傳言的醫學或技術背景官員,而是具有公安背景。這三人均被視為習近平的子弟兵。習近平在政權內憂外患、自身面對黨內權力鬥爭壓力之時平息民怨、保證政權穩定而已。

如同2003年SARS,中共政權對症情爆發的反應充分說明了中共只有在問題瞞不住的情況下才承認問題存在,並在群眾憤怒威脅中央政府時裝模作樣地撤換幾個地方官員,並在媒體宣傳“成績”以安撫群眾。然而面對疫情的持續惡化,越來越多的群眾不會再受矇騙,而是意識到必須推翻中共一黨獨裁政權。在職場組織獨立工會捍衛勞權的訴求將會得到群眾支持,對曝露於病毒之中的醫護工人和垃圾收集工人來說更是生死問題。在世界各地的工人運動,包括香港和臺灣的,應該支持這一想法,並支持中國工人贏得此一重要的民主權利。資本主義無法提供重要的公共服務和抗疫物資,所以將藥劑及醫療設備行業民主公有化也在這場危機中變得更迫切。抗擊疫症也要抗擊極權統治和資本主義製度。

中國:新冠肺炎疫情期間中共對輿論的操縱

2020年開年以來,中國群眾就持續飽受新冠肺炎疫情之苦。不僅出行受限,日常生活所需物資在多個省市也陷入短缺,群眾不滿因此與日俱增。在疫情最初的關鍵周,中共試圖對此隱瞞,為此處罰眼科醫生李文亮等疫情吹哨人,給他們扣上“造謠者”的帽子。而隨着疫情擴大到掩蓋不住,為了平息民怨、轉移群眾視線,除了撤換幾名地方官員外,中共政權也試圖在社交媒體將輿論導向對自身有利的方向。

中共國信辦頒布“網路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規定”在三月生效,封鎖大量公眾號,企圖鎮壓網路的言論“革命”。強大的網警系統也無法審查所有訊息。《東營網》“網警郭琪琪:睡4小時,刷微信20小時”的報導不但沒有收到宣傳效用,反而引起網路一片反感的聲音。抗疫至今已有17名警員死亡,其中包括時任泰安市公安局的網警李弦。據媒體報道,李弦倒在辦公桌旁,雙手仍在鍵盤上,而電腦屏幕上顯示着未完成的最後一份工作日誌。

1月22日,《環球時報》發表社論,批評武漢政府反應遲鈍,提及一些地方政府優先考量“避免形成社會恐慌”,因而防疫措施不充分。疫情發酵到武漢封城後,最高人民法院在官方微博發表文章稱,聽信李文亮等人發布的“謠言”對防控可能是好事。李文亮去世後,官媒也紛紛表示哀悼、致以敬意並訴求全面調查事件。防疫中的簡單粗暴做法導致多起衝突後,多家官媒轉載公安部消息,發表社論反對地方防疫人員的暴力行為。

亦有報導或社論呼籲拒吃野味、譴責囤積口罩、責成地方官員不得瞞報疫情,但這些文章無一例外將問題推給地方政府或個體民眾,而從不質疑中央政府。即使在中共不得不作出微小讓步的情況下,於新浪微博的“我要言論自由”標籤與效法香港反威權運動的“五大訴求”仍舊被刪。官媒發表具有批判或認錯意味的文章仍只是為習政權減壓,民眾哪怕質疑中共專製都仍然不被容許。

胡蘿蔔加大棒

2月7日至16日,公民記者陳秋實與方斌因披露武漢疫情而分別被“強製醫學隔離”與“被消失”,法學家許章潤批評習政權而被軟禁,社會活動人士許誌永和李翹楚亦因發表直指中共專製的言論被捕。結合自己的宣傳機器以及對異議的打壓,我們可以說中共再度向世人展現了“胡蘿蔔加大棒”的手法,重演了2008年四川地震和毒奶粉事件後發生的情況。在這兩個事件中,中共懲處數名下級官員,並囚禁試圖揭露真相的異議者。

傳遞“正能量”同樣不可少。2月初習近平發表“加強輿論引導工作”講話後,正面報導逐漸占多數。火神山醫院興建後,《新華網》聲稱其詮釋了“中國速度”。18日,中共中央政法委下達文件,要求各地充分利用微博、微信、抖音等新媒體平臺,加大“激發社會正能量”的宣傳工作。自此,歌頌中央政府、強化愛國主義的宣傳源源不斷。習政權為了保證經濟成長而欺騙群眾,爭取各地儘快復工,也可能說明中共高層內部鬥爭因疫情變得更為劇烈。

有關新冠病毒的各種陰謀論與假新聞一個接一個冒起。中共政權一直利用社交媒體帶風向,聲稱病毒源於野生動物、人類感染新冠病毒始於有人食用野生動物,但是病毒從武漢P4病毒研究所流出的說法一直在網路流傳,並且無法確定真實性。《南華早報》報導,中國科學院的一個研究小組指出該病毒並非起源於武漢華南海鮮市場,而是“從其他地方傳入”。新冠病毒為人工合成等傳聞也在中文社群造成一定影響。陰謀論與假新聞幾乎無助於群眾了解真相、抗擊疫情,反而使政權更有理由升級對媒體報導與網路言論的管製,但它們的存在也反映出對資訊不透明的中國政府的極度不信任。

如果沒有群眾自下而上的壓力,中共控製的媒體報導的真相、發布的批判文章會比現在很有限的數量還要少得多。社會主義者認為唯有工人群眾親自終結中共獨裁統治,並將大眾媒體收歸公有、透過民主機製管理,媒體才能真正幫助公眾發聲、了解真相,社會輿論也不再輕易被操縱。這一訴求需要連結到終結億萬富翁和資本家對經濟的統治,因為他們對利潤的追逐與人民的需求嚴重相牴觸——中國政府如此,對疫情應對不善、掩蓋並低估疫情威脅的全球各地“民主”資本主義政府亦如是。

中國:工人階級是真正的英雄

自第一例冠狀病毒肺炎患者以來,在各個省市之間交通封鎖、基礎設施停擺、地方和中央政府一片混亂之下,中國的工人階級們艱難維持着城市最基本的運轉,在最前線同包括病毒在內的一切醜惡作鬥爭,也承受着最為沉重的傷害。

無私的抗疫支援

和中共獨裁政權想盡辦法封鎖消息抓捕所謂“造謠者”、地方政府排斥外地人並向民眾鼓動地域歧視、而在防治工作上束手無策相比,中國工人階級則是無私地全力支持疫區人民。在上海美迪康醫用材料公司的口罩廠,來自各行各業的誌願者自發地組織起來生產口罩支援湖北疫區,工人們平均每日工作12個小時,一晚生產的口罩超過三萬,無償向疫區輸送。在“快手”上來自全國各地的勞動者們發布的視頻裏,從農民到流水線工人和卡車司機,無私的勞動者們用最樸素的情感向武漢和各個疫情嚴重的地區表示支持,無償捐贈和運送水果、蔬菜等食物和防護服等醫療物資。

在火神山和雷神山的醫院工地,弱電,焊工,暖通,裝飾工等不同工種的來自全國各地的工人,每天工作12小時兩班倒,卻有很多被欠薪,“不知道給多少工錢,不給錢就當是誌願者了。”中國的工人階級是樸素而無私的自發而無私地團結起來。而中共獨裁政權的宣傳則企圖將工人階級的血汗成果騎劫為民族主義宣傳,在火神山和雷神山醫院建造直播上塑造拜物教式的偶像宣傳,鼓動人給叉車、吊車、挖掘機等機器打榜,展示忽視其背後日夜辛勞的千萬工人們。中共獨裁政權永遠不要妄想可以藉此轉移視線,避免工人階級和他們的勞動付出匹配的待遇。

惡劣的衛生條件

中國的工人階級為同疫情作鬥爭作出了巨大的犧牲,而他們無私奉獻之時自己的生活環境和衛生條件則是惡劣至極,這恰恰是病毒迅速傳播的重要原因之一。按中國誌願者的調查報告,作為中國最發達城市之一的廣州,僅有1/3的環衛工人口罩完全由單位派發,不但數量嚴重不足,而且規格也不符合防疫要求,近70%的環衛工人每天只能用不到一個口罩,近10%的環衛工沒有佩戴口罩上班,同時防護手套、消毒液等其它防疫設備也嚴重短缺,許多工友表示對此聞所未聞,這毫無疑問使得長期戶外作業的環衛工人曝露於一個極易感染的環境之中。

由於各類商店在疫情下紛紛關門,奔波於一線的快遞員、外賣員們運送醫療物資、餐飯和商品的負擔變得更重,也提高了他們染病的風險。但絕大多數快遞員上崗前沒有經過任何防疫培訓,公司發放的口罩防疫不達標,沒有手套、護目鏡,甚至只給快遞員每天一個一次性的防塵口罩。中國最主要的快遞公司“四通一達”(申通、圓通、中通、百世匯通、韻達)多為承包製。一些承包站點的老闆不但拒絕為快遞員提供防護,甚至任意剋扣工資,韻達快遞的深圳龍華某站點還出現了開出“負工資條”的情況。

2月8日,有網友在微博上反映全家被村幹部拖往湖北天門銳風服裝廠隔離的信息,除了中共官僚的粗暴和草菅人命外,服裝廠的狀況則另一面反映了中國工人究竟工作、生活在一種怎樣的衛生狀態:“……髒亂差,床板發霉,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臭味,沒有消毒和打掃過…”

對中國工人階級而言,目前的肺炎只是他們所要面對的死亡威脅的其中一環。中國每年非正常死亡人數超過320萬:其中自殺死亡者高達28.7萬,約二十萬人死於藥物不良反應,約5,000人死於塵肺病,13萬人死於結核病,每年因裝修汙染引起的死亡人數已達11.1萬人,每年工傷事故死亡約13萬多人……這場瘟疫放大了這些統計數據下工人階級一直在面對的極度惡劣和衛生環境和生存狀態。對工人階級而言,令官僚、資本家和小市民驚懼的疫情正是他們一直在經歷的日常生活。

持續的階級鬥爭

即使面對如此大敵,中共官僚和資產階級仍然“恪守”着剝削者的本色,盤剝勞動者。中共官僚恐於經濟停滯對自身統治秩序的衝擊,默許部分資本家違反早已如廢紙一般的勞動法,提前復工、強迫加班,甚至變本加厲地從工人身上搾取油水。

農曆新年尹始,華為就要求各員工按時2月3日返崗,甚至要求湖北疫區員工提前返回工作地自我隔離,在家辦公,根本不考慮病毒擴散風險。1月28日,由於疫情期間沒有顧客而出租車司機仍然要向公司上交承包費,出租車司機們集體罷工,在客運站門口聚集示威,據一名司機向媒體反映,太原市已有出租車充電站都暫停營業、停止充電(太原市出租車全部都是新能源電動汽車),希望能夠同時為包車司機減免包車費用、停運車輛,不希望為掙回包車的租賃費出車上路,增添得病隱患。

階級鬥爭從來不會因為出現了某種“勞資一致的敵人”而停止,在有限的條件下工人階級仍然能夠聯合起來,並沒有因為中共渲染的“特殊時期”而放棄為自身權利的鬥爭。只要工人階級組織起來鬥爭,中共獨裁政權妄圖藉機進一步擴大資產階級專政的陰謀一定不會得逞。

工人階級是抗擊疫情的主體,也將是推翻中共獨裁政權最主要的力量。武漢有着輝煌的工人階級革命史,早在滿清王朝統治時期的1895年3月,漢陽鐵政局工人就為反對翻譯曾海鞭打工人而爆發罷工,是中國最早的工人運動之一。1923年2月7日,京漢鐵路工人為反抗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發動了震驚中外的二七大罷工,使京漢鐵路癱瘓,如今武漢市中心的二七廣場上仍然矗立着紀念這場大罷工的27米高的紀念碑,俯視着這座英雄的工人階級上百年來持續鬥爭過的城市。

中國的工人階級絕不甘心為中共獨裁政權做牛做馬,在這場瘟疫中工人階級的無私、聯合與鬥爭完全令中共無顏,中共獨裁政權除了鎮壓和封鎖之外似乎一切政權職能都喪失得一乾二淨,曾經吹捧着引以為傲的群眾動員和基層治理也只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社會主義革命

社會主義者向抗疫中的工人階級致敬!我們要求工人組織獨立民主工會權利,反對強迫復工,要求政府提供充足抗疫。我們反對無薪假和裁員,要求在家工作的和彈性上班時間的權利。我們要求給予工人(尤其是醫護人員)充足的防護裝備,需要建立全面公共的防疫用品生產線,由工人民主監督,大量增產口罩、手套和消毒液等防疫用品,同時禁止任何抗疫用品的囤積和炒賣。由於中共禁止工人組織獨立工會,工人階級的鬥爭在最初階段已經要挑戰獨裁政權。

只有建立真正由工人階級民主控製和管理的公有製計劃經濟,才能克服這類事件中的層層瞞報和官僚主義。只有社會主義革命才能保衛工人階級的生命健康權,才能防止此類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擴大成人為的災難。

中國:夾縫中的醫患關係——北京民航總醫院殺醫事件

2019年12月24日,北京市朝陽區民航總醫院發生一起殺害醫生事件。患者家屬孫文斌持刀將醫生楊文割喉殺死。我們對遇害的楊文醫生表示哀悼。

進入2010年代後,中國的襲醫事件頻發,並且屢次成為社會討論的熱點。此次事件發生後,多個醫院開始實施安檢,甚至得到佩槍保衛,但是這些真的能夠阻止襲醫事件繼續發生嗎?

現代中國的醫療體系起源自計劃經濟時代。計劃體製下,醫療衛生體系定位明確,在醫療服務、預防保健等各個方面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中國的醫療體製改革始於90年代。作為市場化改革的一部分,醫院從一個單純提供服務的公共機構,變成了一種既要提供社會服務,又要追求利潤的“事業單位”。

撥款不足

醫院無法得到國家全額的撥款,並且在一定程度上自負盈虧。這讓醫院不得不設法搜刮病人的錢包。藥品行業更是被完全市場化,造成藥價大幅上漲。政府曾經試圖限製一些藥物的價格,但是製藥企業因為利潤太低而不願生產,反而造成一些藥品的稀缺。為了利潤,製藥企業紛紛派出“醫藥代表”賄賂醫生:如果醫生開出自己企業生產的藥品,就可以從中獲得回扣。一些腐敗醫生為了獲得回扣,也樂於給病人開一些昂貴的藥品。這讓病人對開藥給自己的醫生產生不信任。

在上述情況下,雖然病人可能需要花很多錢,但至少能夠享受到真實有效的醫療服務。但是在開放私立醫院後,中國出現一批“莆田系”醫院(因其老闆主要來自福建莆田而得名。莆田系掌握着中國大陸80%的民營醫療份額)。這些醫院完全以盈利為目的,利用普通人醫學知識的缺乏,依靠虛假廣告招攬顧客,聲稱自己擁有先進醫療技術,收取高昂的費用,但是不會提供任何真正有效的治療,反而耽誤了患者的病情。2016年,大學生魏則西因相信莆田系醫院的虛假廣告而耽誤治療,在付出超過20萬元的醫藥費後最終病亡。

近年來,隨着中國大力支持中醫藥,一批療效可疑且不良反應尚不明確的藥品出現在市場上。中藥的審核非常寬鬆,不需要嚴格的驗證即可進入市場。中藥作為一種傳統經驗醫藥,一些經過歷史長期檢驗的藥方確實有效,但是許多現代中藥企業“發明”的中藥常常是無效甚至有害的。這些醫院和藥商與政府相勾結,逃避監管和處罰。2017年,醫生譚秦東發文質疑中藥鴻茅藥酒,被該藥商直接指揮警察跨省抓捕。這些都讓病人對於自己所接受醫療的真實性產生懷疑。

在本次殺醫事件中,兇手指責醫生給其母親註射的“醒腦靜”導致其母親的健康惡化。“醒腦靜”是一種中藥註射液:一種現代發明的中藥形式,即將原本口服外敷的中藥註射入人體血管。中藥註射液存在大量不良反應報告。在2017年中藥嚴重不良反應事件報告中,中藥註射液占了84.1%。

“醒腦靜”

2019年7月,“醒腦靜”被國家衛健委列為重點監控對象。“醒腦靜”的銷售同樣存在賄賂和回扣。在中國裁判文書網上以“醒腦靜”和“回扣”為關鍵詞搜索,可以找到17件醫藥代表以回扣賄賂醫生開“醒腦靜”的案件。

在中國,不同於普通學科的四年,醫學類專業的本科教育是五年製,之後還要再進行三年的住院醫師規範化培訓,從2020年開始,還要再加上2-4年的專科醫師規範化培訓。考慮到許多醫生職務還有博士學位的要求,這就使得培養一個醫生的時間長達11-14年之久。而在這十數年的時間裏,這些准醫生們不僅沒有薪水或只有很少的薪水,還要交大筆的學費和培訓費,然後才能成為一個基層普通醫生。

中國的醫患比例極不平衡,2007-2013中國年每萬人只有14.9名醫生,僅略好於世界平均的13.9名,在世界上排名第83名。醫生每天需要診療大量的病患,導致醫生過勞的情況非常普遍。2017年的每個月都有醫生猝死,2019年有報道的醫生猝死事件有16起。

這還是在醫生已經縮短了診治時間的情況下。59.7% 的醫生每半日需要看超過30例患者,平均每位患者就診時間不足8分鐘。這導致了診療質量差、醫患溝通不暢、病人滿意度低,尤其是在病人經常需要花數小時甚至數十小時排隊的情況下。

由於市場化的醫療是被作為一種商品出售的,因此在部分病人和家屬的意識裏,他們花大價錢購買的不僅是治療,而且是治癒,而如果遇到醫生無法治癒病患的情況,就如同買到了假貨或是遇到了騙子。再加上上述的對醫生的不信任、對治療真實性的懷疑、對診療時間短的不滿,還有醫治無效的絕望,匯集起來就轉化成了對醫生的憤怒,其極端者就以襲醫事件的形式爆發出來了。

醫院安檢和佩槍保衛不能從根本上讓襲醫事件不再發生。中國政府想要以市場化解決醫療問題,公共醫療開支非常低。2016年財政公共醫療開支約1.3萬億元,占GDP的1.6%,遠低於世界平均水平。

醫患矛盾的背後

中國個人醫療支出占總醫療負擔的比例約是世界平均水平的2倍,而政府公共醫療支出占總負擔的比例約是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從2011到2014年的增長趨勢來看,政府支出占醫療總支出不但沒有增加,反而降低了。如今中國政府準備繼續推進醫療體製市場化改革,這只會增加患者的經濟負擔、加劇醫生的過勞,讓醫患關係變得更為惡劣。

要想讓襲醫事件不再發生,就必須廢除這個謀財害命的市場化醫療體製,關閉莆田系假醫院,重建非盈利的公共醫療系統,由醫護人員和病人代表民主監督,大幅增加醫療資源和人手,實現全民免費醫療。全面公有化製藥企業,停止生產無效和有害藥品,恢復生產廉價有效的藥品。實行全民免費教育,培育足夠的醫生,讓每個病人都能得到優質充分的醫療服務。而這些只有在一個民主的社會主義製度下才可以實現。

中國:當局12月大舉搜捕律師和異見人士

去年12月26日開始,全國各地陸續有多名維權公民和維權律師被捕。 包括律師丁家喜,黃誌強等,公民戴振亞,李英等。其中有的人是以“煽動顛復國家政權”的罪名被逮捕,有的人沒有被給出具體罪名。

多名被捕律師曾經處理過“政治敏感”案件,有些人還是一些“公民團體”的成員。 人們也猜測這次拘捕和所謂的“廈門會議”有關,這是一次非公開的私人聚會,據稱,這些被捕人士都曾經在廈門市一起吃飯聚會,並議論時政。 但當局隨後把這次聚會定性為“煽動和顛復國家政權”的行為。 許多即使沒有參與這次聚會的有關人士也被傳喚。 有人認為這是2015年“709維權律師大抓捕事件”的重演,當時當局共抓捕了200多名律師和其他維權人士。

捍衛民主權利

這次事件中有一些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捕了,例如丁家喜,曾因為主張官員財產公示和進城農民工子女教育平權,而被定罪“擾亂公共秩序”,判刑三年半。 而審訊程序往往不透明,刑訊逼供時有發生。當局在進行公民教育時經常提到“拿起法律的武器捍衛自己”。事實上,法律從來不是人民和勞動者的武器,而是獨裁政權和資本家的統治工具。

我們社會主義者在此要求,釋放所有被關押的律師和政治犯,並停止對他們的監視。我們並同時要求落實全面的民主權利,包括言論自由、結社自由、獨立工會權利等,因為這些權利對工人階級組織起來捍衛自身權利(包括民主權利)極其重要。

社會主義者捍衛被迫害的律師的言論自由,即使我們不認同他們爭取民主變革的路線。只靠自由派分子,與中共談判推動所謂的製度內改革,永遠沒有辦法獲得實質性的進展,特別是在現在的中國。要真正落實民主權利,則需要通過工人階級獨立組織的群眾鬥爭,建立一個由工人階級民主監督的社會主義政府。

中國:吳花燕之死——精準扶貧能消滅貧困嗎?

2019年11月1日,貴州大學生吳花燕因極度貧困和飢餓導致的營養不良而住院,引發社會關註。2020年1月13日,吳花燕因病情加重,搶救無效而不幸逝世,年僅24歲,身高僅1.35米,體重21.5公斤。

“精準扶貧”是習近平在2013年提出的一個概念,隨後成為一項重要國家政策。無疑,吳花燕並不是被扶貧的對象。相反,她是扶貧工作的誌願者:儘管家中貧困且身體欠佳,吳花燕在大學期間仍積極參加各種公益活動,為山區孩子支教。去年8月,吳花燕成為松桃縣的“春暉使者”。這一稱號由貴州省專門被授予在扶貧行動中表現突出的個人。

中國對於貧困人口最重要的認定就是貨幣收入。中國官方的貧困標準是年收入低於2300元,也就是月收入不到200元。現代人很難想像如此低的收入如何生存,乃是因為這些貧困人口並非“現代人”。

中國的貧困人口往往是偏遠山村的農民,過着自給自足的小農生活。他們的生活方式在經濟層面上與2000年前的農民並無本質上的不同——靠種植糧食自己養活自己。他們獲取貨幣收入的唯一方式就是到市場上出售糧食,但是在農藥、化肥、機械加持下的現代農業生產出的糧食價格極為低廉,這使得他們靠出售糧食只能賺到很少的錢,成為貧困人口,是接受扶貧的對象。

精準扶貧之所以“精準”,是與以往的“粗放”相對應,不再單純發錢。精準扶貧的主要措施有兩條:不再種植糧食作物,改種經濟作物。擴大職業教育,培養產業工人。

這些措施的核心是要讓貧困人口脫離小農經濟,參與到現代資本主義市場經濟中去,以提高貨幣收入。一部分農民繼續作為小生產者,只不過其生產更為市場化;而另一部分則成為了無產的勞動者,這也是絕大部分農民的命運。伴隨中國資本主義的發展和工業化,已經有無數小農進城打工成為無產者;如今,隨着“脫貧攻堅戰”進入尾聲,在中國有兩千多歷史的小農階層終於迎來了他們的終結,加入了無產階級勞動大軍。

貧困人口脫貧了,貧困就真的被消滅了嗎?吳花燕告訴我們,沒有。她從貧困農民家庭考入職業學院,正在“自我扶貧”的路上,在大學裏還有兩份兼職,每個月能賺600元,是國家貧困標準的三倍。她為了省錢,在高中期間忍飢挨餓,埋下病根;她為了省錢,拒絕去醫院看病,最終耽誤病情導致她的死亡。吳花燕準備接受的手術費用高達20萬元,醫療賬單就是她的死刑判決書。

假如吳花燕沒有生病,她會順利畢業成為一名會計。她會每天工作到晚上十二點才下班,周末工作也是常態。她可能每天要經手數百萬的錢款,她永遠也無法擁有這麼多財富,儘管這財富的一部分也是由她創造;她的收入會遠小於此,而且大部分都會被用來支付一間狹小的合租屋的租金。或許某一天,她還會為了買一部新手機,點下分期付款的按鈕。

是的,脫離貧困的人離開了農田,走進了工廠和店舖;搬出了農村土坯房,進入了城市水泥房;脫下了手工織衣,換上了化纖服裝。但是這並不意味着他們不再貧困。進入了資本主義社會成為工人的他們,工作時間是以前的千倍,獲得的財富卻只有以前的十幾倍,多出來的部分都進入了資本家的口袋。在一年的工作之後,他們只能積累一點點微薄的積蓄,甚至還可能有負債,然後他們會乘坐全世界最先進的高速鐵路系統返回家鄉,過完年再回到城市。城市的工廠裏、商店裏、寫字樓裏,無處不是這樣的貧困人口。他們享受着現代科技的一切便利,但是只需一場大病,一次生產事故,一場經濟危機,他們就會立刻被拋棄,無人問津,死去。

精準扶貧沒有消滅貧困,它只是把古老的、髒亂無序的貧困變成了現代的、光鮮亮麗的貧困。統治階級不會幫助工人脫離貧困,他們的統治帶來更多的貧困。資本主義不是貧困的解決方案,資本主義是貧困的成因。

真正實現脫離貧困不需指望統治階級來“扶”,也不能相信“努力工作就能成功”的資本主義成功學雞湯,工人們要做的只是拿回本應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有沒收資產階級的生產資料,將其納入公有製民主管理,終止剝削,才可以真正消滅貧困。

中國:“煤改氣”使窮人當災 治理空汙要對抗資本獨裁

大氣汙染是一個全球性的問題,尤其是在當今的“世界工廠”中國,大氣汙染的問題尤為突出。不少中國居民深受霧霾及許多因空氣汙染而導致的問題困擾。

為減少空氣汙染,中國政府採取了措施,例如中國華北地區近年強推煤改氣、煤改電,禁止冬季燃煤取暖。但因為天然氣、電費過高,一些民眾仍偷偷燒煤。當地居民稱,以往整個供暖季燒煤大概花費人民幣2000多元,但改用天然氣需要花費4000多元,燒天然氣的價格是燒煤的兩倍。這筆費用對於貧困的農村地方,是筆不小的開支。

許多微博網民批評當局,在天然氣供應未穩定下就強推“煤改氣”,受害的是百姓,又認為寒冬無暖氣的影響,比“強拆強遷低端人口”影響更大。因為中國政府強製推廣煤改氣的行為,使得華北部分地區的人民,在冬天只有零下18度時仍然無法取暖,對其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而中國政府不顧現實情況,強行推行令群眾無法接受的命令,也使得中國的官民衝突升高。據《新京報》報道,在中國的產煤大省山西省,被官方劃定為禁煤區的臨汾市洪洞縣大槐樹鎮的南營村,早在3年前,當局已強迫村民使用天然氣取代煤炭。但由於天然氣成本高,村民燒煤炭的情況一直存在。今年12月中旬,南營村村委會對村民家中的爐臺強製統一封禁,用水泥堵住爐膛、將村民家中的煤炭沒收。這一舉措導致了當地的民怨沸騰。

不僅如此,強推“煤改氣”還產生了極大的安全隱患,並造成了一些安全事故。據河北長城網消息,2020年1月2日早7點45分左右,河北石家莊新樂市彭家莊回族鄉小宅村一民居發生爆炸,造成兩人死亡。不少網民將矛頭對準了華北地區的“煤改氣”工程,認為事故可能是天然氣爆炸。各地政府為追求政績,強推“煤改氣”留下許多安全隱患。有網民說,其家鄉去年被政府要求全部由燒煤換成天然氣,卻沒有對村民進行相關安全知識培訓,隱患巨大;有地方天然氣管道均為外置,布滿村屋牆壁,十分危險。

虛偽的戲碼

中共當局強推各種不合理的所謂治理空氣汙染的擾民政策,事實上不僅沒有真正對治理空氣汙染有太大的作用,反而是擾亂民眾的正常生活,生出對當局政策的不滿。而空氣汙染真正的排放源:大型企業和國有企業開設的高汙染工廠,中共當局卻不願也不敢大刀闊斧地進行整改及關停,可見中共所謂的治理汙染不過是一場虛偽的戲碼,也不可能得到很好的效果(甚至會有反效果)。

而中共不願對大型企業進行整改的原因,是因為中共的利益決定了它的立場,由於中共本身需要依賴這些大型企業的依託來鞏固其官僚資本主義性質的獨裁政權,它無法對這些企業下手。而出於外部輿論的壓力及維護統治穩定的需求,它也必須作出一些行動來表明它“正在對汙染進行治理”,於是便出現了這樣不痛不癢的“治理”以及用行政命令強推而造成的鬧劇。

社會主義者支持改用潔淨能源發電,但必須由大幅公共投資真正能人人使用的潔淨能源網絡,並將能源企業交給工人和居民民主監督。應該向資本家徵收累進電費和抽重稅,承擔綠能的開發成本。這樣才能確保人人可負擔的電價。面對資本家對綠能的抵製時,需要將這些汙染的企業民主公有化。燃煤電廠工作的工人應得到充足的培訓,在改善待遇和職安健的前題下轉到綠能發電企業工作。由於燃煤發電的企業與中共獨裁政權的利益關繫緊密,在中共統治下幾乎不可能大幅轉用綠能。因此,真正的環保鬥爭是向獨裁資本主義作出鬥爭。

中國:放寬外國人居留下的種族、性別和階級歧視

2月27日,中國公布了新的《外國人永久居留管理條例》草案,放寬了對外國人永久居留中國的限製。根據新的條例,在中國長期工作的外國人也可以申請永久居留,且下調了以前對“傑出”人才和投資發放永久居留資格的標準。新條例草案一經公布,就在中國社交媒體上引起極大的反對聲浪。

外國人(主要是白人)在中國常常能享受超國民待遇。中國政府及官僚體製是階級歧視的,外國人往往因為財富、學歷、工作崗位等等上的優勢,使得他們能夠在中國獲得比普通中國人更優質的政府服務。“外國人丟失財物,警察連夜追回”之類的新聞經常見諸報道,而相比之下,警察卻經常對普通中國人丟失財物的案件敷衍了事,甚至因此催生了“外國人代報案”行業。隨着中國近年來積極擴展其國際影響力,大量招收留學生的計劃也隨之推行。外國留學生可以很輕易地進入絕大多數中國人都無法進入的重點大學,而且還能享受到高額補助金、獨立宿舍等等優待。

中華民族主義的反彈

外國人享有的這些特權不僅引起民眾不滿,而且與中國長期的民族主義宣傳產生矛盾。這可以見到中共的民族主義是多麼虛偽的,它想欺騙群眾所服務的是全中華民族,實際上它所服務的是中國和外國的資產階級。同時也可以見到,中共的民族主義宣傳自製麻煩 ,反而引起民眾對自己政策的反彈。

在中國的對內宣傳中,中國被塑造成“中華民族”的民族國家。近年來,在宣傳中國革命的成果時,“趕走了外國人”成為宣傳的重點,目的是將本國政府製造的社會矛盾轉移視線。部分群眾受到民族主義的煽動,他們想把社會問題歸咎在種族問題上,認為對抗外國和外國人是解決社問題的良方。事實上壓迫中國工人階級的群眾,除了是外國的有錢人外,還有本國的富豪和獨裁政權。社會主義者反對民族主義,因為這只會分化工人階級團結鬥爭的力量。

甚至白人男性因為掌握世界的文化話語權,使得白人男性比起亞洲男性對於亞洲女性擁有性魅力上的優勢,都成為了網上的重要話題。而中國官方也在把中國女性作為吸引外國人的性資源,籍以吸納外來資金。2019年,山東大學給每個外國留學生配三個女大學生作為“學伴”的製度引起爭議。本次又有發改委發展研究所所長楊宜勇被發現發表過“鼓勵女大學生和留學生聯姻”的言論,被民眾斥為賣國賊。

社會主義者反對政府對外國人給予特權,我們亦反對一切的階級歧視。但由於欠缺一個具清晰階級團結綱領的群眾鬥爭,部分反對該條例的人卻用中華民族主義和父權主義來反對該條例,往往是仇視白人以及針對中國女性。在山東大學學伴製度爭議事件中,批評者比起批評大學官僚,更喜歡對山東大學的女生進行蕩婦羞辱。與白人男性交往的中國女性也常常被冠上“Easy Girl”的汙名,她們與黑人交往的話則受到更大壓力。黑人在中國並沒有特權性優勢。但是與白人交往在民族主義者眼中只是“崇洋媚外”,而與更“低等”的黑人交往就讓人無法接受了。民族主義者往往同時都是父權主義者,反之亦然,因為這兩種反動的思想都是源於資本主義製度裏。

條例草案公布幾天之後,在網絡上發起了一場“中國男孩保護中國女孩”的運動,在網絡上發布視頻,聲稱要保護中國女孩免受外國人(尤其是黑人)的侵犯,實則是要求中國女性表態只和中國男性交往。他們將女性視為一種民族財產,只能供給本民族的男性,絕對不容外人染指。許多與外國人(尤其是黑人)交往的女性的社交媒體帳號遭到騷擾,留言中充斥種族歧視與仇恨言論。

社會主義者支持遷移自由,不僅包括符合條件的外國人可以在中國永久居留的自由,也包括中國人和世界上所有人能夠遷移到世界的任何地方居住的自由。但我們反對政府部門和社會體製對任何種族的歧視或特權,包使用公共服務、入學和就職機會等。只有由工人階級組織及監督的民主政府,才有可能消滅階級和種族上的不平等。

社會主義者反對父權體製,反對將女性視作男性的附屬物,不僅包括民族主義者將女性視為民族財產,也包括當權者把女性當作吸引外國人才的性資源。只有消滅男女之間經濟地位的差異,包括同工同酬、男女平等就學就業、以公共服務解除女性的家務負擔,才有可能消滅對女性的歧視。

要做到這些,需要國際主義的工人運動和社會主義的女權運動。各國的勞動者應當團結鬥爭,廢除用來分裂我們的國界和資本主義的全球剝削體製,建立人人平等的、民主的社會主義製度。

湖北多起抗議 顯現“大國戰疫”陰暗面

在3月,作為疫情爆發點的湖北發生多起抗議,說明現實與中共官方“正能量”宣傳有着極大落差。5日,於武漢開元公館小區,在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孫春蘭視察時,被困在家中40多天的居民隔窗吶喊“假的!假的!全部都是假的!”。居民如此高呼,緣於電視播報中“供應充足,物價穩定”的情景只是形式主義下的作假,現實中該社區訂回來的肉是50元1斤,相當於電視報導的價格的5倍。另有社區出現垃圾車、救護車、環衛車運送食品的狀況,儘管聲稱車輛已消毒,此舉仍遭廣大網民聲討。
12日,於距離武漢約100公裏的孝感,一名程姓居民自行聯繫了一些平價新鮮菜,卻遭大潤發超市和物業公司舉報。隨後警方逮捕該居民,引發當地民眾怒火。超過100名住戶聚集在球場抗議,圍住警車要求放人,也要求並不住在事發小區的社區區委書記、業委會主任呂德山下臺。之後孝感市對此事的官樣回復中輕描淡寫菜價過高問題,也未交代被捕程姓居民的情況。從網民評論看,食品價格高企、品質惡劣的問題在當地封城期間一直存在。在物資遭遇壟斷的情況下,當地官員每人每天可賺到1000元以上,而程姓居民自行聯絡愛心菜觸及當地超市與官員利益。

壟斷物資 牟取暴利

由1月23日開始並計劃於4月8日取消的封城期間,食品價格暴漲、品質無法保證,反映中共政權利用災難,壟斷物資、提高生活必需品價格,將官員和商人的暴利置於滿足人民需求之上。一個真正的社會主義社會絕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因為工人階級會通過民主委員會控製每個社區、學校和職場,而不是由今天為專製官僚和資本財團服務的黨機器統治。

因應官方數據顯示湖北省“0新增病例”,湖北武漢以外其他城市於25日解封,但持綠色健康碼的湖北居民到外省市仍然受阻。27日,江西九江交警在鄂贛兩省交界處設卡阻攔湖北車輛進入江西,與湖北黃岡市黃梅縣警察首先發生衝突,並率先派出特警增援本省力量。隨着湖北民眾的不斷加入,大規模騷亂爆發。不滿仍遭歧視的湖北人在長江大橋與江西警方激烈對峙,把多輛特警車和警車推翻在地,並衝破警方封鎖線,走到九江大橋派出所前,要求江西警方道歉。影片在新浪微博上迅速被刪除。

為了獲得每人10萬元獎金、響應中央政府復工復產號召,各地官員一直瞞報疫情。而地方政府對真實情況心裏有數,生怕自己所管轄的地區出現無法隱瞞的大爆發。因此,即使湖北疫情風險等級降低,各地仍然如《人民日報》評論所言“處處提防和限製湖北人員”——首都北京管控收緊、禁止目前在湖北出差和探親的人員返京亦表明這一點。顯然,這種“地域主義”表現與中央政府和官媒的宣傳相牴觸,同時也讓更多群眾懷疑官方報導的真實性。

無論訴求管製生活必需品價格,還是疫情信息公開透明,都將挑戰權力不斷集中於中央的中國國家資本主義體製。中國各地工人群眾需要建立共同的組織,尤其是民主的獨立工會,以克服“地域主義”,聯合起來推翻中共獨裁政權,建立生產資料公有製、勞動者民主控製經濟的民主社會主義社會。

武漢:為期76天的封城結束

4月8日,在1100萬人口的武漢,為期76天的封城結束。在湖北省其他地方,封城也於兩周前結束。在新冠病毒於中國爆發的高峰期,約7.6億人(約一半中國人口)處於某種形式的封鎖之下。

中國官媒和宣傳機器贊揚了武漢人民,尤其贊揚了一線醫護人員的英雄主義精神,但這是為了民族主義宣傳而描繪“全體中國人民”抗擊疫情的“團結”努力。

這種宣傳旨在強化習近平獨裁統治和中共政權的權威,並轉移人們的視線,避免關註習近平在1月的多次失誤——無視並積極打壓來自醫生的通報,並審查對在武漢傳播的新型“類似SARS”的疾病的討論。官方對疫情的掩蓋舉動包括1月18日允許在武漢的百步亭社區舉行、4萬餘家庭參加、以民族主義親中共為主題的宴會。這場宴會距中國官方宣布全國緊急狀態只有2天,距對湖北實施封城則只有5天。百步亭社區後來成為武漢市感染率最高的地區之一,因此被劃為“發熱門棟”。

發生在武漢和湖北的真實情況並沒有出現在中共的正能量宣傳中。這些情況包括民眾的巨大苦難、基本醫療用品的嚴重短缺、操弄過的的統計數字(以低估感染和死亡人數)以及私營企業與地方政府機構利用食品和醫療物資牟取暴利。官方數據顯示,武漢有2535人死於新冠肺炎,但香港和海外的獨立專家認為實際數字可能會比官方數字高出十倍。

絕望

“這次武漢人受到的傷害當然很大。不談死者,在求醫階段呼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時的慘狀,那時的絕望感我相信是非常深的。死者已逝,但其親人尚在,他們都共同經歷過那種慘烈的時刻。”在武漢封城期間待了76天的作家方方如是寫道。

官方也不實宣傳,描述其封城為一種基於臨床需要、極為有效的作法。1月23日時的最初措施僅涉及進出武漢,存在嚴重混淆,缺乏來自官方的明確信息。直到2月2日宣布更加集中的檢疫措施後,武漢市政府才對包括疑似病例在內的市內流動人員加以限製。這些措施在2月8日得到進一步加強。在隨後極其嚴格的封城期間,粗暴的做法時有出現,例如在某些情況下,將住宅大樓的入口和門用障礙物堵上,甚至焊接封死,或在一些道路挖洞,使道路不通。

財新網是一個財經網站,由於不為群眾所閱覽,中共的對該網站的審查也比較寬鬆。該網站形容武漢封城是“殘酷的自然選擇”。財新在武漢的記者採訪了衛生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這些工作人員的任務是篩檢和區分需要住院或回家的患者。 1月27日,在寶豐社區一家衛生服務中心的採訪中,他們發現:“有60名工作人員的診所只有一套防護服和少量的一次性口罩。該診所的醫生楊慶紅說,他看了100名病人,其中30多位發燒患者,2例重症患者。”

3000多名醫護人員感染

中國其他地區的數千名醫療專業人員被調進武漢。中國宣傳機器再次盡其所能利用這些醫護的英勇工作,以贊頌專製政府的“優勢”。在醫護人員加入支援的浪潮中,來自廣東的兩名護士於2月24日投書英國《柳葉刀(香港:刺針,臺灣:刺胳針)》期刊,吁國際援助。

他們寫道:“武漢這兒的條件和環境,比我們原本能想像的更為艱難嚴重。”幾天后,在政府壓力下,他們撤回了這篇投書。

物資嚴重短缺、醫護長時間工作且精疲力盡、僅在武漢就有超過3000名醫護人員感染新冠肺炎的情況,之前在武漢和湖北的醫院發生,之後在意大利(臺灣:義大利)、西班牙、英國和美國重演。預警的時間更長,而這些政府沒有為之做好準備,因此簡直是在犯罪。但是,中國的網路審查員已經加班加點,清除所有關於中國的負面消息,並以其“勝利”作為典範。

包括2月7日死於新冠肺炎的李文亮在內的多名醫生,試圖在2019年12月下旬發出警告,但遭逮捕並被噤聲。武漢中心醫院急診科主任艾芬於4月1日失蹤,據信在接受澳洲媒體採訪後,國家安全部門將她“被消失”。艾芬是最早在去年12月試圖向她的同事警告新冠病毒的吹哨人之一。如果這些警告得到重視,有關措施得以進行,武漢、中國乃至整個世界就可以避免當今大流行病的災難性蔓延。

新冠肺炎:中共抗疫的兩本帳簿

中國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整整一季後開始平伏,然而,由於中共政權的誠信經過03年SARS與今次的新冠肺炎後已完全破產。疫情的實際情況廣受質疑。

按照中共官方的數據,自三月十八日起,全國基本已無大規模感染的情況,每日一般僅有數十宗外部輸入病例和寥寥數宗零星個案。但令國內外民眾起疑的,在於中國的防疫政策根本不似如此輕微。中國病例的數字是自三月十日習近平到武漢“巡視”後隨即直線下降,而到了三月十八日,《人民日報》轉發《湖北日報》報道稱,除離開湖北和武漢的防疫關卡外,湖北省內的防疫關卡可全部撤除,但不久之後《人民日報》與《湖北日報》網站的鏈接均失效,相關防疫關卡仍未撤除。

此外,中國解除防疫禁令的政策多次左搖右擺亦加深了對疫情實況的懷疑,三月二十日開始,中國國內少部分的電影院本被允許開始陸續恢復營業,但僅一星期後,二十七日晚間國家電影局突然又下達通知勒令立即停業,復業日子再作通知,當中並無解釋原因。而在四川,早前被勒令停業的卡拉OK和網吧等於三月二十五日起可以復工,而在三日後,又再一次被下令停業。如此不透明地推行突兀粗暴的政策反復不禁令人質疑背後的原因,是否疫情根本不如官方所言般樂觀。

而即便是中共官方三月早前也曖昧地表示,“無症狀感染者”並不會列入確診人數的統計中,同時亦無公布相關數字,這同樣又是一個令人費解的政策反復。一月二十八日衛健委的防疫方案中表明,無症狀感染者會被視為確診病例並納入管理,但在二月七日的防疫方案中卻把無症狀感染者從確診案例中剔除。三月二十三日《南華早報》獲得的中國內部檔,當中表明中國在二月底前至少發現四萬三千多人屬無症狀感染者,而根據中國官方數字,當時全國十二萬三千多名確診病例,換言之所占的比例約為1/3。由於外國政府和媒體質疑中國數字造假,衛健委在壓力下四月一日起再次公布無症狀感染者的數字,但稱僅為1541人。

政治性清零

同時,國內亦有消息流出指,某些地區的醫院早已不為病人做病毒核酸檢測,亦不上報有呼吸系統病徵的病例,所有呼吸系統病人一律當作新冠肺炎病人治療,但不納入為新確診數字,以此達到所謂病例“政治性清零”。對比近期香港每日近百宗新增病例,十多宗本地感染個案,中國官方公布的數字比香港還要少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更諷刺的是,似乎中國自己的官僚系統都對衛健委的數字投下了不信任票。湖北省作為重災區和爆發點,當地的民眾在國內遭到了最嚴重的歧視和不公待遇。三月底,上海的工廠企業派大巴到湖北接員工回廠區復工,卻被拒進入上海,被原車驅逐回湖北。而北京作為“天子腳下”的城市,更是幾乎被封鎖得滴水不漏,雖然對外交通“理論上”仍然存在,但對入城的民眾盤查極為緊張,嚴格隔離,且禁止明明早已“多日零感染”的湖北省民眾進入。

北京嚴加保安可能與當局希望當城市復恢“安全”就可以讓統治者再次召開拖延多時的兩會。兩會對習近平宣傳抗疫“勝利”的輿論相當重要,以洗掉政權當初如何處理失當,讓疫症成為全國乃至全球的災難。

可見,種種跡象表明,中共在現時的疫情數字上存在着“兩本帳簿”。雖然現階段對新冠病毒的科研尚算不足,但其傳播度顯然極高,對公共醫療系統造成嚴峻的挑戰。加上世衛警告病毒可以“長期潛藏在人類之中”以及中共數字造假的傳統,已經足以告訴我們中共正在掩蓋疫情真相。甚至中共政權的信用破產使得自身的基層官僚機器都不信任中共的數字。我們不相信其他各國抗疫失敗的資本主義政府,也不可以相信中共會成功抗疫,更不會戰勝疫症帶來的經濟危機。這場危機教育了世界各地的工人階級資本主義製度的腐敗和不民主之處,而為了保護人類並為爭取未來改善經濟,新工人組織是必需要建立起來。

肺炎與資本主義:雙重陰影下的中國醫療

“在武漢……只是一旦家裏出現病人,就會一片糟亂。到底是傳染病!而且醫院資源只有那麼多。市民其實也知道,就是醫生自己的家屬生病,如若不是重症,也住不進醫院。……要去面對一些殘酷:掙扎、死亡以及各種不準的指令。我也覺得非常無奈。”這是武漢作家方方寫的武漢封城日記的片段,某種程度上反映了今年較早時疫情下的武漢醫療的狀況。日記發表後方方卻因為“較為負面,不傳達正能量”,被中國網絡民族主義“粉紅”群體所大肆攻擊。(方方的日記裏寫到的狀況與很多獨立的報道類似,而與官方宣傳則截然相反。雖然中國勞工論壇不認同她的政治立場,但不認為她的描述是虛構的。)

在1月底武漢宣布封城之後,武漢乃至湖北的醫療資源瞬間告急,隨着新冠患者人數增加,湖北醫護人員超負荷工作,並嚴重缺乏個人防護設備,包括口罩、護目鏡和防護服。

由於防護設備嚴重短缺,武漢醫護人員們甚至重復使用一次性口罩,用垃圾袋自製防護服,這讓醫務人員面臨着被感染的巨大風險和心裏的巨大壓力。福建醫科大學、長安大學等的團隊在《新英格蘭醫學雜誌》發表的研究論文顯示,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20年4月3日,中國共有23名衛生保健專業人員死於新冠肺炎。由於人們的恐慌所導致物資大量囤積,中國其他地方的醫療物資也處於短缺狀態。網購平臺上的廉價醫用外科口罩基本告罄,資本主義市場經濟體製下的一些人卻趁此大發國難財,兩個N95口罩就賣到了上百元,這更讓疫情期間停工而失去收入的工人階級雪上加霜。

官僚控製下的醫療體系

武漢醫療困境以及今日世界性的災難的起因就要追溯到今年年初中共對於疫情消息的封鎖。認為“穩定壓倒一切”的中共政府害怕任何的“不穩定”因素。

疫情最初,李文亮醫生於2019年12月30日在自己微信與同行交流,首先向外界披露疫情,後來被稱為疫情的“吹哨人”。他1月3日卻轄區派出所因其“在互聯網上發布不實言論”提出警示和訓誡。

疫情早期,在已經有明顯人傳人的證據的情況之下,第一批來武漢專家組中的王廣發卻告訴公眾:“人不傳人,可防可控”。結果在1月16日自己被確診肺炎的信息給了做出輕率結論的他一記耳光。

2月1號出現在武漢紅十字會的一輛為領導提取口罩的公務車輛再度引發網民憤怒,接着又爆出了紅十字會的更多醜聞。處於抗議第一線的協和醫院只領到3000隻口罩,而武漢一家莆田系醫院卻領到了1.5萬個n95口罩。募捐款項和物質的使用效率也引發質疑。據‘新京報’報道,一方面醫院口罩緊缺,另一方面大量物資堆放在武漢紅十字會的倉庫裏,導致大量捐贈款物不能及時得到使用,而各個醫院又不得不各自求援。

有些人認為這只是武漢的個例,其實武漢的亂像是中國官僚體系的一面鏡子。官僚控製下的醫療體系缺乏透明度,對這場全球性的災難難辭其咎。醫療體系的市場化改革更是模煳了醫院治病救人的初衷。

截止4月28日,全球新冠肺炎感染人數接近300萬,在中國疫情得到初步控製的同時,在西方發達國家開始大規模流行。但我們不能因此得出中國醫療體製優越這種結論。中國始於上世紀90年代的醫療體製市場化改革是彷效西方的,中西方醫療體系實為大同小異。而這次蔓延全球的災難更是給市場化醫療體製敲響了喪鐘。

為了度過這場危機和迎接更好的未來,社會主義者認為醫療部門需要廢除官僚資本控製,實現民主公有化;寄生在醫療系統上牟取暴利的藥劑行業也應民主公有化。防疫工作需要在工人民主的監督下實現公開透明;。並提高完善高風險下的勞動者的待遇和勞動保障。新冠肺炎疫症將會說服更多人要為社會主義新社會而戰鬥。

中國:新冠肺炎讓習近平變強還是變弱了?

6月15日,國家統計局取消了在北京舉行的新聞發布會。這是由於5月份的經濟數據表明,在第一季度的驚人衰退之後,中國經濟繼續保持“恢復勢頭”。

北京新一波的新冠肺炎感染導致此次新聞發布會取消,以及當局大幅更改全面重新解封這座城市的計劃。在上周才重新開放的學校再次關閉,從北京的兩個機場起飛的航班中有40%被取消。爆發中心附近的9萬多居民被嚴密封鎖,由武警把守這些地區。

過去一周的新一波感染,確診病例達200,並且與北京最大的食品批發市場新發地有關。這是個晴天霹靂,畢竟北京之前已經連續55天沒有新增病例。對於習近平來說,作了數個月的中國取得抗擊疫情的“勝利”的宣傳之後,在中共政權的心臟卻發生這種情況,真是既受到驚嚇又感到難堪。

這一疫情反彈凸顯了一個更大的全球性問題:在新冠肺炎疫症大流行中,很多事情仍是未知的和不可預測的;而各國政府急於重新啟動盈利的經濟活動,卻在公共衛生方面走捷徑。世界衛生組織警告說,第二波大流行是“一個非常現實的風險”。

前所未有的危機

疫症大流行和由此引發的全球經濟危機正在給整個世界帶來根本和歷史性的變化。包括中國的國家引導威權資本主義在內的整個全球資本主義都未能通過這一考驗,現在人類正面臨一段經濟蕭條、創紀錄的失業率和國際關係急劇惡化的時期。

習近平政權試圖使自己免受大規模的全球性打擊,因為敵對的資本主義政府(尤其是美國的特朗普)試圖將全部責任歸咎於中國的公衛和經濟危機,當然同時他們也避開了自己的罪行。最重要的是,中共關心的是國內輿論,程度更甚於關心其國際聲譽。國際媒體的有利報導,或外國政府稱贊自己的消息,對中共的主要意義只是在於向中國人民表明自己贏得尊敬。在中國的失業率飆升、經濟形勢與過去40年來的任何時候相比都更加糟糕之時,習近平政權迫切希望有“正能量消息”,同時加強對來自任何一方的異見的打壓。

三月,中共為了改善國際形象,進行了“口罩外交”,在全球出售或捐贈超過40億個口罩。美國政府的反應令人震驚的糟糕,並成為全球感染和死於新冠肺炎最多的國家,而這也是幫到中共進行宣傳的一個巨大因素。

但是,中共政權正面臨着自1989年的群眾反威權主義鬥爭以來前所未有的風暴。

實際上,隸屬於國家安全部的研究機構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的一份泄出的內部報告警告說,在新冠肺炎之後,全球反華情緒的上升將達到自1989年6月天安門大屠殺以來最嚴重。《路透社》5月份報導這一泄密,本身就可能與中共政權內部日益激烈的權力鬥爭有關。

顯然,激進的“戰狼”外交對中共政權內越來越多的人日益感到不安。“戰狼”外交已成為2020年中國外交官的新常態,這源於習近平(在新冠肺炎、南海、中美衝突、香港和臺灣)越來越多地對民族主義政策的依賴,以爭取更多的國內支持,並將群眾視線從經濟不景氣移開。

喜馬拉雅山(拉達克地區)發生的中印邊界衝突,凸顯了這是個危險的發展,自5月初以來,中國和印度軍隊在該地反復發生衝突。6月,這場衝突升級,有20名印度士兵死亡,而中方則拒絕透露傷亡數字。即使雙方之前也發生衝突,這次是45年以來的第一次有人喪生。

兩國政府就像倒影一樣,都嚴重依賴民族主義來鞏固自己的統治,尤其是在疫情期間。雙方最近在有爭議的邊界各自加強了防禦和基礎設施。最近的衝突是雙方在最終談判前(就像2018年在武漢那樣)都在試圖在彼此之間施加更大的壓力。新德裏或北京都沒有發動戰爭,但雙方的行動都是在揭開舊傷口。

這是中共內部日益激烈的權力鬥爭的一個方面,有人認為習近平的強硬外交政策越來越適得其反,疏遠了外國政府,在冷戰迅速發展的時期裏,將各國推入的美國陣營。他們希望回到中共傳統的實用主義和更有技巧的作法。駐美評論員裴敏欣說,中國的外交官曾以“訓練有素、中規中矩和謹慎”而着稱。他感嘆中國外交部新聞司副司長趙立堅等人的湧現——趙立堅是“戰狼”群體的傑出代表。

疫情加劇了新的尖銳攻擊。在澳洲、東南亞、幾個非洲國家和歐盟出現了越來越大的反衝,使這些國家的政府在軍事圍困和中國經濟脫鈎方面的地位更接近美國。當然,這不僅因為中國外交中的“語氣”和笨拙表現;也因為其他國家的資本家擔憂,這場危機使全球力量對比變得對中國更加有利。習近平單方面毀滅香港有限的政治自主權,旨在強化其在國內的強人形象,而此舉只會加劇前述擔憂。就連在杜特爾特領導下更接近中國的菲律賓,最近也暫緩廢止與美國的軍事協議。

危急的經濟形勢

外交是內政的延續。習近平政權正在從印度邊境到南海來展示自己的力量,這反映出在日益嚴重的全球與國內危機之下之不安全感。

最近的經濟數據相當矛盾。國家統計局原定在被取消的北京新聞發布會上公布的5月份月度數據顯示,工業生產進一步反彈,比去年增長4.4%,其中,製造業產出增長5.2%。但是,儘管中國的產業正在“復蘇”,但更大的問題是它將在哪裏賣掉商品?

澳洲麥格理集團(Macquarie Group)的首席中國經濟專家胡偉俊表示:“供給遠超需求。” 5月份的零售銷售數據突顯了這一問題——下降2.8%,而4月份該指標下降了7.5%,3月份下降了15.8%。如果資本家由於國內和海外出口市場需求低迷而無法出售商品,那麼無論提供何種稅收優惠和信貸放鬆措施,他們都不會投資於增加生產。2020年前五個月,製造業投資下降了14.8%。很難想像“世界工廠”的表現會比這更差。

在5月的全國人大會議上,北京將工作重點從追求GDP目標轉移到了就業上,以防止就業市場崩潰。中共的一些經濟學家仍然認為,到2020年經濟可以實現2~3%的增長,而IMF在4月的預測僅為1.2%。

中國官方的失業率是6%,但很少有人會相信。即使根據僅涵蓋城市(較富裕,占總人口約一半)的低估數,目前仍有2600萬人失業。根據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3月的數據,只有不到十分之一(230萬)的人正獲得失業救濟,人均每月可獲得約1350元。

然而,縱使這已經很糟,但實際情況卻還要更差。中國2.9億農民工(戶口仍然在農村)沒有被算入官方的失業人數,而這些工人占勞動力的36%。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在3月,封城和旅行禁令被取消後,這些工人中也只有1.29億(不到一半)重返工作崗位。

根據國家統計局,到4月返回其就業城市的農民工人數是前幾年的90%,這表明仍有近3000萬人尚未返回。有獨立研究顯示,實際復工率比官方宣稱的低很多。

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的馮哲芸(Emily Feng)和Amy Cheng於6月8日的報導提及,經濟學家羅斯高(Scott Rozelle)說:“去年有工作的農民工中,只有大約一半在今年4月下旬還有工作。”羅斯高帶領史丹福大學和中國人民大學的研究人員,在今年初以中國七個省的近70萬村民作為樣本進行研究。該研究表明,這場危機“令農民工的收入劇跌,以致大多數人不得不少買食品。”

在許多情況下,外地工人發現新工作的工資低於疫情之前,珠三角的情況是減少了約50%,工廠只能提供標準的工作周,而不能加班。沒有長時間的加班時間,外地工人就無法靠基本的工資生存。

一些非官方但可信的估計表明,中國的實際失業率現在可能為20%,多達8000萬外地工人無法找到工作,或被迫返回自己的村落,因為拿到的工資不能支撐高成本的城市生活。

貧困依舊

今年5月,在每年人大常會之後的新聞發布會上,李克強總理丟出了顆重磅炸彈。他說,中國有6億人口(占人口的43%)月收入不到1000元。

李克強說:“在一個中等城市可能租房都困難。”令許多聽眾震驚的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印象是,這種極端的苦難在中國已經不復存在,或規模不會如此之龐大。中共原本對於中國將在明年之前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人均GDP達到2010年水平的2倍)的宣傳,被李克強的坦承徹底破壞。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李克強還個人贊同恢復“地攤經濟”,以此作為在當前危機中創造就業機會的手段。一夜之間,“地攤經濟”成為社交媒體上的主要熱話,與此想法相關的公司甚至出現了“概念股”購買熱潮。李克強稱贊道,成都市政府通過設立設施支持街頭小販,創造了10萬個工作崗位。據報,其他27個城市也有支持類似的政策。

然而,情況突然180度大轉彎,與習近平密切聯繫的北京市政府批評地攤經濟的概念是“不衛生不文明”。這標誌着政策上的突然轉向,幾天之內,“地攤經濟”在很大程度上已不被官媒再提及。

無論是李克強對“地攤經濟”的提倡,還是來自習近平陣營的表面反彈,都不是與工人階級利益站在一起。通過在大街上兜售來謀生,絕不是實際就業和工廠倒閉的替代選擇。但是,狙擊李克強的政策的行動並非基於為窮人和失業者提供替代性支持。它反映了中共抱着精英主義的鄙視目光,特別是在北京等大城市對“低端人口”的蔑視。在過去幾年的迫遷政策下,“低端人口”很多已被連根拔起,並被趕出了這些城市。中共的城市發展政策越來越類似於隔離政策,或是說中國特色種族隔離,為的是將大城市留給“文明”的人口。

權鬥

同時,這場政策上的爭端反映了一個更重要的進程:很多人認為中共內部激烈的權力鬥爭是過去產物,但它現已重新開始。據稱,隨着習近平在2018年修憲中廢除國家主席任期限製,他似乎已完全鞏固了對政權的控製,並正朝第三任期無人可擋地前進。現在看起來事情不再那麼篤定了。

李克強最近的角色,以及由於他較為“民粹主義”、謙遜的親民形象而獲得部分群眾同情,表明原本在內部派系鬥爭中使用的臨時和解辦法已經無用。自從習近平上臺以來,中共政權內從未爆發過如此公開和個人化的衝突,並且這一衝突圍繞中共政權兩個最重要的人物。

中宣部由習近平派系掌控之時,國有媒體的反應是即時且一面倒的,遠不只是為“地攤經濟”降溫。現在,李克強的講話和文章被刪除或更改。上一次出現這種情形還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間,當時是反對時任國務院總理周恩來——國務院總理是國家機構等級第二高的官員。

李克強代表的當然是中共黨內的“團派”,在習近平統治的8年,該派遭受打擊,並失去許多職位。但是習近平強硬而粗暴的鬥爭手段,以及國內外日益嚴峻的政策上的碰壁,可能會促成新的派系形成——無論李克強是否擔任他們的領袖,以在下一時期挑戰習近平的位置。

對於社會主義者,中國政權內部政治板塊的移動(即派系鬥爭)是即將發生的社會和政治動盪的重要標誌。常言道,革命始於上層。我們對資產階級專政、徹頭徹尾獨裁的中共的任何一派都不抱有任何希望。我們主張以社會主義綱領和一個真正的工人階級政府,在中國乃至全球開展獨立的工人階級鬥爭。

中國:同地域歧視作鬥爭!

在今天,地域歧視不能再被視為一種不重要的網絡口嗨了,這根本不是不同地區的人之間的玩笑與調侃,而是和種族主義和排外思想一樣,是統治者對群眾分而治之的工具。它首先將壓迫指向中國的不發達地區,如東北、河南;而現在又隨着疫情的擴散指向了湖北人。三月末湖北黃梅和江西九江邊界上的衝突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中央政府所謂“善待湖北人”的號召根本沒有在地方政府之間起到任何作用。

籍貫成見

哪個地方政府不是像防賊一樣防着湖北人呢?我們可以看看被中共官媒和小市民夸贊的“硬核河南”是一種什麼行徑。河南省政府採取堆積土塊、石塊的形式堵塞道路,把經過湖北的歸鄉人員勸返,禁止任何鄂牌車,在已經從湖北返鄉的人家門前拉橫幅——這不得不讓人想起納粹上臺後法西斯匪徒在猶太人的家門口畫六芒星的情形,這一回則是湖北人成了中國的“不可接觸者”。難道對中共而言,重要的工作不是保衛人民免受病毒之害,而是保衛自己免受湖北人之害嗎?

而工人階級在地域歧視中受到的傷害則是最大的。許多湖北農民工要經過九江和黃梅的邊界大橋南下廣東務工,這樣一來他們的收入來源徹底被斷絕。對湖北人的用工歧視也變得常見起來。據《湖北日報》報道,湖北人返工、求職時碰壁,有的企業規定不得錄用身份證號碼以“42”開頭的員工,有的一見到湖北人就打出“招工已滿”的幌子,甚至還出現了湖北籍勞動者無故被辭退的情況。即使是勞動法也不能保衛他們的正當權利:這本來就是廢紙一張。

地域歧視在計劃經濟的時代被部分地克服,但是伴隨着中國資本主義的發展而再復蘇及加強,是中國資本主義地域發展、城鄉發展不平衡的產物。早在疫情之前,東北和河南等地就一直承受着地域歧視的攻擊,辱罵他們的口音、方言、文化,北上廣深等發達城市在這一歧視鏈中是高人一等的。

但不要被這層繡花枕頭給欺騙了。這些“國際化”的、體面的大都市究竟是建立在什麼之上的呢?北京有700多萬的外來人口,占北京市總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其中河北、河南、東北、山東的外來打工者最多。中國的資產階級壓榨着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勞動者的剩餘價值,打造了一座又一座的樣板城市,而廣大的內地鄉鎮和農村仍然處於極端貧困的狀態。在北京市的管理者眼中北京的外來務工者不是“北京人”,不應擠占北京市的公共資源,沒有資格擁有北京市的戶籍,2017年11月18日北京大興區火災後北京市的“整治”使大量外地務工者流離失所。中共媒體也一直在煽動地域歧視。在各種負面新聞和案件中,中共總是要強調人的東北和河南人身份。這些外省人喜歡“偷井蓋”,喜歡酗酒,口音是粗俗的,文化是下賤的,品格是卑劣的,在“大下崗”中失業的東北國企員工純屬“好吃懶做”、“自作自受”。

地域歧視的本質

但值得慶幸的是,中國的工人階級,遭受這一反動思潮影響不大。雖然沒有良好的待遇,但是全國各地的工人仍然赴往武漢建設方艙醫院;各地的勞動者們誌願無償捐贈物資、加班加點製造防疫用品……這一過程中他們是怎樣忍受中共官僚的吃拿卡要、資產階級的壓榨和利用的,我們對此倍感痛心,不能把他們的無私和光榮歸到官僚與資本家上去。

地域歧視的實質是什麼呢?是中國的官僚大資產階級煽動小市民仇恨來自全國各地的勞動者,在社會問題上轉移矛盾,並着手對這些進入中國資本主義中心地帶的邊緣地區勞動者進行鎮壓。基於工人鬥爭的考量,加上建立獨立工運的需要,地域歧視是不能被忽略的,從中我們可以窺見中國資產階級想怎樣培育排外思想,怎樣分裂中國各地的勞動者。為了保衛中國勞動者,消滅地域發展不平衡,社會主義者堅決反對地域歧視,堅持工人階級的團結鬥爭。

中國:中共利用兩會通過反動法案戕害女權

今年兩會代表打着“人民的名義”在會議中提出和通過了不利於女性利益的法案,自導自演了一場可笑的鬧劇,無疑是對中共獨裁體製罔顧百姓權益尊嚴的最形象見證。

在此番會議上,一個極具焦點與爭議聲的問題就是關於“離婚冷靜期”的法案。離婚冷靜期是指夫妻離婚時,政府強製要求雙方暫時分開考慮清楚後再行決定是否繼續離婚。僅僅在政府機關實施。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自婚姻登記機關收到離婚登記申請之日起三十日內,任何一方不願意離婚的,可以向婚姻登記機關撤回離婚登記申請。面對輿論的一片譁然,中共的喉舌——各大官媒先後發布所謂專家的解釋,強調僅適用於協議離婚。

面對關乎自己切身利益的法律條文,婦女們深知如果通過必將進一步侵害自己所剩無幾的權益,她們通過國內各大社交平臺——微博、微信、QQ以及知乎,通過發布文章,發起網絡投票,轉發評論點贊的方式,鮮明地指出法案只會助長不公平不正義之風,呼籲抵製。最終被禁評被刪文被無視,法案通過。

不平等猶在

至今在中國廣大的城市和農村地區,重男輕女的落後思維依然濃厚。一方面,這種思維導致了男多女少的人口現狀(很多女性生命在被檢查出來後即被墮胎),另一方面,又導致了很多男性結婚的焦慮(競爭壓力加大,沒有足夠資本的話很難擁有妻子)。重男輕女歧視女性的氛圍下,家暴頻發又導致不少女性恐婚。

然而離婚冷靜期並不能保障婚姻的穩定和家庭的和睦,因為目前所謂的婚姻與家庭本身就是建立在剝削與壓迫的基礎上的!這必然只能引發另一種結果,那就是越來越多人恐懼結婚,拒絕結婚。當下有一句名言,男生努力賺錢是為了結婚,有一個舒坦的家庭享受,女生努力賺錢是為了避免結婚,不淪為家庭的奴隸。

在中共的體製下,如今社會主流輿論與法律實踐,將女性同胞視為低等公民,把女人的命不當命,將她們從工作競爭中逼回家庭,在家庭中做牛做馬。

在中國復辟資本主義以來,女權不斷倒退,女工的工作趨於低薪和不穩定,而核心家庭的觀念不斷加強,牢牢鞏固了女性的性別定型。核心家庭本來就是統治階級的維穩工具,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變得更為專製,自然也更加需要用父權主義和家長製來壓製婦女的自由,以削弱工人階級團結鬥爭的力量。只有在工人階級群眾政黨的領導下,為女性的經濟平等地位而鬥爭,爭取男女同工同酬、平等就業權利、建立公共服務以消滅婦女的家務負擔,才可以從根本上消滅歧視女性的觀念。而這需要徹底反對極權與資本主義。沒有婦女解放,就沒有真正的社會主義!

湖南: 另一場毒奶粉醜聞

5月上旬,中國湖南省爆發“大頭娃娃”事件,有多名嬰孩因飲用“倍氨敏”的假奶粉而導致頭骨畸形並患上佝僂病,而涉事的廠商湖南唯樂可健康產業有限公司是所謂“合法商家”。事實上這是在郴州市半年內爆發第二起的假奶粉事件,而上一次則是2019年12月的“舒兒呔”事件,當時涉事廠商勾結着郴州市唯一的“三甲醫院”向家長推銷假奶粉。這揭露出從製造商到醫院到銷售通路構成了一個官僚腐敗政權與資本利益荼毒嬰孩的一條黑心結構。

奶粉的廠商一方面勾結地方的醫院,以一罐60元的回扣,讓醫生推銷;另一方面則掩蓋事實要求店鋪販賣。依網絡上曾在母嬰店工作的網友指出,廠商的銷售員就指出該產品是專售於嬰孩食用,但是事實上沒有任何營養的固體飲料,食用過多會導致營養不良。事件爆發後,地方的建委會、工商局一度的消極對待,直到社會上出現了巨大憤怒才開始介入,但仍施以非常輕的懲處,僅罰銷售商200萬元,並撤職一名醫生一年,但生產廠家沒有被罰,事後的賠償也還未徹底地落實,這也再次反映了中共官僚的腐敗處事態度。

以兒童利益為幌子

湖南大頭娃娃爆發以後,甚至有江西的家長透露自己曾依醫生建議買過名為佳瑞寶的假奶粉,而該產品不僅出現在母嬰房,江西、北京等地方上的超商都有出現。在中國不論是毒奶粉還是假奶粉的事件層出不窮。從2003年的安徽劣質奶粉到三鹿毒奶粉等等,每起事件都反應了資方如何為了利潤不顧並且和官僚甚至是私人的醫療機構勾結,罔顧工人階級的兒童的健康。

中共政權散布的民族主義意識,好比“孩子是祖國的花兒,少年強則國強”等等,不過是用來掩蓋自身的腐敗及親資的真面目。我們必須要將嬰兒健康食品的生產收歸於國有,由工人階級成立的獨立工會來民主的控製,並且擴大醫療資源,讓醫療機構真正可以照顧工人階級的健康。只有建立真正的民主計劃經濟,我們才能夠真正地捍衛兒童的健康。

中國:“醫護英雄”被暴政欺騙、盜竊及濫用

據報道在五月一號於咸陽市婦幼保健院四十餘名在一線奮戰的醫護由於所謂人才優化被“自願辭職”且“保證不以任何理由主張權利”(其中有26名為護士)。事件被曝光後引發了群眾的憤怒,而在圍攻之下院方卻宣稱此事為“不實報道,或被國外敵對勢力利用”。

諷刺的是,在上個月初,這批被資遣的醫護中大部分人剛剛從支援湖北抗疫歸來,院方甚至舉辦了儀式並稱他們是英雄。但這些支援的醫護人員不僅沒有獲得到應得的補貼,甚至也因為疫情期間醫院虧損而被資遣。支援湖北抗疫的醫護人員仍有高達五成未獲得補貼,同樣全國有高達8成的醫護人員在防疫其皆沒有獲得到任何的補助。甚至在封城的期間有36.4%的醫護人員收入減少了三到五成。

被犧牲的醫護英雄

今天中國的地方債務高達了8萬億美元,甚至在去年底還出現醫院為了補貼債務要求醫護人員自掏腰報認購債務。這次的事件就是為了在經濟危機下降低地方債務的壓力而削減醫護人員的勞動力成本,將貪汙腐敗的成本轉嫁在基層的勞動者身上。

之後透過了醫護的鬥爭和社會上群眾的憤怒所帶來的巨大壓力下院長已被撤職,而醫護們也已接到返崗通知並進行勞動仲裁。這證明了群眾鬥爭是對抗院方、資本家和中共政權最有力的方式。中國的基層勞動者需要組織起獨立工會,在疫症期間我們更看清獨裁的政權與資本主義體製對基層所帶來的嚴重打擊。獨立工會是不可或缺的武器,同時要將醫療資源收歸於工人階級民主的管理,並且近一步地擴大公共醫療開支,取消中共貪汙腐敗所造成的醫院的巨大不良債務。

中共的獨裁政權想利用將醫護人員“英雄化”煽動民族主義情緒來掩蓋獨裁政權在防疫上的無能以及轉移群眾的視線。並利用所謂的“境外勢力”來合理化對工人階級的打壓。這反映了中共政權是變得越來越脆弱,僅剩下民族主義的手段來維持其威信。我們全力聲援中國醫護工人為權利而鬥爭!

中國:迪士尼《花木蘭》電影廣遭負評與抵製

2020年9月4日,華特迪士尼影片公司出資製作的電影《花木蘭》上映。該片內容改編自同名中國民間傳說,主要描述一名代父從軍的傳奇女性人物花木蘭。長期以來,好萊塢被指責存在被白人壟斷、白人飾演非白人角色的問題,華人自然難以在其中施展拳腳。直到好萊塢、迪士尼日趨看重中國市場、與中國電影界合作越來越多,好萊塢大片中才更多地出現中國元素。今次該片雲集劉亦菲、甄子丹、鞏俐和李連杰等多名華人影星。然而,從2019年8月開始,影片就惹來相當多的爭議。

2019年8月14日,就香港反送中運動,《花木蘭》主演劉亦菲於新浪微博表態支持港警;另一主演甄子丹在今年6月30日於臉書慶祝香港國安法實施。該片在片尾感謝了中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委員會宣傳部、吐魯番公共安全局等多個中共及中國政府機關,而吐魯番公共安全局負責關押上百萬維吾爾族人的“再教育營”。考慮到電影於2018年8月開拍,劇組應是在中共於2017年升級對新疆鎮壓後前往當地的,因此也被質疑是否剝削少數民族勞工,或與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合作。以上政治因素令港臺、泰國民主人士發起抵製行動,隨後該抵製行動擴大到韓國、美國等地。

除上述政治問題,《花木蘭》的劇情也存在諸多瑕疵,即使在中國也招致很多負評。原作《木蘭辭》並未記載木蘭所處之年代、年齡、籍貫、居住地,但是可以確定故事發生地對應今天的中國北方,年代應該在北魏;而電影中出現了中國南方、宋朝才開始有的土樓,以及其他不符合年代的物件。故事本應是木蘭女扮男裝、代父從軍、建立功勛的令人振奮的故事,但電影卻把原意改編成了生硬的“孝”。可見,考證不嚴謹、對中國元素錯誤應用,讓這部電影呈現出的仍是西方人對東方的臆想(即“東方主義”)。本來是一套向中共獻媚的電影,卻被《環球時報》批評為“藝術水平低下”,實在可笑。

早在1996年,迪士尼就因支持電影《達賴的一生》(被視為對達賴喇嘛的同情之作)而激怒中共政權,還造成1998年迪士尼出品的原創動畫片《花木蘭》被迫推遲一年在中國上映,且票房成績很差。今天,隨着中國資本進軍,為了保住中國市場,維持自身收入,好萊塢會對自己的電影先進行自我審查,刪改之後再推出。例如,2016年迪士尼子公司漫威推出的《奇異博士》刪除了一個藏人主角,以避免電影因為西藏議題在中國遭封殺。

對於電影在新疆取景的問題,美國19名跨黨派國會議員詢問迪士尼相關細節,然而其中包括盧比奧、克魯茲在內,有不少都是公開的親資右翼政客,代表美帝國主義利益。至於民主運動人士發起的抵製行動,有進步的一面,因為中國確實存在民主權利被打壓、少數民族受到特別壓迫等問題,而有一定組織、串連多國的抵製行動有可能引發更多普通民眾對於中國人權問題的關註。然而,抵製行動的發起人大多對美國政府少有批判,因此行動也會被美帝國主義操弄,從而疏遠中國大陸甚至海外工人群眾。況且,抵製行動成效不佳,《花木蘭》在臺灣和泰國上映兩周后,票房分別達到196萬和230萬美元,在臺灣更登上全臺新片票房冠軍。

在資本主義社會中,電影業必然被資本控製,拍攝出的作品通常也必須符合統治階級的需要,而大部分電影公司則為了追逐流量、票房、獎項等因素而製作電影,將利潤置於觀眾愛好之上。只有擺脫獨裁政權的控製,並且消除商業市場的因素,電影藝術才能有真正的自由發展。

中國:親習與反習派內鬥升溫

中共政權正面臨着國內外加深的衝突及矛盾。感受到危機重重的統治階級,都為求自保派系的利益而採取不同的統治策略及方針。這種分歧使中共黨陷入劇烈的權鬥風暴。這不僅只是關乎到個人的統治權力,而是關乎到整個統治集團,因為資本主義的危機使不同派系的統治階級的利益越來越難以平衡並協調一致。中共權鬥往往為了表麵團結而極力掩蓋分歧,他們害怕分歧曝露於公眾面前而使權威受損。因此,現今權鬥公開化表現了政權一定程度的失控,深陷危機。中美合作及全球化時代正式終結的處境中也讓中共內鬥越來越公開化。

過去習近平集權一身,在2018年修憲稱帝,都是建立在全球資本主義危機所導致的統治危機之上。中共政權意識到過去的派系分權的統治模式使「政令不出中南海」,面對國內民怨和國際衡突需要更強硬的民族主義,而中共不能再用舊有統治方式,唯有寄望由個人統治來有力推動資本主義市場化、帝國主義擴張政策及鎮壓群眾鬥爭來挽救統治。但過度僵化的個人統治不斷製造的新衝突中陷入更大的泥淖。中共內部對於習近平統治的絕望感越來越強烈。

當前公開權鬥以習近平和李克強為首的是自八九以來最高級別的官員之間的。李克強所代表的團派,過去在習近平統治時期遭受打擊,權力受到大大削弱。習近平將軍隊、政治、國安和外交權力都集於一身,而貴為國務院總理僅有的經濟決策權也越來越縮窄,使李克強多年來都相當低調。

正當習統治出現危機之時,李的伺機反擊不會是他的個人決定,背後是由中共更廣泛的統治階級中的不滿情緒所推動的。而反習勢力並不限於團派,還有過去同樣被清洗的江派、退休官員,甚至部分是習近平所屬的太子黨。「反習派系」並沒有共同的政綱,其內部利益也有互相矛盾,所以並不是一個堅實的集團。

總的來說,他們都認為習近平的個人獨裁在港臺疆蒙地區都造成反彈,而戰狼外交政策更使中國陷入孤立。他們恐懼自己的企業因經濟脫鈎而利潤受損,也慌張與外資利益斷裂,更害怕強硬統治最終使中國面臨一場革命,因此企圖削弱習的權力,妄圖恢復那一去不返的「正常」局面——寡頭分權獨裁、與西方國家友好、高經濟增長換來穩定。

早在一月底,當習近平因疫症危機而消失一星期,而李克強則率先高調訪問武漢,就已表現出了權鬥的新發展。在一定程度上,中國似乎出現了兩個領導,兩種政綱。習近平在五月提出的內循環,意思是刺激國內消費來推動增長,就地受到黨內敵對勢力的質疑。李克強之後提出消費是「經濟恢復的薄弱環節」,並反其道的提出「六穩」政策,主張恢復外貿與吸引外資來降低失業率。習李在巡視水災期間互相競爭,兩方提出截然不同的發展地區以及經濟方針。

雙循環

所謂的「雙循環」實質上也不過是將溫家寶在2007年提出的刺激內需的政策重新包裝,這政策從未成功。不論是習近平還是李克強的經濟政策,都沒有絲毫的反資或是「改良」的內容,並不能為工人階級帶來任何的幫助,也不會防範下一個時期的經濟惡化。因為整個中共及各派系都不可能逃脫資本主義經濟製造出的周期性災難。

整肅貪腐實質上也是內鬥的手段之一。首先是針對公安部,據報導這兩個月以來已經有高達了35名周永康派系(也就是所謂的上海幫)的政法高官遭到清算,公安部進行的授旗大典由國務院改成中央直接掌控。

黨內公開批評習近平的異己者也接續遭受到清算,包括太子黨任誌強,前中共黨校教授蔡霞到耿瀟男夫妻。這些人發表對習的批評,其措辭比港臺「民主派」更尖銳。例如蔡霞指中共是「政治殭屍」,指「習近平不下臺中共將全面瓦解」。他們所代表的勢力,是那些過往通過中共賦予的特權獲得了在西方的政圈人脈或資本利益,又或者在中國的企業與西方有密切關係,現在擔心中美衝突會危害自己。這些所謂的「自由派」主張對獨裁進行有限的改革,滿足私人資本家要求——市場自由化、減少國家干預權力、讓更多統治派系瓜分利益。他們不會支持真正的民主權利,例如結社自由、獨立工會,選舉自由等。習近平為了捍衛統治地位而殺雞儆猴,權力鬥爭很可能會擴大至其他的派系。

在疫情爆發以後,全球資本主義危機更加的深化,中美兩大帝國的衝突更加尖銳。習近平為了在新的危機當中鞏固權力,只能進一步推動戰狼外交和強硬鎮壓。這不僅是為了向外國宣示實力,也要震攝黨內敵對派系,樹立統治威信。港版國安法之所以迅速推行,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不論是一帶一路還是中國製造2025的結果都適得其反,大量的經濟資源耗費,並與全球資本主義產生劇烈的衝突。在美帝國主義驅使下,歐美日以至其他小國的右翼政客都推動中國經濟脫鈎,藉此向施加壓力。中共不斷激化地緣軍事衝突,使外交關繫緊張,只是顯露出習對自身旳統治沒有安全感,唯有透過粗暴手段來彰顯他的力量。但這只是去製造出更大的矛盾和新的危機,從香港,內蒙古到印度,激起了全球大規模的反中情緒。反習派別在這種壓力驅使下,越來越感到要製衡習的權力,阻止他的路線。若果形勢更為嚴峻,他們甚至得出結論,認為有推翻他的必要。

預計在十月舉行的五中全會可為我們對中共權鬥實況提供更多線索。距離2022年只有兩年,中共內容相信已開始討論二十大的黨領導人選問題,在商討繼任人的同時迫使習作出讓步。現在只能判斷習近平的連任並不是十拿九穩,預計他會把清洗行動升級,確保自己連任。反習派系的聲勢雖然有增長,但距離在2022年徹底拉倒習近平還有相當大的實力差距。根據報導,現在習近平有計劃恢復黨主席的身分,為延續第三期任作準備。因為中共的潛規則並不容許黨總書記連任兩屆,而國家主席實則上只是無實權的虛銜,所以需要新設黨主席一職來確保黨的實權在握。

未來發展

五中全會可以揭示的幾個未來發展:

習近平大獲全勝,並且透過黨主席的身分近一步地鞏固他的地位,這會在短暫的時間暫緩黨內的惡鬥,但習近平的地位受到進一步地鞏固,也意味着他的強硬作風會變本加厲,並製造更大而更尖銳的社會矛盾,就像是對內蒙古的漢語教育的推動。即便是在短期內可以透過高度的鎮壓來換來穩定,但只會讓政權埋下更巨大的炸彈,中共內鬥未來可再次激化,並將會比這幾個月來更加的劇烈。

另一種可能,習近平的統治被削弱,要和不同的派別作出妥協。國家機器集權後要分權是極為困難的,而且帝國主義衡突的戰線已開,西方會藉機迫使中共作出更大的讓步,使中共統治菁英進退兩難。而即便中共的統治不再行個人獨裁,重返回鄧小平所提倡的「集體領導」的模式也無法保證避免危機惡化,充其量的是緩和習近平的強硬鎮壓和外交政策,為中共爭取短暫的蜜月期。權鬥反映着深刻的社會矛盾,因此將會以新的形式繼續。在資本主義底下威權或是民主都無法解決這些危機。

不論最終在五中全會上面,中共內部達成了甚麼樣的協議或是權衡,這些平衡都是非常脆弱和不穩定的,就像是中美在疫情爆發以前的貿易協議一樣,在一個危機持續深化的局面當中,任何的協議在新的矛盾面前都是不堪一擊的。習近平所舉辦的防疫表彰大會因為沒有李文亮,在中國遭受到許多網絡的撻伐。同樣的李克強提出的地攤經濟雖然受到習派的封鎖,但根據報導在8月之後也有各個城市,包括廈門及深圳恢復起地攤經濟。這些都顯露出政權對於治理的方式陷入分歧以及混亂。對於群眾來說,早晚都會感受到政權混亂,揭穿政權的外強中乾,因此加強危機意識並想尋求出路。群眾會開始尋找工人階級的出路,變得更有信心挑戰獨裁。

我們徹頭徹尾的反對整個中共,不會寄望於任何一個派系。中共所有的派系只是用各種的小修小補來設法延續專政,並且主張犧牲工人階級來強化中國資本主義。我們是需要建立國際工人階級的團結,建設一個國際的馬克思主義革命政黨,進行社會主義的鬥爭,才能在新的鬥爭局勢到來時終結資本剝削。

中國:出現糧食危機嗎?

最近,在中國已經沉寂多年的“節約糧食”口號又出現了。在中美對抗,新冠肺炎肆虐,洪災餘波未平的背景下,習近平做出“製止餐飲浪費行為”的指示,各級機關也隨之跟進各種形式主義運動,比如所謂“光盤行動”,比如多個地方政府的“n-1”,“n-2”模式(提倡點菜數量為用餐人數減去1或者2),官媒更是點名批評在網絡上表演吃東西的“吃播”是在“浪費食物”。諷刺的是僅僅在兩個月前,官媒猶在吹捧“吃播”能打造完整的商業鏈“刺激經濟”。

糧食危機?

這不禁讓人聯想到中國的糧食危機,截至8月5日,中國主產區夏糧小麥收購同比減少938.3萬噸,約20%。同時上半年小麥進口量幾乎翻倍。根據國家統計局的資料,7月和8月食品價格分別同比上漲13.2%和11.2%。南方最大的大米交易市場的稻穀收購商表示,今年的早稻不允許直接賣給米廠了,只能賣給國家糧庫,這是過去二十年來首次實行這一統購政策。

有不少中國媒體聲稱這只是正常現象,中國並不存在糧食危機,但是民間的還是出現了恐慌情緒。糧食危機的客觀原因當然是多方面的,疫情影響農產品加工、運輸和消費,上半年洪災使得很多農田欠收甚至絕收,中美對抗的貿易戰以及之前多國對於農產品出口的限製。但是糧食危機的深層原因還是在於資本主義本身。

首先,城市化是資本的城市化,而非人的城市化,中國城市,特別是一線城市幾乎占據所有的資源。2019年中國城市人口平均收入是農村人口的2.66倍,其中資本性收入更是達到了10倍以上,2000年以來,中國農村勞動人口每年流失600萬,當小農經濟受到城市化的衝擊,貧困的農民進城打工,土地拋荒幾乎是必然的現象。

另外資本家為了追逐利潤,中國耕地也正受到各種汙染的威脅,從工業非法排放,到除草劑,化肥和塑料薄膜的殘留,目前全球有20%的耕地退化,而在中國這一比例是40%。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也使得瘟疫肆虐,從去年的豬瘟到今年的肺炎,都是糧食危機的重要因素,資本破壞森林和各種棲息地,野生動物被迫地離人類更近,並帶了來病毒。大規模的集約化的養殖為病毒快速爆發提供了環境,中國東南沿海從福建到廣東幾乎每一個海灣都被密密麻麻的水產養殖場擠滿,五月時三省曾爆發大規模“漁瘟”(魚類傳染病和寄生蟲病),在極高密度養殖的環境下迅速席捲各養殖場,造成魚類水產大批死亡。而抗生素的濫用讓病毒的毒性不斷累積,直到可以威脅人類的生命。事實上,這次的官方的說法會令民眾恐慌,也有宣傳口徑變化太快的原因。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以來,官方關於節約糧食的宣傳就越來越少,乃至最後成為了只在食堂出現的例行標語。

官僚腐敗

中國的糧食政策的問題有另一大源頭,官僚腐敗。2015年的中儲糧貪汙案就了引爆輿論,糧倉官員和糧商互為表裏,用舊糧充新糧,甚至在庫糧食都不用動一下——只要賬本上的改動就等於獲利無數。無獨有偶,近年來黑龍江、吉林、江西等地,面對中央巡視組,儲備糧倉接連失火,民眾普遍懷疑這些又是為了掩蓋官員貪汙的“被失火”,戲稱“巡視組一來,糧倉就起火”。

2018年爆出新聞,江蘇一所小學8.5元的午餐費中就有5元被各級領導剋扣,用參雜澱粉的火腿腸代替純肉——這還是在中國富裕沿海省份的情況,經過巡查,該地市委巡查稱“90%的學校在食材採購中弄虛作假,80%的學校食堂沒有監管”。2019年,中國糧食產量6.64億噸,進口1.06億噸,進口主要原因不是產量不足,而是進口更便宜。但為免穀賤傷農,又不得不作出鉅額農業補貼。這又給了官僚上下其手的腐敗空間,將大量無人耕作的農地拋荒,長滿雜草以騙取補貼。

官僚主義的弊病無法用另一個官僚機構來消除,無論有多少巡視組和監察機關,都只是用來平息人民憤怒的表面手段。在這個關頭當局強調節約糧食,怕的是在中美對抗,局勢緊張時發生糧食危機會動搖他們的統治。當糧食政策不再是為了人民福祉而設,任何官方發起的“運動”、“宣傳”,都只是各級官僚的任務和政績甚至錢袋,並且任何儲備、產量、面積數據都很難再反映真實情況。

糧食綱領

工人階級需要有獨立的糧食委員會,監督糧食生產的安全和存庫,把糧食的從生產到消費的各個環節都放在人民可以看到的地方,減少不必要的運輸和保存期間的浪費。此外,只有在公有製的基礎上,即將糧食生產企業全面公有化,並投資在安全和環保的耕作技術和設備之上,避免更多的環境災害,也可以給農民合理平等的收入和生活條件。

公有糧食企業應由工人階級民主管理,管理層人員只能領取工人薪金,並且可以隨時被罷免,以阻止官僚從中腐敗和榨取資源。工人階級可以民主規劃糧食的產量和庫存量,以免利潤製度造成的短缺和漲價。

社會主義者主張停止中美貿易戰,全國以至世界各國的貿易應由工人階級的民主管控,才能促進國際合作的糧食生產和分配,防止一時一地的災害造成嚴重的後果,也防止資本主義各國為競逐市場而爆發衝突。只有打倒資本主義,才能打倒“浪費”有理的邏輯,只有打倒官僚主義,才能打倒糧食上的“蛀蟲”。只有社會主義的民主計劃經濟才能建立可持續的、環境友好的生產體系和能切實滿足人民健康生活需求的分配體系。

中國:奶業問題

7月9日,微信公眾號寫手王小七發布文章《深扒蒙牛伊利6大罪狀,媒體不敢說,那就我來說》,痛斥中國壟斷奶業犯下的“六宗罪”,包括串通政府部門和官僚引發惡性競爭排擠對手、為擴大產量稀釋牛奶而添加各種化學品等。此文在中國互聯網迅速傳播並引起了社會各界廣泛關註。很快,中國乳製品工業協會稱文章內容不實,並強烈要求國家有關部門立即刪除該文章,取消微信號,責懲作者公開承認錯誤並向伊利、蒙牛及中國乳製品行業道歉以消除影響。據透露,寫手本人於7月18日被上海警方帶走,並拘留於閔行區華漕派出所。

在中國,奶業市場由壟斷資本控製與支配。從2005年2月2日多家企業聯合左右國家標準、2008年中國奶製品汙染事件、2018年串謀官僚跨省抓捕作家劉成昆與山西奶農郭玉珍,截止到今年5月湖南毒奶粉醜聞,奶業資本作的惡已經影響了整整一代中國人。

民眾受害

中國工人階級正在“享受”壟斷奶業資本帶來的“福潤”:全世界最高的嬰幼兒奶粉價格、平價奶頻繁的質量問題與被譽為全球最低標準的《中國乳品安全國家標準》。以蒙牛、伊利為代表的壟斷奶業資本已經與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相捆綁,洗白者也多利用此進行辯護,稱購買其產品是為保護所謂本國民族企業不被外國資本吞併,以此來掩蓋奶業資本擴張中的種種罪行。

從2008年嬰幼兒奶粉被爆出含有致癌的三聚氰胺開始,中國奶業便徹底毀掉了自身的信譽,“毒奶粉”也成為了一代人的噩夢。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當時的維權者郭利遭到雅士利乳業公司誘導式談判,被雅士利以敲詐勒索的名義舉報。郭利本人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山西人郭玉珍,一位為伊利提供奶源的奶農,於2018年因發布揭露伊利罪行的文章而被跨省抓捕。其案件一度被兩次退偵、三次延長起訴期限,並被判處一年的監禁。政府部門與資本已經緊緊勾結在了一起,共同欺壓毒害工人階級。

蒙牛和伊利卻藉機三聚氰胺事件以“不得向奶製品投放工業原料”為由反過來要求政府降低檢驗標準,推動2010年《中國乳品安全國家標準》的實施,此標準遠低於歐盟或是美國標準——工人階級因為毒奶粉的犧牲並沒有(也不可能)換來奶業的改良,相反,卻換來了更多的細菌和更少的蛋白質。中國奶業市場變為更深層次的韭菜收割廠。

三聚氰胺事件距今已十年已久,但同克拉瑪依大火案中“讓領導先走”和河北大學交通肇事案“我爸是李剛”等事件一樣,已經深深影響了一代民眾。即使是到了今日,中國網民談論到國產奶粉時,仍喜歡提及三鹿以抒發自己的不滿。

事實上,此事件揭發出胡、溫時代官僚系統的極度腐朽——從2008年2月25日第一例問題奶粉回廠送驗,當事人所發帖被封殺,到9月8日新西蘭總理海倫·克拉克指令,新西蘭官員向中國政府報告,中國政府方才開始嚴肅對待。當中整整半年的過程中,毒奶粉問題被各級官僚打壓、封殺、草草了事!據中國衛生部通報,截至2008年12月底,累計報告患病兒童29.6萬人,住院治療52,898人。

9月,溫家寶多次巡查地方,稱其心裏感到非常不安及內疚,對不起大家。他批評部分企業沒良心,欠缺社會道德,但實際上,中國中宣部早已下令禁止中國內地媒體擅自報道三鹿事件,一律要以官方公布或新華社報道為準。工人階級及其他受害民眾渴求法律援助的路子被完全堵死。2010年11月,在毒奶粉工廠前發動民眾抗議的趙連海以“尋釁滋事”的罪名被判處兩年半的有期徒刑。

民眾的呼聲喚不醒一臺裝睡的機器——整整半年全國民眾兒童慘遭毒害,最後引起政權認真對待的還只能靠外國政府的一紙聲明!說明中共根本不在乎自己有多人國民受害,也不在乎無組織的民眾零星的抗爭,其宣傳的一切或是對民眾的承諾只是為了維護資產階級的利益並為其服務,而不會變為真正落實到工人手裏。

毫無寸進

三聚氰胺事件後,中國奶業環境得到了改善嗎?答案是否定的。2012年某西安實習生發布了其在蒙牛冰激凌代加工點的實習記錄——髒亂差的環境、回收不合衛生標準的廢品重用、擁擠的宿舍、12小時工作製、一人一崗的流水線、罰款製度及流水線上監控的監視……臭名昭着的19世紀血汗工廠像是迴光返照般在中國狠狠紮根,並由獨裁政府庇護。

獨裁政府與壟斷資本狼狽為奸坑害普羅大眾,妄圖中共上層改良也只能是魔怔的幻想。我們應當認清獨裁政府與資本主義體製的本質,認清僅憑個人的力量不可能爭取到鬥爭的勝利,並意識到群眾鬥爭的重要性。我們應當認識到:群眾需要全面的言論及新聞自由,反對任何消息封鎖;組建基層勞動者獨立自主的工會,實施八小工作製及優良的工作環境;消費者需要獨立的委員會,調查食品安全問題,並有權嚴懲製造有害食品的企業高層;國有化大型奶製品企業、工人民主管理企業監督生產;企業管理層只能領取工人階級的薪金,不能享有經濟特權,並且可以隨時被罷,避免權力獨大和官商勾結;社會主義生產方式才是徹底擺脫中國奶業的陰霾及破除對工人壓迫的出路。

中國:中共政權外交屢遭碰壁

在國際上,中共政權越發遭到孤立。自從中國外長王毅出訪歐洲,中共的處境更是糟糕。8月25日至9月1日,王毅訪問了歐盟五國,期間遭遇一路冷遇、譴責和抗議。訪問意大利、法國等國時,王毅也被當地官員問及華為、新疆人權問題和香港民主運動等話題。七大工業國集團(G7)之一的意大利在去年融入了中國「一帶一路」、成為該計劃在歐洲的「橋頭堡」,而意大利外長迪馬約(Luigi Di Maio)不給王毅面子,見面時直截了當提及香港局勢。

新冠疫症爆發以來,由於美國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也因為全球格局改變迫使歐盟也是跟隨步伐,歐盟大大轉變了立場,反中立場越來越強硬。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在首次歐盟國情咨文演講中便強調,中國是「一個系統性對手」。

美國施壓的舉動在華為問題最突出——歐盟多國受到美國壓力,在8月紛紛宣布抵製華為5G通信設備。現時比英國、法國、意大利、荷蘭、比利時、瑞典都正式排除華為。德國的科技業由於極為依賴中國,總理默克爾一直拒絕正式排除華為,但在國防部及美國的壓力下,現時也加強對其的通訊審查。

隨着全球產業鏈變動,中美經濟步向脫鈎,德國近期正推動「印太政策指導方針」,呼籲從中國分散投資,加強對韓國、日本、澳大利亞、印度等其他印太國家的合作。與此同時,習近平提出的雙循環戰略意味着減少對德國商品的進口,並加強與東盟國家的經濟合作。這一方面意味着中德合作減少、競爭更多。

但更重要的是,歐盟對抗新冠肺炎不力、經濟大幅下滑,各國政府的統治都陷入嚴重危機,需要像美國那樣用中國問題來轉移國內群眾不滿的視線,展現自身「大國」形象。

歐盟是近期才轉變立場,變得更強硬對抗中國。因着自身的地緣政治利益考慮,過去兩年歐盟並沒有像美國那樣強硬反中,而是在中美間采採取溫和曖昩的立場。

2018年7月中歐峰會以來,中國設法拉攏歐盟抗美,但完全沒有成功使歐盟加入中方陣營。即使歐盟拒絕與中國聯合對美國採取行動,中國也一直避免與歐盟有更大衝突。今年3月底、4月初,中共利用「口罩外交」試圖提升自身國際(包括在歐盟的)地位,但因為出口的口罩和檢測試劑合格率太低而失敗。8月中旬,美國國務卿蓬佩奧訪問中東歐國家,相信是希望拉攏歐盟國家遏製中國。自然,中共也會派出王毅訪問歐洲,但從此行可能處處碰壁。

然而,這不代表歐美會組成堅實的反中聯盟。歐盟企圖保持戰略獨立性,加強自己在世界地緣政治的實力。在特朗普執政以來,美國和歐盟的關係也步入繃緊。全球的保護主義抬頭,歐美之間的貿易戰也在加劇。例如,10月初,針對美國政府對于波音公司的巨額補貼問題,世界貿易組織(WTO)裁定歐盟可對美國的價值近40億美元商品和服務貿易採取反措施。同時,歐盟也試圖對美國大型科技公司徵收數字稅以及進行更嚴格的監管。在氣候協議、個人資料保護等問題上,歐盟與美國之間也有不少衝突。

在中共正陷入四面楚歌境地之時,很多反對中共獨裁的人會寄望於西方資產階級政客的支持,不少「加速主義」信奉者也會寄望外國政府製裁中共,讓爆炸性社會動盪在中國來得更快些。但社會主義者不只反對中共獨裁,對於外國資產階級政府也不抱任何期望,因為他們也只是在無力處理本國危機、無法從中國恢復生產享受經濟成長紅利,才採取對中共強硬的姿態,並縱容、煽動民族主義來分化工人群眾,並反過來助長中共在國內煽動民族主義、愛國意識。真正令中國乃至全球工人階級獲得解放的方式,仍然是工人階級不分國籍團結鬥爭對抗世界資本主義。

中國蘇州文明碼遭遇滑鐵盧—“文明”或是“野蠻”?

自從習近平上臺以來,面對國內外的一系列經濟與外交事務的困境,中國政府不斷加強對社會的控製力度,特別是利用現代科技建立起一張復蓋全中國的“天網”。2020年9月3日,蘇州碼的升級版“蘇州文明碼”上線。據悉這一文明碼以1000分滿分,若市民有任何“不文明”行為——包括違法違規或部分合法行為——都會被扣除相應分數。如果分數不過關,則可能在日常生活和使用公共服務中處處受阻。“文明碼”一出,輿論譁然。有人諷刺“文明碼”乃現代“良民證”,“文明碼”在人為劃分公民中的等級,有人質疑政府是否會把文明碼變成濫用公權力的工具。沒到四天時間,9月6日相關負責人即宣布“測試”結束。可以說蘇州地方政府變相承認了“文明碼”試驗的失敗,但是我們仍要警惕更多的“文明碼”出現。

蘇州文明碼作為強化控製的產物,其出現不是第一個,在中共獨裁政權被打倒之前,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中共獨裁政權正利用智能手機、互聯網以及大數據等新時代的生產工具建立更加嚴密的監控網絡,自動將那些不願意服從他們管製的人——譬如將罷工、遊行示威參與者、甚至發表不滿言論者定為“不文明”行為——排除在社會與公共生活之外。

民主權利意識覺醒

“文明碼”看似在提倡文明、懲罰不文明,實質上不過是被國家權力異化的一種規訓,其目的是赤裸裸的野蠻,也就是不斷強化中共獨裁統治的能力,確保威權統治能夠繼續進行下去。威權主義者如此青睞於新技術正在於這些技術可以減少他們實施階級統治、鎮壓群眾運動的成本,在過程中減少他們想像中的人為干擾因素。然而此次文明碼及2019-2020年的一系列網絡輿論風波都在展示事情積極的一面:一部分中國網民開始意識到,中國的發展奇蹟建立在毫無顧忌地壓榨公民權利之上,他們的公民意識開始覺醒,認為有必要向中共獨裁政權發出集體的反對聲音。

社會主義者反對以任何形式進行的數字控製及“文明碼”一類的社會控製手段,我們認為這種被國家權力扭曲的技術只能不斷鞏固和強化國家機器,為資產階級統治作倀。提升民眾的“文明素質”靠的是完善而全面的公共教育和相應的物質條件,而非通過“老大哥”式無孔不入的監控。只有通過廣泛的集體行動為民眾爭取對抗獨裁政權,廢除國安和政治警察部門,並將科技企業民主公有化,才能真正避免下一個“蘇州文明碼”的出現。

中國:人口普查背後的社會監控與維穩

根據中國媒體報導,2020年11月1日將正式開始第七次人口普查登記。不過在正式開始之前,各項準備工作既已開始,不少小區裏拉起橫幅宣傳積極參與人口普查的好處。根據國務院的說法,「電子化採集」也會成為此次人口普查的重要工具,在日常生活中最直接的體現,便是各處的二維碼張貼齊全,等着居民提前登記自己的個人信息。這一舉動暗示了中國政府正在試圖利用新時代的互聯網和大數據,構建一個更加嚴密的社會控製網絡。

在此次人口普查中,不僅調查所使用的片區劃分變得更加精細,對於個人信息的掌握也更加精確,譬如人口流動的情況。筆者在參與由政府主導的類似社會調查時候,也敏銳地註意到小區中的外來居民對此類調查的不信任,因為中國政府在控製居民的上心程度高於他們關心邊緣群體和少數群體的程度。某個小區中的橫幅寫着「都是國家的寶,一個都不能少」,可以說是對人口普查赤裸裸的諷刺,並道出了政府要將普查計劃精確到個人的野心。

維穩手段

自古以來,各國統治者及其僕從都知道,充分掌握精確的人口資料是增加國家政權汲取社會資源能力的重要手段,在中國這樣一個實施威權統治的國家更是如此,更加精確的人口數據有助於充分地了解和控製它的國民。早在2004年,中國學者劉能便指出「少數群體」如下崗工人聚集的小區最有可能孕育出製造社會不穩定的集體行動。顯然中國政府試圖用人口普查的方式捕捉和追蹤這些流動的人口,以免他們破壞「維穩」的大好局面。政府根據人口資料所作出的城市規劃,永遠伴隨着階級壓迫——將被邊緣化的「低端人口」隔離起來,避免他們「破壞市容」和「製造混亂」,而富人則占據着社會大部分資源。

有人質疑這些個人信息是否會泄露,是否會成為「有關」部門進行行政處罰的依據,國務院信心滿滿地承諾:人口普查的數據受到「嚴密的數據加密和脫敏技術」保護。然而我們相信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大陸讀者對此只會付之一笑——推銷廣告、垃圾短信無時不刻不在提醒他們——中國的公民個人信息保護機製根本可以說是千瘡百孔、漏洞百出,只需要一點權力和一些賄賂就能把它捅出個大窟窿,各方證據表明各地政府都有參與出售民眾個人訊息予商業機構,以至於堆成山的個人信息待價而沽。

數據私隱

也許有人會說社會主義者沒有看到人口普查「利國利民」的一面,然而我們要的是將普查數據用在社會公共服務的能力,而不是為了監控社會群體和鎮壓反對派,也不是為了實行階級壓迫的政策。在中國,人口普查與身份證、監控網絡一併成為社會控製網絡的一部分。我們應該去反思:人口普查究竟「利」誰的國?一直以來,政府都禁止公布無對國家的社會數據,像顯示貧富差距程度的堅尼係數,多年來都是不可公開的秘密。而GDP數字多年來都充滿水分,如果政府願意的話,堂堂「泱泱大國」都怎會沒有能力調查真實的資料?

不僅僅是中國的社會控製網絡,西方資產階級國家也竭力收集民眾隱私,一如斯諾登所揭發的美國「稜鏡計劃」。

社會主義者認為任何資本主義政府是不可能真正保護公民的個人信息與個人隱私的,而獨裁的中共更為如此。社會主義者認為應該通過民主委員會監督政府有效保護公民個人信息不被泄露。我們要求廢除國家安全部門以及控製網絡信息的部門,停止一切監控和控製社會輿論的行為。只有全面民主公營的經濟才能避免政府及企業為利潤出賣公民個人隱私,同時利用人口數據更好地提供社會服務和資源分配。這一切只有打倒極權資本主義才有可能實現。

中國:娛樂文藝自由被禁——見證文化審查強化的八年

廣電局在今年七月頒布了二十類題材審查及規避命令,嚴格限製影視拍攝的內容,打壓藝文創作自由。近期中共不僅提高對於新影視作品的打壓,也紛紛的將過去審查核可的作品下架,包含了描繪宮廷內鬥的《延禧攻略》、《如懿傳》,也將一部描繪反獨裁政權的《V字仇殺隊》給封鎖查禁。《V字仇殺隊》電影影響深遠,從香港的民主運動到世界各地的群眾抗爭,總能看到帶着V面具的抗爭者,這是因為該電影雖然推崇無政府派的個人英雄主義,但在當代觀眾的詮釋中象徵着反對獨裁的抗爭精神。當然,這種精神也為施行資本主義獨裁的中共政府所恐懼。這反映出中共獨裁的膽怯,害怕藝術的自由創作會群眾的政治意識,因此必須嚴密控製輿論。

8月15日,評分排在豆瓣68名的電影《V字仇殺隊》(港譯《V煞》;臺譯《V怪客》)的頁面突然消失,各大視頻網站和社交媒體有關該電影鏈接和評論也一併被刪除。大量疑惑而憤怒的網友來到漫畫版《V字仇殺隊》的豆瓣頁面下討論,但不久評論區也被和諧。成千上萬的聲音瞬間被刪除,就好像它們從來不存在一樣。

但是僅僅在8年前的2012年,該電影一刀未剪地在央視六套播出,當時的共青團喉舌中青報表示央視播出該電影「讓人大感驚喜」、「為開明喝彩」和「沒有寬鬆氛圍就沒有文化繁榮」。今日再看官媒的這些言論,令人不難發現政權的危機感與不自信更為強烈。

多部作品被禁

實質上中共對於藝文自由的打壓一直都存在,在2012年、一部愛情電影《頤和園》因為涉及隱涉六四革命,該片導演婁燁被下令長達五年不能拍電影。又例如2017年的韓國電影《出租車司機》講的1980年的韓國光州事件,這本與中共無直接聯繫,卻因為能讓人聯繫起六四鎮壓而遭到全網封禁。

今年較早,禁止未成年人每天玩網上遊戲的時間。後來因為遊戲動物之森的玩家在遊戲內繪製武漢華南海鮮市場、譚德塞與中習近平嘲諷中共,不但下令遊戲下架,甚至禁止遊戲出現殭屍和疫瘟的題材,並且指遊戲的地圖編輯功能是用來宣揚分裂祖國。

這必然觸動年輕人的神經,即使尚未被政治化的一群也強烈感受到自由被剝奪。在江澤民統治時代,中共放任媒體的娛樂八卦和色情暴力,利用拜金及縱慾主義來轉移群眾對政權的視線;而習近平則走向另一極端,對文藝和媒體採取家長式管製,企圖利用民族主義和儒家道德來鉗製群眾反抗思想。

在中共獨裁底下藝文創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因為政權恐懼藝文創作的自由將讓部分藝文創作者與知識分子藉此激起工人階級與基層人民對當局的批評與厭惡。然而,在資本主義民主國家之中,影視產業資本同樣會為了利潤與市場,迫使影視創作者放棄創作自由,根據美國筆會及一些知名的電影創作者指出,好萊塢影視產業資本為了要瓜分中國的電影市場,也配合着中共獨裁進行創作自由的審查,甚至是向中共獨裁獻媚。單單在2019年中國電影市場中,好萊塢影視產業資本便取得26億美元票房進帳。

馬克思主義者反對一切對文藝的審查,要實現真正的藝文創作自由,為着言論與創作自由而鬥爭!使藝文創作者不再做獨裁政府的化妝師、不再仰賴資本家的臉色與市場的營利導向而過活。

中國:不僅僅是天災——中共獨裁的無能加劇災情!

這一場1998年以來最嚴重的洪災,進一步重創了早已因疫情與經濟危機而岌岌可危的人民生計——獨裁資本主義體製與病毒、洪災,荼毒着中國基層人民與工人階級的現在與未來。

每年長江在這個時候都會出現水位抬升;又恰逢東南地區的梅雨季節又起到了助推作用;而作為貪腐工程的代表——三峽大壩,從不曾讓它的質疑者失望,對遏製洪水的泛濫、調節汛流沒有發揮到令人滿意的作用。

根據官方公布數字(根據過往劣跡,我們可以合理懷疑實情更為嚴重),超過七千萬人淪為受災戶、271人死亡或失蹤、經濟損失高達人民幣2143億元以上、數百萬人流離失所。災區遍及全國28省,緊急安置人次達469萬人,對比近五年平均值高出47%。國務院扶貧小組副主任洪天雲則表示,截至8月21日、恐有1.3萬家戶重新淪為貧困家戶。而在這樣的悲劇面前,中共中央現在僅落實25億元的救災經費——而這些錢又將流向何處呢?

根據受災區網民的回復,他們在歷年水災泄洪後並沒有得到國家的任何補助,只有部分地區象徵性的發放了方便麵和礦泉水作為慰勞物資,此前黃山災民更是傳來了“一百萬人共得250萬受災補貼,平均一人兩塊五安家費”的笑話。

要切實救災 不要作秀宣傳

即便根據政府當局於8月26日所宣稱的,中央與地方將合計撥款一千億元人民幣用於災後重建。姑且不論當中將有多少公帑進入官員與資本家的口袋中,這筆預算平均於七千萬名受災戶之中,每人僅得1500元的預算援助。對照之下,本年度軍備預算高達1兆2680億元。中共當局維持獨裁製度的企圖、擴張中國帝國主義的野心、以及官僚腐敗,吞噬了基層人民應得的防洪預算與建設!

面對98年後的最大洪災,習近平神隱了將近三個月才首次公開視察災情,而這場“視察秀”中的“災民”,也被網民踢爆是“臨時演員”。而在此之前,網路上充斥着對習的批評與不滿。面對社會輿論中對習近平的批評,中共宣傳部門也在7月底、8月初起加強網路管控、以杜絕各種對當局的批評與質疑,並大力渲染各種民族主義“正能量”宣傳。

在當局施壓之下,媒體起初有意的減少了關於洪災的相關報道。可笑的是,國內最早的報道是一則大水淹過之後某城市出現彩虹的新聞。等到洪水來到家門口,紙包不住火的時候,才開始呼籲民眾註意安全齊心抗洪。這導致了相關援助的滯後,比如合肥在洪水衝擊的時候才開始請求物資捐贈,可是時間太趕,有心無力。

另一方面,大量訊息不發達的農民工在這時候才知道事情,想回去幫助家裏人轉移物資,也是為時已晚了,人員的安危,財產的損失,又找誰算呢?在感覺人力不足的情況下,政府更是開始軟硬兼施的把城市的大學生和鄉下的農民慫恿到到一線抗洪,美其名曰:為國效力。

當局雖然能暫時以國家暴力來壓製輿論中對於防洪無能、救災不力的批評聲浪,卻始終不能辦好防洪工程,擋下未來再有的大洪災。

最嚴重時,緊鄰三峽的宜昌市幾乎高度與水位持平險些自身難保,差點上演“水淹金山寺”;另一方面,今年的新冠疫情也沉重打擊了政府的財政,人力物力非常有限,往年喜歡借着水災旱災走選秀出來扮演親民形象的官員這次都不肯出來扭幾下了。

進入七月下旬,洪水的總量達到一定的高峰,一向以科學大國自詡的中國政府的先進技術貌似在洪水目前和疫情目前一樣沒什麼效果,於是再次號召人民“舍小家保大家”。那麼這次作出犧牲覺悟的重擔就落到了安徽的頭上。原因也很簡單,上游的河南是人口大省,提供了大量勞動力,下游的江蘇是經濟大省,承擔着財政重任。於是中央貼心地給出了兩個選擇;要麼你自願犧牲,要麼主動做出犧牲。

7月20號,安徽阜陽市阜南縣王家壩決定開閘爆破泄洪,將來自淮河流域的洪水留住,以完成指標,2000居民在臨時緊急通知的情況下匆忙轉移,大量財產被迫拋棄,開閘後,整個蒙窪蓄洪區成為一片水鄉澤國,田地工廠以及來不及帶走的家畜都被淹沒。在過去的60年裏,該地已經成為了國家御用的泄洪區,先後開閘16次。農民們的辛勤勞作就這麼一次又一次的在官僚們“舍小家保大家”的口號下化為烏有。而在整個安徽,更是遍布多個泄洪地點,自入訊以來,受災人口到達399.2萬人,被迫遷移人口66.4萬。

今年因為疫情原因,每年全國統一的高考不得不推遲到7月7號至8號舉行。然而面對七月以來愈發嚴重的長江洪水,有關部門卻絲毫不考慮沿岸省份學生可能無法同時參加,結果是高考當天黃山河水倒灌積水嚴重,歙縣兩千名考生只有五百名到達考場。考試連續延遲兩次,不得不替換備用卷臨時更改時間,給考生的心理帶來了嚴重的壓力,但這一切只能讓學生們和家長們去承擔。在把高考視作改變階級命運的國家,這是何等殘忍的一件事。

在氣候危機愈發劇烈、惡化的今天,未來勢必將有危害更大的洪災。社會主義者認為,群眾不能信任政府的救災工作,需要由下而上自我組織救災委員會,安排物資和醫療資源的分配,給予受災戶全面且充裕的援助、保障其一切所需,才能阻止貪腐官員將捐款中飽私囊。而且同時需要建立民主機製以防止食品價格暴漲和投機的情況發生。需要進行符合公眾集體安全的疏洪建設,就要將基建項目收歸工人階級民主管理。

對抗未來洪災 出路在哪?

社會主義者反對一切的新聞封鎖,要求公開透明災情消息。為了調查災情真相,需要由災民和工人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追討合理賠償,並嚴懲失職和腐敗的官員。

要實現這樣迫切且必要的措施,需要建設工人階級的革命鬥爭、推翻這個由無能權貴鉅富所執掌的獨裁資本主義製度,並以工人階級民主管理社會運作,如此才能將社會的巨大財富與科研技術充分用於保障基層人民之安全,並投資對抗氣候危機所需的一切科研項目與各類建設,才能使未來的人們真正告別洪災、告別人類史中至今不絕的水患。

中國:國家機器對左翼人士的鎮壓升級

8月14日,南京中級法院對左翼人士柴曉明在進行秘密審判,他被當局控以“煽動顛復國家政權罪”。法院判決和刑期尚未公布,但南京檢察院公訴人建議量刑3到5年。據了解,柴曉明的律師與當局簽了保密協議,以確保有關其案件的消息不會被泄露。

針對柴曉明的這一案件是極大的不公義,是中共獨裁對毛派和托派青年進行更廣泛鎮壓的徵兆。10月,毛派退休工人孟憲達(網站“人民之聲”編輯)被當局拘留,隨後被釋放。兩個案件沒有直接聯繫,但和柴曉明一樣的是,孟憲達也是2018年深圳佳士工人鬥爭的堅定支持者。

柴曉明自稱托洛茨基主義者。在大約十年前的一段時間裏,他經常與工人國際委員會(2020年更名為ISA國際社會主義道路)和中國勞工論壇進行討論,但隨後他以政治分歧為由中斷了所有聯繫。柴曉明於2019年被捕時,是“毛派”左翼網站“紅色參考”的編輯。

最昂貴的警察國家

中國的秘密審判意味着被告的家人、朋友和媒體都被拒之門外。在許多情況下,被告的律師是由官方所委派的,而非自己選擇的。如果當局認定犯的罪涉及“國家機密”,就會下令進行秘密審判。

中國的司法系統和法院均由中共所嚴密控製,定罪率超過99%。從2006年到2016年的法院統計數據顯示,無罪釋放的被告不到0.2%。換句話說,出庭幾乎等於有罪判決。此外,大多數審判嚴重依賴供詞,而供詞又往往是在酷刑脅迫下獲得的(尤其是涉及政治的案件)。如果被告不“配合”,當局就會以懲罰家人、朋友或聯繫人士作威脅。上述內容都是在中共控製的司法系統中司空見慣。

隨着中國發展成為世界第二大的資本主義經濟體,國家機器變得更加高壓獨裁,遂成為世界上最昂貴的警察國家。政府用於“維穩”的預算大於其軍事預算。最新“維穩”經費數據為2019年的人民幣1.39萬億元(2100億美元),差不多相當於公共醫療預算的人民幣1.64萬億元(2480億美元)。

柴曉明的案件的細節尚未對外公布,但他被南京市國安局拘留的時間始於2019年3月,在該案提起訴訟之前17個月。2019年9月,他被正式逮捕,表明從拘留到對他的案子正式審理經歷了6個月的時間。這也符合中共對政治異議人士的迫害模式,在審判前將其長期拘留,從中提取供詞,在許多情況下,遭遇如此迫害的異議人士被迫“配合”以免加重刑罰。

佳士工人鬥爭

柴曉明的案件與之前的佳士工人鬥爭有關,當時來自中國各地的左翼青年和活躍份子為深圳一家機械廠的一群工人爭取組織工會權利。這場鬥爭被中共獨裁政權嚴厲鎮壓,揭露出中共完全反工人階級的一面。

佳士資方拒絕批准在工廠成立工會(在中國,獨立工會是非法的)。他們開除並雇用流氓暴徒毆打主要的工人代表。工人和資本家的待遇形成鮮明對比,清楚地表明了中國乃威權資本主義製度的政治現實。佳士董事長潘磊和人事經理郭麗群均為深圳市人大代表,而人大這個偽議會中的“人民代表”皆由中共所欽選。

隨工人鬥爭而來的警方鎮壓中,80多名青年和工人被捕或失蹤。“紅色參考”是少數幾個協助傳播此案消息的網站,而這正正觸怒了中共政權。

到2018年底,中共當局在全國上下的大學校園內展開了鎮壓,並終止了許多大學的“馬克思主義學會”的運作,這些社團被認為支持佳士工人鬥爭。在被警察拘留數月之後,多名抗爭學生領袖被迫拍下“認罪視頻”。柴曉明也在大約這個時候被捕。

柴曉明的唯一罪行是捍衛工人的權利,抗議工人和社會主義者在中國遭遇的殘酷鎮壓。習近平政權對左翼青年和年長的運動人士採取日益嚴厲的鎮壓表明,當局儘管試圖展現力量和穩定,但卻對社會主義思想越來越受支持感到恐懼。對於新一代的中國左翼和社會主義青年來說,柴曉明的迫害只是提供了更多組織起來反對資本主義和獨裁統治的理由。

中國:習近平政權向馬雲與螞蟻集團宣戰

螞蟻集團的龐大上市計劃,在最後一刻被混亂地取消。這顯示了中共專製與中國科技業的新興寡頭資本家之間,爆發了一次重大衝突。這甚至相當於“宣戰”行為,而中共當局同時也陷入不同的“戰事”,包括與美國政府的衝突。據報,習近平親自下令阻止螞蟻上市,縱使這會對中共的市場信用帶來嚴重打擊,而同時間美國也在指控中國科技企業充當中國政府的工具和附庸。

中國的主要面向微型信貸業務的科技金融集團“螞蟻集團”A股與H股原定於十一月五日於上海創科板與香港聯交所同步上市,這一上市計劃涉及融資額達2300億元人民幣,上市後的估值可能高達3100億美元,遠超包括花旗與高盛集團等全球主要銀行,直逼摩根大通的市值。新股首發的消息在中國和香港的股票交易市場都引發了一波認購投機潮,A股與H股分別超額認購近900和400倍。其龐大的體量和熱切的認購額使之成為人類資本史上最大的集資計劃。

戛然而止

然而,這一“壯舉”卻在上市前兩天(十一月三日)宣布流產,戛然而止。此前一日的十一月二日,中國人民銀行、銀保監會、證監會、國家外匯管理局約談馬雲、螞蟻集團董事長以及執行長。同日,銀保監會會同央行發布《網絡小額貸款業務管理暫行辦法》規管小額貸款公司的出資比例,這一規定被廣泛解讀為直接針對螞蟻集團而來。

在此前的日子中,螞蟻集團的上市計劃可謂一帆風順。叫停上市的晴天霹靂決定,揭露了中共機器經常的矛盾而不協調的運轉方式。這問題直到被送往習近平之前,也是在馬雲10月份的“不尊重”言論之前,似乎沒有人在“掌控”事情。我們在2015年股災和貨幣危機,看到了類似的缺乏協調。這些都是了解未來中國經濟危機和動盪會如何失控的重要教訓。

八月底,中國證監會從受理螞蟻的IPO(公開新股發行)申請到完成審批只花了史無前例的二十五天。從路路暢通到突然煞停,眾多猜測認為是由於馬雲本人在十月底於第二屆外灘金融峰會發表的演講中,公開且尖酸地批評挖苦中國政府對金融業的監管“過時落伍”,觸怒了當局因而叫停其上市計劃。

事實上,對中國金融監管的官僚體系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約談”同日所出臺的 《網絡小額貸款業務管理暫行辦法》從立案起草到公開頒布,起碼要花上一兩年的準備時間,決非臨時起意煞停螞蟻上市。因此,更有可能的時間順序是馬雲早知山雨欲來而在公開演講中放手一搏,意圖製造輿論聲勢倒迫中國的金融監管機構。但這件事造成反彈並惹怒了當局,也為習近平敲響了警鐘。當局的擔憂,不單是馬雲等個別的資本家會過於“獨立”和傲慢,而且他們的經濟力量在未來會變得過大,能夠公開迫使當局屈服於“市場力量”,連政府也控製不住他們。從政權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很危險的邏輯,因為中共必須要不斷展示自己為社會中最強大的力量。

馬雲本人對外一直宣稱,螞蟻集團是一家“科技型企業”。簡單而言螞蟻集團是憑藉着馬雲旗下的阿裏巴巴集團在中國電子商貿領域中的壟斷性地位,承接了電子商貿交易過程中的支付、交易中介擔保、以及小額金融貸款的業務。據螞蟻上市招股書,螞蟻集團按業務可拆分為三大板塊:以支付寶起家的電子支付平臺、以微貸、理財、保險業務構成的電子金融科技平臺和以大數據徵信、區塊鏈、海外支付等構成的創新與其他板塊。可見其核心經營的是金融服務,本質上毫無疑問是一家金融機構,而且更是一家巨型機構,甚至足以向國有銀行施壓,使其可能走向與中共政權核心需要相違背的方向。馬雲以“科技型企業”包裝上市,實際上是為了迴避金融業對槓桿率、資本金和準備金的監管。

危險的槓桿率

螞蟻集團直至2020年6月,在中國促成信貸餘額已高達21536億元。翻查螞蟻小微小額貸款有限公司的財報,至2019年底,公司淨資產177億元,註冊資本120億元,即螞蟻集團用不到200億的本金就發放了超過2萬億貸款,槓桿率超過100倍!而這意味核心資本充足率僅0.8%,遠遠低於巴塞爾協議(即資本充足協定,巴塞爾銀行監理委員會成員所推出的資本充足比率要求)對銀行4%的要求。固然螞蟻集團本身不是銀行,因此不受巴塞爾協議規管,但顯然這個被馬雲稱為“老人具樂部”的協定對他而言芒刺在背,時刻提醒着他作為一家金融機構,有着上千億元的資本金缺口。

中國的金融系統自08年的全球金融海嘯後一直存在着債務陰霾,為了降低風險,監管當局近年一直推行“去槓桿”政策以冀降低金融市場的槓桿率,以防一旦爆發危機,也可控製損失。然而,全國的居民槓桿率卻依然快速增長,特別是由於新冠疫情影響,過去數年稍稍降下槓桿率再次反彈,甚至創出新高。2020年三季中國宏觀槓桿率達到270%,其中居民部門槓桿率為61.4%,雖然尚不及美國次貸危機時的98.6%,但回溯到2008年,中國居民槓桿率僅為17.9%,到2018年已暴漲至60%。相對而言美國居民槓桿率從20%到60%的過程經過了40年,而中國只用了10年,迅速暴漲的居民槓桿率亦間接地反映了貧富差距的急速擴大。

螞蟻集團現在被指控是中國家庭債務不斷增加的元兇。與此同時,這也反映了資本主義的無盡矛盾,這也包含“中國特色”的製度,因為中共透過“雙循環”戰略來提高個人消費的計劃,只能建築於更多的消費者債務之上。民眾的收入水平根本不足以大幅擴張消費開支。中共可以對螞蟻等企業實施更嚴謹的限製,但卻會為自己帶來反效果。

同樣跟美國08年次貸危機相似的,是螞蟻集團與銀行的合作形式。現時螞蟻集團與100多家銀行合作,而螞蟻的聯合貸款出資比例僅為1%-5%,意味着那100多家銀行相對而言承擔了95%-99%的債權和壞帳風險。換句話說,螞蟻的商業模式是寄生性的,作為中介人賺取利潤,而又讓國有銀行承擔所有風險。

同時也由於疫情的影響,螞蟻業務的消費信貸逾期率已由去年年底的1.56%翻倍上升至3%。以2萬億放貸額計算,壞帳數額已達600億,這對於那100多家合作銀行而言他們的壞帳準備金可能不足以抵扣,這相當於一個危險的定時炸彈。

由於中國的信用卡業務相對較小,螞蟻所提供的小額消費信貸迅速填補了這一空間,掌握了8億居民的消費信貸業務,實際上已變得“大到不能倒”(Too big to fall)。馬雲稱“中國金融沒有系統性風險,因為中國金融還沒形成系統”這番話相當諷刺,因為他正是其中一個給中國金融系統埋下了隱患的人。

股票投機

另方面,螞蟻在國內發行股份的手法亦引人懷疑。九月開始,馬雲通過支付寶向大眾銷售螞蟻戰略配售基金,集資600億元人民幣,但這主要面向一般群眾的銷售條款卻包括了鎖定18個月不得轉讓。但同時,螞蟻集團內地的招股書中條款卻標明“持股5%內的股東,在上市後12個月可以轉讓”。

而在十一月七日,中國財新網公開了螞蟻顯名股東名單。股東名單中包括了國內資本以及中共國有企業,以及新加坡淡馬錫和政府投資公司、馬來西亞國庫、加拿大退休金計劃投資委員會,甚至包括了香港親政府富豪李嘉誠0.54%以及董建華0.05%。

條款間的差異,意味着各大資本以及李嘉誠和董建華等個人完全可以先於普通股民提前離場,盡情在招股熱潮中飆升的股值投機。

但同時,全球疫情尚未得到控製,全球經濟在未來幾年將深陷危機,加上中美衝突,中國經濟亦不會樂觀。而同時中共去槓桿化政策失敗,居民槓桿率和宏觀槓桿率創新高,債務逾期與違約率增加,進一步加劇了中國發生債務危機的風險。

在11月10日當局宣布新草案來規管科技業的壟斷行為後,中國科技企業的股票遭到拋售。這些事件顯示中共政權及其所為“更優勝”的資本主義模式(國家資本主義專製)也正朝向暴風雨,其政治及經濟矛盾正不斷增加。當局與寡頭資本家之間的衝突,直接或間接聯繫到政權內部的派別權鬥,而這也是自1980年代末以來最為嚴重。習近平介入去阻止螞蟻上市,也是政治因素的反映。事實上,政治因素更可能是主要原因──為了發出信號,警告沒有任何個人,包括中國的前首富,能夠破壞習近平中共的“規矩”。但習近平的每一個新“解決方案”──無論是香港的國安法,或者是對美的強硬立場──都在製造新的危機。

馬雲並不代表為意識形態挑戰中共的“資產階級民主”,他關心的只是為了最大化自己的經濟力量和位置。馬雲最惡名昭彰的是主張“996”工作,而他過去也曾贊揚鄧小平在1989年的六四鎮壓。

對於社會主義者來說,計劃經濟才是解決方案,而非調控資本主義,不論是民主或專製政府。因為資本主義永遠都會為了最多的利潤而抵消和抗逆規管。我們需要將大企業公有化,這當然包括馬雲的商業王國,並將整個經濟置於多數人利益的民主管理。不要鐵腕極權政權,而是透過民主選舉產生的工人政府來實行公有製,由人民、基層工人階級掌控及管理企業。如果這些擁有社會巨大力量的企業,交由貪婪的資本家、投機者或短視的腐敗官僚所控製的話,未來這只會導致經濟危機與災難。

中國各地學生抗議監獄般封校措施

自從4月份以來,由於新冠肺炎疫情,中國政府對大學和院校實施了嚴格的校園封鎖。對於9月1日開始的新學期,儘管教育部在8月宣布部分放寬限製,但許多學校仍繼續實行嚴厲的封鎖措施,包括嚴格的出入管製、保安封鎖學校出口。截至本文付梓的10月,這些措施已經引發了多個地區的學生抗議。

中國各地的大學仍處於封鎖狀態。全國有3700萬的學生被禁止離開校園,根據官方說法,這是為了“防止疫情擴散”。全國多處校園內發爆了抗爭。在如此政治高壓的條件下,中國學生面對的是極權統治,卻表現出令人欽佩的勇氣。

中共獨裁設法壓製批評聲音,高調宣揚說政府“戰勝”了疫情和經濟危機,但這些自吹自擂的假象卻被學生的訴求戳破——反對宿舍惡劣不堪的衛生條件、反對學校食堂使用“地溝油”、反對不斷上漲的水費、反對減少學生本已很短的洗澡時間。資金極其匱乏的教育體製,讓學生生活的方方面面無一不受影響,與此同時,中央政府卻給了企業和地方政府一共3萬億元人民幣的紓困援助,然而這些企業和地方政府,正是讓數百萬工人放無薪假和被解僱的罪魁禍首。

“五大訴求”

從東莞到合肥,學生們組織了一場場抗議,反對校方嚴苛的限製,他們針對水電費暴漲、禁止外賣食品、縮短上網時間等,提出了“五大訴求”。這一現象意義重大:“五大訴求”這個用語現在成為中國某些抗議活動的特徵,即使訴求內容各有不同,但這是直接借用了去年以來香港群眾鬥爭的用語。

學生們的最後一項訴求幾乎可以說是香港民主抗爭的迷你版,他們要求民主推選學生代表與校方直接對話,並爭取學生訴求。可以預期,當局會指控好學生領袖受“國外勢力挑唆”。在微博上和這些抗爭有關的一個標籤被瀏覽超過1.5億次,隨即又被審查刪除。隨着各地短暫發生這些反抗,學生抗爭如野火般蔓延全國。

對學生的最大攻擊,是把原本有7天的國定假日縮短為1天。山東省滕州市第一中學有2,000名學生發起遊行示威,反對縮短假期。面對政權日益強化的鎮壓,這場示威仍將抵抗精神向前推進,甚至有望贏得勝利。

這些示威不容小覷。他們代表着青年對獨裁資本主義製度深感不滿,也對自己未來成為工人後將面對的高壓感到憤怒。即使是高中生,也都勇敢地提出“誓死力爭,還我假期”的口號,並在《告全體同學書》中寫道“我們已經沉默了太久”,並且“壓迫是不會隨着我們的退讓而收斂的”。像是“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這類毛語錄名句,也開始受到學生歡迎。

這些校園抗爭與2018年的佳士鬥爭有關聯,當時有大約60名的左翼學生支持工人罷工,並呼籲在深圳建立獨立工會。更多的學生由於極其高壓的條件而沒能直接參與,但他們利用秘密的網絡論壇和聊天群密切關註了這場鬥爭,並激進化起來對抗富人和強權。

削減預算

對學生權利的限製,通常是種種打壓的開端,因為資本主義下的學校製度試圖培育聽話的工人,以謀取未來的資本利益。對大學之超高壓控製,反映了中共的真實恐懼,因為國家資本主義中的矛盾,已變得徹底不能管控。

民生也正遭受最新一波的打擊,包括削減2020年教育預算 9.8%(137億元),這無疑導致更多家庭依靠昂貴的私人補習——家長在這方面每年平均就要花費12萬元,但在中國年收入低於1.2萬元的就超過6億人。這種嚴重的不平等現象,加上許多學校資源不足,造成大量低收入工人被迫在血汗條件下工作——不僅是中國惡名昭彰的血汗工廠,服務業甚至科技業亦如此。

但是,只靠反對削減預算、反對上漲費用,學生們是不能贏得勝利的。由中共主導的整個資本主義製度才是禍根。預計今年將畢業的870萬大學生中,許多人將找不到工作,因此學生要把同樣的抵抗精神,運用於反對資本主義社會無處不在的不平等現象。

學生抗議活動的英勇行為,應當激勵起工人採取行動並捍衛自身利益,對抗官資聯手推動的大規模裁員和工資削減。只有資本主義下處於生產核心地位的工人階級,才能擊敗整個壓迫製度。

中國政府已經開始反攻倒算,有着警察在背後支持的學校當局,開始圍捕所謂的學生領袖並鎮壓抗議活動。中共當局十分熟悉一個伎倆,一開始會做出部分讓步以分化運動,隨後打壓“煽動者”。但是,這並不能終結運動。中國的學生抗爭有着悠久的歷史,並多次引發了群眾性的工人鬥爭,甚至是革命運動,就像1919年和1989年兩次。正因如此,中共獨裁政權尤其擔心學生的抗議活動。最近的抗爭得到全國各地的同情和關註,就像一場大地震來臨前的一場較小震動,標誌着一場大規模的群眾鬥爭正在來臨。

中國:鎮壓或「改良」

儘管專製當局忘乎所以地宣傳其經濟成就,但現實是階級差距日益拉大,在底層窮苦百姓中對自己不斷惡化的局勢日益表現出沮喪和絕望。在內蒙古為例,當地生產了中國四分之一的煤炭和擁有中國最大份額的風力發電資源,但仍然有7萬農戶沒有用上電。甚至在各省內部貧富差距也非常極端——如在廣東省最富的地區深圳市人均國民生產總值是最窮的地區河源市的10倍。

當局的傀儡工會中華全國總工會(全總)在2010年的一份調查顯示,勞動收入占國內生產總值(GDP)的份額整整下降20個基點——從1983年的56.5%下跌到2005年的36.7%。同一份報告顯示,「資本收益率與此同時在國內生產總值中占的份額增加了20%。(《財經》雜誌,2010年5月12日)。這些數字證實了社會主義者一直認為的,政府大規模下崗和解僱國有企業工人(70%以上),粉碎工人的抗議活動,並鼓勵血汗工廠的生產方式和惡劣的工作條件,使國家的財富從勞動力大規模地轉向資本。據中華全國總工會的報告,23.4%的工人在過去5年未有加過薪,而75.2%的工人抱怨收入的極端不平等。

可追溯至過去十年的初期,數年來中國領導人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等全球性資本主義經濟組織的支持下,致力刺激國內消費以「平衡」大規模依賴投資和出口的經濟模式。但這種情況並未發生,實際上經濟仍在向相反的方向發展,隨着經濟刺激施和大規模信貸增長,投資占國內生產總值的份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50%,而整體經濟的消費的份額從2000年的,從46.4%下降到2010年的34%,而今天這一趨勢仍在繼續發展:難以負擔的購買新住房的價格迫使更多的家庭增加越來越多的積蓄而非消費,而通貨膨脹則使較高的零售收入掩蓋了實際銷售數量的變相下降。而消費者支出的主要擴張集中在相對富裕的城市新中產階級,這一少數人口中,而並不是實際工資水平仍然很低,而且缺乏福利體系支持的大多數人口身上,這迫使人們不得不積攢他們很大一部分的收入。

當局在最近二十多年執行的政策培育出一個超富的資產階級和房產業主。中國現在有96萬個千萬富翁,個人財富在1000萬元以上。根據英文的《中國日報》(China Daily ,2011年4月15日),「55%的中國百萬富翁的財富來自私人企業,20%是依靠快速上漲的房價炒樓而得的。」千萬富翁毫無疑問是政府政策的主要受益者,並已取得相當的經濟話語權。正如內蒙古的煤炭大王和全國人大代錶王春城和春城集團的案例表明,越來越多的情況下那些主要的資本家們正被納入政府和准政府的體製中。事實上,在起初這一方向正好相反,那些主要的大資本家往往早年本身就是黨的官員出身,利用他們的政治影響力以建立商業帝國。根據中國官方的英文報紙《中國日報》的網上調查顯示,超過90%的受調查者相信新富階層獲得財富的方式與他們其「政治背景」有直接聯繫。

而這一進程在很大程度上早已為偉大的馬克思主義革命家托洛茨基所預見到,他曾經警告說,20世紀20年代和30年代國際工人階級的失敗,使得俄羅斯的斯大林官僚攫取了計劃經濟的權力,並在此後越來越多地威脅到社會革命和國有經濟的進步,除非是工人階級的政治革命推翻官僚統治才能阻止這一局面出現。正如托洛茨基在《被背叛的革命》一書中對斯大林主義極為精彩的分析,解釋了一個基於國有計劃經濟基礎上的官僚集團如果能成功挫敗工人階級的抵抗,將有可能發展出一個資本主義經濟的基礎。「(對官僚們來說),僅僅做一個信託基金的代管人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成為真正的股東才行。官僚集團在這一個決定性的概念上的勝利意味着它也就轉化成為了一個新的有產階級。」

黨國體系的轉變

在中國,這一(官僚轉化的)進程發生在中共這一毛主義/斯大林主義的執政黨內部。這是資本家群體爆炸性增長的結果,而且由於與舊的計劃經濟體系的徹底決裂和新的產權關係的建立,也這是(中共)成為了這個國家新的經濟統治集團的工具。由於缺乏真正的社會主義群眾性政黨,(中共的蛻化)在國際範圍內給工人階級運動也帶來了一系列嚴重的後果。儘管從1990年代初期蘇聯和斯大林主義政權的崩潰,到最近的全球經濟危機以來,資本主義經濟充滿矛盾,(中共的蛻化)使得資本主義製度在世界範圍內得到暫時的穩固。中國的這一進程在當前階段的資本主義全球化的加速進程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今天正如維基解密所報導的,它引用自一份美國泄密的電報,「中共的政治局其實是一個商業帝國組成的小集團,他們將自己的既得利益置於普通窮苦百姓的利益之上。他們限製媒體自由以避免將黑暗的私下交易暴露給新聞界。」這份報告還註意到,在中國內部,對於前總理李鵬和其家族控製國家電力行業,負責政法的周永康石油產業,和總理溫家寶的妻子張培莉控製珠寶行業幾乎是「人盡皆知的」。這與此前毛澤東時代相比代表着質的變化。此前,在毛主義-斯大林主義製度下,雖然官員們也涉及腐敗,並根據在政府內部不同的等級和職位而享受大量特權。

但是,在計劃經濟和全面國有經濟的條件下,即使是在如毛澤東時代所謂的「社會主義」這樣一個官僚化扭曲和極權主義統治下的計劃經濟體製下,這一腐化仍然存有其限製,但是隨着中國資本主義經濟的發展,這種限製也被打破了。這是因為國家擁有的資產無論一個人能盜取多少,但是他們無法使之合法化,也不能公然將之轉化為私人財產,如房產、公司所有權、股票和其他金融資產。而如今在新的形勢下,限製已經被徹底解除了,「共產黨」和其領導層個人領導了這一蛻化的進程,他們使自己的家族變得暴富,並積累了大量的商業利益。黨則成為他們在新經濟製度下用來保護自己資產和經濟地位的重要工具,並在很大程度上向社會隱瞞了這一事實。同樣地,黨也作為一個秘密和等級化的組織正好合適作為調整和調節不同經濟部門,不同競爭省份和不同經濟集團間利益衝突的一個討價還價的平臺。

由於物質和歷史的原因,對中國而言具體的資本主義的形式是嚴重不同於舊的工業化國家的資本主義製度,但與其他東亞國家存在相應的類似之處。它傾向於一黨專製統治以維持對一個龐大、復雜和不穩定的社會的控製,——尤其是對壓製工人階級和農村群眾更是如此。

不可避免地,這引起了猖獗的腐敗現象,去年有146,500名官員因腐敗被懲處,但其中只有不到3.5%的案件涉及縣級以上官員。許多「大魚」因此得以放過,而這絕非偶然現象。正是因為爆炸性的經濟發展與黨國體製的存在,使之成為不同的政商集團、省級團體和不同政治派別的混合的「中心」。被暴露的高級官員腐敗案是很罕見的事件。通常黨內部會進行準備詳盡的派別談判,以避免引發執政「不穩定」和公開的敵對。被抓住的官員都受到派系關係保護,而各派別則保護他們不那麼合法的活動。

地方國家機關與私人資本沆瀣一氣,使腐敗日益嚴重。只有很少數的違紀案件真正進入司法程序,而許多案件則通過「雙規」等黨內的紀檢系統方式偷偷地解決,以確保幕後交易和派別關係勾兌。避免腐敗官員就如司法體系,以避免他們共處更多腐敗現象,也以此掩蓋腐敗的真實情況和不暴露於公眾眼中。據說大約有五分之四設涉及「雙規」從來沒有最終進入司法體系。這導致了政府反腐敗的行動變得極端無效——「光打雷而不下雨」——而進一步腐蝕了黨政府與群眾的關係。曾經有民間傳言表明這一困境,「不反腐,則亡國;反腐,則亡黨。」

這一現實為近來央行人民銀行的報告所揭露,據說自1990年代起有高達18,000名官員和國企高管逃往國外或失蹤,帶走了近8000億元人民幣(1230億美元)。數字本身是聳人聽聞的,但或許更說明問題的是這篇67頁的報告在幾天之內從銀行的網站上被刪除了。政府官員和媒體稱這一數字是「不準確的」,但是卻沒有提出任何其他數字。這不是主要國家機構朝令夕改自相矛盾的唯一實例。中國的「國家實體」並不是一個整體,而是越來越多出現的「不和諧」互相競爭的實體的共存。在關於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之間的關係上尤其是如此。

謝國忠預測大約10%的國內生產總值(GDP)被灰色收入或腐敗所吞噬。他認為這導致嚴重地影響「經濟效率」,並帶來社會不穩定和革命的種子。(《南華早報》(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2011年7月8日)

政權有多穩定?

在從計劃經濟轉變為「有中國特色的」資本主義,所謂的共產黨試圖建立新支持基礎——資產階級、城市中產階級、國家公務員和在一定程度上還剩餘(精簡後的)國有企事業單位的編製內員工。這些技術工人和高薪雇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出「工人貴族」的特徵。統治集團通過各種政策以贏得他們的「忠誠」,譬如鼓勵市民擁有私房產權(主要是儲蓄作為投資保值),並賦予一定農村人口所享受不到的「特權」。當然這種忠誠度還有待經濟危機的考驗,並需要基於經濟(國內生產總值)仍然得以高速發展的情況。

當局的宣傳還包括對於「不穩定」的恐懼——這一假設在於假如發生政權變化的話,情況會變得非常嚴重的惡化——以及民族主義和中國正在世界範圍內崛起的形象。但這些政權維持統治的社會化階層在經濟危機的情況下,可能面臨嚴重的侵蝕,特別是考慮到今天在住房和商品上出現大規模的投機泡沫。

在現階段仍然作為。許多中產階級業主當然也對通貨膨脹、痼疾般的腐敗、專製壓迫和對外來人口不公正感到不滿和深感擔憂。但他們也在當局的宣傳下擔心出現「不穩定」——而這真正是當局不斷重復宣傳的內容——這一主要想法即是——如果發生政權更替的「無政府現象」,那麼情況會變得更為惡化而無法控製。

中共黨國體製所反映出這種內在矛盾導致其調整的空間遠遠小於許多評論家的想象。而這在政治和經濟方面都是如此。

戶籍改革?

一個當局缺乏這種調整空間的極佳例證就是戶籍改革問題。外來人口即使在新的居住地居住多年以後,仍然不能享有所在城市包括公共廉租屋、醫療保健和教育等福利體系。作為歧視外來人口的基礎,戶籍製度也成為近來引發廣東省騷亂的一個重要因素,如同廣東增城新塘騷亂所反映出來的。一些地方政府已經引進了一些改革措施,例如類似於美國綠卡的「積分製度」,從而允許相對少數的收入高的、有技術的和教育背景的和當地公司需要的外來人口能入籍,從而躲過如終身詛咒般的「二等公民」的外地農村戶口。

但同樣地方政府並不想因為徹底廢除戶口製度,而承擔需要大規模擴展的醫療保健、交通、教育和社會服務支出等成本。這將意味着增加地方稅收,這反過來會令工資上升和吞噬掉雇主們的利潤。當局就戶籍改革問題已經爭論了近二十年而總是沒有任何結果。

政府的智庫近來所做的一份調查得出的結論是,如果想要全面「城市化」外來人口,使他們能充分享受今天城市人口所享有包括教育在內的各種福利待遇,地方政府需要為每個外來人口花費8萬元人民幣。根據政府方面宣布的每年有1500萬農村人口流動進入城市,這就意味着廢除戶籍製度的成本每年將高達難以置信的1.2萬億元人民幣(1850億美元-或者說相當於6.1%的中國外匯儲備)。而地方政府必須承擔這筆費用,中央政府僅會在教育和健康醫療方面提供極少一部分的預算支持,所以對於地方政府們而言,幾乎不可能有多少積極性推動這一全面改革。

就此問題當局已經進行了近20年的爭論而迄今仍然沒有任何結論。2010年3月在兩會前夕,當13報紙冒險就戶籍改革問題發布聯合社論時,各報社的編輯立即遭到了中宣部嚴厲的紀律處罰和威脅。而他們的「罪行」就是因為沒有在小範圍的範圍內以政府智囊的形式反映這個問題,而是直接將之公諸於眾。

2008年後推動的經濟刺激政策的效果之一就是在較貧窮的內陸省份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基礎設施建設熱潮。這很大程度上是由地方政府和它們用來掩蓋資產負債表的各種媒介通過債務驅動融資熱潮所推動的。而且這也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農村人口向城市遷移的格局,因為更多的外來工開始選擇留在本地省份,因為相對更容易就業。

而由此帶來的結果是一些沿海省份正在經歷勞動力短缺,這是迫使它們提高最低工資標準的一個主要因素。相應地,也出現技術含量低和勞動密集型工廠向內陸省份的方向流動,因為當地勞動力仍然豐富而便宜。地方政府為在這一產業轉移中爭奪份額,競相提供廉價或免費土地、廠房、稅收減免,以及眾多的優惠政策。

雖然外來工人的工資(在增加工資後)仍然很低,但企業紛紛加大工作量和推行計件工資等,以抵消最低工資上升的影響。勞動力的短缺給與工人更大的博弈能力,而這也為工人更為激進的情緒所反映。內陸省份工業化的蔓延將很快帶來其政治以及經濟影響。這些地區的罷工將可能表現出非常不同的特徵,因為工人不再是孤立地限製在工廠區內,面對講不同的方言的當地人——他們將更多地根植於本地小區。隨着這一情況的發展,聲援行動和罷工蔓延到其他地區的情況將無疑得到進一步加強。

紅色文化

《經濟學家》(The Economist)雜誌再一次正確地評論到中國的現狀,「外界以為中國的統治者是全能的,統治者自己在每一個關鍵轉變的時刻都發現了威脅」

中央政府必須始終保持微妙的平衡,而這不僅針對整個社會的各種競爭勢力之間,而且也在執政的政黨和國家機器內部。中國表現出「波拿巴主義」的一個特殊形式——通過委員會,而非一個「強人」決定一切。這也並非偶然。毛澤東和鄧小平極端不穩定的,和由此帶來的社會動盪,導致產生目前「相互妥協的」集體領導體製,在其中統治集團內各種勢力受製與互相的「限製和平衡」而實現,這就意味着在整個進程中不同的政治派別、地方大員和政商集團間充滿了交易與勾兌。

而政府所遵循的這一方式的問題在於,當嚴重的社會問題和政治問題正在日益積累時,政府真正的自由行動——而非僅僅是空口許諾——實際上有限的很。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眾多的「中央政府的政策」,例如降低能源消耗和汙染、提高家庭消費、製止違法違規的土地銷售、增加教育支出和遏製腐敗等,都已被證明是不可實現的。

但是,大規模的經濟刺激計劃——這是否代表了政府政策的大膽轉變嗎?是的,但是當一方面這顯示了中央政府的力量,但在很大程度上這體現了中央政府消除控製——在中央政府的認可下,允許銀行、國有企業、尤其是地方政府獲取大量貸款——而不是試圖控製發展。而且事實在於這一進程是不受控製的,甚至是無法控製,而這也已經被當前信貸寬鬆和過渡投資所決定。這種無節製的信貸擴張仍然全面影響整個經濟工作,並正在帶來潛在的災難性後果。儘管如此,更多的經濟刺激方案很可能帶來新的經濟下滑,雖然這為當局贏得了時間,但是卻沒有考慮到長期效應。

在「全黨團結」的外衣之下,正出現越來越多的政權內部的分裂。這並不意味着出現反資本主義與支持資本主義的派別。即使是在中共黨內仍然存在的極少數的毛派力量也並不主張立即恢復計劃經濟。更重要的鬥爭是「新權威主義者」和「改革派」之間的鬥爭,前者希望進一步「完善」當下的鎮壓體系,而後者則是今天處於少數派,傾向西方民主化。馬克思主義者必須仔細地分析這些國家體製的內部衝突,以推導出合適的展望。

而2009年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發起的「紅色文化」運動就是其中一例。薄熙來宣傳的首要目的是推動其個人作為勇敢而廣受群眾歡迎的領導人的形象,同時也是為了維持黨早已支離破碎的支持和改變無處不在的腐敗形象。

這項活動恢復了一些毛澤東主義的禮儀和服飾,但並沒有毛澤東依靠群眾,鼓吹「階級鬥爭」的傾向。它包括唱「革命歌曲」、其他舞臺活動、會議和講座。受薄熙來活動鼓舞的一些基層毛派嘗試組織他們自己的紅歌會和集會,但是卻遭到了當地政府的鎮壓。毛主義共產黨(地下組織)2009年在重慶組織一次會議,本以為在紅色文化宣傳的背景下會得以容忍,但所有的參與者均被逮捕,其中八人迄今仍在監獄中煎熬。

「唱紅歌」運動本身沒有明顯的反資本主義或激進的特徵,而主要是薄熙來用來爭取明年領導層更替時進入政治局常委的一個手段。然而,這其中包含非常強烈的專製因素,而且薄的支持者則恰恰強烈反對總理溫家寶代表的一派,他們希望逐步和部分放鬆對鎮壓的力度。。而且薄熙來的宣傳運動至少在公眾看來,意味着自1989年鎮壓以來統治集團內部相對穩固的團結變得開始疏離。

而且,在國家領導人中對此活動的態度和積極性也表現不一。它強調民族主義和中國需要依賴共產黨作為唯一的政治力量發展社會。運動的另一個特徵是強調革命時代的「純潔」,以阻止黨內官員失控的腐敗。作為自大的「太子黨」,薄熙來本身也是中國新一代統治者的典型代表。無論是在重慶,還是此前任大連市市長,薄熙來都大量吸引外國投資,並鼓勵私人資本。2002年,薄熙來在遼寧省主政期間,曾經鎮壓了大規模工人抗議,並扼殺了曾經短暫出現的獨立工會。工人的這一抗爭運動曾經非常着名,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曾長期呼籲釋放該運動的兩名工人領袖肖雲良和姚福信,他們是薄熙來所推動的這一鎮壓的犧牲品。

薄熙來在重慶推行的政策也有涉及「社會層面」,但仍然是有限的。建設「經濟適用房」的政策與其說是為了低收入家庭,不如說是為了控製房地產市場價格。而且這些住房項目大部分都是用來出售的,而不是用來出租的,而公租房事實上上是人口中最貧困階層的最迫切需要。該計劃的資金是通過出售國有土地所獲得的。重慶市政府發起的另一項計劃是允許農民獲得城市戶口,但以此為代價是要推行土地使用權的轉讓。這些政策確實廣受歡迎,但同時給政府和地產商帶來明顯的商業利益。

作為薄熙來的搭檔,重慶市市長黃奇帆談到這些政策時說:「我們正在尋求20世紀80年代裏根——撒切爾似的模式。在經濟危機的時候,我們認為應該給人民發錢,這樣他們就能消費。如果經濟形勢足夠好,失業率將會低,那麼人民的日子就會更好。」

一些毛派分子,至少在最初階段,他們將薄熙來的政策看作是與中央政府的資本主義政策的可能決裂。但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支持者已經解釋過情況並非如此。薄熙來和此後北京當局採用一些毛時代的方式希望以此一定程度上消除當局所面臨的缺乏支持的局面,並從一部分工人和青年中獲取支持。為實現一個真正的替代資本主義的政治選擇的出現,我們必須從中共已經固化的政商勾結為主導的結構外去尋找道路。

針對紅色文化的宣傳和政府支持的對過去歷史的回顧,正如中國政法大學的法學院副院長何兵在2007屆本科生今年的畢業典禮上所說的,「他們鼓勵你唱革命歌曲,但不鼓勵你革命,他們鼓勵你看《建黨偉業》,但不鼓勵你建黨」。而這部為了慶祝中國共產黨建黨90周年的電影卻是由美國通用集團贊助拍攝的。(註:本文原採納諸多媒體的說法「何兵講話是在研究生畢業典禮)上,但根據讀者反映,何兵的這段講話應該發生在2007屆本科生畢業典禮上,特此修正)

政治改革?

這就是中國當局特有的性質和與眾不同的內部復雜性。儘管當局發出警告,但是不穩定仍然稱上升趨勢,而且當局也沒有放鬆專製和控製;反而是在向與之相反的方向轉變。這並不意味着當局不可能在環境影響下採取新的方針——但是這一需要有一場大規模的威脅到當局統治的群眾抗爭爆發才可能發生。但是,在這種狀況下的向所謂的民主讓步和放鬆專製控製等轉變也許太晚了,以致於無法挽救當局。

中央黨校的資深學者黨建部主任王長江曾將這描述為,政府內部存在嚴重的「政改恐懼症」。

到目前為止,領導層中統治集團或者說統治集團聯盟仍然堅持原有立場主張進行持續的但「機敏的」鎮壓。他們反對任何放鬆政治控製的舉動,擔心將可能導致更大規模的社會動亂、抗議、地區衝突和國家機器的分裂(自1989年以來,特別是派系鬥爭一直隱藏在背後而不為群眾所知) 。而且,尤其是執政黨內部強大的工業和金融利益集團擔心,如果黨一旦放鬆權力控製,將使他們的經濟特權和壟斷控製受損。

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一再以非常模煳的口吻呼籲政治改革,而最近一次在倫敦的會議上他又做瞭如此表態,但是並沒有提出一個具體的政策。事實是,溫家寶的思想並不能構成任何影響深遠地動搖政治製度。他抨擊「權力過分集中,缺乏權力製衡等。」但他的補救措施就是更加明確和獨立的法律製度(「法治」和更大程度上開放媒體,而不是賦予群眾投票或組織的權利。 溫家寶的想法反映了中小資本家和外國資本投資者的要求,他們希望更多的法律保護以反對侵犯知識產權和更為透明的政府合同,但同時並不希望出現獨立工會和不受束縛的工人階級。

溫家寶和黨內改革派希望通過藉助小心地增加一些「安全閥」來加強一黨專製的體系,而並不是取代它。他們希望部分通過司法改革和建立更加自由的媒體從而加強私人企業的地位,並以此作為手段提升競爭壓力迫使國有企業更有效使用資本。社會主義者明確反對這種論調,並明確指出,根據國際上「反壟斷法」和去規則化的政策只會有利於新興資本家而不是廣大普通民眾。我們指出只有工人對工業的民主管理和控製是實現真正的效率和滿足公眾利益的唯一途徑。

雖然這些政改派在統治集團內部很大程度上屬於寡不敵眾。溫家寶被允許一定程度上自由表達他的思想,特別是在其出訪外國的時候(但是他的講話也並不總是能在國內得以報導)。這部分是為了安撫改革派的焦慮,使他們對政治改革存有希望,儘管所有的證據都顯示相反的情況,部分也是為了給外國的政府和聽眾提供相同誤導的印象。媒體和司法改革是外國中產階級自由派和資產階級投資者所樂意支持的內容。

社會主義者要對任何將希望寄托在當局主導的政治改革上的想法提出警告。正如我們同樣反對作為中國資本主義逐步發展的結果,民主也會自發地出現的想法。民主權利只有通過群眾鬥爭才能實現。而通過社會主義綱領組織起來的工人階級則是實現這一目標的主要力量,同時它需要將其他被壓迫階級吸引到自己的陣營中。

不可避免的,動盪會更為經常化和更激烈,新的工人和貧困農民的組織將會出現,並會學會如何保護他們自己和面對當局鎮壓時保持獨立性。具有政治覺悟的工人和青年也將日益認識到在專製製度之下沒有出路。

受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20國峰會組織(G20)等資本主義經濟組織所贊揚的經濟刺激政策雖然避免了2008-2009年出現立即的經濟低迷,但未能解決任何經濟方面的根本問題。相反地??,它們增加了經濟對於債務驅動型投資的依賴,並製造出日益不穩定的通脹泡沫,而廣大的工人和窮人正在為此承擔代價。

因此,在某個階段,中國最可能出現的前景將是一場巨大的社會爆炸,其規模甚至可能會把最近在中東發生的事件甩到後面。在政治判斷上無法未蔔先知地預測具體的時間表,但這是當前中國局勢總的發展方向。

中國:貧困縣“政治性清零”

中共的滅貧指標是帶有政治意義的。對習近平來說,中國在今年年底前達到“小康社會”是必要的,否則會對習近平的權威造成損害。所以,官方經濟數字往往與現實不符。

2020年11月23日,貴州省政府宣布,該省僅剩下的9個貧困縣正式“摘帽”。自此,中國國務院認定的832個國家級貧困縣全部去除“貧困縣”稱號——這就是中共自2015年展開的“脫貧攻堅戰”的結果。

政治性目標

12月3日,在中共政治局常委會會議中,習近平自吹自擂道,中國實現了“令全世界刮目相看的重大勝利”,並聲稱全中國人民都不愁吃穿,義務教育、基本醫療、住房安全亦均有保障。但會議也承認,中國發展仍然很不平衡,仍須擔憂脫貧人口就業和可能返貧的問題,仍須支持為了“脫貧攻堅戰”被迫搬離家鄉的人口,要確保人民基本生活品質等等。這也正呼應了李克強在今年5月底提及的中國有6億人(約43%人口)月收入不足人民幣1000元、不夠在一個中等城市租到房子的情況;而在北京等大城市,最低月工資(2200元)也不足以支付起碼的生活成本。

中國國內的媒體大張旗鼓宣傳脫貧“成就”,聲稱這是人類減貧史上的奇蹟、體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製度優勢。部分報道並將美國拿來比爛,表示生在中國很幸福:報道美國有4000萬貧困人口、同期中國貧困人口少於2000萬,卻不談兩國貧困標準(中國:每人年收入低於人民幣2300元、折合352美元,美國:單身家庭年收入低於12760美元,家庭每多1人則增加4480美元);報道指因為新冠肺炎,美國數百萬租戶付不出房租而被驅趕;但對於中國國內蛋殼公寓爆雷、年輕上班族為主的租客被驅趕,卻機會主義地批判“資本”設法安撫群眾,而絕口不提中國資本主義製度的問題。

不只貧困線過低,中共脫貧作假也是前科累累。早在2019年,就有河南的扶貧人員爆料,他們收到上級政府下發的“標準答案”,要求貧困戶在接受領導視察時,依照這些“答案”熟練回答脫貧相關問題;也有地方政府要求貧困戶掛好衣服、擺好食物,將“脫貧”大戲演得更逼真;如果有人不願配合演戲,就可能被地方政府強製搬出縣外。為此,已經有貧困戶不堪住家被拆而自殺。即使是中共高層,自己恐怕也不相信脫貧真的成功。11月20日,李克強才告誡多個省份政府首長要講真話,而這恰好也是習李內鬥的又一個表現。

從前述中國貧困線、最低工資和生活成本看,即使按官方標準不貧困的人,日子也不一定好過。現在的中國,仍未真正擺脫新冠疫情,南方又遭遇持續4個月的水災,還有潛在的糧食危機,而疫情對經濟的衝擊也不會迅速退去。中國總負債占GDP比例已攀升至335%,存在企業陸續爆雷風險。11月,中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現11年來首次下降,降幅為0.5%,而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PPI)亦下降1.5%,恐怕預示中國經濟增長乏力,家庭消費疲弱。中國官方公布的失業率即使略有下降,也仍有5.3%;面對減少的職缺,今明兩年約1800萬大學畢業生面對的完全不是五四宣傳片《後浪》中前程似錦的模樣,而是黯淡的就業前景。

真正的解決貧窮問題

面對政權內部權鬥、國內經濟下行和社會動盪、國際戰線受挫,習近平趕着在2020年實現“脫貧大計”,作為美化自身執政的“政績”,全然不顧貧苦大眾的真實生活水平。“脫貧”之後自然不必再發扶貧補助,各地及中央政府可以省下一筆錢,而基層人民的日子依舊苦哈哈,並充斥着危機。

2020年底層60%的家庭收入都有下降,因此貧富差距擴張得比之前更快速。社會主義者指出,問題不只在於地方政府,更在於整個中共政權,及其維護的官僚專製資本主義製度。中共的脫貧宣傳是不可信的。只有實現生產資料公有製、自下而上的計劃經濟、工人民主控製和監督各產業,真正的脫貧才會實現。

二零二一年

中國:“內卷”與“入關”——利潤飽和與帝國主義戰爭的新瓶舊酒

近期,國內網民交流討論社會性議題的話題中,常常提及到一個概念——“內卷”。廣義而言,這一概念往往會被用於解釋國內各行各業以及各領域出現了過度內部競爭而造成生活水平下降的問題。 

然而,網絡上對“內卷”的討論非常廣泛,套用這一概念的情境亦非常多元——從日常生活瑣事、到就業和職場競爭、乃至國內“決定人生”的高考,都能套用到這一概念上。但弔詭的是,每個人對“內卷”這一概念卻有着不同的定義。 

“內卷” 

首先應當釐清“內卷”的定義。普遍都知道“內卷”(involution)作為一個生物學概念被引入社會學當中,源自於美國人類學家吉爾茨(Clifford Geertz)《農業內捲化——印度尼西亞的生態變化過程》, 所指的是當社會到達某一階段後卻無法進一步向更高階段演化,而是只能在當前水平下復雜化的重復再生產,缺乏創造性。換言之就是量變不斷累積,卻無法達成質變的一種狀態。 

而這一種概念套用在中國國內,最容易引發廣泛共鳴的就是高考製度。中國高考被視為典型的內卷,原因而是在於為了在龐大的考生人數中進行淘汰和考核,受製於全國課程大綱又不允許試題和考生跳出大綱這一框架,因而只能將考試題目和內容趨於無意義的復雜化,使得考生被考核的層面往往不是學術水平或創造性,而是對各種出題手法熟悉與否和考生的答題技巧。 

然而造成這一局面的根本原因在於中國國內地區經濟發展的極度不平衡而引伸到地區教育資源的不平衡,使得教育當局必須以一個全國統一的高考課程大綱所為統一的考核準則,否則落後省分和地區的考生根本無法競爭,高等教育名額必然進一步向發達省分和地區傾斜。 

在就業和職場上,這種情況則最常體現為“向下競爭”的加班文化。在資本家鼓吹“奉獻”“奮鬥”等等的措辭下,工人通過更多的無償加班等途徑以“證明自己對公司的價值”,996這種公然違法的工作條件更成為了互聯網科技行業的常態。這種工作強度和時數的不斷疊加亦是內卷的典型形式。事實上這種情況並非新鮮事物,日本在上世紀八十至九十年代早已進入了這一階段,有着大量工人在工作崗位上“過勞死”的案例。 

在中國,其實這一狀態的因素在於當中國的資本主義市場體製復辟,市場的利潤率趨向飽和後,資本本身亦同樣開始進入“內卷”狀態。在中國,一個有利可圖的新行業可能往往只需一年半載就會吸引大量尋求增殖的資本迅速一涌而上,擠滿甚至“壓壞”行業的生存空間。如幾年前的共享單車行業,可謂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可見,這依然是典型的資本主義體製下市場利潤飽和而資本加強對內剝削的老問題。 

網民試圖用“內捲化”一詞綜合各種社會衰敗的現象,反映民眾對社會停滯不前、無發展機會的不滿,為自己的生活困境及暗淡前途提供一個客觀解說。可見中共的官方宣傳權威受挫,使社會意識的出現真空,各社會階層正在尋找答案。社會開始有集體的獨立思考,認知到社會製度出現問題,而不再盲目接受統治階級的洗腦宣傳,已經足夠令中共有所恐懼。然而,這可讓革命思想有更大醞釀的空間,但也可以形成右翼民族主義的思想。 

“入關” 

突破這一困局的想法同時亦被大量爭論,其中包括所謂的“入關論”。這一充滿國族主義的念頭將現時中國比喻為十七世紀中期努爾哈赤與皇太極所統治的女真政權“後金”,而把美國比喻為擠壓女真族生存空間的“明朝”。認為中國應當像當時的後金一樣“入關”,“征服大明”。而這其實也不過是二十世紀初帝國主義戰爭說辭的“中國式”翻版,以戰爭手段為資本掠奪和打開國外市場,占據世界資本市場更高更有利的位置。希特勒亦曾叫囂“用德國的劍為德國的犁取得土地”,最終劍沒能為犁取得寸土,倒是丟失了更多的領土,並給世界帶來了死亡、破壞、衰退。 

因此,現時的情況是中國資本主義復辟後,同樣陷入了資本主義發展的瓶頸。 而歷史早已證明,帝國主義戰爭根本不是解決方案,只會為工人群眾帶來最恐怖的苦難。因此,跳出這一困局的方法,就是組織起工人階級的力量,並團結國際上的工人階級,實現世界革命,徹底推翻資本主義體系。

中國:由政權護航的血汗科企合法殺人

中國網購行業競爭極其激烈,且隨着更多的資本無序地湧入各類型網購市場,市場空間迅飽和的狀態下,資本開始更喪心病狂地壓榨員工。去年12月29日,社交電商企業拼多多一名年僅23歲的女員工加班至凌晨一點半,不幸在下班回家的途中猝死。

而在本文行文之時,拼多多公司又一名任職技術開發工程師的員工在1月9日於長沙家中跳樓輕生離世。

事實上,中國工人群眾早已進入了被資本超額剝削的“新常態”,這種工人疑似過勞猝死的消息甚至司空見慣得令人麻木。而這次引發關註的一點,在於事件發生後,有網民在網站“知乎”提問:“如何看待網傳拼多多員工加班後猝死一事?”後,拼多多官方帳號回答稱基層勞動群眾都是“用命換錢”,“不認為是資本的問題……這是一個用命拼的時代”,“選擇安逸的日子……就要選擇安逸帶來的後果”。

這類型的說辭可謂是中國資本家卸責開脫的標準答案,包括馬雲的“996是福報”再到劉強東稱“996隻是小意思”。只是這一次,跳出來為資本保駕護航的還包括了中共中央政法委的官方號“長安劍”,其發文指:“年輕人以奮鬥向上的姿態,在一往無前追求幸福的路上倒下了,這無疑是一個悲劇”。這種塗脂抹粉的言論可謂極其令人反胃!政法委這樣的一個官方機構將一個涉嫌違反《勞動法》導致員工過勞死的慘案,輕描淡寫乃至舞文弄墨地描寫為“在一往無前追求幸福的路上倒下了”,似乎與其遭受到的過勞剝削毫無關係似的。

勞動法如無物

根據 2019 年 3 月國家統計局數據,中國人每周的平均工作時間達到 46 小時,意味着中國資方充斥違反《勞動法》的企業。世衛組織和國際勞工組織的全球研究認為,工作超過一周 55 小時,是導致中風和缺血性心臟病的“足夠有害證據”,但這還比996工作製少17個小時。

根據《中國經濟生活大調查》,2020 年,除去工作和睡覺, 中國人每天的休閒時間僅為 2.42 小時,比 2018 年還要少了 25 分鐘。可見,疫症帶來的經濟危機使長工時問題進一步惡化。

更甚者,“長安劍”又稱“別有用心者一嗅到‘味道’,便趕緊跑過來吃人血饅頭……,以‘用命換錢’‘資本的問題’等一系列說辭,藉機在網絡平臺上,大肆表達自己對社會的不滿,散播個人情緒化的言論……,不管有沒有‘帶節奏’的原始意圖,這都無疑是陷入道德的泥淖”言下之意,中共的“政法”機關根本不在乎這個案件中企業有否違法、員工是否過勞死、乃至不在乎全國有多少勞動者正面臨同類型的困境,因為它認為這僅僅是一個“道德的泥淖”。它所在乎的,是對社會不滿,對現狀不滿,對資本剝削不滿的人是抱着什麼樣的用心。

而在“長安劍”文章中,對拼多多唯一的批評點僅僅是在於“面對公眾質疑,拼多多……應當主動承擔誠信的社會責任,積極鍛造誠信的社會形象……祥和社會,溫暖人間”,彷佛在中共中央政法委眼中,這血汗企業不過是一個偶然撒了個無傷大雅小謊的孩子,字裏行間儘是對“孩子”的循循善誘。實情是,這“孩子”正在殘酷地奴役並迫死了為他打工的工人,而這“孩子”黃崢,正是透過這些工人的血汗和生命,累積起全國富豪榜第13位的財富!

中共是對基層民眾所遭受的資本壓迫的幫凶,甚至因為脫離民情而反過來質疑不滿者居心何在。相對地,它卻對資本溫情脈脈噓寒問暖,對血汗剝削視若無睹。對中共尚存幻想的人可以休矣,專製政權與資本家本來就是共為一體,工人階級只能依靠自己,爭取建設獨立工會的權利,由下而上組織起來,對抗那些由政權背書的吸血鬼。

地產公司蛋殼破產 揭示中國資本主義賭場危機

近日,中國的蛋殼公寓公司“暴雷”(資金鍊斷裂),引起了軒然大波。蛋殼公寓是一家長租公寓運營商,於2015年成立,最多在十多個城市同時管理40多萬間公寓,號稱累積服務100萬人以上。今年2月就有傳聞說公司沒有正常付給房東房租,但公司方回應說一切正常,11月,再次出現房租沒有到賬,租客被斷水斷電、客服聯繫不上等情況。

其後,司方已經處於癱瘓狀態,北京總部外聚集數百人維權。而房客和房東的衝突更是加劇,一方已經繳納房租,一方沒有收到房租,已經退房的也無法收回押金。導致多起惡性事件,房客有被強行趕出租房的、有持刀與房東對峙的,而廣州更有一名年輕租戶近來因遭房東強製清房,從18層高的高樓一躍而下。

如何盈利?

導致這一現象的直接原因是蛋殼公寓乃至整個租房行業的盈利模式。為了搶占市場,包括蛋殼在內的各個公司都採用“高收低付” 的模式,也就是以高價租賃房源,以“優惠”方式租給房客的“虧損”式發展,而同時為了保證現金流,公司“引導”租客選擇“租金貸”,通過合作銀行貸款,一次性給公司一年房租,而租客之後實際上繳納的是還款而不是房租,金融槓桿讓公司在短時間內有大量的資金去搶占房源。

蛋殼公寓曾是共青團中央、《環球時報》等極力推薦的企業品牌,今次的破產猶如另一場P2P借貸風波一樣,對中共的權威將造成大打擊。所謂“國家包底”再不是穩健投資的保證。

而這種模式也得到了資本市場的認可,雖然2017年到2020年初,蛋殼已累積虧損63億元,負債率達97%,但2020年1月17日,蛋殼公寓在紐交所上市,當日估值27.4億美元。但是這種不穩定的模式在疫情的衝擊下很快就迎來危機。

事實上,從2017年至今,已經有70多家長租公寓公司相繼“暴雷”。除了畸形的模式外,最根本的癥結還是在於在中國被忽視的住房正義,乃至整個資本主義邏輯。中國地域發展不平衡,少數大城市占據了絕大多數資源,大量年輕人為了生計湧入這些城市,而他們也是公寓公司的主要“獵物”,據2019年的數據,北上深等大城市一居室房租收入比已經達到90%以上,而受薪者要平均工作2~5年才能購買一平方米房屋。

2020年的調查報告顯示,中國的36個重點城市中,有超過1000萬,約13%的人正在承受超過1個小時的通勤之苦。一線城市卻出現許多靠房價上漲暴富,以收租為生的“新地主”。這種現象,乃至整個中國飲鴆止渴的房地產政策,都是資本主義引起的,資本需要集中的勞動力,所以有了人口極端密集的大城市,同時要製造房屋短缺,因此催生了隔斷房、“睡城”;資本需要增值,就利用房屋作為商品炒賣。無產階級勞動者被資方、被房東壓榨,剩下的一點點資源甚至都無法完成勞動力再生產。

房屋全面公有

我們社會主義者認為,人人都應有合理的居住空間。多年前就有調查評估在中國今天有超過6千萬間空置房屋,如果將其全部公有化,讓勞動者進入居住,已可立即解決迫切的房屋問題。只有在根本上改變資本主義製度對人的異化,把住房看成滿足人生活需求的工具,而不是資本的遊樂場,從而建立健全的全民公共住宅計劃。將所有住屋及金融企業公有化,收歸工人民主控製,取消畸形的金融投機。為了實現這些目標,我們就必需有一個有明確社會主義綱領的工人階級政黨。

中國:女性受暴激起公憤

數起家暴致死案的媒體報道,重燃了中國網民對於女性受暴問題的廣泛討論。山東德州女子方洋洋因不能懷孕,自2016年經媒人介紹結婚以來,長期遭夫家虐待。其夫家的虐待手段可總結為“打、凍、餓、禁閉、罰站”,終致方女在2019年1月31日死亡。當時方洋洋只有22歲,身高1.76米的她,死時體重因極度營養不良只有30多公斤。2020年11月媒體報道中提及,法院一審判決中,三名施虐者中,公婆分別被判三年和二年二個月有期徒刑,而丈夫則被判刑二年緩刑三年,引發判決過輕的爭議。 

慘案頻發 

家庭暴力魔爪也伸向了離婚的女性。藏族網絡紅人拉姆,在2020年5月因其前夫唐路對其長期家暴而協議離婚,但又被唐路威脅殺害小兒子因而復婚,之後拉姆再遭受多次家暴,在6月終於起訴離婚成功,但受暴的威脅根本沒有消退。9月14日,拉姆在直播過程中被唐路潑汽油燒成重傷,最終在30日不治。很多網友對於事件表達憤慨,亦有網友發現唐路在離婚前已經因為拉姆在抖音直播中人氣比自己高而心理不平衡,也對部分網友喊拉姆為“老婆”相當不滿,留言諷刺道“你是不是很高興”,可見事件中的兇手控製欲之強。 

如果情況變成妻子無法忍受丈夫虐待,因而殺死丈夫,情況又如何呢?2015年8月,一名長期遭受家暴、在遭遇砍殺威脅之際反擊殺死丈夫的女性,被判有期徒刑7年,而這還是事件中女方自首、男方親屬諒解後,“從輕發落”的結果,也比丈夫家暴妻子致死的董珊珊案的6年半刑期來得重。若無男方家屬諒解,刑期恐將達到11至12年,更有1/5的女性在這種情況下被判死刑或死緩。我們對比兩種情況就可發現,中國的司法對於廣大女性非常不利,警方會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法院還可能指責反擊的女方“不能正確處理婚姻家庭矛盾”。 

中國對於女性受暴問題處理機製漏洞百出。中國的法律沒有婚內強暴概念,在這方面和伊朗、沙特阿拉伯、烏干達等國處於同一水平線;法院在實務上也很少認定婚內強暴。中國法律實踐中,對於家庭暴力的界定範圍過窄;性暴力和經濟控製經常不算家暴。2020年兩會通過的“離婚冷靜期”在今年1月1日生效,而這會讓本就不易的離婚更難進行;不堪家暴而跳樓摔成重傷的女性,會被派出所認定自殺行為,事發1年後仍不能離婚。即使官方聲稱各地的家暴救助服務在改善,只要表面的“家庭和諧”仍然被認定為頭等大事,女性受暴者仍然難以公開發聲、擺脫家暴。 

由於“傳宗接代”觀念,胎兒一旦被發現是女孩就有不小的機率被墮胎;或是一些孕婦服用“轉胎丸”(一種雄性激素),造成孩子是雙性人、被家長送去“矯正”中心凌虐。即使女孩順利降生,也要在一生中遭遇諸多障礙。中國女歌手譚維維在2020年12月發表新歌《小娟》,列舉的女性遭受家暴、謀殺的情節都在中國近三年真實發生過。女性離開人世後,也可能被配冥婚,只為免得出現“孤墳”,影響家宅“繁榮”!在資本主義的當今中國,這一陋習也催生了女性遺體買賣市場,及為斂取此種不義之財的謀殺女性案件。

舊思想殺害女性 

根據《2020年全球性別差異報告》,中國性別平等在全球153國僅排第106名,在“健康與生存”一項位居倒數第一,涉及政治和受教育權的指標亦有倒退。中國女性受暴和其他受歧視的問題,在貧困、落後地區尤甚,但無論中國官方宣傳,還是國際上對於中國的認識,大多聚焦在中國經濟較發達的省市,令中國女性受暴等社會問題通常被社會大眾(包括外國人)嚴重低估。所以,有效對抗女性受暴問題,除了通過教育和宣傳扭轉落後觀念外,還需爭取就業性別平等、體面工資、可負擔住宅、性暴力庇護所、家務勞動社會化(托兒、護老等)、免費優質公共網絡(促進信息流通)等,而落實這些不免侵犯到資本家利潤和中共獨裁的訴求就需要工人團結鬥爭。

中國:從“打工人”流行語的爆火看工人階級意識的回歸

最近一段時間,在中國的網絡上,突然席捲起了一陣關於“打工人”的狂風。在人們通常使用的聊天社交平臺上,各種段子、表情包再附上打工人三個字眼充斥其間,甚至於人們互相問好的時候也會喊句“你好,打工人!”、“加油,打工人”。關於如何理解這一熱門網絡流行語,解讀其背後的含義,也就成了當下討論的重點。

“打工人”

一般來說,“打工人”帶有兩層含義在裏面。一是對所有從事體力勞動或者技術勞動的人的統稱,無論是在工地搬磚的工人還是坐在辦公室“996”的白領,或者早出晚歸的職員,都屬於這個範圍。打工人的火熱反映了廣大勞動者內心深處的階級認同的回歸。自改革開放以來,階級敘事淡化,開始轉向以牟利為主導的資本主義世界體系,在改開政策下誕生的資產階級憑藉其雄厚的經濟基礎,不僅在政治上,還包括在文化、娛樂、輿論上也占據了主導位置,掌握了話語權。比如用“企業家”代替“資本家”,提出“人民富豪”稱呼,宣傳“穩定壓倒一切”。在這之前,流行的同類詞彙還有“打工仔” 、“社畜”。

但是相比較而言,“打工仔”常隱含着一絲卑微和低人一等。社畜又似乎太安於現狀,沒有斗誌和理想。“打工人”一詞在字面表達上相對中性,更容易被統治者接受。可以說,用這個詞彙是不得已而為之,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在10月26號,作為中共喉舌的央視公眾號在一文章中公然使用了“早安,打工人”,更是將這一網絡流行語推向了風口浪尖。因為官方面對該詞彙背後所反映底層群眾的勞累心酸、被壓迫現實的視而不見,很多人因而感到不滿,更對官方有意將這個詞彙去政治化、變中性化、變娛樂化來愚弄大眾的手段感到憤怒。縱然中國政府向來不乏一幫“五毛”、“小粉紅”等網絡水軍來為自己裝腔作勢,然而他們卻在評論區宣泄生活艱難的群眾面前潰不成軍,最終央視公眾號在群眾的壓力下刪除了那篇文章,避免更多討論。由此可見,中國政府是有多麼的害怕工人群眾政治意識上的轉變與覺醒,害怕群眾會團結起來,會將網絡上的抗爭進一步發展為現實中具體的反抗與鬥爭,威脅到自己的統治。二來,“打工人”,也有打壓工人的意思隱含在其中,是工人階級對自己現實生活中被資本剝削打壓的自我嘲諷。

低廉薪資與高強勞動,是當下中國底層群眾無法擺脫的命運。中國適度勞動協會課題組,對北京的白領進行分析後則發現有61.6%的人已經進入了過勞死的“紅燈預警期”,即具備過勞死的徵兆。而處於過勞死“紅燈”危險區、即隨時可能過勞死的狀態的人,占據26.7%,形勢十分嚴峻。2013年時,有一篇新聞報道過:“中國每年過勞死的人數到達60萬人,這意味着每天大概有超過1600人,因為勞累過度而死亡。”

資本家強製下的高度勞動所對應的則是,工人薪水低、被欠薪、討薪難。資方愈加頻繁地採取強硬而暴力的手段對待絕望的討薪工人,有超過20%的抗議工人被公司毆打或被警察拘捕。由於沒有代表自己利益為自己發聲的工會,工人群眾的權益被白白踐踏,遭到打壓也無法維權。面對在中共操控下淪為黨國機器的所謂工會,我們主張工人要組織獨立工會的權利,以維護自己的權利。這工會要屬於全體工人民主控製的。所以這個詞彙爆火的背後,更深層的是對現實生活中糟糕境遇的反映。

勞無所獲

所以越來越多的勞動者意識到了一個現實:在資本主義市場經濟體製下,一切成果,不過是給老闆做嫁衣裳。格子間的白領和流水線的廠工並沒有什麼區別,都是被資本僱傭所剝削的奴隸。於是等級分明、曾經互相鄙視的勞動者開始和解,在“打工人”的大旗下有了一致的自我認同。

如今,中國的工人階級政治意識也在快速覺醒,但工人階級的不滿和抗爭絕不能屈就於網絡的宣泄,應當團結一致起來,轉變為現實中具體的有步驟的鬥爭與行動,這正是中共富豪專政所恐懼的。

中國:直播生態––資本主義下沒人能“成為自己生活的導演”

疫情肆虐的2020年,是整個資本主義體系醜態百出的一年,悲劇和荒誕之事每天都在上演。荒誕之一,就是在今年年初,一些公司提出的“居家線上辦公”的漂亮口號。宣傳託辭是“自由自在,隨時隨地辦公”——彷佛這樣真的“自由”了似的。其實,在中國大陸,一部分人早就(2015年左右)實現了完全的居家線上工作,但他們所受到的壓迫與剝削甚至更重,他們的工作壓力甚至更大——他們是“主播”。

主播從業者

日前,大陸相關數據顯示主播(包括兼職)從業者已經接近千萬。千萬主播,來自縣、鄉、村不發達地區的主播占比55.0%,農村地區的主播就占了24.5%。由此,大陸政府官方口徑會提到,網絡直播在某種程度上起到了“草根青年群體”上升通道的作用。但事實與此相去甚遠。一般人印象裏,主播們會唱歌、跳舞、才藝表演(包括遊戲)等等,總之會有一技之長。但鏡頭前的光鮮僅僅是表面,這千萬人裏,近八成人收入不足5000,5000——相當於一個大陸中部地級市的平均工資,或者這麼說:僅僅相當於一個東南沿海地區流水線工人的工資,甚至更少。

於此同時,相比體力或一般的白領勞動者,他們要受多一層的剝削:所在的公司(稱MCN機構)和直播平臺會對主播進行雙重的抽成。以大陸靠近頭部的直播平臺鬥魚為例,一個主播每個月掙得的禮物(靠觀眾打賞而來),鬥魚會抽走7成甚至8成;主播帶貨(打廣告賣商品)所得收入,公司一般僅僅會給到2.5到3.5成——這已經是較好的情況。在多數MCN機構中,主播的薪資結構會更不合理:底薪極低,提成則想方設法剋扣。而且,多數主播是被MCN機構極不合理的KPI考核限製着,如果沒有達標,基本底薪也會難保。接着便是一系列我們看到的:女性主播被迫做色情(軟色情)、男性則是瘋狂的吃播(活吃蛇、蜈蚣;生吃小麥麵粉、吃土等等)、獵奇直播(肉體自殘自虐、辱罵貶低自己、虐貓)等等,不一而足。主播們的處境,是資本主義體系中無產者現在(或將來)生活的生動寫照。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提到,一無所有的人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賣淫——這種事在大陸已經具體發生了,上海的一位奶茶店女老闆為開色情直播賺錢還房租。

這種情況的發生,固然和大陸的直播受眾(約5.5億人)文化水平較低有關,但更深層的原因,還是因為網路平臺必須提高點擊率,同時要保持低製作成本,因而要在最短時間內刺激觀眾官感,才能賺取利潤。更有深度和創作水平的製作,需要時間消化和吸取,與這類網路平臺的生態相違背。這是資本主義的頑疾。相關數據表明,主播群體以藝術學專業畢業的學生為主,占比38.7%——這不是對資本主義體系下“藝術創作自由”的最佳諷刺嗎?另外,中國共產黨對文藝的審查(包括直播)雖然向來嚴厲,當局以反“三俗(低俗、惡俗、媚俗)”為名對文化行業數次整頓——在欠缺製作資源和創作自由的環境下,文藝水平根本難以提高。一切“三俗”,換個地方,換個包裝,照常發生——從當初的“YY直播”到“陌陌直播”,再到快手、抖音……同樣的事情在重復。我們不如說,共產黨當局的“反三俗”,只不過徒有其名,其真正的目的是扼殺異議、鉗製創作自由。社會主義者固然支持民眾網上表達的自由,但今天直播行業泛濫起來,無疑是整體工資低下和就業困境下誕生的畸形生態。我們主張勞動者建立獨立工會的權利,為直播行業的待遇提升而鬥爭。

審查扼殺創作力

此外,我們反對一切政治審查,只有全面的創作自由才可以使創作文化水平提高。社會主義者主張將所有網絡平臺和MCN機構公有化,交由網絡創作者和資訊科技員工民主管理。它們的作用只是為直播使用者提供技術,並把信息有效傳播給所需要的觀眾,而不是為了推銷商品。網絡科技的進步帶來的,不僅僅應該是文娛資本和威權政府無孔不入的壓榨和監視,它應該讓大多數人受益——通過直播,真正記錄自己的生活;讓大多數人真正“成為自己生活的導演”。

中國:不要再有下一個豫章書院

在2017年網路出現了一些關於南昌豫章書院修身教育專修學校的討論,有學生出來指控校方的暴行,引發了輿論關註。輿論一連串發酵後,豫章書院申請停辦,南昌青山湖區委宣傳部相關負責人也表示,公安部門已介入此事,然而幾個月後“因為證據不足”,並沒有對校長吳軍豹作出逮捕決定。

學生出面的指控包含着體罰、囚禁、暴力訓練等,學生若不服從校方的高壓統治,就會被體罰、被用鋼筋毆打,甚至是會被“關小黑屋”。校方還會阻擾學生與家長的接觸,對家長進行洗腦,讓家長認為孩子的求救只是不服從學校的管教。許多學生在如此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出現自殘、自殺的行為。

此事件的相關舉報人、出面指控的學生皆收到死亡威脅,甚至是被校方的人登門造訪,威脅讓他們閉嘴。舉報人之一不堪其擾,自殺未遂後,再度引發社會關註。2019年底吳軍豹等人接受公安機關調查,2020年1月審查起訴,在7月最終判決結果出爐。法院僅針對學生被關小黑屋一事,判決了輕微的“非法拘禁罪”,吳軍豹被判處兩年十個月的有期徒刑,其他學校相關負責人的刑期更短。學生、舉辦人所提出的“冒充國家公職人員招搖撞騙罪”、“虐待被看護人罪”等罪名,證據充足,卻沒有被公訴。

“戒網癮”

其實在中國充斥着無數打着“戒網癮”、“治逃學”、“教育德性”、“心理輔導”旗幟的特訓學校,這些學校並沒有正規的教育系統,也沒有專業的心理輔導人員,皆是軍事化管理教育學生。這些學校的手段通常是家長報名後,校方冒充國家公職人員、冒充警察,拐騙、強擄學生到校,之後會隔斷學生與外界的聯繫,每天會進行禮儀訓練、講述道德課程,也會對學生進行考德點評,不符合規範者皆以體罰處理。無數案例顯示,即便是事情曝光,官商勾結、校方背後的勢力使得事情即使呈報到公安機關,最終也都不了了之,學校改個名字、換了校址,依舊維持營利,舉報人甚至會受到人身安全的威脅。且這些學校利潤空間大,一學期學費高達2萬多、3萬元以上人民幣,缺乏行業標準,人人都可以藉由開辦特訓學校大撈一筆。在需求龐大而公辦學校不足的情況下,這樣的特訓學校有增無減。

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和共青團中央國際聯絡部曾發布的《中國青年發展報告》顯示,中國17歲以下的兒童青少年中,約3000萬人受到各種情緒障礙和行為問題困擾。中學在讀學生7.7%存在高抑鬱風險,高等教育在讀學生則是6.6%,中學生以及高等教育學生的壓力來源最大宗皆是學業壓力,各占了8成、7成的壓力來源比例,其他的壓力來源包括人際關係、知識危機、經濟壓力以及對未來職業的迷茫等。在中國如此高度競爭的教育環境下,患有情緒障礙的青少年年齡層不斷下降,近日四川也傳出有小學生留下“活着太累了”的遺書,隨後跳樓身亡。

增加公共教育資源

各項數據、社會案件皆顯示出需要擴大公共教育資源的迫切性,同時必須增加針對青少年學生的心輔資源,而不是讓民間更多無良、缺乏專業性的特訓學校去填補公辦學校的空缺。學生受到暴行、孤立無援的消息不斷被打壓,在網上揭露發言被刪帖,呈報至公安不了了之,這些都並不只是地方官商勾結的問題,而是再再顯示出中央政權的腐敗!

社會主義者要求取締所有私營的特訓學校,並結束任何學校的高壓統治。我們支持學生組織獨立學生會的權利,為自己爭取校內的自由和權利,對抗校方的高壓統治。我們要求全面加強對青年學生的心理輔導服務,讓所有需要者免費使用。我們要求全面擴大教育資源,讓人人可以免費就讀大學,從而廢除考試製度,讓所有學生能在根據自己的興趣選擇學科。競爭式升學製度只是反映着社會的就業困境以及貧富差距,這些問題愈嚴重的社會,統治階級就越需要把作為準勞動者的大部分學生劃分為不同等級(當然將大部分劃為低賤的“失敗者”),方便他們進行壓榨和分化統治。而學校的高壓統治則是維穩工具之一,壓製學生的反抗。所以歸根究底,學生鬥爭一定要扣連至整個社會的鬥爭,即整個工人階級對抗資本主義和極權統治的鬥爭。

中國:延續退休年齡及人口老化

在去年11月14日,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苗圩罕見地承認中國面臨了人口老化的危機,而在十四五規劃中共也提出了“漸進式延遲法定退休年齡”,與西方資本主義政府打擊退休金的政策相同。

中國現行法定退休年齡,男為60歲,女工人及幹部分別為50及55歲。政府未有提出明確延遲退休年齡的時間表,因為根本沒有可行方案,任何做法都會激起民憤。中央在2013年表示過研究製定延遲退休年齡政策,及後提出過於2017年推出具體方案,但後來因為爭議過大,相關方案至今未見。

減免企業社保費

中國在2015年就開始實施調降企業負擔社保費費率,在去年五月更進行了最大幅度的調降來削減企業成本。而疫情期間,對於企業減免的社保費負擔更是高達了1.2萬億人民幣,這是將退休問題轉嫁在工人階級身上。

延遲退休會對工人階級造成嚴重負擔。首先,意味着勞動者要多繳少領社保,工作負擔增加。更多年老工人占着工作崗位,年青工人向上流動的機會再減少。另一方面,失業的年老工人在中國極難找工作,長期以來官方都將“女性40歲、男性50歲”的人群列為就業困難群體。大部分企業事業單位在招聘時會將最高應聘年齡設置在35歲,一到40歲就很難找到工作。再者,延遲退休意味着托兒會受影響。內地不同地區約有50%至70%的第三代由祖父母輩幫助看護,更多父母(尤其是婦女)要照顧孩童而更難外出打工。

另一方面中共官員及企業欠繳,挪用養老金的腐敗事件也是不斷上演,過去網上就曾傳出一名中共高官的月退休明細表,高達4萬人民幣,而這僅是冰山一角,過去更有媒體揭露,2012年中共61萬名官員的退休俸高達7000億人民幣,占了當年GDP1.3%,可見基層的工人階級拼命為權貴養老,但自己的退休生活卻被剝奪。

中國早已在15年時面臨到人口老化的危機,這也是當時中共在十三五取消一胎化政策,並且推動全面實施夫妻可生育二孩的政策主因。但四年過去,二孩政策並沒有有效刺激生育率。中國人口老化問題是變得更加嚴峻,依照目前速度,會在2022年步入深度老齡化社會。

依照官方的最新數據顯示,60歲以上的人口已高達18%,出生率更是創下1949年以來最低,僅有10.48%,預計在2035年中國老人扶養比會從當前的17%上升到33%,而未來5到10年內,養老金缺口會高達10萬億人民幣,並且可能會在2035年破產。政府的養老金出現赤字已經不再是新聞,一方面在於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參保率僅有3到4成,農民工的情況更是嚴峻,甚至有高達3800萬人因為薪資過低而棄繳社保費。

中國迅速陷人口老化的危機之中,其中一個因素是改開時,中共為了避免人口快速增長所帶來的社會保障負擔,施行的殘暴的一胎化政策。而到了今天,中國資本主義的高物價、低工資以及嚴重缺乏的社會保障成了最有效的“避孕藥”。在11月23日,北京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宣布13個行業的最低薪資每個月僅有2200人民幣,有高達5.6億人沒有存款,90後的人均負債更是高達12.7萬元。

正是資本主義體製——剝削體製對於工人階級的殘酷壓榨,同時勞動力使用的無序及浪費——造就人口老化問題。中國在未來十年,勞動力人口每年都會以1%速度遞減。經濟學人智庫去年發表數據,預計到了2030年,中國的勞動人口(15至64歲)將較2018年減少7,000萬,下跌至9.23億人。

延後退休

延續退休年齡揭露了中共獨裁政權親資的真面目,其新自由主義方針與西方資本主義政府無異。法國政府在去年一月取消延長退休年限就是因為有數十萬的工人階級組織起來發起大規模的罷工抗爭才阻擋下來。中國的工人階級及青年也需要起來鬥爭,爭取全面而且充足的退休保障,需要向富豪課以重稅,並且要終結官僚的特權及貪腐,取消城鄉戶籍製。但只有將整個經濟民主公有化,收歸於工人階級民主管理的手上,才能夠在不扣減工時的情況下實行八小時工作製,把工作攤分給更多工人,讓更多的工人可以獲得更多的工作機會。為此工人階級需要組織起戰鬥性的獨立工會並進行抗爭才能實現。

中國:反對996合法化!不要改開2.0

習近平在深圳經濟特區成立40周年進行了一場南巡,並且在此行前天中央公布深圳經濟自由化的改革方案,被喻為改革開放2.0。其中一項“探索特殊工時管理製度”意味着允許企業進一步地彈性使用工時,降低企業的勞動力成本。這等同廢除勞動合同法,將996(朝九晚九六天工作製)合化法。中國《勞動法》規定,各行業勞動者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44小時。這法例本來形同虛設,996的員工往往實際工作72小時,現在企業更可以明正言順強製加班了。此外,企業也可以透過彈性配置工作時間降低所需的雇用人數,甚至是提供更多非典型的派遣工作。中共將由深圳開始逐步擴展此一政策至全國。此一政策出臺後立即受到網民的撻伐。

臭名昭着996

幾年來科技業的996已令勞動者深痛絕惡。最近電商巨頭拼多多的一名年僅22歲員工,在凌晨1點多下班後,回家途中突然猝死。這一悲劇換來資方的冷血回應:“你們看看底層的人民,哪一個不是用命換錢……這是一個用命拼的時代”,因而激起了廣大群眾的憤怒。深圳的平均月薪僅有5000人民幣,根據報導和相關研究有高達36.9%的上班族需要加班至晚上8點,甚至在深圳每年猝死急救人數自2014年起,每年以16.5%的速度增長,最主要的因素就是過勞。

外送員這樣的非典型僱傭關係的職缺也將可更泛濫的使用在不同的產業部門,這將會帶來更廣泛的失業危機,並且給予工人階級帶來更多的惡性競爭,帶來工資及工時的雙重打擊。勞動合同法本來已形同虛設,城鄉二元戶籍製及企業軍事式管理手段,對工人階級是進行着殘酷的剝削,好比企業強迫員工簽屬奮鬥者協議,甚至對於員工未達業績的非人道懲處也不是新聞。

IMF預測去年中國全年GDP可達2%,甚至預測今年會有7-8%的增加,許多的經濟學者藉此宣稱中國已脫離疫情的打擊,也有許多的官媒指出深圳自改開以來達成了萬倍的增長。但事實上如果對照去年2%GDP增加,今年所預測的8%就意味着這兩年的平均復合增長率僅有4.9%,將成為中國30年來最低增速。同樣的深圳官方在2019年罕見的未公布GDP數據,依相關的學者推估增長僅有5.15%,是深圳走向經濟特區40年以來最低。

除為了刺激經濟,也要應付美國對中國科技業的攻擊,習近平想用將深圳金融市場進一步自由化,吸引外國金融資本進駐,從而促進融資以為科技業提供資金。但深圳金融業的極高投機性使這大計恐怕難以有效實現,到最後還是要靠“國家隊”的扶助,使中國累積更多債務。

當前中國也面臨着缺工問題,不僅是來自人口快速老化,長期對於農民工的壓榨及經濟趨緩下,也讓農民工移動到一線城市工作的比例逐年降低。儘管中共為了補救,推動公營房屋留住勞動力,甚至明年深圳也將正式施行“深圳特區健康條例”,希望藉此鼓勵企業給予員工休假以提振民間消費。但事實上中國推動年假落實也僅有50%,很難相信一個內容模煳的條例可以帶來什麼實質作用。而中國的房地產更是居高不下。這些都顯示了習近平的雙循環政策是窒礙難行。

團結抗爭

工人階級要靠自己的力量來抗爭。近年深圳是不斷地爆發勞權抗爭,由2018年佳士運動的開始,2019年的996程序員在網絡上發起的抗議。這都顯示了工人階級的激進化,甚至2019年996程序員抗議事件更有美國的網絡工程師發起聲援運動,展示了工人階級的跨國團結。今年黑色星期五,全球15國的亞馬遜員工發起共同罷工,成功的要求貝索斯支付防疫工作津貼,這顯示了工人階級國際團結的力量。在中共獨裁體製下,要發動這樣的抗爭固然是艱難的。中國工人階級要有建設獨立工會的權利,團結起來鬥爭,挑戰中共及金權的專製才能夠終結長期的血汗過勞及低薪。

中國:《紅色參考》陳洪濤被打壓 全面脫貧假大空

2021年2月,習近平於北京召開“全國脫貧攻堅表彰大會”,宣稱中國已全面脫貧,並授予全國1981人“全國脫貧攻堅先進個人”稱號。這場浩大的宣傳背後是對異見聲音的大力壓製。

毛派網站《紅色參考》主編陳洪濤於微信公眾號“方城故事”發表文章《南陽!以市委書記為首7名領導被評上全國扶貧攻堅先進個人》 ,指出河南省南陽市受到該表彰的7人全部為當地官員,而不是真正的農民、婦女和工人。7人當中,為首的南陽市委書記張文深,於2019年曾帶幾十官員和記者進行明作秀、假“暗訪”,並怒斥基層扶貧幹部辦事不力,引發大量網民嘲諷和批評。

2月26日,陳洪濤在微信朋友圈發文“自稱方城縣公安局治安大隊的來,說是口頭傳喚,要去公安局”。此時,他在微信公眾號的文章已被刪除。

翌日陳洪濤被警察釋放。他表示,因在公安局辦案中心一夜沒睡,所以需要好好休息。

這並不是《紅色參考》主編陳洪濤和編輯部成員第一次遭警方鎮壓。2017年“兩會”的第一天,陳洪濤在公眾號上報道,方城縣進京上訪者高保遭地方政府截訪綁架毆打後,在昏迷中被丟棄高速公路,引起了社會關註。其後,方城縣出動國保、網警等幾十人圍堵守候陳在方城的家,扣押了其家中一臺電腦主機,恐嚇騷擾其家人。

2018年夏,《紅色參考》編輯部因參與佳士工潮和涉嫌呼籲北京等地大學生前往深圳聲援,被廣東國保跨省查抄了北京的辦公室,編輯尚愷被捕;2019年3月21日,《紅色參考》前編輯柴曉明因涉嫌“顛復國家政權”,被南京市國家安全局“指定居所監視居住”。

陳洪濤的文章只是針對個別的地方官員,而沒有批評習近平整個“全面脫貧”的假政績,其實是很不足夠的。習近平想利用宣傳全面脫貧來鞏固自己的權力,併合理化取消勞動合同法和將退休年齡延後等打壓工人的措施。

中國在疫症以來的貧富差距嚴重擴大。根據最新公布的胡潤富豪榜公布,去年中國新增259名資產達十億美元的富豪,達到1058人。連最近的官方報告《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也表示,中國有七成網民月入低於5000元人民幣。

階級意識加強 中國左翼聲勢提升

中共各級獨裁政府對包括左翼毛派在內的政治異見者又一次的鎮壓和限製言論自由。中國左翼在網路為陳洪濤發起團結聲援,製造了相當的輿論壓力。恰逢兩會即將舉行,南陽市委書記張文深為免多生事端而將他釋放。

今次抗爭的成功再次振奮了左翼運動的信心!近日,外送江湖騎士聯盟熊焰及其多名好友被捕,使左翼聲援浪潮再次爆發。中國勞工論壇歡迎此一發展,我們支持中國工運的組織權和言論自由,反對一切以言入罪,要求釋放所有政治犯及工運分子。

在疫症的經濟危機下,中國網民去年多次發出怒吼,從狠批科技業的996工時製,到對“人民富豪”馬雲的鞭撻,以至對青年生活粉飾太平的影片《後浪》的反彈,都看到階級意識和反壓迫情緒正在急劇升溫。而九月學生更出現反抗封校政策的喊樓運動,及後以毛派為主的左翼的聲勢和自信大大提升。 中共當然有打壓這些左翼活動,但至今尚未對作出全國性的鎮壓。相信今次逮捕陳洪濤只是市政府的決定,而並非中央指揮的全面搜捕,使左翼可以獲得一定的勝利。然而,中共並不能容忍這些左翼活動長足發展,早晚會將鎮壓升級,甚至發起針對左翼和工運分子的全國性鎮壓。工人階級必須要組織起來鬥爭,捍衛組織權利和言論自由,為更艱苦的鬥爭作準備。

中國:支持外賣騎手抗爭 跨省罷工正在醞釀

3月1日,由中國各地外賣騎手組建的“外送江湖騎士聯盟”組織者熊焰(陳國江)及其多名好友,被北京警方抓捕。爾後,有被抓捕的兩人獲釋,但熊焰卻仍然沒有消息。抓捕消息在中國網絡平臺被大量刪除,但仍然引發許多外賣騎手抗議。

受到熊焰被捕一事影響,熊焰原所屬的外送平臺“餓了麼”旗下騎手消極怠工,大量騎手拒絕接單,以致大量訂單因為超時而作廢。有“餓了麼”騎手更號召在3月8日發起全國大罷工。毫不意外,有關工運消息遭中共官方封殺,而兩家外賣平臺也否認怠工罷工情形。但是,仍有一些網民在新浪微博反映自己的外賣沒人接單的情況,並成功發出“騎手是罷工了嗎”等字句。

“外送江湖騎士聯盟”成立不到一年,集結近萬名外賣騎手,而熊焰則為盟主,在網上發送幫助傳達業界聲音的內容,還會幫同業維權。被捕的原因是熊焰在網上平臺公開批評外賣平臺“餓了麼”欺壓騎手,因而觸犯了利益集團使官方出手“維穩”。盟主早前發布視頻批評“餓了麼”平臺設置的獎勵規則先用欺騙手段留住騎手,後隨意更改規則侵害騎手經濟利益。此視頻播放量達到900萬(在中國國內網站已被河蟹),相關話題在微博閱讀量超過2億次,迫使公司向騎手假惺惺地公開致歉。

外賣騎手成為中國最受壓迫的藍領工人之一,近年抗爭時常發生。在3月1日,廣州和深圳部分“美團”騎手也聚集罷工,抗議公司在未通知的情況下變相調降配送費。按照新的配送費標價標準,每名外賣騎手每周將少賺上百元,每月將損失上千元。

在中國,隨着人們生活節奏的加快,便捷人們日常飲食的外送平臺扮演着越來越重要的角色。相應地,外賣騎手也成為社會不可或缺的一員。由於准入門檻較低,當外賣騎手通常是中國基層民眾謀生手段之一,目前超過600萬人從事此行業。但該職業危險性高,卻幾乎沒有任何職業保障,騎手往往要為了避免超時而被平臺罰款,被迫採取闖紅燈、逆向行駛等交通違規行為,而這也冒着被交警罰款、扣車,或是發生交通意外而傷亡等風險。此外,從業者的工資被平臺不斷壓低,包括將餐點送到地點後,若沒有按規定拍照片,也會被扣錢;現實中騎手們是“獨立的約聘人員”,沒有與平臺簽勞動合同,法理上並無僱傭關係,一旦遭遇傷害,維權也很難成功。

現如今的外賣騎手行業,屬於“零工經濟”(gig economy)的一種。外送平臺可以在用人上更具彈性,這就意味着可以節省員工福利、辦公空間和員工培訓等方面的支出。表面上看,企業往往聲稱零工經濟所具有的彈性,可以幫助外賣騎手們實現工作與生活平衡,但現實遠非如此——要維持基本收入,基本上每天就要跑10小時以上、每周無休能才有希望每月賺到6000元以上。外送平臺用人上的彈性,也讓騎手隨時可能失去這份工作,或者從一個平臺跳到另一個平臺,而這些也反映出這種零工經濟的不穩定性。“獨立的約聘人員”身份造成的騎手們處於相對原子化的狀態,也讓組織起來罷工存在一定困難。

在資本主義先進國家,外送人員一樣遭受平臺剝削。2016年夏天,因為從時薪製改為計件製(將造成實質工資下降),Deliveroo在倫敦的外送人員開始罷工,之後罷工浪潮傳遍全英,並影響到其他平臺的外送人員,更在接下來一年影響到歐陸多國,並且各國之間工人也彼此串連。各地鬥爭有成果有挫折,但都彰顯出外送人員身為工人團結對抗資方的精神,中國外賣騎手可以從中學習。而對於近來中國外賣騎手維權遭打壓一事,英國應用程序和外送員工會(ADCU)在推特發出正式聲明聲援熊焰。這些抗爭和聲援行動,無不顯現出國際工人階級團結。

目前,中國外賣騎手們與關心事件的人士仍活躍在微信、QQ、Telegram等群組討論行動方案,準備將行動升級。中共獨裁嚴厲打壓組織自由,“槍打出頭鳥”地針對工運領袖,迫使近幾年工人要“化整為零”,轉用手機網絡並以“無領袖”的方式組織起來。今次外送員工同樣巧妙地運用網絡組織,但同時在鬥爭中也出現了勇敢帶頭的工運領袖。鬥爭若要取得更顯着的成果,工人更需把手機網絡的組織化為實體組織的力量,建立獨立工會。

中國勞工論壇熱切支持外賣騎手跨平臺的怠工、罷工行動,要求釋放所有被捕工運分子,停止打壓工人組織及言論自由。我們支持爭取提高獎金和每單(或每小時)收入,要求公司為所有工人提供正式勞動保障。

中共“兩會”召開 習近平進一步鞏固權力

3月4日,中共的人大政協“兩會”會議在北京召開。

這兩個機構其實都沒有實權,它們只是中共獨裁統治的花瓶,而且中共統治越來越來變成習近平的一人獨裁。不過,兩會依然受到註目,因為這是新政策出臺的地方,當然這些都是習近平和他的黨羽背後早就鋪排好的決定,只不過是讓超過5000名代表走個熱烈鼓掌通過的過場。

過去二十年,中國資產階級所累積的巨額財富受到許多關註,他們當中許多人也成為了兩會代表。今年這一群人的財富總額又刷新了紀錄。根據《胡潤百富榜》,參與兩會最富有的資本家,他們的財富在過去12個月暴增了68%。這些代表的總財富高達3910億美元,比香港2020年的GDP(3490億美元)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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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縱使有年初的疫情和嚴厲封城政策,中國每個星期就有5名新億萬富翁(身家超過10億美元)誕生。根據胡潤的報告,中國“拋離了美國”,中國有1058名億萬富翁,對比美國只有696名。今年7月23日,中共將迎來其建黨100周年紀念,我們到時候會看到習近平政權掩蓋其階級性質的政治把戲——當今中共實際上的政治意識形態,與1920年代南轅北轍。

經濟反彈?

人大會議定下了2021年的GDP增長目標,不過許多評論員原以為今年會跟去年那樣不這麼做。今年的目標將會是“6%以上”,許多評論員認為這個目標比較保守和容易達成。《彭博》就此向不同經濟學者進行調查,他們對於中國2021年的增長預期平均為8.4%。

雖然增幅為1976年以來最疲弱,但是中國在2020年仍是唯獨出現經濟增長的主要經濟體。當然一如以往,這個數據是有水分的。不過,根據官方數字,去年中國經濟增長了2.3%,同期德國經濟萎縮5%、美國經濟萎縮3.5%。雖然8%的經濟增長很吸眼球,但這要考慮到2020年的低基數效應。如果我們求取2020和2021兩年平均年增長的話,比起十年前每年增幅達雙位數,這個反彈實際上是延續了過去增長速度下滑的趨勢。

工人們也沒有從這個“復蘇”得到好處。自2009年以來,去年中國首次出現全部省份凍漲最低工資。各項指標顯示當局打算2021年繼續凍漲。同時政府也在準備大幅削減退休保障,首先從婦女入手,把女性的退休年齡從55歲調升到60歲,來達到“男女平等”。這聯繫到中國正在面對的人口老齡化、少子化、勞動人口減少的計時炸彈。

政府的社保資金已經開始見底。根據中國社科院的報告,中國32個省級地區當中,近半的社保預計會在2022年出現赤字,而2015年只有6個省份。這個議題有可能會觸發重大的社會動盪。2013年一項民調,顯示95%的民眾反對提高退休年齡。

2027年,印度預計會超過中國,成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中國勞動力的下滑,預計2017到2037年勞動人口將從7.59億減少到6.61億,將會對經濟以及中共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經濟及軍事大國的計劃受到打擊。

另一個形成中的危機就是急速膨脹的債務水平。根據中國人民銀行的資料,中國的公共、企業與家庭總債務從2019年GDP的255%增加到2020年的280%。加上外債,這個數字更加增加到GDP的295%(人行估算外債為GDP的14.5%)。2020年中國的經濟僅僅增長2.3%,債務卻大幅上升。這是不可持續的狀況。

權力鬥爭

今年兩會最重要的特點,並非上頭條的政策“決定”,而是習近平派系進一步鞏固他的權力。中共黨國內正掀起了一場權鬥。為了在明年黨大會中連任第三任期而鋪路,好讓他能夠成為終身領袖,習近平大力強化自己的控製。

習近平不斷集中權力到自己手中,放棄了1980年代鄧小平政權所建立內部製衡和監督的“集體”威權統治,這是嚴重危機的警號。隨着習近平對於社會的鎮壓不斷加劇,其政策也激起越來越大的反抗(如同過去在香港及內蒙)。實質工資的下跌也引起了工人階級的不滿,尤其是那些占中國藍領工人2/3比例的農民工。

美團外賣的騎手在3月8日發起了罷工行動,要求提高工資及改善待遇。另一家外賣平臺“餓了麼”的騎手熊焰在上月被捕,他被指控組織外送員的獨立工會。中共獨裁對於獨立工會是零容忍的。

香港

兩會也為香港訂立一套新的政治製度,意味着香港的有限度“半民主”議會製度壽終正寢。中共打算對於香港施加更強硬的威權統治。上周,當局動用國安法逮捕、起訴了超過40名泛民政治人物,並將他們收押。他們將會在5月再次上庭,面對“串謀顛復國家政權”的控罪。這顯然是為在北京的人大政協會議造勢。上周的香港審判異常混亂而殘酷,法院開庭至凌晨,數名被告體力不支暈倒,這是故意為了展示習近平政權的力量,發出堅拒歐美西方勢力“干預”的信息,警告所有試圖挑戰當局的人。這同樣劍指那些試圖組織起來維權的中國工人,以及中共黨內越來越不滿習近平政策方向的反習派系。

中國:習近平的虛幻世界

中共獨裁政權描繪的中國現況和中國實情之間存在巨大且愈來愈大的落差。隨着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紀念日臨近,中國的獨裁者習近平需要不斷的“勝利”,以確保明年政治局換屆之前的地位。中共的宣傳機器已經陷入瘋狂。

同樣,對於習近平令人作嘔的個人崇拜也達到了新高度(或深度)。 2月,《人民日報》在一篇慶祝中國脫貧“全面勝利”的文章中,提到習近平的名字達139次。正如我們將要說明的那樣,習近平的脫貧攻堅戰是脫離現實的又一次宣傳上的成就。最近被網絡審查屏蔽的一個字眼,揭示了習近平政權對於批評聲音多麼敏感:“翠”字作為一種抗議的方式,在中國網絡傳播起來,因為這個字也可以解讀為“習習卒”,即“習近平死兩次”。

習近平在國內外面臨多重挑戰。對於他的政權和中共來說,這是前所未有的危機,甚至可能是生死存亡的危機。許多新政策和聲明表明了這一點,包括有關“防範金融風險”(中國的債務水平現在已經超過日本的最高水平)、在2027年之前加快“國防和軍隊現代化”(以應對拜登執政時期肯定會延續的美國壓力)、以及習近平旨在提高中國的消費支出,以此來抵消全球化和反華保護主義政策影響的過於復雜的“雙循環”戰略。

中共二十大

習近平還面臨着黨國內部挑戰。關鍵問題是明年的中共二十大,習近平的目標是打破傳統的任期限製,打算再任第三屆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國國家主席。他計劃成為“終身主席”。在2012年至2017年的第一個任期中,習近平發動了中國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反腐運動,成功地平息了高層派系的權力鬥爭。實際上,這掩飾着針對派系的清洗行動,目的是清除他的敵人並鞏固習近平手中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如我們所解釋的那樣,中國政權的特徵從“一黨專政”演變為“一人專政”。

但是,由於在社會和國際關係方面的危機,中共內鬥再次加劇。如今,這場權力鬥爭是自1989年天安門大屠殺前後最嚴峻的一次。儘管習近平目前較可能成功地繼續他的統治,但在黨國上層日益成長的不滿情緒和派系操縱可能會迫使他做出妥協。2022年二十大之後的時期可能會看到不同的勢力組合,和中共內部更大的不穩定性。最終,統治階級內部的衝突反映了社會進程和工人階級不滿情緒的上升趨勢。

黨國內部的分裂並沒有明確或清晰的分野,這些分裂根本上無關政治分歧,而事關權力:中共的高層是控製着龐大商業帝國的資本主義寡頭的集合。在這些人當中,越來越多的人感到悲觀,認為幾乎所有事情都出了問題。

因此一些反習派人士不滿習近平在與澳大利亞、加拿大、印度和臺灣之間的爭端之中,他的極端民族主義和帝國主義強硬的戰狼外交。這一部分的統治階級寧願回到鄧小平更為謹慎和務實的“韜光養晦”外交政策,以此作為降低全球緊張局勢(尤其是與美國的緊張關係)的手段。

反而,習近平的政權像一隻豎起脖子的傘蜥一樣,誇大其經濟實力和全球能力,一定程度上為了外交,但更重要的是,它仍然增強了習近平繼續統治所需的大漢民族主義“強人”光環。中國的侵略性外交政策——在與印度的爭議邊界上、在臺灣海峽和南海進行的軍演升級、為報復華為創辦人之女孟晚舟在溫哥華被逮捕而拘留了兩名加拿大公民,都具有雙重目的:向外國政府施壓、也要養活國內的宣傳機器。

加倍鎮壓

不安的另一個原因是鎮壓的持續增加。這一直是習近平統治最顯着的特徵。反習派基本上沒有真正的自由主義者。他們都不會拒絕命令警察鎮壓街頭抗議或工人罷工。但是習近平在香港、內蒙古、(以及更明顯的)新疆的殘酷鎮壓顯現他的“默認做法”,而只要他的強硬政策遇到阻力,他的“默認做法”就會加倍,這反而會適得其反。

蔡霞說,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國進入了一個“精緻的新極權時代”,已經超越了毛澤東甚至希特勒的極權主義。

這至少有四個原因。首先在新疆,險惡鎮壓已經達到了奧威爾式的水平,並沒有實現“穩定”這一既定目標。它終究再推動中國走向革命性的爆炸,中共的某些階層對此感到恐懼。香港2019年一地的群眾性民主運動預示了中國的前進方向。其次,這為拜登和其他西方元首提供了可以重大影響全球輿論的武器,並在“人權”和“民主”的敘述背後隱藏他們對中國的冷戰策略。

第三,習近平政權的暴政甚至與過去相比也呈現出不同的特徵,因為它也直接在內部監視和管控中共精英。中共久負盛名的、培養未來高官的中央黨校的前教授蔡霞說,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國進入了一個“精緻的新極權時代”,已經超越了毛澤東甚至希特勒的極權主義。“不同在高科技,就是我們講的信息化大數據的監控。他可以做到精準監控每一個人,他可以二十四小時全方位立體全天候地來監控。”她在2020年9月19日接受自由亞洲電臺訪問時說道。

蔡霞於2020年逃到美國,與中共部分太子黨(中國的“紅色貴族”)關係密切。太子黨是中國資產階級的核心,這一派最初支持習近平(習近平本人也是太子黨),但現在對於習近平愈加不滿。蔡霞說,習近平的統治派系被稱為“之江新軍”(或“浙江幫”),得名於這些許多人最初起家的省份,他們僅得到約10%中共黨政中高層的堅定支持。現階段,大多數人不願公開反對習近平。他們的“支持”是被動的。儘管出於派別目的,蔡霞可能誇大了對內部力量對比的解釋,但其他重要的事態發展證實了在黨國各個層面上普遍存在但沉默(甚至可以說是“消極對抗”)的不滿現象。

最明顯的體現是習近平與總理李克強之間日益公開的權力鬥爭。由習近平派系控製的國有媒體甚至審查了總理的講話,這是自1960年代文化大革命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自2012年與習近平就任以來,李克強一直保持低調。但是在過去的一年中,他成為中共內部異見者的代言人,通過媒體採訪丟出了許多“重磅炸彈”,間接批評習近平的政策。去年5月底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結束時,情況就是這樣。李克強向媒體宣稱,中國有6億人(總人口的43%)每月收入不超過人民幣1000元。這是對現實的檢驗,是對於習近平通過官方表彰大會自誇的脫貧攻堅戰的嘲諷。

蔡霞的說法揭示了很多東西。她告訴自由亞洲電臺:“除了‘習家軍’以外,大家都知道這樣子下去不行。”儘管習近平越來越招人不滿,但蔡霞承認,習近平不能通過“正常”程序換掉。她的結論是:“或許在一個偶然的突發事件或者偶然的導火線, 一下子就把局面給炸開了。”

醞釀反抗的第四個原因是,習近平的極端警察國家措施導致中共政權喪失預測和應對新危機的能力。當新冠病毒在武漢開始爆發時,這在全世界範圍內造成了毀滅性的後果。儘管當局後來有意識地掩蓋疫情,但事實是,在2020年1月20日之前的關鍵幾周裏,習近平政權自身也被黨國對掩蓋真相的熱衷和國安機關的行動遮蔽了雙眼,國安部門在每次有人試圖警告疫情時往往會迅速鎮壓。

中國製度的“優越性”

直到西方政府在大企業的壓力下對於疫情悲劇性地應對不力,習近平才得以轉移公眾註意力,並從武漢疫情防控不力中部分恢復過來。面對突然的危機,武漢並不是政府癱瘓獨有一例。從2019年6月開始在香港爆發的上百萬人示威遊行,以及一年前特朗普政府的首次貿易戰攻勢,是習近平政權無法預料的兩個事態發展,最初受到驚嚇而無所作為。

中共宣傳的一個關鍵主題是中國(極權主義)政治製度相對於“西方民主”的“優越性”。中共喉舌聲稱,防控疫情的“勝利”、2020年中國的經濟反彈以及脫貧都表明了中國製度的“優越性”。同樣,中國的“疫苗外交”將大量中國製造的疫苗運往較貧窮的國家,被用來進一步羞辱西方帝國主義的冷酷。顯然,資產階級民主於全球(但特別在美國)的深刻危機,隨着像特朗普這樣的不穩定而專製的人物的出現,對中共的宣傳非常有利。

但是,歷史上的資本主義偏愛議會或“民主”政府而不是軍警獨裁製度,還是有原因的。在資產階級民主製中,資本家的弊處在於工人階級贏得了某些有限但至關重要的政治權利:組建工會、政黨、自己的媒體,並利用這一民主空間來辯論和澄清所需的思想和鬥爭方法對抗資本主義。在像中國這樣的極權資本主義社會中,上述所有這些權利都被殘酷地壓製了。

但總體而言,資本家更喜歡“民主”製度,因為它提供了更穩定的統治形式。 “多黨製”(幾乎所有黨派都是資本主義政黨)可以充當釋放群眾壓力的安全閥。議會民主機關、媒體、司法機構包含“製衡”機製,以監督統治集團來防止其偏離資本利益太遠。

相反,極權主義政權,特別是在經濟危機和階級緊張局勢加劇的時代,往往會陷入重大危機並崩潰。中共和中國的資產階級中沒有任何一人贊成轉向資產階級民主模式。天安門廣場群眾民主運動(在300多個城市進行群眾運動和罷工)遭到鎮壓後,資本主義在中國得以復辟,但是鄧小平政權有意識地選擇了保留了重要的國家控製並拒絕資產階級民主的資本主義復辟道路。

中共的自由派分子主張的“政治改革”,只是提出改良的、更少鎮壓的、更少的政治和社會控製的專製統治。但是,在正在進行的中共權力鬥爭中,肯定有些人很羨慕美國統治階級,因為美國統治階級可以通過選舉他們能夠解決他們的“特朗普問題”,而“中國的特朗普”卻無法用選舉解決問題。

中共成立一百周年

中共成立百周年紀念活動將伴隨海量的民族主義宣傳,傳達這樣的信息: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但是紀念活動還有另一面:活動將被習近平派系把持,作為內部權力鬥爭的武器。個人崇拜將達到一個新高度,以鞏固習近平作為“毛澤東以來最偉大的領導人”的地位。這樣做的目的是確保明年二十大和習近平做第三屆之前不會出現任何失誤。

一個世紀前鼓舞中共先驅的思想——階級鬥爭、反資本主義、民主、國際主義和俄國革命——對於當今統治者則是“顛復國家政權”的話題。它們將被掩蓋在民族主義主題下,如打擊“臺獨分裂分子”、抵抗“反華勢力”和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考慮到二十大,習近平在未來一年內將經受不起任何重大挫敗——不能有新的香港抗爭般的社會爆炸。拜登在任期的頭幾周,就臺灣、南海和中共對香港的政治壓迫施加壓力,而北京可能試圖通過至少在某些特定領域(例如氣候變化)提供合作來緩和緊張局勢。不能排除可能會出現有限的緩和過程,但它是脆弱且短暫的。在國內,我們可以期待一系列“勝利”的到來,這些當然都是由習近平精心設計的。

這一系列“勝利”包括經濟方面。儘管是1976年以來的最低增速,但中國仍是2020年唯一實現經濟增長的主要經濟體。與以往一樣,中共一直在耍一些統計手段。儘管如此,依官方數據,中國去年的經濟增長了2.3%,而德國萎縮了5%,美國萎縮了3.5%。

今年,中國的國內生產總值預計將增長8%,有些甚至預計將增長10%。雖然這很引人註目,但今年的GDP增長表現將因2020年以來的低基數效應而被誇大。即使2021年的增長率為8%,2020、2021兩年的復合增長率也將低於6%,換句話說,延續了自2019年(6.1%)以來增長放緩的趨勢。

K形復蘇

此外,中國經歷了K型復蘇。根據《中國家庭金融調查》,年收入超過30萬元人民幣(約合48,400美元)的人(僅占人口的5%)的財富有所增加。但是至少2/3的人口實際收入下降。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20年的前三個季度的實際可支配收入僅比前一年增長了0.6%。相比之下,2019年的這一數字為6%。

家庭債務水平在過去五年內增加了三倍,到2020年增加到GDP的62.2%,而美國的這一數字為76%。在這方面趕超的速度令人震驚:2008年,中國的家庭債務占GDP比例為18%,而美國為99%。最重要的是,這源於中國房地產市場泡沫,而中國房地產市場價格是世界最高之一。據《中國日報》報導,上海、深圳和北京的住房價格在全球排名第四、第五和第六,而香港是第一。

在去年,沒有一個省份提高最低工資——2009年來首次出現這種情況。所有跡象表明,2021年將繼續凍漲最低工資。這解釋了為什麼在扣除通貨膨脹因素後,人均消費在2020年下降4%——自1969年以來的首次下降。去年奢侈品市場增長了近50%。因此,2020年實現的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不是基於強勁的消費(消費是習近平“雙循環戰略”的核心目標),而是基於這種所謂的戰略要避免的因素:更高的債務水平、對於出口更大的依賴性和房地產泡沫。

由於疫情和其他國家的連續封城造成的意外收穫效應,2020年出口增長了3.6%。中國成為“萬不得已的出口國”。上半年,中國用於抗擊新冠肺炎的關鍵醫療產品的出口增長了兩倍多,從180億美元增至550億美元。電子產品出口也出現了類似的增長,尤其是在家工作的產品。這些意外收穫無法重現。

據中國人民銀行(央行)稱,已經嚴峻的債務水平進一步攀升,到2020年,中國的公共部門、企業和家庭債務加在一起達到GDP的280%,高於2019年的255%。如果計入外債(中國人民銀行估計為國內生產總值的14.5%),則這一數字將達到國內生產總值的約295%。隨之而來的是,中國有2.3%的溫和增長是通過其有史以來最大的債務增長而實現的。這是不可持續的。中國債券市場的壓力,加上一些大型國有企業的一系列違約,表明金融體系出現了首次嚴重的裂痕。

左翼思想的增長

然而,根據上海胡潤百富榜,對於其中大多數是中共成員並融入中共國家權力結構的超級富豪來說,2020年是“有史以來財富增長最快”的一年。在這一年中,中國新增了257位億萬富翁,每周新增5名億萬富翁。他們的財富總和增長了60%,達到4萬億美元。

胡潤研究院指出,中國擁有1058名億萬富翁,“拋離”美國的696名。在中共成立百周年紀念日,我們將看到習近平政權歪曲政治現況、掩蓋1920年代共產黨人的階級性和政治與當今專製資本主義寡頭統治截然相反的現實。

中國一名托洛茨基主義者評論道:“十年前,中國互聯網上聲音最大的意識形態是自由主義。現在左翼占主導地位。幾年前,阿裏巴巴董事長馬雲被尊稱為‘馬爸爸’,現在他被稱為‘吸血鬼’和‘邪惡的資本家’。”

中國青年與日具增的政治激進化,尤其是“泛左翼”(其中以“毛派”為最多)的迅猛增長,對中共來說是一個麻煩,以及潛在的破壞性發展。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在中國,我們看到的不是傳統毛主義。相反,這已成為多個左翼思想的通稱。

中國許多年輕的毛派支持國際主義、女權主義、LGBTQ和少數民族權利。這些青年深刻批判甚至反對親資本主義的中共政權;當然了,出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他們需要小心翼翼進行批判。換句話說,他們與國際上一些毛派有着截然相反的立場,國際上的毛派往往熱切支持習近平政權及其在新疆、香港的高壓政策,並反對工人罷工。

ISA在中國的一名支持者說:“在2020年疫情期間,我註意到中國年輕人正在向左轉。”他說,反建製意識的增長現在在社會中很普遍,其中包括但不僅限於毛主義的增長。“十年前,中國互聯網上聲音最大的意識形態是自由主義。現在左翼占主導地位。幾年前,阿裏巴巴董事長馬雲被尊稱為‘馬爸爸’,現在他被稱為‘吸血鬼’和‘邪惡的資本家’。”對貧富差距日益拉大(尤其是對來自中國內陸貧困省份的2.9億農民工的卑微待遇)的憤怒,是當今政治激進化的主要推動力。

脫貧

習近平脫貧“全面勝利”的慶祝活動是為了轉移人們對這些現實的關註。中共政權不僅宣稱這是“人間奇蹟”,甚至還將“貧困”一詞從脫貧機構的正式名稱中拿掉,這讓將來禁止所有提及“貧困”更為可能。

毛派網站“紅色中國”的編輯之一陳洪濤因在2月份發布一篇文章揭露了脫貧運動假象而被捕。在這個話題上,與許多其他話題一樣,人們普遍不相信中共政權所聲稱的,中國的左翼人士尤其不會去相信,而國際上的新斯大林主義“左翼”似乎很樂於相信這些荒謬絕倫的宣傳。

習近平的“脫貧攻堅戰”於2013年發起,其明確目標是到2020年底使剩餘的1億人口擺脫“極端貧困”。鑑於他在這場“戰爭”押上了自己的個人聲望,因此他不可能錯過這個期限。現實再次為了這個獨裁政權的存續而被竄改。

政府投入了1.6萬億元人民幣用來扶貧,用於一些極端貧困地區的道路和基礎設施投資以及1000萬人的搬遷。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地方政府為實現其脫貧目標而普遍偽造數據、強製執行和偽造成就。這場脫貧運動採用了非常低的“極端貧困”標準,即每人每天2.30美元。這低於世界銀行提出,適用於印度的每天3.20美元的貧困線,並且低於為中國這樣的中高等收入國家所建議的貧困線的一半。

國產疫苗觸礁

中共當局宣傳掩蓋現實的另一方面,在於中國抗擊疫情的實況。習近平在去年9月8日北京舉行的表彰大會上宣布了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勝利”。這時慶祝還為時過早,因為之後又爆發了新的疫情。雖然按國際標準,新一波感染數很低,但這卻帶來了數次大規模的封城措施。

在與北京相鄰的河北省,1月有超過2200萬人被迫關在家中一周以上。這實際上是2020年武漢封城規模的兩倍。在新疆(2020年7月至2020年8月)、吉林和黑龍江(2021年1月)也發生了類似的封城,波及數千萬人。北京與地方政府之間存在摩擦,據信部分政府太過急於實施封城。這也是中共內部權力鬥爭的一個特徵。

目前,中共政權推出的疫苗遭遇碰壁。儘管中國的全球“疫苗外交”取得了一些進展,向以中、低收入為主的80個國家(西方國家及他們的疫苗公司冷落這些國家)出口疫苗,但其國內施打疫苗計划進展不順。根據2月15日《南華早報》的一項分析,中國向國外運送的疫苗數量(4600萬支)超過了用於本國的數量(4050萬支)。

中國不僅面臨着給相當於美國四倍的人口接種疫苗的挑戰,而且還面臨着公眾的廣泛不信任。這是因為在過去幾十年中發生了許多涉及不安全、過期和受汙染的假疫苗、藥品和食品醜聞。缺乏透明度以及中國疫苗生產商拒絕透露一些試驗數據,加劇了公眾的疑慮。在上海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一半人口不打算接種疫苗。根據另一項調查,在浙江醫務工作者中,只有28%願意施打國產疫苗。

迄今為止,中國疫苗僅被批准用於60歲以下的人群,與西方產疫苗相比效果不佳。科興疫苗在巴西的試驗中僅達到50.4%的有效率,而在印度尼西亞則達到65.3%。相比之下,輝瑞疫苗的有效率為95%,而莫德納的有效率為94.1%(兩家都是美國公司)。英國《金融時報》報導,科興在中國的工廠出現了生產延遲,以及存儲疫苗所需的進口玻璃小瓶發生短缺。

對中國疫苗的質疑也削弱了其全球外交攻勢。去年12月,柬埔寨獨裁者洪森(過往非常親中共)拒絕接受中國疫苗,除非其獲得世衛組織的批准。他說:“柬埔寨不是垃圾桶。”

儘管世衛組織仍在評估中國的疫苗,但柬埔寨政府已於1月份接收了第一批疫苗。但是現年68歲的洪森還是在中國官員的建議下放棄為自己接種。他說:“該疫苗對60歲以上人群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仍在研究中。”在菲律賓,另一位獨裁統治者杜特爾特(Rodrigo Duterte)正在推廣中國的疫苗,在民調中被問及的受訪者中,只有不到20%的人對中國疫苗有信心。

匈牙利是唯一使用中國疫苗的歐盟國家,這當然與右翼奧爾班(Orbán Viktor)政府突出的反歐盟立場有關。但是2月份的一項調查顯示,只有27%的匈牙利人願意接種中國疫苗,在執政黨的支持者中這一比例則上升到了45%。

儘管習近平虛張聲勢,而且擔心在中共慶祝成立百周年之際不能讓任何事來“破壞黨”,但習近平政權仍將面臨許多現實考驗。債務危機、與美國的持續冷戰,以及擔心西方國家加快接種疫苗後可能改變與中國的力量平衡,這些挑戰都預示着未來的動盪。工人和青年之間日益增長的不滿情緒意味着新的鬥爭爆發是不可避免的,而真正的社會主義思想將迎來更廣泛支持。

捍衛中國女權主義抗爭者!

中國女權運動人士再次遭受打壓。中共專製懼於女性日益的激進化,而這一激進化正是社會上及青年人中更廣泛的激進化趨勢的一部分。 

這些打壓都有着相似的模式。首先,女權主義者遭到親中共的民族主義網軍有計劃地惡毒圍捕。政府在網絡上煽動着歇斯底裏的反女權攻勢。之後,女權運動知名代表的社交媒體和群組被關閉。她們被扣上“漢奸”的帽子,並被噤聲!

3月底,四川成都的一間餐廳裏發生了一起攻擊事件。兩位女性因勸阻一位男性吸煙者而被攻擊。這名吸煙者一氣之下向這兩位女性潑灑灼熱的液體,這個事件被這兩位女性用手機拍了下來並發上微博。這名男子說:“不抽煙的男人不是男人”——講出這句話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這兩位女性分別是知名女權運動人士肖美麗與鄭楚然。鄭楚然是2015年的三八國際婦女節前夕被捕並被拘留一個月的“女權五姐妹”之一。 作為全球聲援行動的一部分,當時ISA在香港組織了聲援抗議,要求釋放五人。 

右翼網軍

肖美麗關於成都餐廳遭攻擊事件的內容在網絡上瘋轉,起初得到了絕大部分人的支持,有支持言論來自一些與政府部門相關的帳號。次日,有民族主義大V在微博上對這些女性發起了攻擊,他們貼出肖美麗在2014年聲援香港雨傘運動的“歷史”照片。網軍們遂違背事實,給她貼上支持“港獨”的標籤(港獨並非雨傘運動的目標,但是中國民族主義者用這個標籤來攻擊所有支持或同情香港民主運動的人)。隨之而來的是數以百萬計的海量網絡攻擊。 

另一張照片顯示,鄭楚然戴上了一條黃絲帶(代表支持香港民主運動)。她被指控為“臺獨”分子(另一項中共治下的禁忌話題)。這兩位女性和其他女權主義者遭到暴力威脅和指控,包括“崇洋媚外”、“反華”、“CIA間諜”。 不久之後,肖美麗的微博帳號被微博關停,而這些網軍則彈冠相慶。 

這一波攻擊正採取了我們熟悉的將厭女思想與民族主義相結合的模式。這些攻擊背後的右翼民族主義勢力,實際上是中共政府的側翼力量,並受到中共的庇護。他們的核心主張是民族主義,但也包括社會保守主義——因此討厭女權主義。他們指責女權人士被外來價值觀“腐化”了、一切都是西方“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的陰謀。這些民族主義者支持獨裁同誌、(中國帝國主義)強國夢和大漢族主義。他們煽動針對穆斯林等少數民族的種族主義。其中一部分人正在朝向法西斯主義發展。 除了這個“非官方”的網絡水軍,中共國家機器還直接僱傭了200萬名全職網警和2000萬名兼職網警。 

超過20個女權主義者和女權組織的帳戶被微博關停。微博方面聲稱她們的言論是“有害”、“非法”、“煽動群體對立”。其中一名女子告訴CNN:“我們遭到了全互聯網海嘯般的打擊,被集體噤聲。”很明顯,中共是此次打壓的幕後主使。但問題是,當局為什麼要這麼做? 

“6B4T”運動

另一獨立但與前述打壓關聯的發展,是超過10個女權小組在另一個社群網站“豆瓣”上被封殺。豆瓣是提供給年輕人的一個書評和影評的平臺。在此次打壓被封殺的女權小組,一共有超過4萬成員。 

這次打壓的目標主要是激進的“6B4T”支持者,她們在不斷高漲的中國女權浪潮中仍是屬於邊緣的少數,她們主張不與男性戀愛、婚姻、生育等等。“6B4T”運動始於和中國一樣是儒家社會的韓國——韓國資本主義非常父權、對女性的壓迫十分嚴重。 

“6B4T”能夠獲得一群以中國年輕女性為主的追隨者,實際上不難理解;由於強硬的極權資本主義政權不允許任何形式的集體抗議、組織、政治活動,因此社會上許多群體都有着極度的無力感。在資本主義復辟後,中共恢復了很多在20世紀50—70年代革命時期被消滅或衝擊的父權控製架構。 

在今天,中共認為更多的婦女權利阻礙其統治和“大國崛起”使命的完成,而實現這些的動力,隨着中美帝國主義冷戰衝突的加劇而強化。習近平政權沒有變得更開放、更民主、更容忍各種抗議,反而變得越來越高壓。當局對新興女權運動和女權意識的態度有着矛盾心理。儘管當局極力壓製,中國的#MeToo運動所引起的關註已反映了這一主要趨勢。最近一個案例是,4月15日武漢大學一名副教授被開除,該副教授至少性侵了18名女學生。因受害女性挺身而出揭露施暴者,拒絕掩蓋這件事,這起案件得到了全國社交媒體上的廣泛關註。 

中共當局不敢直接大規模鎮壓、逮捕或迫害女權人士,否則當局將與一大部分社會輿論產生衝突,而社會上很多人對婦女的現時狀況感到不滿。與此同時,中共擔心女權主義會得到越來越多的支持,而他們最害怕的是所有不受其控製的社會發展。即使這些運動未有組織(2019年的香港也沒有),但是思想一旦進入群眾意識就會對統治精英(包括中共獨裁)造成威脅。

人口危機

中國女權人士遭攻擊的另一個關鍵性因素,是中國出生率的災難性下跌、達到了1949年以來的最低水平,而去年又下降15%。廣東省人口發展研究院院長董玉整表示,未來五年,每年的出生人數可能會下降到1000萬以下。對比一下1987年(計劃生育實施7年後):當年的出生人數為2500萬。 

中國人口正進入下滑時期,在中美衝突的歷史性背景下,這對習近平來說更加棘手。“世界工廠”的勞動力規模已連續8年下降。中國人口問題的原因很復雜,部分是由於計劃生育的遺留問題所致。雖說限製只生一胎的政策於2016年取消,但這並未能扭轉人口出生率下降的趨勢。這更是因為在中國生育的高昂成本:教育、住房和醫療都花費甚鉅。 

在重新推廣落後的儒家思想宣傳後,習近平政權推崇異性婚姻和“家庭和諧”,視這些為確保政治和社會“穩定”的重要控製元素。 因此,女性就像少數民族和渴望民主的香港人一樣,必須受到鉗製。中共過去還是股革命力量時,他們曾激烈地反對儒家思想,儒家強調服從權威:臣對君、婦對夫。資本主義在中國的野蠻復辟摧毀了婦女在工作和學校中的地位,甚至讓前資本主義的反動思想和社會結構得以復活。 

中國青年人生活壓力大,經濟狀況不穩定,家庭債務水平飆升,這尤其與住房開支有關。這些對結婚生子的抑製作用愈發顯着。據官方統計,2019年結婚人數從2013年的2380萬下降到1390萬,降幅達41%。計劃生育的遺留問題,以及非法但普遍存在的性別選擇性墮胎,導致男性人口比女性多3000萬。目前每年從緬甸、柬埔寨甚至烏克蘭等較貧窮國家向中國販賣的進口“新娘”數以千計。 近年來,政府更積極地推出政策鼓勵婦女多多生育。 

在最新的五年規劃(2021-2025年)中,政府正在計劃“改革”養老金,以“平等”之名打算將婦女的退休年齡延遲五年(也就沒收了應得的養老金)。 當局去年通過了新的《離婚法》,強製規定了30天的“冷靜期”——這一政策受到女權主義者和左翼人士的廣泛批評。 這項政策使離婚變得更加困難,因為如果一方在30天內反悔,離婚過程必須重新提出新的申請。 

“女性們團結吧”

在撰寫本文時,女權平臺仍被繼續封殺。 民族主義的反女權政治獵巫未曾收斂。一些人甚至猜測,這場打壓可能還有另一個動機:習近平政權希望在其試圖緩和與美國的緊張關係(這在中國民族主義者中並非受歡迎的做法)時轉移民眾的註意。

對女權社交媒體帳號的攻擊引起了大量關註。2018年對電視節目主持人朱軍提起性侵訴訟的知名女權人士弦子,聲援豆瓣遭打壓的姐妹們。“#女性們團結吧#”標籤在微博上紛紛出現來抗議封殺,閱讀量接近5000萬次。 

針對女權團體的打壓也是一個警號——習近平政權正準備加劇對所有其他反對聲音的鎮壓。這可能包括工人鬥爭、左翼青年、少數民族、調查記者和其他人。 對習近平來說,明年的中共二十大和他第三個任期的歷史性加冕(他盼望終身統治)是壓倒一切的優先事務,他對社會和政治動盪的恐懼變得更大。改變這局面的關鍵,婦女鬥爭、維護少數民族權利與組織獨立工人運動需要相互聯繫起來。這些不應是彼此獨立的“單一議題”,而是聯合起來形成被壓迫者反對資本主義、父權製和極權主義的運動。 

中國人口危機 罪魁禍首是資本主義

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的數據,去年全國新生兒的數字比2019年大幅下降15%。此前,出生率已經連續3年下跌,這對中共獨裁政權的現代化及大國野心造成嚴重了挑戰。雖然世界上許多工業化國家都面對人口老化的問題,但中國的獨特之處在於其大部分工業仍然依賴勞動力密集的生產模式。

中國現時每名女性的平均生育率,遠遠未達到維持現有人口的水平。在資本主義極為不平等的時代,人口老化會導致一系列社會經濟問題。今天中國的城市裏很常見的“4-2-1”家庭結構(1名有全職工作的成年人要供養2名父母和4名祖父母),對勞動者來說造成災難性的壓力。

“解決方案”

中共為此實施了幾項“解決方案”,但由於資本主義的短視及矛盾的本質,所有這些政策都必然失敗。首先,他們試圖將計劃生育中一孩政策鬆綁,變成“二孩政策”。這在2015年10月修法的時候曾一度刺激了出生率,但出生率很快又回到下行趨勢。這是因為出生率下降的背後成因都沒有改變——生活成本高、工時長以及養育子女的開支甚巨。最新的報告估算要養育一名孩子,從出生到17歲的費用為19.1萬元人民幣,其中城市的孩子需要27.3萬元,而在農村則要14.3萬元。而這個國家正如總理李克強指出:“有6億人每個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人民幣)”。

再者,當局的資本主義工業化的模式,是透過大量引入上億農民工到城市裏打工,而這些“無根二代”被實質上剝奪了生育權。這些農村戶口的工人沒法獲得只有城市戶口才能享受到的社會服務。因此,對這些農民工來說,養育孩子基本上不可負擔,就連公立學校對於外地戶口的兒童也會收取私立學校的學費。

事實上,中共政權為了應對人口老化與勞動力下降的問題,當局正推動多項政策,但長遠看這些政策實際上會導致出生率進一步減少。其中最主要的政策,“十四五”規劃會調升退休年齡,從男性60歲和女性55歲變成男女同樣65歲。中共政權希望從不斷減少的勞動力中榨取更多利潤,準備要在帝國主義衝突中與美國一較高下。

而採取這種政策來“適應”人口老化是十分短視的,強迫工人工作更長時間更會諷刺地導致出生率進一步下降。第一,能夠幫助雙職父母帶小孩的退休祖父母將減少。第二,勞動市場的競爭也會加大,進一步打擊工資水平,也就更難以負擔養小孩。在疫情之前,畢業生已經很難找到工資好的工作,根據外賣送餐公司美團在2018年的調查,15%的外賣騎手持有至少學士學位。

資產階級評論員只看到當中的諷刺,但馬克思主義者不同——我們看到工人的超額剝削與大量失業之間的緊密聯繫。沒有維持社會上的一部分人失業,就不能夠壓低工資,也沒有心理恐懼使得被超剝削的工人不敢反抗以爭取更好的條件。當然,低工資和惡劣工作條件的得益者就是中國的資本家,他們在2020年全國的美元億萬富翁的人數就增加了257人。

人口控製

對於社會主義者而言,“人口控製”的問題只存在於資本主義製度,這個製度無法完全地運用社會的生產勞動力,導致超額剝削和就業不足。不過,現代生產技術其實能夠實現社會的富足,不論個人選擇生育與否。

在社會主義下,人口老化將不會是個問題,在現代科技的幫助下,加上充分實踐民主計劃生產的潛能,就算是勞動力減少也能維持全體人口的高水平生活。我們主張全面的生育自由,不論是控製生育的權利,抑或是生育子女的權利。歸根究底,廢除資本主義就代表廢除父權製度,並實現全面的社會醫療、托兒服務,還有社區洗衣、清潔、食堂服務。只有在這個基礎上,我們才能從不斷打擊生活的循環解放所有工人,而婦女也能夠從家務勞動和強迫養育兒女中得到解放。

中國:女權小組遭打壓 鬥爭已成重要趨勢

4月17日,WHU性別性向平等研究會在武漢大學組織了一場遊行,目的是聲援遭攻擊的女權博主肖美麗和最近豆瓣上被大批封禁的女權小組,同時還有“武大狼事件”的受害者們。毋庸置疑的是,當局對任何性質的群體性事件的反應極其迅速,該行動很快被平息。4月20日,因“網絡上出現了惡意曲解此次活動目的以及社團性質的言論,並被大肆發酵傳播,對學校、社團以及社團成員均產生了預料之外的負面影響”,WHU性別性向平等研究會小組發布聲明,宣布停止活動。

這次的活動反響激烈,“武大狼事件”是其中的一個直接原因。

“武大狼事件”

“武大狼”,顧名思義,武漢大學的一匹狼,一匹色狼。4月12日該事件在武漢大學的一個匿名平臺上曝光,熱度不斷升高,一名楊姓副教授曾在2017年和2019年兩次因為性騷擾事件收到學校的約談和警告,但沒有實質性的懲罰。而直到這一次該校黨委在下午就對此事作出了通報,暫停了該副教授的教學任務。4月15日學校官方發布聲明解聘該副教授。此事衝上微博熱搜。

在此之後,微博女權遊行在16日進行。次日,WHU性別性平研究會在武漢大學內遊行。兩次遊行雖然在網絡上激起了一絲水花,但最終還是石沉大海,連一點存在的痕跡都難以尋找。現在在“中國局域網”內搜索這兩起事件,看到的都是網民(包括很多網軍)紛紛指責這類群體性事件的始作俑者背後一定站着一群手眼通天的“境外勢力”、這些事情一定是經過精心謀劃和長期準備的“反動勢力”的陰謀。女性的自發反抗行動被指 “讓人生疑”、與境外勢力勾結與陰謀煽動顛復國家的帽子,則反映這些民族主義網絡水軍汙名化女權的企圖。在中美對抗的大背景下,親中共分子抹黑女權主義為西方削弱分化攻擊中國的一種戰術手段。此前幾位被打壓的女權主義者和團隊,均有“通敵和給西方遞刀子”的罪名。

同時我們不得不提及國內左翼對待女權主義者的錯誤立場。雖然近年不少左翼分子都受全球女權運動啟蒙,例如佳士運動中的嶽昕。但不少國內左翼在特殊的輿論環境下對女權主義採取了疑慮甚至戒備的姿態。雖然很多左翼人士以個人參與到了運動之中,在較大一點的官方媒體團隊裏卻罕見對女權運動公開發表積極的聲明。很多國內的左翼認為“女權主義是一種西方的政治正確,是西方的舶來品”,或者“女權主義會造成性別對立,掩蓋階級鬥爭”都是一個重大的錯誤理由。女性面對性暴力和物化的問題也加劇了職場上的壓迫,致使女工的待遇受打壓。階級和性別壓迫都是資本主義製度造成,兩者密不可分。還有一部分人認為所有問題的源頭都是階級問題,階級鬥爭一旦勝利,性別壓迫也會隨之解決。他們認為,如果現在捨本逐末去支持女權運動,就會削弱階級鬥爭的力量,反倒是女權主義者如果真的想要解放就應該加入到社會主義者鬥爭的道路中來,接受自己的領導,才能取得真正的勝利。

反對宗派主義

如果這一宗派思想受到廣泛左翼和工運的接納,將會大大阻礙團結鬥爭,使運動脫離新一波中國青年激進化的浪潮,甚至變成為中共父權和民族主義宣傳的幫凶。可見這些國內“左派”的政治觀點非常狹隘和片面,完全忽視或拒絕承認對女性的系統性壓迫和歧視正是資本主義秩序的一部分。而我們知道:女性主義在中國被汙名化同時有着中共出於維持專製的考量。中共亦極為恐懼對權貴性侵的指控會蔓延至黨高層,會大大打擊黨的面子,更害怕女權運動會形成一個威脅,所以要竭力壓製。

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應全力投入在當下的女權鬥爭,並將之聯繫至反中共和反資本主義的工人運動。今日的中國女權運動沒有 “合法的”發聲渠道,但隨着經濟下行、普通群眾生活水平下降、鎮壓升級帶來的不穩定因素越來越多,女權運動有望獲得更廣泛的受眾。我們既為麵包戰鬥,也為玫瑰鬥爭。團結起來進行鬥爭,建立一個社會主義社會,讓性別歧視和針對女性的暴力成為歷史。

中國:當局推崇“陽剛之氣” 強化性別刻板印象

1月28日,中國教育部公布了一份文件聲稱,將要求體育教學“更多註重學生‘陽剛之氣’培養”等。該文件表面上是在談強化學生的體質健康教育,但實際上是在回應全國政協委員、國企董事長斯澤夫在2020年5月作出的“防止男性青少年女性化”提案。斯澤夫說,中國許多年輕男性當中出現“女性氣質化”的趨勢,若不“有效治理”,“必將危害中華民族的生存發展”。教育部這番說法一經報導,在新浪微博便引發熱議。該話題一度登上微博熱搜榜第二名,閱讀次數超過170萬次。

性別定型

很多網友批評當局加深性別刻板印象與性別歧視。有人質疑“男孩子溫柔體貼有涵養,女孩子勇敢堅毅有擔當怎麼不可以?”也有人諷刺為何不禁止女性男性化;還有人憂心,當局此舉會造成更多性格溫和靦腆的男生被校園暴力和歧視辱罵。有不少批評者抨擊,這種說法相當於將“女性化”視為貶義詞、是不尊重女性的體現,應放下性別刻板印象。對官方說法持支持態度的人也不甘示弱。很多反女權人士埋怨“女拳都瘋了嗎,這樣都能打拳?”(“女拳”是對於女權人士的蔑稱,“打拳”則是貶義指代進行女權主義批判)

中共政權已經不是第一次如此鼓吹傳統的性別角色及刻板印象。事實上,當局近年持續收窄性別議題的討論空間,有意打壓多元性別。2018年9月中國中央電視臺《開學第一課》邀請了一些“小鮮肉”明星做嘉賓,不久,中共官媒《人民日報》、新華社、《解放軍報》便在同一天發表文章,指責受邀的韓系“小鮮肉”歌手都是“娘炮”、是“不良”文化。2019年開始,中國媒體開始認定男生戴耳環是“娘娘腔”,因此給戴耳環的男明星進行模煳處理;與嘻哈文化相關的元素、紋身和LGBT符號在節目中也受到審查。

除了媒體報導,公共教育也對於LGBT存在歧視,並且這種歧視受到法庭背書。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的教科書中,有聲稱“同性戀是心理障礙”的歧視性描述且不願修正。有LGBT權利支持者將這家出版社告上法院,但經過3年纏訟後仍然敗訴。這並不是單一案例——根據2016與2017年的一項調查,中國大學使用的91本心理學教科書中,近半仍認定同性戀是一種病。而中共政府對此表示對LGBT運動“不主動提倡”,實際上是在放任錯誤的觀點在社會廣泛流傳。由此可見,即使中國在1997年將同性戀除罪化、2001年起不再將同性戀視為精神疾病,LGBT在中國社會仍然遭受各種歧視與挑戰。

性別規範、刻板印象、對於LGBT的歧視等性別壓迫,都源自必然存在階級壓迫的資本主義製度;而在新冠疫情當下,遭遇這些壓迫的人也更容易遭受暴力、出現身心健康問題。資本主義依靠對於婦女的壓迫、傳統性別分工以及核心家庭結構、婦女的無償家務勞動來維持運作、減低公共服務開支,自然也會貶低“女性化”特質;在當今中國成為不斷崛起的帝國主義勢力、需要使用民族主義“戰狼”外交、鼓吹軍國主義滿足中共當局野心時,更需要鼓吹所謂的“陽剛之氣”。LGBT的存在也對於核心家庭製度構成挑戰,因此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也受到壓迫。同時,這些性別壓迫和其他特定壓迫一樣,都可以被統治階級利用來分化工人階級、妨礙共同鬥爭。

解除刻板印象

就像在世界其他國家那樣,在中國,統治階級用時尚、廣告、媒體或法律法規等為所有人樹立對於男女兩性的性別規範。社會主義者不會接受這種束縛——所有人都應當有按照自身性別認同與性取向生活的自由。當然我們應當嘗試每一個渠道,但爭取這種自由是沒有辦法只(或者主要)通過修法或是去政治化的方式來實現的。就像美國“黑命攸關”運動以及殺害喬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的警察三項謀殺罪成顯示的那樣,法律上的鬥爭也需成為群眾性政治鬥爭的一部分。即使是局限於嘉年華會活動的上海驕傲節,也被迫在2020年8月13日宣布終止所有活動,並且未給出任何原因,相信也與當局打壓有關。為了根除各種性別壓迫,我們需要尋求工人階級最大團結,建設社會主義社會,讓所有人不分性別認同與性取向都得到真正的解放——不只是法律和文化上免受歧視,也需要物質上的豐足。

中國:“惡意討薪”誰之惡?

試想這樣一個場景:一位農民工在外辛苦一年,工資遲遲未結無處討要,走投無路,只好舉起標語,站在寒冬裏的廣場上、樓頂、塔吊上,希望能討回自己的血汗錢,然後就遭到了相關部門“零容忍”的強力打擊——為的是要“保護企業”。

而這,就是發生在今天中國的真實故事。在公檢法官僚們的眼裏,工人如果選擇了合法途徑去參與仲裁,就是企圖借法律敲詐企業,該進黑名單;如果選擇了“非法手段”去討要自己的薪水,那更是罪不容赦的“惡意討薪”,要抓起來通報以警眾人的。

如此巧立名目造出的罪行是如此可笑,以至於群眾不禁吐槽:工人惡意討薪,難不成企業是善意欠薪麼?

而對於資本家呢?最高檢為他們釋放了最大的善意。“能不捕的不捕,能不訴的不訴”,於是各地紛紛以不起訴犯罪的資本家為榮,把釋放涉罪資本家作為證明本地政績。“審慎辦理民營企業涉罪案件”、“民營企業家改裝槍支 檢察官不起訴”,如此種種新聞充斥報章,證明了今天中國由資本家當家作主;甘肅省前副省長更是語出驚人,“誰跟企業過不去,我們就跟誰過不去”。

於情於理,討回屬於自己的工資都不可能是惡意的行為;如果說在討薪的過程中有誰是惡意的,那只能是官員與資本家在打壓工人時結成的同盟——他們是秩序的受益者與維護者,而且顯然他們都認為企業的發展比工人的生存更重要。因此中國廣大的工人階級必須團結起來,對抗專製政權的“惡意維穩”!

中國:質疑中印邊境衝突死亡人數變成“詆毀烈士”

中共當局再次以“保護英烈”為藉口打壓言論自由。2021年2月19日,新浪微博用戶“辣筆小球”發表評論,質疑《解放軍報》公布的2020年中印邊境衝突中方死傷信息,認為中方陣亡的不只4人;並暗諷解放軍團長以犧牲下屬性命為代價活下來。之後,“辣筆小球”帳號被禁言一年,其本人在當天晚上被刑拘,在3月1日以涉嫌侵害英雄烈士名譽、榮譽罪被批准逮捕,並在央視新聞鏡頭前“被認罪”。他的質疑則被南京警方、部分網民、中共與官方媒體打成“惡意歪曲事實真相”“損害英雄形象、傷害民族情感、毒害愛國之心”。

跨國追捕

即使質疑者人在海外,亦可能被跨境追捕。就在“辣筆小球”被刑拘後不久,人在歐洲的王靖渝也因質疑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數,以及中共當局為何拖延8個月才公布相關信息,被指“詆毀貶損衛國戍邊英雄”,因而被中國公安網上追逃、勒令3天內回國自首,其父母也被停職、被迫每天12小時待在派出所、在家也有警方監視。在綿陽警方針對王靖渝言論發表警情通報後,王靖渝則在評論區大罵解放軍死得好、印度軍隊幹得好。這場衝突只是為了爭奪面積不大、無人居住的荒野地帶。社會主義者不贊同支持中印邊境衝突中任何一方(無論印方還是中方)的言論,但王靖渝被指詆毀英雄官兵完全是因為其質疑官方報道。

3月15日,中國知名地產商潘石屹之子潘瑞,也被北京警方發布通報要求回國接受調查處理。事件可追溯到潘瑞在2020年6月23日的一則微博留言“聽說(中共軍方)至少一個營地被印度活埋”。8個月後,潘瑞的這則評論被翻出來,其微博很快被封鎖,而北京市海淀公安分局也聲稱“已依法對潘某刑事拘留,並對其開展追逃”。值得一提的是,潘瑞曾在新浪微博分享《路透社》“中方可能至少有40名官兵死亡”的報道,並質問這些官兵身份,而中國外交部則否認這則報道。

毫不意外,中共官媒轟炸式批評這些所謂“詆毀烈士”言論,裝模作樣地強調“詆毀英雄,就是與祖國對立、與人民為敵”。很多網民對於這些事件的反應,也是怒罵這些“詆毀烈士”者、希望他們被判刑,並紛紛分享人民日報製作的致敬邊防軍人圖片——但我們評估民間反應時,也需考慮到中國網絡審查之嚴格、質疑聲音極易被消失,以及中共有着龐大的網絡水軍引導輿論,很多網民也未曾知道這些“詆毀烈士”言論的原話。

扼殺自論自由為實

這一波打擊所謂“詆毀烈士”的行動,法律依據為2018年5月1日開始施行的《英雄烈士保護法》。中共當局認為,“學術自由”“還原歷史”“探究細節”已經成為歪曲中國近現代歷史,並醜化、詆毀、貶損、質疑英雄烈士的藉口,而“精日”人士美化日本帝國主義、種族主義的言行也激發了民間對於立法保護英烈的支持。但現實中,這部法律一直被當局用以打壓言論自由、封殺一切與“官方歷史”或是“正確的人類集體記憶”不符的言論。這部法律聲稱保護的烈士大多是軍人,但現實中退伍軍人的權益一直沒有有效保障,並在維權時屢遭鎮壓。

所謂“詆毀烈士”的說法,只是中共民族主義宣傳罷了。當局對於改善退伍士兵的生活狀況的承諾一直只是空談,現有的退役軍人事務部也無法真正保護到退役軍人的利益。真正侮辱英烈的,當屬為了地緣政治和經濟利益要基層士兵送命、對於衝突和傷亡實情閃爍其詞、對於仍活着的退伍士兵則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中共資產階級政府。

中國:自媒體管控再度收緊——全面噤聲時代來臨?

中共網信辦1月29日召開會議,宣布將“重點整治”自媒體、短視頻網站等內地網上平臺。緊接着2月初搜狐、微信等各大自媒體和公眾號平臺要求取得《互聯網新聞信息服務許可證》等相關媒體資質,才能向社會公眾提供互聯網新聞信息服務。如果不具備有關資質,則不能採編發布、評論解讀政治、經濟、軍事、外交領域及重大突發事件等相關信息內容,否則將違反相關法律法規和平臺運營規範。

只有官方認可的新聞單位或新聞宣傳部門主管的單位才有資格拿到如此嚴苛的許可證。這意味着從今往後非官方的自媒體無法自由發布和評論時政新聞,而只能轉發評論中共喉舌所發布過的新聞,不然就會遭到輕則禁言封號,重則拘留判刑的處罰。

2月19日,微博大V“辣筆小球”就因為在微博上質疑官方對於去年中印衝突中,中共軍隊傷亡細節的報道而被以定義模煳的“尋釁滋事罪”為名逮捕。即使社會主義者不贊同該博主的政治立場,我們支持公民言論自由的權利,要求立即撤銷對其控罪。

禁區處處

近兩年裏中國群眾運動和重大危機此起彼伏,從香港2019運動、新冠肺炎到內蒙罷課罷工、蛋殼公寓事件。在這些事件中,自媒體往往是群眾發聲的重要途徑。面對群眾激進化的壓力背景下,政權擔心自媒體會成為“不穩定因素”並在民主鬥爭燃起之時會危及獨裁統治,因而不得不發布加強管控自媒體的命令。

表面上看,該政策出臺好像讓中共政權更穩固了,但恰恰相反。就好比長城防火牆政策正好揭穿了政權自我標榜的“文化自信”一樣,該政策背後表現的,不是政權的自信,而是政權的自卑與脆弱——政權害怕網民通過自媒體評論時政攻擊政府、害怕新冷戰背景下的任何中國的失利,會打擊政權的威信,造成國內的反政府意識。

一方面收緊自媒體管控無疑標誌着大陸新聞自由、言論自由將會大幅受限,公民輿論監督政府為數不多的渠道也將會變為粉飾太平的工具,中共政權自認為短暫地穩定了統治秩序。

但另一方面,就像一年前打壓李文亮言論的事件卻引起了群眾要求言論自由的憤怒呼聲一樣,現在政權想要通過限製媒體的言論自由來壓製反政權的憤怒,想要製造全面噤聲時代,但最終必然會適得其反。網絡發聲和遊行示威、議會鬥爭等手段一樣都猶如社會的泄壓閥,而堵上泄壓閥的獨裁高壓鍋裏面壓力只會越來越大,並在有朝一日以大規模社會運動的形式爆發出來。

支持完全言論自由

社會主義者支持完全的政治自由、言論自由,反對中共政權對於各種媒體自由的管控。但是這個目標無法通過仰賴中共黨內任何一派來實現,也無法依靠資本家來達到。因為中共獨裁製度是和資本主義製度緊密結合在一起的,平時資本家依仗政權的鎮壓來肆無忌憚剝削工人牟利,在政權需要時各自媒體資本平臺便成為打壓言論、新聞自由的急先鋒。只有通過我們工人勞動者的民主鬥爭來打倒親資獨裁政權,並建立工人民主管理媒體的製度才能達到真正意義上的政治、言論自由。

中共延後退休年限 工人階級需要反抗

在人口日益老齡化的背景下,面對巨大的養老金缺口和疫情帶來的財政壓力再次升級,中共在實施漸進式延遲法定退休年齡。該決策將惡化中國就業狀況和勞動者生存條件,並推動階級矛盾走向激烈。以犧牲勞動者利益換取的舉措遭致強烈的輿論反對。中國工人將進一步認清中共政權的本質。無產階級是時候組織起來、行動起來了。

資本主義社會固有矛盾

老齡化:在工人階級處境不斷惡化、物價房價高漲的情況下,人們生育意願低迷,勞動力不足以及人口老化問題極為嚴重。在2018年,中國有將近2.5億人的年齡在60歲以上,占了全部人口的17.8%。一間知名智庫表示,在2053年前,這個比例可能超過33%。而中國勞動年齡人口數從2012年開始出現下降,年均減少300萬以上,而且減少幅度逐漸加大,預計“十四五”期間還將減少3500萬人。2013年開啟的“二孩”政策下,中國人口出生率不升反降,進一步了惡化養老金收支情況。

養老金缺口:根據中國保險協會11月的報告,至2025年底,中國的長者人口可達到3億,到時退休儲蓄缺的口就會達到10萬億元人民幣。中國養老金收入由財政補貼與征繳收入兩部分組成。若不計財政補貼,據人社部的《統計公報》顯示,中國養老金從2013年就出現了虧空,2016年更虧空達6504億元。

該缺口主要是由於資本家拒交社保金造成的,這體現了深刻的階級矛盾。以《2014年全國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為例,2014年農民工未繳納養老比率高達83.3%,當時月均工資2,864元,按當前繳納比例計算,資本家少繳納了15,686億元養老金,這是該年度養老金征繳與支出差額2,226億元的7倍多。而這還僅僅是農民工一個群體的情況。

由於2008年資本主義世界危機,中國從2009年開始實行擴張性的財政政策,依靠地方政府大幅舉債來刺激經濟,致使債臺高築。現在中央政府為免槓桿過高,減少對地方政府的財政支持。去年全國財政赤字達到6.27萬億人民幣,比前年上升了近3成,可見在現行製度下難以大增公共開支用以養老。據《標普全球》指出,中央政府今年不再像去年疫症爆發時那樣安排特別國債發行,意味着其對地方政府的轉移支付資金將減少10%,而這筆轉移支付幾乎占地方政府收入的三分之一。

養老金缺口的根源在於生產資料私有製造成的產品分配不公,而中共應對該問題的方法,則是延長資本家剝削勞動者的年限、減輕資本家的付出,這體現了“退休延後”劫貧濟富的本質。

就業危機: 中國不少企業實行“ 35歲,45歲”淘汰製度,在退休時間延後,還無法領取退休金的中老人的就業前景將十分灰暗。同時由於新的求職者的湧入入,這將加大工人階級就業壓力。在就業危機的情況下,工人階級由於處於就業的不利地位,資本家將會對其進行更為嚴厲的剝削,這將造成工人階級的普遍苦難。

生命消逝: 隨着“996”工作製的普及與就業壓力的不斷爬升,勞動者的工作強度達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在這種情況下,延後退休時間就是縮短勞動者的生命時間。部分未達到退休年限的中老年人將湧入低端產業,例如清潔、保安和更辛苦的外送員,這些產業往往對健康損害更為嚴重。剛從“996”中出離的中老年人,將面對更慘烈的壓迫。

據《壽命精算學與退休年齡》的研究,一個人55歲後每工作一年,就將平均減少兩年壽命。據此計算,中國2018年男性的平均壽命為77.0歲,若退休時間從60歲延長到65歲,勞動者的平均壽命將為67歲。即是說,一個工人在退休兩年後,就將面臨死亡。可見,“退休延遲”政策成為了收割工人生命的鐮刀,而手持鐮刀的死神正是中國共產黨與中外資本家。

工人們團結起來奮勇抗爭

綜上所述,“延遲退休”政策是中共為了維系統治進行的階級壓迫政策,其根源是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工人階級需要有組織獨立工會的權利,向資本家發動鬥爭追回欠交的社保。社會主義者要求取消戶籍製度,落實真正的全民退休保障。至於錢從哪來,我們則要向富人徵收重稅。這樣的話黨國及民營資本家都會大力抵抗,因此要將整個金融製度應該民主公有化,交給工人階級民主控製。

中國:人口紅利的消失──為什麼我們要社會主義的替代出路

四月底,有報道指中國人口正在下降。《金融時報》(2021年4月27日)指2019年中國人口下降到14億以下。這是50年來首次出現負增長。當局隨即否認了《金融時報》的報道。國家統計局沒有給出原因下,延遲公布了去年進行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報告。報告原本定於4月初公布的。這令人懷疑中共專製正面對尷尬的消息,並試圖“修訂”數據。“據了解,2020年,我國人口繼續保持增長”這是國家統計局在4月29日發布的簡單聲明,並指具體數據將在人口普查公報中發布。中國正面對人口問題炸彈早已是不爭的事實,印度很可能會在2027年取代中國成為世界上人口第一的國家。自2012年起,中國的勞動力每年萎縮。這對中共來說是個大麻煩,特別是現在他們正與美國帝國主義進行經濟與地緣政治的生死之斗,經濟力量、生產力及適齡工作人口都是決定性的因素。

有時,為統治者粉飾太平的學者們的行為看起來很讓人迷惑。在推動延遲退休時,他們疾呼“我國有社會主義的優越性,集體主義精神更強有利於避免發達國家延遲退休中的社會動盪”,“老一輩的人更能忍讓、更能吃苦”,彷佛這個國家仍舊是社會主義國家,彷佛中國人民都如同羔羊一般溫順,任人宰割;彷佛一放開政策,無論多窮的人都會敞開肚皮生出大群孩子——以供中國和世界資本主義剝削。

殺雞取卵

但細想起來,他們的行為又都是有邏輯可言的——為了從普羅大眾身上榨出最後一滴油水的邏輯。中共的行為本質上與任何其他的資產階級政府無異──許多在過去20年也在提高退休年齡、打擊退休金。對於依靠廉價勞動力維持經濟發展的政權來說,人口紅利的消失是令人恐慌的。如果人口結構發生了他們所預期的變化,那麼通過高人口存量與低生育率所帶來的快速發展就難以為繼。

針對老齡化和少子化,央行在工作論文中寫道,“人口紅利當時用得舒服,事後是需要償還的負債”,還宣稱“應全面放開和鼓勵生育”,免得人口結構崩盤。如此種種“政策建議”看起來仗義執言,但是,無論做多少看起來理性客觀的評述,他們都無法掩蓋這樣一個問題:難道老百姓是平白無故地不喜歡生孩子嗎?

當然不是。

如果學區房、補習班、備考不會榨乾一家人的時間、金錢和精力,如果寒門難出貴子沒有發生在現實世界中,如果父母在工作之餘還能留出陪孩子的空餘——那生孩子都不會是如此令人避之不及的選項。在資本主義的暴力壓榨之下,生育只是套在父母和孩子身上的沉重枷鎖,是通過代際更替補充工作力的手段;各路媒體為“後浪”所應許的未來從來都沒有屬於過普羅大眾。在階級固化的社會裏,怎麼可能有人容許“每個人的自由發展”呢? 資產階級只會進一步收窄階級流動的通道,讓無產者好好地當一枚社會的螺絲釘。

歸根結底,只要資本主義製度還在壓榨中國人民,那麼所謂放開和鼓勵生育就只能是為資本提供剝削材料的政策。要解決人口危機,需要的是社會主義綱領。這是一場要透過打倒資本主義與專製統治才能勝利的鬥爭:

全面實行免費教育,取消大學和高等學校學費!免費、民主公有與管理的托兒服務。
法定12個月的全薪女性產假,雇主不能對其降職或懲罰。對於職場中的女性歧視零容忍,例如“不能懷孕”規定。
建設優質的廉價房屋來解決住房危機。取締發展商資本家,將建築和房地產企業收歸民主公營。
在職場及學校裏改善女性的權利,杜絕性別主義與歧視。支持組織獨立工會及學生會的權利,來捍衛自己的權利。
大幅擴大老年人者照顧服務,在非牟利的民主公營下提供專門的住宿和家務支援。
反對提高退休年齡!要求大幅增加退休金,實行全民退休保障,以開徵富人稅來負擔。
廢除戶籍製度。大幅增加公共福利、教育和醫療,同樣以開徵富人稅來負擔。
資本主義與獨裁都是死胡同──我們為社會主義而戰!

中國公布官方人口普查結果 卻有“做假帳”之嫌

原定於四月上旬公布的中國全國第七次人口普查結果,五月十二日終於在一片質疑聲音之中姍姍來遲。根據中國官方公布的結果,2020年中國全國總人口為14億1178萬人,對比2019年官方統計的全國總人口14億05萬人,人口淨增長為1173萬。

在結果公布前,英國《金融時報》引述內部消息報道,中國人口將跌穿14億,是60年來首次人口下降,對此中國政府予以否認。

但在今天官方普查結果公布後,內地網民立即發現數據不合理。網民推算,假如2020年的死亡人口(官方對此未有公布)與2019年相等(998萬人),即意味着2020年的出生人口高達2171萬!這誇張的數目甚至跟國統局同日公布的2020年1200萬出生人口互相矛盾。

那怕僅僅查看人口增長數字本身也不合常理:過去十多年,人口增長穩定下降,2010年的新增人口為641萬人,到2019年的新增人口下跌至467萬人,但這次人口增長數字突然上升超過一倍,這本身數字簡直是荒謬絕倫。

另外亦有網民根據2007-2020各年公布的年齡結構比例推算,按此方程計算2020年的出生人口竟高達4234萬人!

可見,這份所謂的“人口普查結果”在數字上根本都無法自洽,難以自圓其說。各項方程數據甚至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事實上,我們早在十年前已預視到了中國的人口壓力問題。粗暴的一孩政策使問題大大惡化,令中國陷入了“未富先老”的慘痛局面。連帶而來的就是勞動力衰退,退休養老的壓力急增。過去依靠着龐大的勞動人口基數,將勞動成本,亦即是工人的工資壓到最低水平,就是所謂的“人口紅利”,現在似乎也已走到盡頭。這對於本來就疲弱的國內消費市場可謂雪上加霜,勞動力衰退亦將連帶引發國內經濟漸漸喪失動力,習近平“雙循環”的構想有着胎死腹中的危險,進一步破壞了他“定於一尊”的地位。更甚者,中國正處於國際關係和地緣戰略博奕中被動和不利的地位,這個時間點上國內的根本性經濟失去動能,對中共戰略布局的打擊非常嚴重。

同時,“14億人口”是一個重要的心理關口,一如中共的所謂“保八”“保六”政策口號,因為假如中國人口跌破14億人口大關,意味着中國人口第一大國的地位很快將被印度取代,而印度的人口結構要比中國年輕得多。而且代表着中國的退休壓力突破了警戒線,令人憂慮中國政府寅吃卯糧的養老政策是否無以為繼,甚至進一步觸發全國性的社會動盪——一如多次延長退休年齡而爆發大規模社會抗爭的歐美國家。事實上,這危機已初見端倪,根據中共社科院發表的《中國養老金精算報告(2018-2022)》,即使中央持續對養老基金提供財政補貼,養老基金依然有機會有2035年完全耗盡分文不剩!這意味着現時50歲以下的勞動者都有可能在退休年齡時身處一個沒有任何公共退休服務的社會,甚至辛苦供款數十載的養老金血本無歸。因此,為挽救社會的信心,中國政府不得不做假帳以“穩定民心”。

然而,中國政府這種數據造假手段不過是自欺欺人。就像新冠疫情爆發早期不承認大禍臨頭反而指“吹哨人”造謠一樣。數字上的幽靈人口既不能為中國提供勞動力,亦不能進行任何消費活動。中國社會少子化的根源在於資本主義社會下民眾受到的超額剝削,絕大多數基層民眾僅僅只能維持生活的水平,社會公共服務的嚴重缺失,戶籍製度更讓占中國人口大部分的農村戶借人口被排除在城市公共服務和為數不多的福利之外,令育兒對中國的民眾而言往往意味着生活條件的大幅倒退。而中共所謂的“鼓勵生育”亦僅限於一紙空文,政府無意亦無力提供實切的財政支援和補貼予育兒家庭。因此,人口老齡化與萎縮就是資本主義社會的死結,中國走進了這一死結當中,只有推翻資本主義,實現真正的民主社會主義製度,全面推動優質免費的公共服務,解除為人父母的後顧之憂,才能確保生有所養老有所依,讓社會的人口結構健康發展。

成都49中學事件:五毛維穩反倒激化群眾意識

2021年5月9日母親節,在四川成都卻發生了一宗白頭人送黑頭人的慘劇,成都市四十九中學一名17歲學生在校期間高空墜亡。次日早上,死者母親魯女士在微博中發帖質疑校方撥打急救電話不及時、從學生墜樓到聯繫家長足足140分鐘、拒絕讓家屬觀看監控視頻,並發出質問“學校想一直耗着我們,最後拿出一壇骨灰將我們應付了事嗎,信息社會難道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是這樣被輕易想抹殺就抹殺了嗎?”

當天晚間,有留意到消息並不滿當局草菅人命官僚作風的民眾陸續聚集在成都49中門口,手持白花,要求校方向公眾交代真相。當示威人群開始齊呼“真相!真相!”時,大量警察沖入人群,搶奪相機、毆打群眾、將多人拖入警戒線逮捕。

不久之後,中國網軍就開始出動帶風向,指49中門口聚集的示威者是“廢青”(廢物青年,中共對香港反送中運動示威者的蔑稱),是受“境外勢力”影響的“破壞分子”,認為他們學習了香港示威模式。而他們所謂證據竟是“中國人悼念死人不會拿康乃馨”“現場的人不講四川方言而是在說普通話甚至‘粵語’”等等。這種說法很快遭到了廣大網民的嘲諷,指出將愈演愈烈社會矛盾轉移為“境外勢力干涉”的手段老套而拙劣。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有部分“小粉紅”“愛國網民”自發地參與到悼念活動中,卻不料被這些“友軍炮火”所誤傷,無論這些網民是否承認自己接受了所謂“境外勢力”的影響,事實上他們已經逐漸理解香港民眾的示威方式,並接受了部分香港運動輸出的影響。小粉紅這種歇斯底裏地攻擊根本是失控,將任何抗爭行動攻擊為“反華叛國”,只會使更多群眾看穿政權宣傳之荒謬。中共的輿論機器本來目的是用來維穩護黨,但卻製造了一隻開始失控的巨獸,反過來使輿論形勢更不穩定,激化群眾的意識。

另一方面,網民將成都官方一開始的遮掩打壓態度與香港2019年11月示威者周梓樂墜樓後,法庭作出了詳盡的死因研訊進行對比,指出香港司法比大陸司法公開透明,也更重視調查真相,還家屬一個公道和撫慰。雖然香港的法律在中共粗暴干預後已淪為廢紙,但網民作出這種對比,也表明了香港運動即使在消息封鎖下也被內地關註,並影響着內地群眾的意識。

2019年的香港反威權運動是香港的群眾運動,具有反對警察暴力、要求民權和自由的先進意識。在中國政府有意引導抹黑下,香港運動成為了大陸網絡中不可觸及的言論,在公開平臺討論的後果包括但不限於封號、拘留、被單位開除等。成都49中事件發生後,官方竭力把事件去政治化,定性為過火和失控,阻止網絡進一步對香港示威運動的討論擴大。

成都49中事件不僅僅是公眾與特定單位機構的矛盾,還是中國青年群眾運動的又一具體表現。此次事件中,中國網民將反獨裁意識濃縮在反對官方粗暴回應和網軍抹黑的指責中。中國勞工論壇支持一切抵抗獨裁政權的群眾運動,對中共這一資產階級專政的獨裁政權壓製成都49中群眾運動行徑表示嚴厲譴責,對遭打壓的死者家屬表示哀悼和深切的慰問。同時我們也指出,這次事件並非是個別案例,而是專製官僚作風的積習。內地群眾亦將逐漸明白這是內地與香港民眾所共同面對的壓迫和困境,因此內地與香港民眾必需團結鬥爭,共同對抗資本主義專製政權。

“躺平”——反抗高壓現狀的抗議

關於“躺平”的一場辯論在中國廣泛展開。對這個概念的普遍興趣顯現出,無論習近平政權如何堅稱各種“勝利”,中國社會當今的發展出了大的問題。

在4月,百度貼吧出現一則題目為《躺平即是正義》的貼文,其作者本是一介普通網民,但文中“人不應該如此勞累”、“我有時會躲在某處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發笑”等文字引發以年輕人為主的諸多網民的共鳴。“躺平”這一概念遂引發熱議,並在中國網絡上廣傳。概括來說,“躺平”或“躺平主義”具體內涵包括“不買房、不買車、不結婚、不生娃、不消費”及“維持最低生存標準,拒絕成為他人賺錢的機器和被剝削的奴隸”,類似源自日本的“低欲望生活”、“佛系”等強調無欲無求、看淡一切的生活態度,也與中國青年中頹廢、悲觀、絕望情緒生成的“喪文化”有一定關聯,但在當下中國,“躺平”這種抗議形式比起前述案例有更深遠的影響。

當然,“躺平”流行之後,很快遭遇中共官媒批判。5月,新浪微博“共青團中央”發表微博指稱“當代年輕人從未選擇躺平”,中共廣東省委機關報《南方日報》則發表評論指責“躺平”可恥、是毒雞湯,湖北廣播電視臺評論說“認命可以,躺平不行”。豆瓣、百度也對這一熱詞進行審查,豆瓣上的幾個“躺平小組”在建立不久後旋即被站方強製解散,而百度貼吧“躺平吧”和數個相關貼吧均被禁止普通用戶發帖。然而,網民對於官方宣傳和網絡審查並不買帳,多數網民群起反彈,令“共青團中央”被迫關閉前述微博評論,而親中共的鳳凰網一份網絡民調指出,60%網民理解並同情年輕人“躺平”。

“躺平”的興起、成為一股流行趨勢是一個很重要的發展。這體現很多年輕人對今天資本主義高壓快節奏生活的牴觸。因此,這對於習近平政權造成巨大挑戰。

當前,中國經濟面臨下行壓力,社會問題不斷激化;受到生育率(2020年只剩1.3,而維持穩定人口結構需要2.1)、結婚率(2020年只有813.1萬對,17年新低)皆下滑等影響,勞動力自2012年以來連年衰退至今;縮減的勞動力和老化的人口結構不利於中國“大國崛起”、超越美國成為全球第一超級大國;中國人口實際上跌破了“14億”這一心理關口,而這也會讓中國人口第一大國位置很快被印度取代,中共當局顏面會因此受損。

雖說歐美日等國也在面臨生育率低迷、人口老化等問題,但中國目前仍然是發展中國家,“未富先老”會帶來更嚴重的後果。如果年輕人紛紛選擇“躺平”、拒絕加班996或者高額消費,中國的生產力和本就疲弱的國內消費必將受到負面影響,進而衝擊習近平強調擴大內需的“雙循環”戰略,在當今中美帝國主義衝突的脈絡下也讓習近平更難連任。因此,中共當局當然要大力批判“躺平”思潮、丟出鼓吹個人奮鬥的陳詞濫調。

中共官方的這些論調,越來越不被廣大中國年輕人接受。《南方日報》那篇社論聲稱的“(中國)勞動力資源充沛,具有超大規模市場優勢,中國經濟發展前景廣闊……只要足夠勤奮依然能自我實現、自我成就”,根本離現況相差十萬八千裏。現今大部分年輕人(同時也是工人)面對的,是堅持奮鬥、接受“內卷”卻換不來相應回報,面對高昂的住房、教育、醫療成本,連自己都養活不起、甚至還要靠家裏補貼,怎敢結婚、生孩子?中共政府如今已經蛻變為一個親資、保守、右翼的獨裁政權,它當然不可能推出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社會主義政策,而只可能是瘋狂打個人奮鬥雞血、並設法扼製對“躺平”支持的增長。

總體而言,“躺平”是對抗中國社會“內卷”的一種表現,包含了對於996加班製度的反抗、不合作運動的成分,甚至可以說有反資本主義的傾向。這一思潮本質還是消極反抗、個人行動,而非集體行動。但由於中共極權高壓統治下群眾很難自我組織、並且極易遭遇迅速鎮壓,開始激進化的工人與青年尋求這樣的方式表達對於社會現狀憤怒實屬正常。這也是現行體製不可持續、走向崩潰的另一個跡象。中國資本主義正製造不可持續的債務水平、不可持續的房價、不人道的剝削和過勞,而中共黨國的“控製”和政治鎮壓從長遠來看無法使這個體製擺脫自身的矛盾。隨着社會矛盾越來越嚴重,工人階級也會明白,組織起來推翻威權資本主義、打造讓所有人都有體面生活的民主社會主義社會,才是對於現狀真正進取的解方。

走向反動的中國革命

今天中國的國會(全國人大)是全球最有錢的議會。根據外媒的估計,習近平一家在海外的至少藏匿的高達一兆美元的資產。同時,李克強宣布今天中國仍有6億的人生活在貧窮線底下,每月平均收入僅有1000人民幣。在中國內,每兩個人就受到一支監視器的監控。中共在今天面臨到了89年以來最嚴峻的社會危機,深陷在全球資本主義的災難之中,正是因為資本主義的製度讓整個中國陷入在水深火熱之中。

1949中共建政了什麼?

中共以毛澤東為首的軍閥,領導着革命推翻了國民黨政府。但在缺少了工人階級的直接民主,中共政權打從一開始就彷照蘇聯建立了一個斯大林主義的官僚獨裁政權。與中國革命不同,俄國革命是由工人階級所領導的,並且以民主工人國家取代了資本主義,這讓工人階級一度擁有全面權力控製政府及經濟。不過由於其他國家在共產黨及工人政黨的領導缺乏準備或犯錯下,導致革命失敗,使俄國革命在1920年代被孤立。在極端政治孤立的情況下,俄國革命遭到了官僚的反革命。雖然革命所形成的國有經濟存活了下來,但工人民主控製卻被以斯大林為首的官僚特權階層所篡奪。斯大林主義的官僚口頭上仍然奉行“社會主義”,但他們只是純粹出於保住權力與特權而保衛國有經濟。國有經濟在1930-40年代比起深陷危機的資本主義發展得更為迅速。毛澤東與中共領導層,學習的是俄國的官僚專製,而非1917年最初的俄國革命。中共在1950年代所建立的國家是一個極度畸形的斯大林主義國家。資本主義被國有經濟所取代,而這也成就中國急速的工業發展,但權力是集中在一群不受監督的官僚菁英手上,而不是工人階級。

建政初期,毛澤東認為在中國要先發展資本主義,並把社會主義任務推到無限遠的未來,這是世界各地被斯大林主義化的共產黨皆主張的“兩階段論”。毛澤東並不主張世界革命,而是一個民族主義者,他認為最重要先建立強大國家和經濟體製,休養生息和穩定政權才根本。中共只是沒收了民營企業,卻沒有建立民主公有制。但巨大的革命壓力,即農村自發的土地革命,衝破了國家的秩序。加上冷戰期間韓戰的爆發使地主和資產階級對國民黨復僻抱有希望,令共產黨加速土地改革,消滅地主階級的威脅。中共政權在官僚控製的計劃經濟下實現了至今所謂的民主資產階級國家都無法實現的改變。

改革開放

在毛澤東逝世之後,中共政權面臨了巨大的危機,獨裁官僚壓抑了計劃經濟的生產力,經過文革的破壞後更是枯萎至盡頭。1976年,中國的GDP出現萎縮,社會陷入混亂。計劃經濟與官僚的關係就如身體與癌細胞的關係一樣,當身體被寄生癌細胞破壞到盡頭時,癌細胞也會死去。

這讓整個中共政權陷入在分裂與被群眾推翻的恐懼之中,儘管要解決這樣的危機所需要的是一場補充性的工人階級革命,將計劃經濟奪回於工人階級民主管理。事實上整個中共的官僚集團在毛時期的政策就不斷改變。對於官僚集團而言並沒有建設社會主義的願景,而只是為了自身利益而實用主義地在不同階級與階層以間作出平衡,維護國家權力的控製的同時發展經濟。過去所彷效的俄國及東歐的經濟模式陷入停滯甚至失敗,這並非如資產階級代言人所宣稱社會主義“失敗”或資本主義的“優勝”那樣,而是官僚越來越沒能力發展計劃經濟。他們很成功地復製原有的工業技術,尤其是重工業,但在在精細的生產方面則很落後。從原本只是計劃經濟的相對障礙,到了1970-80年代,斯大林主義官僚變成了絕對障礙,實際上是把社會推向倒退。當時只有新的工人的政治革命,打破官僚的枷鎖,並由工人階級重奪計劃經濟的控製才能避免這個倒退。與此同時,以列根和戴卓爾為首向全球推動了新自由主義,加上亞州四小龍的成功。中共官僚迫切地為求打破經濟上的孤立,振興貿易與投資,開始尋找新的經濟模式來取代計劃經濟。 鄧小平雖然被稱為是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但他只是領導着一群獨裁的官僚集團為保權力而執行實用主義的政策,摸着石頭過河。

中共透過並逐步的引入市場經濟,同時保留國家對經濟的控製權。在城市裏面,鄧小平政權逐步開放私有企業進入市場,同時將國企轉型為以獲利為導向的體製。官僚透過特權進行尋租並透過價格雙軌製套利、還有不平的稅來竊取財富。官僚開始了初期的資本積累,準備成為未來的一批資產階級。農村則實施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即國有名義的土地下容許農民部分地自由出售商品,生產資料的私人佔有與僱傭勞動制度的建立衍生出大量的私營企業,製造出大量的農民工。官僚藉由特權迅速的將較好的土地與耕作機器據為己有,地方政府在農地變為建地的過程中竊取差價,積累私有財產。

儘管在鄧小平的改開10年間並非徹底地走向私有化,但部份的市場經濟已經為整個社會帶來巨大的衝擊。在價格雙軌製推動以後帶來了通貨膨脹與周期性的蕭條,工人階級的生活不斷地失去保障,卻眼睜睜的看着這些特權利用改開的各種政策貪汙圖利發大財,在1989天安門運動爆發前,中國的通貨膨脹甚至高達了31%,是中共建政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天安門的革命幾乎推翻了鄧小平政權,而這更加讓中共政權意識到他們沒有了回頭路。群眾運動在300多個城鎮被血腥鎮壓,就如1927年國民黨在上海、武漢、廣州屠殺工人一樣。1989年的極端鎮壓就是為了扼殺新生的工人運動,因為中共明了工運是他們復辟資本主義的最大威脅。維持政權的統治只有高度的獨裁與走向資本主義道路,在經歷的數年對於工人階級殘酷的鎮壓以及黨內的清洗以後,(光是在天安門革命結束至1990年底,就有4萬多名工人被捕,甚至活躍的工人被處以死刑)。

資本主義復辟

在90年代,鄧小平推動着沿海經濟特區,將國有企業逐步的推向私有化,大量的國企工人下崗。股票交易所成立了,越來越多的國企被部分上市,這讓中共官員加速私有化的進程,好讓他們從國家官僚搖身一變成為擁有房屋及金融資產的資本家。而中共也透過大量廉價的勞動力(一方面是農民工,一方面是因為農民工而被壓低勞動條件的城市工人),對於工人階級的民主權利的鎮壓,(包含取消組織工會及罷工權)和外資的稅收優惠為今天的世界血汗工廠打下了基礎。

今天的中共有着世界最嚴重的貧富懸殊,10%的有錢人掌握了社會上67%的資源,這些農民工占了中國1/4的勞動力,這些大量被剝削的勞動力成了中國資本主義發展的重要驅動力。今天中國的私立幼兒院占了總體的90%,中國的公共醫療開支占GDP的經費僅有世界水平的1/4。

毛時期的革命政權是建立在歷史性的群眾動員才得以確保革命的成果,今天中共政權已經徹底地將革命所帶來的一切成果轉變為他們私人的財產,社會上一切的保守與反動的意識死灰復燃,隨着全球資本主義危機的深化,中共政權再次的面臨到1980年代的巨大危機。儘管毛澤東建立的是一個畸形的工人國家,即使獨裁政權下創造了無數的災難,但計劃經濟成就了中國重要的工業化,沒有這個工業基礎,則1980年代以來的親資本主義改革也會變得不可能。中共政權代表了一個未完成、被官僚扭曲的革命,因而未能發揮出計劃經濟的巨大潛能,而最終復辟資本主義,並製造了可怕的新危機和大量苦難。今天工人階級需要的是真正的社會主義綱領,組織起來推翻中共獨裁,當下次革命到來時,中國工人階級將會獲得到真正的解放。

民主計劃經濟

關於計劃經濟如何運作的討論,對於工人運動和受壓迫者至關重要。自1990年代威權主義的斯大林主義政權垮臺以來,資本家從一個危機跌進另一個更深的危機。但是資產階級有一個很大的優勢。近年圍繞着美國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英國的科爾賓(Jeremy Corbyn)和法國的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的左翼浪潮,保衛着左翼的許多重要社會訴求,但很可惜,這些左翼人物當中,沒有人為民主社會主義計劃經濟的概念加以推廣宣傳。在斯大林主義的官僚計劃經濟垮臺之後,右翼經濟學家對於計劃經濟“信息不透明”和“缺乏創新性”的指責,這種說法已經影響了許多工人和青年的政治認識。現在是時候澄清這些問題了,用能夠徹底改變當前製度的綱領,來重新武裝工人與青年的思想。

科學社會主義的創始人馬克思和恩格斯並不想鉅細靡遺地描繪資本主義被推翻後的社會細節,他們不願在沒有現實基礎的情況下空談,從而與“空想社會主義者”劃清界線。但工人階級為何鬥爭?這仍需要我們提出新社會中具體政治經濟製度的模樣,因此馬克思在1848年着名的《共產黨宣言》和其他着作中,有意識地把重點擺在社會主義的大致輪廓。為了徹底擺脫老闆們利潤至上的製度、為了擺脫貧窮和不平等,社會主義者得出結論,必須實現對生產資料,包含工廠、職場和技術的共同所有權,以此建立的社會主義社會,必須立基於有計劃的生產活動,由工人討論和設定生產的方式和目標,以決定整個社會的經濟活動如何運作、為何運作。

1871年的巴黎公社的壯舉,讓馬克思有了活生生的機會向世人展示何謂工人階級民主,包括公社的自由選舉、選舉產生且可即時罷免的工人委員、收入不超過平均工資的公職,以及資本主義國家的徹底解體。馬克思稱“總算發現一個政體,致力於工人階級的經濟解放”。不過巴黎公社僅在一個城市掌權,因此它只能為社會主義的經濟組織提供有限的學習經驗。儘管經歷了數十年來主流學說對計劃經濟這一概念的持續攻訐,以及斯大林主義自上而下計劃的經歷,為社會主義世界而鬥爭的人需要更為努力。

近年對抗這個剝削、種族主義、性別歧視的製度的鬥爭持續爆發,也啟發了無數群眾。多數運動反對的對象明確,但對於能夠取代資本主義的經濟模式缺乏認識,使得運動或多或少被削弱。我們必須提供更清晰的圖景,來展示民主的計劃經濟在實務上如何運作,以及它與斯大林主義獨裁的計劃經濟有何不同。

擺脫資本主義的浪費和低效

試想那些在避稅天堂上萬億美元的閒置資本和蓄積的財富,由工人政府徵收,而這個政府將用這些錢消除飢餓、建設體面的社會住宅,並提供每個人體面的薪資;試想那些在廣告和非實質生產性的金融服務的投資,能夠改挹註於公共服務,例如公共教育、公共醫療、公共托育,並創造更多的工作機會;試想資本主義下商品無秩序的重復生產和計劃性汰舊的現象能夠結束,如此將能大幅解放許多資源,並用於社會所需的產品和服務。

如果將各大產業國有化並以計劃經濟的型態協調起來,工人階級就能掌控社會的剩餘價值,許多金錢就不會再被那些有錢股東和資本家所浪費掉,他們由於普遍消費力不足而拒絕投資。在社會主義的計劃下,已開發國家占GDP 5%的奢侈品市場,能夠被廢除並重新導向有用的社會生產。那些右翼經濟學者所謂的“效率”,導致的不過是他們口口聲聲捍衛的資本主義日益惡化的大規模失業。在民主的社會主義計劃中,原本無業的工人能夠投入生產貢獻社會,並在公共機構、新興環保產業,或大型的基礎建設計劃中,得到待遇良好的工作機會。

新冠肺炎疫情而產生的醫療危機、災難性的氣候變遷以及新一輪經濟危機等事件,都使得社會上更廣泛的族群更加明確渴望民主計劃製度。資本主義政府為了不損及市場利益而讓新冠肺炎的疫情雪上加霜。政府本應即時接管生產口罩和呼吸器等所需用品的產線。那些有代表性的醫療衛生科學家已經在幾年前說過,感染力時高時低的病毒不會給製藥業帶來穩健的“商業模式”。而對於利潤驅動的資本主義來說,生態破壞不足以刺激它進行大刀闊斧的生產轉型。

但是,對馬克思主義者和社會主義者的挑戰卻更加多。我們需要展現在一個生產數以百萬計的產品並有數千家公司的社會中,計劃經濟能夠奏效;但大型跨國公司已經在內部作出生產計劃,其資金密集化和集中化的程度,令全球經濟由更少數幾間企業把持。現在跨國公司幾乎占全球GDP的1/3,以及世界總就業人口的1/4。

“經濟計算”辯論的後續

1930年代以來,資本主義經濟學家與經濟計劃的捍衛者之間,就展開了激烈的辯論。面對右翼從原則上對計劃的反對,左翼人物和運動人士的回應形形色色。有論點提出集中化或者完全分散化的所謂“市場社會主義”。另一方面,有些人試圖提出一些想像,幻想着我們能立即跳入一個沒有貨幣和市場的世界,直接以現代技術和工人委員會為基礎,生產能滿足人類需求的產品。

從馬克思主義的觀點來看,這兩種方法都有嚴重的局限性。第一個方法沒有考慮到在產品或服務充裕的情況下可以開始免費分配,而貨幣無需再存在。第二個方法忽略了一點,也就是若要實現為人類需求直接進行生產的願景,會需要一個過渡時期,讓世界範圍內生產力得到進一步增長並彼此協調起來。將這些方法付諸實行的先決條件不會立即出現。而且在許多情況下,在生產活動開始以前就使用現代技術來滿足一些需求,恐怕並非最有效率的“計劃”,像是易壞消費品,這個情形其實可採用其他已存在的“實時計劃”來解決,下文會對此做更多說明。

出於反對斯大林主義政權過度地官僚集中化的計劃體製,部分人僅僅主張工人擁有個別企業並“自治”。許多無政府主義理論者都秉持這一傳統。還有一位頗具影響力的美國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家沃爾夫(Richard Wolff),他製作許多有關當前議題的有趣視頻,這是許多青年在網絡上認識馬克思主義思想的開始。沃爾夫寫了《工作場所的民主》一書,捍衛“工人自主型企業”的概念,但他也希望保留市場。工人委員會實行企業自治,並決定賦予更高層級政治機關權力和生產資料的程度。

這種市場環境下自治的問題是,各個工人擁有的企業將被迫相互競爭。他們將爭奪市場份額和利潤、被迫針鋒相對,這種“市場社會主義”很快會趨向模彷市場資本主義。此外,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這種“市場社會主義”的體系就曾經在鐵托領導下的前南斯拉夫試行過,而它摧毀了工人階級之間的團結基礎,並導致了各個工人自治企業之間以及貧富地區之間的惡行競爭,同時也造成大規模失業。

當然,前南斯拉夫仍然是一黨製國家和斯大林主義的變種。所謂的自治管理仍是由非民選且不可罷免的黨官僚所指導,這些官僚也操縱着工人的意見,當時工人階級沒有自由、民主進行組織的權利。但就算在市場條件和“市場社會主義”下的結果也往往相同。在南斯拉夫,市場競爭導致產業的管理者以追求效率之名、以利潤最大化的名義,將社會拉回等級製度和官僚的主宰。

此外,如果真能夠讓越來越多的公司被工人自下而上接管,那麼由最富的1%所控製的國家機器,將不會袖手旁觀什麼也不做。需以工人階級為核心的群眾運動來迎擊資本主義國家的攻擊,用民主但政治上集中的工人國家來取代舊製度。地方自治的捍衛者低估了國際勞動分工,以及進行國際革命和在民主計劃經濟中進行全球合作的需要。

馬克思:社會主義的兩個經濟階段

馬克思認為,社會主義在經濟上會經過兩個不同的發展階段。在第一階段,只要社會財富還沒有達到普遍的豐裕,資本主義分配方法的某些元素就會以一種改良的形式保留下來。人們獲得報酬的標準仍然會依據努力的程度:工作時數。當然,每個人都可以享受一系列免費或幾乎免費的服務,這就是間接工資或社會工資。工人政府第一件要採取的措施之一,就是縮短工時,允許工人階級有時間參與經濟和政治的決策,同時也是讓工作、家庭和自由時間達到更好的平衡。通過民主的計劃經濟來解決群眾的失業問題,將能更有效地在不減少工資的情況下重新分配工作,從而為降低每周工時奠定基礎。一旦經濟生活中占據關鍵地位的產業部門收歸公有,大公司將無法把巨額財富運往避稅天堂,而社會將得到許多實現上述目標的有利條件。

馬克思主義者把社會主義的第一階段稱為“過渡經濟”,在這一階段裏,市場、貨幣、按時計酬等元素仍然存在。托洛茨基是俄國革命的領袖,他反對斯大林主義時談到這一階段:“只有依據國家的計劃化、市場和蘇維埃民主這三要素關聯之點,才能實現過渡期之正確的經濟指導。”

在第二個階段裏,隨着生產力的進一步發展,當某些產品達到豐裕的程度,那麼採取免費分配形式的商品和服務就會增加。隨着人們逐漸習慣了一個沒有匱乏的世界,金錢可以變得不重要或者消失。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將這一點總結為“各盡所能,各取所需”。要達到這樣的第二階段,當然需要先在第一階段的初步階段就為生態環境進行徹底的轉型,必須不斷監測開發中的綠色生產力的生態足跡。與短視近利並以利潤為導向的資本主義完全不同的是,工人民主製意識到環境保護符合我們的物質和社會利益,從而持續確保我們的自然環境不因經濟發展而遭到破壞。

各種計劃模式:沒有單一方法適用於所有生產

如果我們既反對過度集中、官僚主義的計劃體製,又反對孤立的自治方案,那麼我們主張什麼?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首先可以看看資本主義下已經存在哪些計劃型態,去除專製成分之後,或將能夠為社會主義所受用。我們還可以看看另一種被認為特別適合社會主義計劃的計劃形式:投入產出分析(input-output analysis)。

美國零售業巨頭沃爾瑪(Walmart)是一家卑劣的公司,它打壓工會且低薪血汗。若從營業收入來看可以說是全球最大的公司,並在2019年就有220萬名員工。根據幾年前的收入計算,如果它自成一國那會是世界第38大國家。沃爾瑪被視為將供應鏈規劃的先驅,它的方法已被許多資本主義公司所效彷。沃爾瑪遍及20多個國家,設有1.1萬多家門市,其內部運作就像是某種計劃經濟——當然,是以專製的計劃為基礎的。

沃爾瑪通過高科技與供應鏈的實時信息共享,大幅提高了運營效率。沃爾瑪本身不會自己補充庫存,反而是讓其合作的供應商來幫它補貨。沃爾瑪只是與供應商及其整個供應鏈中的其他供應商實時共享收銀交易中的信息。它向供應商提供低價但大量的貨品貿易,這是個令競爭暫停的優待關係。形式上,這些供應商是與沃爾瑪交易的不同公司,但在市場上交易的數量已經因此減少,以在彼此配合和縝密計劃下提高效率。沃爾瑪和它的供應商雖然是不同的公司,但在實踐中,卻彷佛是一間完全按照計劃整合在一起的公司。產品不是盲目地湧入沃爾瑪的庫存,而是隨着實時反應的消費需求信息來進行調動。用實時信息演進技術,沃爾瑪針對消費品設置的計劃模型有效地預期需求的動態。

另一種是基於訂單的計劃(order-based planning),也就是收到訂單後才開始生產。像思科(Cisco)這樣的信息技術IT公司,在為大公司生產路由器和其他技術的時候,採用的就是這種模式。在社會主義製度下,更大、更昂貴的工業或科技產品,也可以用這種根據訂單進行有生產計劃的做法。

另外還有一種方式則是根據實際生產目標,來決定投入多少原料的“投入產出分析”計劃型態,尤其適合社會主義的計劃經濟。這種方式對於工人國家中的新興產業來說,將會非常受用。我們會問,為了拯救氣候和環境,那麼我們的急迫的計劃中,會需要建造多少風力發電機和太陽能板呢?我們需要多少投入?需要多少成本?能源、原料、教育和公共運輸,都是能夠採行這種“投入產出分析”的產業。以所有人都能獲得充分教育資源的師生比和班級規模,來決定我們需要多少學校和教師、又需要哪些資源。

透過長期監測需求或使用者數量的動態變化,就能製定投入產出的計劃,像是運輸網的乘客數量、接受不同教育形式青年數量的演變,或者它也可以用於工人國家希望優先發展的產業,來因應氣候災難的生態產業,或是將家務勞動變成公共的社會服務等。

民主的討論可用來決定在教育、醫療、文化、公共運輸、體育、基礎設施等方面分別投入多少比例的社會盈餘。當然也要決定公共服務的預算,把常常落在女性肩上的無償家務勞動,轉變為社會化的免費托兒、公共社區餐廳、公共洗衣店等。從職場到區域性和全國性的民選會議中,工人國家由下至上的層面都將為此展開討論。對產業綱領和生產計劃的主要內容的反對聲音,能夠反映在工人的報刊和媒體。

各種經濟計劃方式和整合程度:“信息問題”的解決方案

根據產品或服務的性質,工人國家可以選擇不同形式的計劃。在某種程度上,這些計劃都可以繼承自資本主義,但需要移除資本主義專製的元素,並由民主工人的控製和管理來取代。職場、社區、學校的工人和青年組成的委員會以及區域性、產業性和全國性的民選代表,將管理經濟的關鍵產業。

原理上,“投入產出分析”可以廣泛應用於今天很多產品和服務。電腦在這個任務上能幫很多忙。但在現實中,這仍需要民主的討論,來決定計劃的類型以及如何實施工人的控製和管理。無論計劃是更加集中還是分散,工人的民主對於任何層面的經濟計劃都是至關重要的。集中起來製定的計劃,也需要產業部門工人、消費者,或原料工人之間的民主討論、修改和糾正。

產品種類繁多、高投入也高產出的產業,或許適合把計劃放到國有企業及其產業勞工委員會的層面上進行決策。但這樣的話,也需要採取製度措施來避免國有企業間的惡性競爭。有個具體的合理做法,是以產業為基礎來組織工人委員會、或地區產業委員會,討論在這種情況下的生產變化、將成功的產品的擴大到其他國有企業中進行生產、重新安排就業或工作時間等,並以工人的利益為核心。全國工人的代表應出席並參加這場民主辯論。當需要在公司或公司集團中通過投票做出決定時,馬克思主義者提出:公司本身的工人有1/3的投票權,工會或選舉產生的產業代表有1/3的投票權,工人政府有1/3的投票權,從而反映所有方面的利益。

這不僅是一個利用當今更先進的技術來實現計劃工作可能性的問題。如果沒有工人和使用者的不斷反饋,任何擁有大數據的電腦演算法都不可能變得有效。正如托洛斯基在《被背叛的革命》中所說的:“在國有化的經濟之下,要提高品質,就要有生產者和消費者的民主製度,要有批評和創意之自由──而這些條件卻與充滿畏懼、扯謊和諂諛的極權政製不能相容。”

一旦計劃經濟被劃分為幾個經濟產業,並且承包商與主要公司整合在一起,我們那麼在各產業要採用計劃生產的就不會是數千家,而更可能只是數百家。這些產業可以由產業代表進行集中計劃,也可以由國有企業的工人委員會進行計劃。在後一種情況下,這一過程需要由產業級的委員會來引導和管理,以維持成功的社會主義革命團結,避免陷入孤立的“自治”死胡同。

這樣子的角度改變了所謂“信息問題”的性質,這個問題往往被資產階級意識形態(以及一些“市場社會主義者”)用令人混淆的方式呈現出來。用“成千上萬的公司生產成千上萬的產品”的概念,來製造“集中計劃”不可行的假象。我們說的不是單一巨大集中的“超級大腦”(或計劃機構)來處理每日數百萬過載的經濟決策信息。必須指出的是,大多數產品與其他產品之間不會相互影響。雖然某些產業之間可能有重疊,但我們可以將經濟劃分為相對獨立的不同部分。從而我們說的就是幾十個專門的規劃機構。此外,這些產業會因不同特性而有所不同地集中化。某些可以高度集中,比如公共交通計劃或鋼鐵生產。而另外的可以像消費品那樣比較零散化。

很明顯,不只是一個而是有數十個“計劃中心”,而且總體來說還有成千上萬個工人的大腦、眼睛和雙手,都參與在民主的計劃經濟中。在適當的水平上組織每個產業的生產,並採用最適合的計劃類型,將使計劃順利進行。現代技術將對這項任務提供巨大幫助。但民主工人的控製和管理對於一個健康的計劃經濟同樣至關重要。

公有製與工人政權的決定性作用

當然,那些僅有少數工人的小商家並不會被國有化,他們將在工人國家的社會規範下繼續維持經營。而用來判定什麼樣規模的公司或銀行應被國有化的標準則是取決於這些營運單位的公開帳本,不過國有化產業仍應當在全部經濟生產當中擁有絕大部分的占比。在近年來的委內瑞拉和1980年代的尼加拉瓜當中,僅有少數產業有被國有化,而且這樣的國有化之運行基礎並不是建立在群眾所組織的民主委員會之上,這種狀況便為政治反革命的行動與經濟上的破壞性災害製造了一個有機可乘的突破點。

全國性的工人政府將藉由討論來製定全國資源有多少用於消費,又有多少用於積累和投資,而且還可以決定要一間國有的公司或一個產業部門中可以累積多少的“創新基金”。勞動者的一部分工資將是社會或間接薪資,用於支付養老金、醫療保健基金或是轉職期間的臨時失業補助金等等支出。工人政府的另一個角色是要進行價格管製,價格可以透過中央及產業部門或是公司等等的等級單位依據社會主義的會計準則來決定。如果價格無法藉由集中決定的話,則也仍可以通過電腦程式和信息技術來輕鬆管理。

實際價格可能會與原先計劃的或是一般正常的水平有所出入,這種狀況或許是應該提高或降低產量,並轉用另一個級別的計劃來重新分配資源的信號。然而工人國家的運作模式並不同於私人的獲利工具。由於考量到重新分配資源時所可能出現的社會變因,價格管製(還有其所伴隨的盈餘降低情形)便有可能會被認為是一項必要的措施。

如果工人國家被世界資本主義聯合抵製時該怎麼辦?

有人可能會爭辯道:若全世界的資產階級,對革命、對建設社會主義社會的工人政府發起抵製時,會發生什麼事情?尤其如果抵製是發生在近幾十年來規模持續增長的全球供應鏈中?新左翼的比利時工人黨(PVDA / PTB) 在其理論周刊中指出,徹底的經濟轉型以及與歐元製度的決裂,需要等到數個歐洲國家共同發起的一次群眾運動才會成功,以便與新自由主義的資本主義決裂。他們的論述說,比利時的電力需求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法國大企業的供應,而我們必須使外國資本家無法抵製這場群眾運動。ISA比利時支部呼籲在選舉期間時對比利時工人党進行批判性的投票支持,因為它是在議會中與新自由主義的緊縮政策和意識形態作鬥爭的主要力量。然而,我們認為,這種與新自由主義的資本主義決裂的觀點,是過於簡化的。

工人國家確實會遭受抵製的威脅,但是這種看法低估了一場真正的社會主義革命的本質,其並不會僅僅只是以左翼多數派在國會內將大型經濟部門國有化的政策表現出來,工人還會握有實權,讓產業還會轉由工人階級的民主委員會來進行管理。這樣的職場民主委員會將選舉推派的工人和青年代表,來參加區域或全國性的工人大會,而這些新機構將會動員起來,以掌握政權,並推翻資本主義製度。當人們見證到這種工人階級的民主力量之時,便將立即改變群眾意識,使其對社會主義在世界範圍的可行性及現實性抱有信心。我們相信有着戰鬥傳統的法國工人階級,會因看到法國統治階級對鄰國革命採取野蠻行徑,而起身反製。

像是民主社會主義革命這樣震撼世界的事件,一旦建立了工人與受壓迫者的政府,將對其他國家發出與資本主義決裂的階級號召,呼籲採取罷工一同對抗世界上各個資本主義國家對工人政府發動經濟製裁和扼殺革命的企圖。這將使世界上所有革命的工人國家在經濟上聯繫起來,並向資產階級任何顛復和破壞社會主義社會變革的企圖進行鬥爭。

從斯大林主義的計劃政策中吸取的教訓

斯大林主義由上自下的計劃經濟出了什麼問題,從中我們能學到什麼教訓?1917年俄國革命促使了工人議會與兵士議會(工兵蘇維埃)的建立,並威脅了世界各地的統治階級,因為他們為一個全新的、社會主義式的民主,提供了一個具體的示範。不幸地,俄國的革命卻被孤立在一個僅有少許工業部門的農業國家。

到了1920年代中期,圍繞在斯大林身邊的專製菁英開始掌控計劃經濟。在這個時期,戰爭與經濟摧殘使工人議會遭到破壞而大量消失。斯大林主義官僚的經濟政策的特性在於缺乏遠見、朝令夕改,並嘗試在不同的階級力量之間找到平衡,妄圖建立一個幾乎完全自給自足的經濟體,並由上而下施行獨裁統治。

用能否達到產量目標作為獎勵工廠經理的標準,這變相鼓勵了資源屯積,和刻意在帳面上低估實際更高的生產力。在這樣的氛圍中,斯大林和官僚們變得很大程度地依賴國家的秘密警察,才能更精確地了解群眾的情緒和實際的經濟狀況。對於真正的工人民主製來說,這種情況當然非常荒誕。對於斯大林與新的菁英來說,重工業及軍工業是最優先發展的項目。但公開的檔案中也表明了,政治局時常需要舉行緊急會議,來討論民生消費問題。他們擔心若消費遠低於其他經濟指標時,會導致社會反彈。

儘管有着斯大林主義的恐怖,計劃經濟依然使俄國躍升世界強國。從1928年到1970年,人均GDP增長了4.1倍,與類似條件的殖民地或前殖民地國家相比,增長強勁得多。但到了1970年代,增長開始放緩。錯誤的投資破壞了生產力。到了1980年代初期,軍事開支占了GDP的16%。對軍工業的高度重視奪走了民生產業中的許多技術專家,經濟中非軍事部分的新發明率步入下坡。

到了1980年代,誤導性的統計數據和對真實的經濟情況的缺乏了解,是促使戈爾巴喬夫周圍的高級官僚倒向資本主義的主因。需要特別強調的是,拖垮斯大林主義計劃經濟的因素並不一定會存在於一個民主管理的計劃經濟之中。正因為工人們並沒有被民主地組織起來,也無法發聲,官僚過分強調重工業和軍工,不能理解現實情況。官僚們出於自身的物質利益而歪曲了局勢的實際情況。官僚們過度集中的計劃反映在他們緊抓着對社會盈餘的嚴格控製。這些官僚主義的元素是能夠藉由一個政治革命來掃除的,從而建立工人民主來幫助計劃經濟往健康的方向發展。

“但誘因在哪裏?”

資本主義捍衛者批評說,社會主義告訴我們人們會因享有免費健保、更高的薪資與更多閒暇時間而變得懶散。我們當然不支持這種觀點。相反地,對於政治教育以及文化上的自我發展的急迫需要,將在社會主義下倍數增長。工人階級將會如同現在的資產階級一樣,產生階級意識並警惕任何威脅其地位與生活水平的階級敵人。一個革命的、具有階級意識的工人階級將是生產力、質量、效率、創新與民主的最佳保證。

當然,對生產力最大的“誘因”在於,在社會主義下,社會透過在職場、學校、社區等地建立民主的委員會,人們將獲得工作的保障、更好的生活品質、更多休閒時間、發達的社會福利系統和塑造自己未來的能力。

如果採用激勵措施,那就要以產業或者以全國為範圍,集體而共同地施行。在大舉國有化後的企業尺度上,如果這些措施的比重太高,反而會破壞創新的動機和勞動者的團結。相對於成功的社會主義所需的革命精神,也就是拒絕在國際社會主義運動中分化工人的精神,激勵措施反而是個倒退。更廣泛的集體激勵措施將會確保成功的國有化企業,能派遣他們的專家到該領域的其他企業分享經驗,讓大家共同進步——這點與資本主義完全不同。

隨着科學技術的發展,經濟活動最終將成為生活的較小部分。同時,它將是讓個人和社會全面發展的不可或缺的基礎。直接生產者,即勞動者,將不再像資本主義那樣被生產力操控和異化。隨着資本主義的危機加深,數百萬人將走向鬥爭。如果我們希望能把工人階級與青年組織起來,並圍繞着夠帶來根本改變的綱領,採取團結行動,那麼將關鍵的產業轉入民主計劃經濟的訴求,將發揮重要作用並武裝和強化這些抗爭。

全民基本收入

近年來,用「全民基本收入」(亦稱無條件基本收入)來代替其他各種福利,重新成為人們討論的一個話題。我們高興參與這個討論,因為得到可以滿足基本需要的收入是每個人的基本人權。具體的主張有很多種,但是它們都認為應該讓每個社會成員都可以無條件地定期得到一筆免稅收入,無論他們有沒有工作,也無論他們的家庭構成(詳見下文)。

早在幾個世紀之前,人們就開始討論全民基本收入了,但就像現在呼籲實行全民基本收入的人所指出的,這一問題在今天尤為緊迫,因為現在就業愈發不穩定,越來越多的工人從事散工或者「按任務計薪」,就連許多全職工人的工資也不足以滿足基本需要,而且就業崗位也可能因自動化而減少。

2017年2月,盧森堡的一名歐洲議會議員向歐洲議會提交了一份報告,呼籲施行全民基本收如製度,原因之一正是「機械自動化可能對勞動力市場造成的影響」。因為反對同屬法國社會黨的現任總統奧朗德的反工人政策,而在上一次大選中被推舉為該黨總統候選人的貝諾瓦·哈蒙(Benoit Hamon),呼籲為每個法國成年人提供每月750歐元的基本收入。他提出應該向使用機器人的企業徵收特別稅,作為一部分資金來源。

世界各地的許多國家和城市,像是芬蘭丶荷蘭與肯尼亞,正在或者準備進行局部的全民基本收入實驗。在英國,蘇格蘭民族黨與綠黨支持施行全民基本收入,柯爾賓也說工黨會考慮這一問題。

其中亦有右翼的動機

但須要警惕的是,支持全民基本收入的不只是左翼。在芬蘭,在失業者當中實驗基本收入政策的,是右翼聯合政府。美國的米爾頓·弗裏德曼和查爾斯·默裏等右翼資產階級經濟學者與評論家,支持某些形式的基本收入製度(像是「負所得稅」這種不是富人多繳而是窮人多拿,但最終有利於資產階級的累進稅率)。他們宣稱,砍掉公共福利項目可以減少政府的官僚弊病,同時也可以為私營服務提供商開創更大的「自由市場」。

不只如此,就像學者喬納森·薩多斯基(Jathan Sadowski)在英國《衛報》所寫的:「在某些方面,我們可以將全民基本收入看作提供給資產階級的福利。因為全民基本收入彌補了共享經濟的微薄工資,現在Uber和TaskRabbit等公司可以招募到更多人,而且工資可能比過去還低。這些科技公司一面賺得盆滿缽滿,另一面卻可以更肆無忌憚地只支付最低生活工資給「名義上不是雇員」的雇員。」

一些右翼所提出的全民基本收入方案其實是倒退而不是進步,因為這些方案更有利於富人而非窮人。然而,儘管巨富們有可能從中得益,但大部分資產階級代表還是反對全民基本收入。

原因包括巨大的潛在成本;會減少資產階級能藉以壓低工資與勞動條件的失業大軍;會讓工人的生活更有保障,因而讓他們更敢於罷工。

在2016年6月瑞士就是否實行全民基本收入舉行公投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國會政黨表示支持。鋪天蓋地的宣傳攻擊全民基本收入是「不勞而獲」,而且右翼的瑞士人民黨恐嚇群眾說,UBI會引來一群撈錢的移民,導致反對派贏得了公投。

資金從何而來?

2016年7月一個名為「指南針」(Compass)的非政府組織在約瑟夫•朗特利基金會(Joseph Rowntree Foundation)的資助下研究了幾種可能全民基本收入方案,然後得出一個結論:「在現行的稅收與福利製度下,在不改變財政收入的情況下,取消有條件的福利補助而代之以足夠體面生活的基本收入,一定會讓大批人的利益受損。」

這個發現沒什麼令人驚訝的地方。我們已經看到,多年來為社會上最貧窮和最脆弱的階層所設置的福利遭到殘酷的削減,富人與大財團得到大幅的減稅優惠,而全民基本收入卻是面向所有人的。

歷屆政府所做的,遠不是為福利製度提供更充裕的資金,而是將越來越多人推入窮困。他們最近使用的一種手法,是藉助新實施的通用福利金(Universal Credit),暗中削減福利。兒童津貼曾有一些全民基本收入的影子,因為所有有孩子的家庭都可以得到津貼,但現在它也變成了有條件的補助,而且實際津貼額正在縮水。

不只在英國,世界各地的資產階級撙節政策,正在削弱各種福利和補貼為群眾所提供的保護。數十年來阿拉斯加的政府利用石油收入,每年為包括兒童在內的所有居民提供一筆無條件的收入,金額在2015年達到2072美元的高峰。但是在2016年,州長藉口州政府財政赤字過高,將金額減少到1022美元。

混和方案

為了得到大財團的同意,有些左傾的智庫和政黨提出了折衷的混合方案。社會中最貧困者與絕大多數人的生活水平的任何改善,我們都會歡迎,所以我們對各個方案的評價取決於它能帶來什麼。

但是所有這些混合方案為了儘量保證財政收入不變(也就是說,避免向超級富豪們加征重稅),都將群眾所能得到的好處大打折扣。所以他們最好的方案也不過是讓一部分社會成員得到微薄的基本收入,同時留着部分舊有的福利製度來補償「利益受損者」。

綠黨的「公民收入」方案提出要將兒童津貼提高超過兩倍,但現在完全依靠福利救濟維生的人的生活狀況只會有「些微改善」,雖然至少他們不會因為沒有達到某項標準而被停止或取消救濟金。

「指南針」和許多其他組織不願意提出透過對富人與大企業課以重稅,又或者透過將大企業國有化,來為全民基本收入或現有的福利製度提供充分的財源,而只是提出應該創立一個特別的「社會財富基金」。

「指南針」的報告中寫道:「許多國家已經採用這樣的基金,確保多的國家財富被用於公眾利益,而不是少部分人的利益。這個方法至少能確保一些經濟活動的部分收益,在所有公民和世代之間匯集和共享。」

為什麼只是爭取「一些」經濟活動的「部分」收益呢?為什麼不是將國內各大重要企業收歸公有,進而民主地決定如何分配它們所創造的所有財富呢?

否則基金的收入與支出將受製於慈善家不穩定的捐款,或像各國已經存在的社會基金和主權財富基金那樣,臣服於資產階級及其政府的需要(阿拉斯加就是一個例子)。

「指南針」也提到,有一種比社會財富基金「更激進」的籌款方式,也就是「對股份所有者每年收取少量費用」。

許多左翼改良主義者早在幾十年前就提出了這種想法。他們所遭遇的問題是,「少量」費用不足以支撐能維持生活的基本收入,可是收取較高的費用又不會得到統治階級的許可,而議會中親資政黨也不打算違抗統治階級的利益。

資本主義,或社會主義

目前各國福利製度正在遭受的衝擊,以及給社會上最富有者的減稅優惠,不只是為了意識形態層面上的理由。它們也反映了全球資產階級所面臨的嚴重經濟危機,包括他們缺乏可充分獲利的投資管道。

既然提供足夠的全民基本收入意味着要對大企業和富人課重稅,那資產階級政府同意施行全民基本收入顯然不是自願的。

任何這種「慷慨」行為,都是依靠工人階級的鬥爭浪潮才實現的,而且這股浪潮大到工人很可能不只是要爭取「最低生存水平」的基本收入,還要挑戰資產階級對創造社會財富的工具的控製。

根本來說,工人階級和中間階級的人們想要的和需要的,絕對不是資產階級的自動化機械越來越多地取代他們的工作,也不是大老闆變得越來越富有,而勞工卻淪落到只能依靠福利救濟或者基本收入維生。

一個社會主義的社會則完全不同。在大企業被收歸公有之後,自動化將被用於減少工時而不會減損薪資。所有工作將被分攤,讓所有能工作的人都可以參與到社會財富的創造中來,而這些財富會為所有人(包含無法工作的人)提供良好的生活條件。

在社會主義之下,人們可以民主地辯論和決定:是要提高工人工資,並將最低工資定在足以體面生活的水平,同時也讓無法工作的人享有良好的福利;還是要以全民基本收入為基礎,讓所有人都能得到高質量的生活水平;或是要將兩者結合起來。

而且,社會主義社會將大幅改善公共服務,包括為老年人與身障者提供的服務丶廉價的住房和交通丶以及免費教育,這些將有助於實現普遍的良好生活條件。

資本主義的生產力已經足以使所有人擺脫貧困。

然而,資產階級不僅不會用這些社會財富消除貧困,而且還推動社會向相反的方向發展:少數富豪犧牲多數人的利益令自己更加富有,導致社會愈發不平等,大量的社會財富屬於少數人。

而且資產階級也遠不能充分利用現有的生產力。

通過將主要產業收歸公有而建立起來的社會主義製度和計劃經濟,不僅能運用目前的閒置生產力,而且還能以環保的方式大幅增產群眾所需要的產品。自動化會用於淘汰苦勞的工作丶用於減少工時,而非像在資本主義社會中那樣威脅到工人的生計。

「進步的」全民基本收入是這樣:

保障每個人擁有基本生活水準
大量無償的照護工作和誌工可以得到應有的報酬。
取消申請和領取福利時的審查機製
讓女性以個人而非家庭成員的身分領取福利,使女性獲得更大的獨立性
不會像資產階級所說的那樣抑製人們的工作動力
比現有的福利製度更簡單
保障失業工人的生活生平,讓工人能夠更輕鬆地換工作
讓工人在罷工時也能輕鬆地維持生計
可以減少工作時間,也為他人創造更多工作機會,並讓工人有更多時間能用於創新丶休閒丶政治活動

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與帝國主義

作為世界工廠的中國驅動了過去幾十年的資本主義全球化。跨國公司——尤其是美國的跨國公司,從中榨取了巨額利潤;而他們對於中國的獨裁政權和中國工人的狀況並不關心。對於中美兩國的統治階級來說,這是一個雙贏的過程;與此同時,經濟增長和低通脹緩解了矛盾,並掩蓋了中美之間矛盾的積累。

這個過程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而情況也開始發生變化。與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英德帝國主義之間的對抗相似,今天的美帝國主義在經濟、技術、金融、軍事和國際關係等各個領域都受到了中國的挑戰。列寧解釋說,帝國主義引起了“許多特別尖銳特別劇烈的矛盾、摩擦和衝突”;在1914年,這種衝突最終導向了一戰;而在今天,這種衝突表現為中美冷戰。

長期的帝國主義對抗

歷史清晰地證明,華盛頓從不憚於用戰爭和武力來維持其權力,為此美國建立了人類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軍事力量。而作為美國的挑戰者,中國對勞動人民和一切反對派實施了殘酷專政。中美兩國現在已經準備好進行長期的全球帝國主義對抗。冷戰的衝突程度可能時強時弱、有新的轉折或結盟,但衝突不會消失,兩國的軍備競賽將繼續不斷升級,軍費開支和武器出口將繼續創紀錄增長。

社會主義者和工人階級必須抱有獨立的革命社會主義立場,組織鬥爭反對一切帝國主義勢力。雖然美國資本主義政客現在突然開始譴責中國的獨裁統治,但他們在過去的幾十年裏一直對其視而不見——他們至今也沒有對沙特阿拉伯等獨裁政權表示任何異議。沒有任何帝國主義力量或其軍事力量會“解放”被壓迫者。同理,反對美帝國主義無論如何也不能成為支持北京政權的理由;但一些“左派”團體支持美國2011年轟炸利比亞,還有其他一些認為批評中國獨裁統治是在支持美帝國主義。

毫無疑問,受益於今天的中國政權是些什麼人。中國是一個極度不平等的社會,全國有878名億萬富翁,遠遠超過美國的649名,而且其中有257名是在2020年疫情期間躋身億萬富翁行列的。同時,教育、醫療和住房也被廣泛私有化,工人沒有任何權利。當局強拆迫遷、環境醜聞等問題屢見不鮮。

真正的社會主義者必須支持所有地方的工人鬥爭。在中國爭取權利的工人遭到政權的嚴厲鎮壓,包括綁架、酷刑和監禁。在中國,數百萬人受僱於警察、軍隊、情報機構和龐大的監視機構。這個龐大的鎮壓系統既與中國公司合作,也與美國和西方公司合作。所有資本家和政府都害怕任何可能的革命運動——他們有時虛偽地支持運動,但目的只是為了破壞這些鬥爭。

國際社會主義道路(ISA)支持工人階級的團結,並支持中國、香港和國際工人的鬥爭。任何在工作條件、就業、工資、環境、教育等重要領域的鬥爭都必然會立即成為反對中共專政的鬥爭,就算是地區性的上訪和抗議最終也會遭到殘酷的國家鎮壓。因此,民主訴求——抗議權、組織工會權、互聯網和新聞自由——是中國和香港鬥爭的核心,它與改善生活條件和環境的鬥爭密切相關。民主訴求也成為了革命性的訴求,因為這會威脅中共政權,所以只能通過工人階級的革命群眾鬥爭來實現。

社會主義者必須為中美帝國主義之間的衝突做好準備。真正的工人階級國際主義意味着團結對抗全球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體系,意味着工人和被壓迫者奪取政權。

什麼是帝國主義?

對於帝國主義的經典馬克思主義分析範例是列寧1916年所着的《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為了解釋這個新階段,他從較長時間在世界範圍內分析了全球資本主義,並形成了今天馬克思主義者所持有的觀點:帝國主義隨着資本集中而發展;日益壯大的大公司成為壟斷企業,這是“現階段資本主義發展的普遍規律”;大企業與銀行緊密連接並受其控製,這意味着金融資本取得了主導權;帝國主義是腐朽和寄生的資本主義:“大部分利潤都流向了操縱金融的‘天才’”,投機資本和產業資本之間不再有任何邊界。

列寧所描述的帝國主義的一切特徵都已經在中國存在了幾十年。中國經濟正在為全球市場生產商品,但利潤的分配對各國資本家來說都是私人的。在中國,具有國家資本主義特徵的少數壟斷企業在金融、能源、互聯網等所有經濟領域占據主導地位。列寧在書中也強調了德國等國的大企業如何與銀行和政府建立“個人聯繫”;而土地徵收和投機問題也在中國引發了許多抗議。

中國的私營企業和大資本家正在與中共專政攜手合作。中國的頂級億萬富翁被吸納入黨,中國的部長、將領和黨的領導人比全球任何其他政府官員都富有。列寧的“富豪和官僚”概念以國家資本主義的形式在中國得到了完美展現。但是,與所有資本主義社會一樣,這絕不會帶來穩定,只會積累矛盾,並帶來新的危機。

不存在的超帝國主義

考茨基認為帝國主義將聯合成為“超帝國主義”的聯盟,戰爭和衝突將不再發生,而金融剝削將繼續。這是一個與馬克思主義相左的論點,列寧強烈反對卡爾·考茨基的理論。馬克思主義將資產階級定義為民族的資本家階級,他們無法超越自己的民族利益。此外,超帝國主義理論助長了帝國主義和平發展的幻想,它將資產階級設想成了鐵板一塊,忽視了其在全球範圍內的衝突和分裂。

列寧認為“帝國主義的重要特點,是幾個列強爭奪霸權,即爭奪領土,其目的與其說是直接為了自己,不如說是為了削弱對方,破壞對方的霸權”;現代帝國主義意味着幾個帝國主義之間的競爭。

美帝國主義是二戰後資本主義陣營的領導者,在冷戰中主要對抗蘇聯,但也對抗中國。中蘇兩國的經濟是非資本主義的官僚計劃經濟,並由“共產黨”獨裁統治;中蘇兩國的共產黨不是真正的政黨,而是國家機器。當斯大林主義在蘇聯解體、資本主義在中國復辟時,美國似乎成為了唯一的超級大國。

但是,列強之間的力量關係——主要是經濟力量的關係,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發生變化。相對於美國,中國經濟迅速增長,而亞洲成為了經濟增長的主場,世界格局發生轉變,美國遇到了挑戰。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就像是19世紀70年代以後德國資本主義對英國的挑戰。在鋼鐵等關鍵產品的產量上,德國的產量從英國的一半提高到了英國的兩倍。根據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經驗,列寧問道:“在資本主義製度下,除了用實力來解決矛盾,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呢?”但今天,中美之間爆發了冷戰,之所以沒有爆發熱戰,是由於能摧毀整個地球的核武器的存在,以及絕大多數民眾的反戰立場。

中美發動類似於敘利亞的代理人戰爭是可能的,而目前中美之間還不太可能爆發全面戰爭。冷戰將維持;但與許多預測相反,雙方的統治階級很可能因此受到挫敗。最初的民族主義支持將被衝突所帶來的國內、陣營內的嚴重政治、經濟、環境和社會危機所抵消。

瓜分世界

在列寧對帝國主義的定義中,壟斷的發展和金融資本的角色與全球化有關:全球化決定了資本的輸出、跨國公司的發展以及資本主義強國的領土劃分。在十九世紀的後幾十年裏,主要的帝國主義列強瓜分了世界。列寧指出,“瓜分這種贓物的是兩三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全身武裝的強盜”。這是“發達國家大量‘資本過剩’的結果”。由於資本的集中和壟斷,資本家不得不面對地價相對低、工資低、原材料便宜的欠發達國家對資源、市場、利潤和權力的爭奪。這也是一場“勢力範圍之爭”。

在19世紀,英國是全球市場的最大生產國。它在生產紡織品、機械等方面的技術優勢摧毀了其他國家(例如拉丁美洲)的本地小規模生產。儘管列寧將這一過程描述為“最終的瓜分世界”,但他也強調“重新瓜分是可能的,並且是不可避免的”。這個論斷從那以後一再得到證明,不僅是在兩次帝國主義世界大戰中。美國在20世紀成為占主導地位的帝國主義強國,將其他帝國主義列強推到了後座。

由於中國過去看起來甘於充當分包商,所以美帝國主義在很長時間內容忍了中國的經濟增長。然而,習近平上臺後,中國有望成為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兩個大國之間的平衡發生了變化。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模式在2008-2009年的全球危機中受到的損害似乎較小,中共政權並採取了一些大膽的措施。 2015年發布的“中國製造2025”規劃劍指技術領域的領導地位,並試圖減少對西方和美國的依賴。

“一帶一路”倡議是中國與各大洲100多個國家政府之間的巨大協議網絡,它的推出標誌着中國正在遵循資本超越國界的一般規律行事。通過貿易、貸款和債務,“一帶一路”的公路、鐵路、港口、機場、管道等基礎設施網絡將參與國與中國的經濟聯繫了起來,增加了參與國對中國技術的使用,讓中國能夠從參與國的基礎設施、能源和土地中受益。從2009年到2016年,中國每年的外國直接投資翻了兩倍,達到了接近2000億美元。 2005-2020年,中國的對外直接投資流出總額接近2.1萬億美元,其中三分之一是對能源的投資。

鐵路

在《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中,列寧寫道:

“建築鐵路似乎是一種普通的、自然的、民主的、文化的、傳播文明的事業。在那些由於粉飾資本主義奴隸製而得到報酬的資產階級教授看來,還有在小資產階級庸人看來,建築鐵路就是這麼一回事。實際上,資本主義千絲萬縷的密網,把這種事業同整個生產資料私有製連結在一起,把這種建築事業變成對10億人(殖民地加半殖民地),即占世界人口半數以上的附屬國人民,以及對‘文明’國家資本的僱傭奴隸進行壓迫的工具。 ”

“在殖民地及亞美兩洲其它國家建築20萬公裏的新鐵路,這意味着在特別有利的條件下,在收入有特別的保證、鑄鋼廠可以獲得厚利定貨等等的條件下,新投入400多億馬克的資本。”

十年來,已有34個國家與中國公司簽訂了新鐵路建設合同。其中包括中國-老撾、亞的斯亞貝巴-吉布提、蒙巴薩-內羅畢、拉各斯-伊巴丹以及許多其他大型鐵路工程。它們由中鐵負責建造,由中國貸款提供資金,並使用了大量中國工人和技術人員。 2013-2019年,各國政府與中國企業共簽署了總值616億美元的鐵路項目。基礎設施項目不是慈善機構,而是旨在更有效地運輸進出口,為中國提供石油、礦產和其他自然資源,並在中國政權與世界各國政府之間建立政治聯繫的項目。

債務

早在1916年,列寧就指出金融資本對需要它的國家有很強的控製力。 “國外的很多國家,從西班牙到巴爾幹,從俄國到阿根廷、巴西和中國,都在公開或秘密地向巨大的貨幣市場要求貸款,有時還要求得十分急迫。”此外,他還展示了貸款如何與貿易需求掛鈎:“最常見的是,規定拿一部分貸款來購買債權國的產品,尤其是軍用品、輪船等等”。

21世紀的中國已經成為了債權國和主要資本輸出國。經濟學家霍恩、萊因哈特和特雷貝施在《哈佛商業評論》2020年2月號上發表的一項研究表明,“中國政府及其附屬機構已向全球150多個國家提供了約1.5萬億美元的直接貸款和貿易信貸。這使中國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官方債權人——超過了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或所有經合組織等傳統官方貸款機構的總和。”

大多數貸款與中國的基建和自然資源投資有關,並造成了債務國極度依賴中國的結果。同時,大多數貸款都是按照市場利率收取利息的,只有不到百分之五免息。

“據估算,50個接受中國援助的主要發展中國家欠中國的平均債務存量已從2005年占債務國GDP的不到1%增加到2017年的15%以上。其中十幾個國家(吉布提、湯加、馬爾代夫、剛果共和國、吉爾吉斯斯坦、柬埔寨、尼日爾、老撾、贊比亞、薩摩亞、瓦努阿圖和蒙古)欠中國的債務占其名義GDP至少20%。”(霍恩、萊因哈特和特雷貝施)

這項截至2017年的中國貸款調查,凸顯了其在全球金融資本中的重要角色。“加上投資組合債務(包括中國央行購買的1萬億美元美國國債)和貿易信貸,中國政府對世界其他地區的債權總額超過5萬億美元。換句話說,截至2017年,世界各國欠中國的債務占世界GDP的6%以上。”(霍恩、萊因哈特和特雷貝施)

2020年11月,贊比亞成為疫情期間第一個出現債務違約的國家。其112億美元的債務中,有30億是欠中國的,但實際上對中國的欠款遠超這個數字。中國對這個非洲第二大銅生產國特別感興趣。在疫情期間,北京還承諾提供貸款用於購買中國疫苗,例如北京最近向斯裏蘭卡提供的5億美元就是用來購買新冠疫苗的。

中國向外國提供貸款的目的不是改善其窮人的生活。相反,就像贊比亞一樣,債務國的財政逐漸被還款蠶食,工作條件隨着剝削的增加和貧困的加劇而惡化。 “一帶一路”倡議中的許多參與國都是專製政權,不斷破壞民主;而中國的政權和製度是全球資本主義體系的組成部分。

中國帝國主義與左翼

近年來,隨着中美帝國主義衝突的加劇,一批國際左翼對中共政權(所謂的共產政權)採取愈發無批判的態度,否認其對內壓迫及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對外壓迫。 

本文上半部分的經濟事實大多不會受到中共政權的“左翼”支持者的質疑。他們對中國政權事實上的帝國主義行徑進行辯護,或是強行粉飾,或是宣稱這些行徑使那些國家的人民受益。這些評論者,通常有斯大林主義或毛主義的政治背景,由於他們支持派坦克對1956年的匈牙利工人、1989年的北京等進行鎮壓,因此他們也被謔稱為“坦克派(tankies)”。儘管資本主義早已在俄國與中國復辟,這些人仍相信這些政權至今仍有“進步”的成分。

當中國領導人們看起來與美國總統和跨國公司們相處甚佳時,中共的辯護士們就顯得頗為狼狽。2014年習近平在澳大利亞國會的演講贏得了全場起立鼓掌。一年後,時任英國首相卡梅倫談到了中英關係的“黃金時代”。在2015年,習近平與伊麗莎白女皇共乘馬車,並將保守黨治下的英國形容為中國“在西方最好的朋友”。英國財政大臣奧斯本(George Osborne)率領貿易代表團訪問新疆並獲得中國官方媒體的贊揚,他們只談生意,閉口不談維吾爾人及其他少數民族的受虐待問題。而近到2020年初,特朗普還稱贊習近平為一位親密的朋友。以上所述,沒有一條是那些現在宣稱北京系反抗美帝國主義的先鋒的“坦克派”可以解釋的。 

與資本主義政治家與經濟學家在中國受到歡迎的同時,社會主義者或任何試圖聯繫抗爭工人與及青年的人卻都被逮捕或驅逐出境。這是因為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與社會主義者,在馬克思、盧森堡和列寧的傳統下,是反對一切資本主義政府與帝國主義勢力的。在《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中,列寧強調並指出:儘管英、法、美、德更加發達,沙皇俄國也是發展中的帝國主義勢力。在1920版的序言中,列寧強調了俄羅斯對芬蘭、波蘭、庫爾蘭、烏克蘭、希瓦、布哈拉、愛沙尼亞及其他非大俄羅斯人地區的壓迫,同時也說明了在1916年寫作時,他用日本帝國主義的案例來代替俄國,是為了規避沙俄的審查。 

今日,坦克派們與中共辯護士們宣稱那些被捕者與流亡者及他們的支援者並不知曉事實。這本身就是對獨裁政權及其鎮壓手段的認可。他們也宣稱,社會主義者不能利用自由派、資產階級或公共服務媒體作消息來源。事實上,那種指責所有主流資產階級媒體的報導都是美國中情局宣傳的論調,往往是中共支持者的唯一論點。那馬克思主義傳統又是怎樣的呢? 馬克思從未在引用資產階級報紙的問題上猶豫過,例如引用英國保守主義媒體報導巴黎公社失敗後的反革命鎮壓。馬克思本人曾長達十年擔任過與共和黨有聯繫的紐約第一大報《紐約論壇報》記者。 馬克思主義者並不對資本主義媒體與中共官媒的公正性抱有幻想,這純粹是一個批判性地研究事實與消息來源的問題。 

今天坦克派們的批評,根本比不上20世紀30年代斯大林領導的反托洛茨基運動。托洛茨基對斯大林獨裁政權做出的科學批判,被指與右翼分子甚至納粹勢力無異。他們對於之間的階級差異三緘其口,資產階級評論員渴望資本主義的反革命行動,但托洛茨基則主張通過新的工人革命來建立工人民主的社會主義工人國家。而這根本性的階級區別,卻並不意味着古拉格集中營只是右翼所想象出來的。坦克派就那些引言出處進行批評,但真實的爭論點卻是關於他們對斯大林主義、毛主義以及今天的國家資本主義政權的支持。 

中國在新疆的種族隔離政策

新疆集中營、失蹤、強姦、酷刑等的巨大網絡,指明了在新疆的反維吾爾人及絕大多數穆斯林群眾的行徑並非臆造,而是殘酷的事實。對維吾爾人的壓迫升級與中國的資本主義復辟及帝國主義化同時展開。新疆的自然資源及戰略位置,是習近平一帶一路的關鍵部分,加之對少數民族反抗的恐懼,都促進了北京對新疆和東突厥斯坦鎮壓力度的升級。 

直至1950年代,新疆的漢族人口還不足5%。但這一現象隨90年代資本主義復辟剝削興起時大量漢族移民的湧入而改變。今日,維吾爾族大約有一千兩百萬人口,不及新疆人口總量的半數,而漢族人卻占了超過40%。 

中共對新疆的統治,就是“實行通行證檢查製度、興建集中營、打造網格化的警察控製體系,復製了南非種族隔離時代和以色列的少數族裔控製體系”,在烏魯木齊居住兩年、持續研究新疆的學者拜勒(Darren Byler)如是寫道。另一個轉捩點是911後小布什所發動反恐戰爭。中共迅速地應用西方的論調,並將所有維吾爾人打上疑似恐怖分子的烙印。 

美國左翼雜誌《每月評論》上的一篇文章宣稱,有關新疆鎮壓及集中營的報導都是在支持美帝國主義,這受到了拜勒及其他35位國際學者的強烈反對。他們的答復認為中國的政策是對西方反恐政策的蓄意挪用,美國和中國雙方仇視伊斯蘭的行為都應受到譴責。 

這些回答也清楚地指出了北京政策植根於資本主義:“資本主義擴張與壓迫原住民的聯繫是左翼所熟悉的,拒絕認識和批評這些變化是故意視而不見。”拜勒在一次採訪中表明他“強烈譴責美國的軍事行動”。他將中國描述為國家資本主義,而將新疆的體製描述為“恐怖資本主義”。新疆政府將拜勒指控為“中情局特工”。這是習近平政權及其外國支持者、中國民族主義者慣常對包括中國女權主義者、工運分子在內的批評習政權的人提出的指控。 

新疆現代史上的關鍵轉捩點是2009年7月的騷亂。起於種族主義動機,兩位維吾爾族的民工在一家廣東的工廠內被打死。幾天后,烏魯木齊的維吾爾族青年舉着中國國旗進行了和平遊行,呼籲當局調查廣東的鬥毆致死案,但卻遭到武警開槍射擊。騷亂的根源是愈發嚴重的歧視與壓迫,如漢語取代維吾爾語成為了學校中的唯一語言,維吾爾人的土地被搶走,及針對宗教服裝及習俗的限製。 

“人民反恐戰爭”

為應對一些絕望的恐怖襲擊,中國政府於2014年5月宣布發動“人民反恐戰爭”,來針對維吾爾人群體。社會主義者一直反對個人恐怖主義,認為這是一種失敗的方法,總會導致更強烈的鎮壓,而並不會像這個例子所示那樣推進反壓迫的鬥爭。內部通行證系統迫使30萬維吾爾人離開烏魯木齊,並通過檢查站限製旅行,集中營體系也被引入。2017年,新疆已成為一個完備的警察統治社會。 

拜勒的報告顯示,至2017年初,政府已經招募了“近9萬名新警員”,將新疆的公安預算增加了356%以上,達到約92億美元。且“由於就業普遍不足,維吾爾人被大量招募到部隊中”。 

除了先進的監控外,還實施了面向維吾爾族的個人電話、電腦檢查系統。“僅杭州的兩家科技公司大華和海康威視就獲得了超過12億美元的合同,用於在維吾爾族地區建設安全基礎設施”。這些安全技術已成為中國面向專製政權的出口產品。 

同時,石油和天然氣拉動新疆GDP的一半以上。以棉花和番茄為主的大規模工業化農業也得到了發展。這不是一場“民族衝突”,而是來自政府層面的單邊攻擊。這樣,新疆既有實行針對維吾爾人的種族隔離種族主義製度的性質,又有遭到殖民經濟剝削的性質。與漢族居民相比,維吾爾人在住房、工作和工資方面遭到歧視。而建造龐大的基礎設施專案則是為了確保將來利潤,並加強北京的控製。 

有無數人親眼看見強姦和酷刑,還有兒童被從家人身邊帶走。大約有100萬維吾爾人被送往集中營,每個人都知道有人被拘留。這種所作所為目的是在精神上打擊維吾爾人,通過極其屈辱的流程來建立對中共和最高領導人習近平的忠誠。此外,北京還挑選維吾爾族“領導人”來代表新疆政府。 

中共政策的種族主義和反維吾爾特徵在他們的強製計劃生育政策中表現得最為明顯,包括剝奪經濟和法律權利,強迫維吾爾族婦女接受植入避孕環,還有更惡劣的行徑。儘管中國否認了這些行為,但即使是官方的《中國統計年鑑》和《新疆統計年鑑》也顯示了新疆的出生率是如何在兩年內減半的——這還是包括漢族人口後的數據。2015年至2018年,最大的兩個維吾爾族地區的出生率下降了84%。 

這些事實首先由研究員Adrian Zenz在國際上發表,他是基督教原教旨主義者和右翼分子。但包括中國官媒在內那些利用Zenz的政治立場來詆毀他的人,忽略了他的論據就是來自中國官方的統計數據。他是親中共宣傳勢力的炮轟焦點,但這些事實也得到了在集中營中的婦女所述故事的證實。 

集中營系統按不同級別的監獄標準建造,實行從反維吾爾語和文化宣傳的“教育”及工廠強迫勞動到強製安裝避孕環、婦女絕育和酷刑。 

後來中共不再否認集中營的存在,而是改口稱它們是為了“再教育”、“職業培訓”和促進婦女的“健康生育”。他們把對集中營的所有批評都描繪成美帝國主義的宣傳,但從不向任何有信譽的調查員提供進入集中營的機會。然而美帝國主義現在對維吾爾人境遇的批評也是純粹的強權政治和虛偽。維吾爾人的待遇問題遠非新鮮事。2002年,美國與中國合作,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抓獲了22名維吾爾族人,將他們關在臭名昭着的美國關塔那摩灣酷刑營。他們中沒有人被裁定為聖戰分子或與基地組織有關聯,但最後三人直到2013年才被釋放。特朗普2017年針對穆斯林的旅行禁令也受到中共領導人的贊賞。 

當美國48家最大的在華企業被要求就針對維吾爾人的政策發表評論時,只有6家做出了回應,其中只有1家表達了有限的批評。很明顯,美帝國主義利用維吾爾人集中營和和待遇問題與中國搞冷戰,但絕不是被壓迫者鬥爭中的盟友。 

臺灣、中國與美國

臺灣是中美帝國主義冷戰的焦點。它也是一個事實上的國家,擁有超過2300萬居民。1949年中國革命勝利後,蔣介石和他的國民黨逃往臺灣,國民黨繼續在該島使用“中華民國”這個國號,目的是希望最終重返大陸。此後,北京的中共政權和國民黨中蔣介石的繼任者都堅持“一國”的立場。在臺灣,由於中國經濟的強大拉動,資本家和國民黨幾十年來一直對大陸的中共政權妥協。即使是現在執政的民進黨的臺灣民族主義政客,也沒有過火地挑戰北京。 

這也是自1970年代以來美國政府的立場,當時尼克松和後繼總統正式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而不是中華“民國”,讓貿易與利潤成為了優先的事情。然而,在軍事上,由於其戰略位置以及作為向北京施壓的着力點,美帝國主義與臺灣保持緊密聯盟。 

實際上,臺灣已經發展成為一個獨自的政府與國家。舊的“統一”主張在島上失去了大部分支持。這是國民黨在選舉大敗的原因之一,國民黨現在被迫與之前緊密聯繫的中共保持距離。香港出臺國安法,廢除民主權利,終於打消了臺灣人對“統一”的“一國兩製”安排的幻想。 今天,臺灣只有12.5%的人支持統一,54%的人支持正式獨立,23.4%的人支持現狀,即事實上的獨立。 

由於中國強硬的鎮壓政策,特別是在香港,中共獨裁政權現在保證其國家地位的唯一途徑是通過軍事行動或其威脅來追求“臺灣是中國一部分”。去年,中國空軍和海軍陸戰隊在臺灣周邊進行了越來越多的演習,並配上了軍事色彩的聲明。這些一部分是習近平試圖展示實力的體現,一部分是對美帝國主義在東亞更加尖銳的形象的回應,這種形象在奧巴馬時期開始,然後在特朗普時期加強。這包括新的武器出口協定、更頻繁的軍事行動以及去年美國和臺灣之間公布的先前秘密防禦協定。中共通過恐嚇使臺灣人支持統一的企圖是註定要失敗的,結果只會是增加對獨立的支持。

馬克思主義者主張工人階級和被壓迫群眾的團結。而只有堅持在民族問題上的正確立場才能實現這種統一。這意味着了解工人的情緒和意識。列寧和布爾什維克再次指明了道路,宣稱反對“自決權或分離權在實踐中不可避免地意味着支持統治民族的特權。”而被視為壓迫國家的支持者將阻礙建立工人階級團結。 

1917年的俄國革命解放了被壓迫民族,但絕不支持外國帝國主義。相反,帝國主義列強對俄國進行反革命干預,包括反對芬蘭、烏克蘭和其他國家的解放。 

同樣,支持獨立不等於支持美帝國主義,臺灣獨立也無法依靠美國的幫助而實現。在帝國主義時代,成功的民族解放運動從來不是由資產階級民族主義者領導的,當然更不是由帝國主義領導的。就臺灣而言,獨立只能通過反對資本主義和老牌政黨的群眾鬥爭來實現——尤其是與中國大陸工人階級反對中共獨裁和中國資本主義的鬥爭相結合。在任何國家衝突中,社會主義者都不會支援任何一方的統治階級。在臺灣,這意味着不支持美國、中國或臺灣資本主義政黨,如民進黨和國民黨。 

香港——並非顏色革命

中共獨裁政權的應聲蟲們——相信的是一些紅色旗幟和“共產黨”的名字,而不是真正殘酷的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專政。他們將香港的群眾運動(尤其是2019年),貼上美國支持的顏色革命的標籤。 

事實恰恰相反。2019年10月4日,香港的群眾運動已經持續了四個月,《衛報》報導稱:

“據報導,在特朗普承諾美國將在貿易談判期間保持沉默之後,美國官員被禁止參與支援香港的民主抗議活動。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報導,特朗普在6月的電話中向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作出承諾(……)。由于禁言令,美國駐香港總領事唐偉康被告知取消在美國智庫的露面和計劃的演講,這些演講已經動搖了該地區的抗議活動……”

特朗普本人表明了美國的立場:“有人說某天他們會禁止示威。但那是在香港和中國之間的問題,因為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他們必須自己處理,他們不需要建議。”同一篇文章還指出,特朗普不想評論新疆和維吾爾人的待遇問題。在他的回憶錄中,特朗普的前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聲稱川普告訴習近平,新疆集中營“完全是正確的做法”。 

美帝國主義一般不鼓勵支持群眾運動。每當積極地提到提到自下而上的運動時,華盛頓的關註點僅是他們培養可靠領導的可能性及如何平息抗議。 

2019年當運動在香港爆發時,有一、二百萬人參與示威,它傳達了憤怒、沮喪和恐懼,即民主改革的承諾被對民主權利的新限製所取代。 在一個極度不平等且幾乎沒有福利製度的社會中,民主權利恰恰被視為改善普通人生活所需的手段。這場巨大的運動是由一項不受歡迎的《送中條例》引發的,但很快就變成了要求忠於北京的香港政府下臺和一人一票普選。後來《送中條例》撤銷也無法平息。 

這是一場讓所有建製派勢力和政黨都措手不及的運動。被群眾視為民主權利鬥爭中失敗領導者的泛民主派幾乎沒有發揮任何作用,真正的領導權落在了無組織的青年手中。 

習近平政權將這場運動視為一種威脅,擔心它會蔓延到大陸。然而,當香港運動達到頂峰時,北京卻沒有用自己的國家力量進行干預。但很明顯,運動沒有勝利,中共就會組織報復。這對習近平來說也很重要,來向世界展示在各派系之中,誰才是香港真正的統治者。 

這場強大的運動只有在輸出到中國,並且通過工人階級總罷工運動來指明道路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取得勝利。否則,疲憊和混亂終會出現, 這種情況又因疫情期間的限製而更甚,遲早會造成運動失敗。正是在運動的後期階段,運動開始更廣泛地出現美國國旗和要求特朗普介入的口號。隨着冷戰的加劇,美帝國主義也對中國的香港政策愈加批評。這也與保持香港作為該地區主要商業和金融中心的期望有關。但對個別香港和中共主要官員進行象徵性製裁,與真正支持香港群眾的訴求並不是一回事。 

中共獨裁現在正在香港強加大陸化條件,禁止民主權利,加強監視和鎮壓力量,監禁反對派政客和工會領導人,並以此來散播恐怖。北京知道它在香港沒有任何社會基礎。在2019年11月的地方選舉中,親中共的建製派遭受了歷史性的失敗。近來措施也包括徹底改造香港的政治製度,旨在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中共在香港的行動沒有任何進步或反資本主義的成分。他們得到擁有土地的大多數億萬富翁大亨以及主要銀行的支持。滙豐銀行,表面上是歐洲最大的銀行,但現在正在將其總部從倫敦遷回香港,他們公開宣布支持國家安全法。另一家英國銀行渣打銀行也是如此,“我們相信國家安全法有助於維持香港的長期經濟和社會穩定。”

反抗帝國主義與法西斯式手段

不僅是坦克派們,還有其他一些左翼也害怕對美中帝國主義進行比較,或害怕將中共的手段與法西斯或軍事獨裁作比較。社會主義者沒有理由要給不同帝國主義列強進行殘暴程度的排名。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列寧和布爾什維克強調反對一切帝國主義列強,而歐洲大多數社會民主黨領導人則支持他們的“自己”國家,認為它更“民主”,或者說對方是“侵略者”。 

然而,反對一切帝國主義並不意味着所有帝國主義都是一模一樣。在工人和窮人的鬥爭推動了民主改革的地方,組織進一步鬥爭顯然要更可能得多。資本主義民主具有嚴重的局限性,真正的權力掌握在資本家手中,但它提供了組織工會和政黨、發表言論和印刷(以及在互聯網上發帖)、罷工和組織示威的可能性。在資本主義製度下,這些權利會受到限製,必須要不斷爭取,要反對反動派篡奪先前勝利成果,反對破壞工會、反動宣傳和壓迫性法律。 

1930年代,托洛茨基將斯大林的手段與希特勒的手段進行了比較,寫道斯大林是後者的學生。在評論二戰初期的協定時,托洛茨基提醒他的讀者,他曾經警告過“斯大林正在尋求與希特勒的諒解”。 

儘管社會性質不同,蘇聯是墮落工人國家,德國是法西斯獨裁資本主義國家,但托洛茨基指出了他們的相似之處。法西斯主義當然是作為一種群眾運動發展起來的,它被用來粉碎意大利和德國的所有工人階級和民主組織。但法西斯黨上臺後不久,法西斯主義的群眾運動特性就被暴力的國家機器所取代。

智利的皮諾切特和印尼的蘇哈托等野蠻的軍事獨裁者用法西斯式手段粉碎工人階級組織——共產黨和社會黨、工會等。而今天在中國,中共對鬥爭中的工人和其他反對派施行同樣殘酷的鎮壓方法。而在新疆,針對維吾爾人的國家運動將滅絕他們的文化、語言和宗教的野蠻措施與殖民主義結合在一起。這就是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帝國主義。

中國民族主義勢力已成脫韁野馬

近來,中國民族主義發展已經“失控”。就連之前的民族主義一號護旗手、《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似乎也對目前的民族主義之歇斯底裏感到不安。總的來說,中共(尤其是習近平的獨裁統治)嚴重依賴在社會上製造民族主義情緒來為政權提供支持基礎。從歷史上看,情況一直如此。但近年來,隨着中國經濟增長顯着放緩,以及當局全方位強力壓製對其潛在挑戰,支持政府的民族主義變得更加重要。我們現在是否已經看到這樣的跡象:即使是習近平政權也控製不住它製造的民族主義浪潮?

胡錫進“偽裝成愛國者”

今年5月1日,中國政法委新浪微博官方帳號“中國長安網”發布微博,用一張圖比較所謂“中國點火”和“印度點火”——中國發射長征八號運載火箭和印度焚燒死於新冠肺炎的民眾遺體的畫面,以諷刺印度抗疫不力卻還想和中國作對。這條微博雖然隨後被主動刪除,但已經引起爭論。復旦大學教授、中共喉舌《環球時報》的長期供稿人沉逸發微博聲稱“這圖挺好的”,並把批判“中國長安網”那條微博的人稱作“聖母婊”。而胡錫進作為《環球時報》總編輯,這次明確反對做前述的比較。

印度從4月開始的疫情反彈令每日死亡人數突破紀錄,就官方數據而言,成為全球新冠肺炎死亡案例第三多的國家(僅次於美國和巴西),死亡人數超過30萬。醫療系統已經崩潰。

胡錫進發微博稱,官方機構帳號應當“高舉人道主義大旗”,還說應當“冷靜、深入”探討官方機構帳號如何把持涉外輿論的言論尺度。然而,胡錫進這番言論一出,沉逸及其他一些年輕民族主義網軍便紛紛炮轟胡錫進是“露出尾巴的公知”“騎牆派”“偽裝成愛國者”。實際上,胡錫進從來都是忠心辯護中共當局所作所為,不過是害怕“中國長安網”那條微博有損中國的國際形象和外宣才採取“溫和”的姿態。如今連胡錫進這個一貫的民族主義者都被貼上“公知”甚至“賣國賊”標籤,可見中共自己培養的民族主義者已經發展到了多麼激進、連官媒都覺得要降溫的地步了。

今年6月初,中國青年作家蔣方舟在2016年前去日本參加交流活動、在去年7月接受NHK採訪的片段被部分網民發現。這兩個事件分別被歪曲為“收取日方資助在中國替日本做文宣”和“想方設法證明中共的體製有問題”,因此蔣方舟被很多愛國“憤青”批判、用“蔣大佐”“皇軍認證”等字眼諷刺。胡錫進也捲入了相關討論,指參與他國出資的交流活動可以促進信息交流、同時捍衛中國的立場,結果被極端民族主義分子打成“皇協軍洗地”,搞到胡錫進被迫在8日發微博呼籲“愛國網友保持克製”。中國民族主義發展“失控”再度得以體現。

“可信、可愛、可敬”

這些擔憂似乎已經達到了最高水平。習近平在5月31日中共政治局的一次講話,亦顯現中共不想民族主義發展太過火。當天,習近平表示,中國要努力塑造“可信、可愛、可敬”的形象,對外宣傳中要“謙遜謙和”,與近年來的戰狼外交風格做對比,這一轉變猶如精神分裂。復旦大學教授、《這就是中國》節目常駐嘉賓張維為則被請去中共政治局“講課”。從張維為近期受訪強調西方要了解中國模式、“遏製中國根本行不通”來看,習近平政權的民族主義總路線其實沒有變,變的只是嘗試讓外交更有技巧(儘管大概也是徒勞)。

“戰狼”與帝國主義

自從2018年中美貿易戰以來,中國外交作風趨於強硬,被稱作“戰狼外交”。而由於中美兩大帝國主義強國之間的冷戰,中共政權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這場衝突不是由哪個政府的政策或外交“基調”引起的,而是這些政策更深層次的表達。這場衝突是由全球資本主義體系引起的,正如列寧所解釋的那樣,資本主義不可避免地發展成為帝國主義這個“最高階段”。1980年代以來,各帝國主義列強之間的競爭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遏製,但自2007-2008年在美國開始的經濟危機以來,資本主義經濟危機的爆炸式增長破壞了這種不易的“和平”。2011年以來,美國政府越來越公開表達對於中國崛起、在經濟和軍事上挑戰美國的“關切”。習近平政權以更具攻擊性的外交政策進行反擊(“一帶一路”和南海戰略便是兩例)。因此,爭奪全球主導權的鬥爭進入了衝突升級的新階段,“國家安全”(各國統治階級的權力)現在比短期經濟問題更重要。

2020年,利用中國初期防堵新冠肺炎不力,美歐等國家紛紛強化反中立場,新冠病毒成為帝國主義鬥爭重要的新戰線。除了他們提出要在中國進行新冠肺炎溯源外,我們也看到已經啟動的反華措施的加劇,包括歐洲多國抵製華為5G通信設備、中美經濟走向脫鈎、澳洲維多利亞州退出一帶一路、中歐貿易協定遭暫緩批准。習近平的“雙循環”戰略中,強調擴大內需的“內循環”已經由於普通家庭緊張的財務狀況而不是很有力,如果“外循環”再做不好,整個經濟的下行壓力便會加劇、進一步威脅到習近平在中共黨內的地位和執政穩定性。因此,習政權及其喉舌開始考慮轉向更“有技巧”的民族主義外交,但卻遭遇自己培養的民族主義網軍反衝。就像《科學怪人》裏的弗蘭肯斯坦博士一樣,自己創造了怪物,卻失去了對它的控製!

中共鼓吹的民族主義是反動、右翼的民族主義,並且是種族主義、大漢沙文主義、威權主義的。對印度新冠疫情的無情嘲弄,即使是胡錫進都認為太過分,表明當今中國右翼民族主義沒有任何進步的元素。中國過去作為被壓迫民族的民族主義表達了群眾對推翻外國壓迫者的進步渴望,而今天的民族主義與過往不同,它包含了帝國主義的民族霸權議程。

四面樹敵

目前,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共政權可謂騎虎難下,在國際上遭遇越來越多敵對,在中共內部也面臨其他派系對於“戰狼外交”過火的批評——“戰狼外交”限製了中共在與西方衝突中的戰術選擇。民族主義壓力現在正在影響中共政權在需要時對不同策略的選擇範圍。如果淡化民族主義色彩,會引發自己養起來的“民間”極端民族主義者強烈不滿。社會主義者反對包括胡錫進、沉逸在內所有右翼民族主義勢力。民族主義被統治階級用以分化工人階級,轉移人們對當今危機的真正原因(資本主義、帝國主義和專製統治)的註意力;但正如中共現在正認識到的那樣,這可能是一把雙刃劍,統治階級曾經利用的民族主義如今也給自己帶來麻煩。工人群眾也會通過自身體驗了解到,唯一的出路不是更多的民族主義,而是自己組織起來為在中國和全球實現社會主義而戰。

中國:女權之聲冒起 中共獨裁恐懼

在今天的中國,女權主義者被潑上了滿身的汙水。打算起訴朱軍性侵的人被扣上了“反華分子利用公眾的善良,躲在女權背後破壞社會穩定危害國家安全”的帽子,發帖呼籲女性平權的人被稱為為受西方思潮影響的和平演變急先鋒——而潑髒水的人認為,既然官方聲明中國早就是一個堅決維護婦女合法權益的國家,那麼凡是壓迫女性的行為都必已被我們偉大光明正確的國家所掃清,還要試圖爭取女性平權的行為都一定是“女拳廢物”、“港獨”(他們認為所有不支持香港鎮壓的人都是港獨!)、“反華勢力” 。

在這樣一個汙名化女權運動的過程中, 以“優秀傳統文化”之名崛起的右翼民族主義格外引人註目。他們自認是道德的、正義的,認為中國女性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權益和夠高的地位,而女權運動是來自外國、受境外勢力支持、以搞亂中國為目的的。這樣一股右翼勢力的誕生顯然迎合了官方“穩定壓倒一切”的需求;他們口無遮攔地攻擊任何可能對現存秩序有威脅的人,以此來保衛既得利益者的“歲月靜好”。他們辱罵女權主義者是“母狗”,是“收了拜登的狗糧的”,彷佛他們通過汙言穢語、通過異想天開,就站在了保衛國家安全免受所謂“境外勢力”侵犯的前線! 

值得欣慰的是,對於通過汙蔑、造謠、辱罵、舉報、封號封組維持壓迫秩序的行為,女權主義者進行了堅決的回擊。在校園裏,他們為了將性侵學生的教師清除出教學隊伍進行了堅決的鬥爭;在職場上,他們迎着層層“規矩”的壓製,爭取女性作為女性而應當享有的權益——即使這會為他們帶來無窮無盡的抹黑。無論是“網暴博物館”還是訴朱軍案的當事人,在被人汙蔑為“反華勢力”的同時,也依舊得到了廣大群眾的自發支持;而且很多男性並沒有因性別而置身事外——他們也積極參與到了與女性一起鬥爭的行列中去。

女權鬥爭的歷史地位

馬克思主義者不會認為性別問題是“次要”問題,而是明白只要女性沒有得到徹底解放,就沒有社會主義。女性在社會鬥爭中經常處於前沿。歷史上,俄國1917年二月革命正好發生在3月8日(國際婦女節),女工從凌晨開始就出來罷工,提出停止戰爭、結束專政和要求“麵包”等訴求,並有效宣傳令許多士兵轉向革命一方。在當代,中國2018年的佳士鬥爭中,很多核心人物也是女性,其中嶽昕同時是一名公開的女權主義者;今年2月開始的緬甸反政變抗爭中,女性往往是工人罷工和領導運動的主力。喚起性別平等意識,為的不是分化,而是工人階級的最大團結。

自從資本主義復辟以來,中國性別不平等不斷加劇。經濟方面,1990年城鎮女性平均收入相當於男性的77.5%,而20年後這一指標下滑到67.3%。智聯招聘發布的《2021年中國女性職場現狀調查報告》顯示,女性也比男性更常在應聘時被問到婚姻生育狀況、職場性騷擾、婚育階段被調崗或降薪。#MeToo傳到中國,也讓中國校園性騷擾和性別歧視問題得以向公眾攤開檢視——75%女學生遭遇過性騷擾,很多來自更有權勢的教授或其他上級。在結婚率和生育率急劇下降之時,習近平政權越來越多使用儒家價值觀、鼓吹女性“回歸家庭”,通過“離婚冷靜期”,鼓勵生育三胎而沒有配套福利措施,並加劇審查女權主義帳號和網絡群組、藉助右翼民族主義網軍發動攻擊。

2021年恰逢中共建黨百周年慶典,也是習近平爭取第三任的前一年,因此是重要一年。但七一前夕中國社會抗議此即彼伏,令當局對於包括社會抗爭很是害怕、要嚴防死守——這意味着女權鬥爭也會遭到中共有意限製。為了爭取女性權益,除了通過教育和宣傳反對性別歧視(包括工運和左翼內的性別歧視),工人階級也要團結爭取同工同酬、提高工資、獨立工會,而我們也需要反對中共獨裁、爭取社會主義,而中國的女性註定處於這一鬥爭的最前線。

蘋果向中共出賣隱私 資本為利助長鎮壓

蘋果為了保住中國市場,任由中國的服務器密鑰完全受蘋果公司中國企業的掌握,中國政府要對其作出監控實在易如反掌。位於中國西南的貴州省貴陽市郊區,蘋果公司的新合作夥伴——中國國有企業“雲上貴州”數據中心,就是存放蘋果公司中國用戶數據的服務器所在地。

政府監控的內容包括但不限於用戶儲存的視頻、照片、文檔,通話記錄,位置信息和已安裝的應用程式。目前,蘋果公司已要求所有中國用戶簽署使用icloud等服務時,不得不接受“雲上貴州”監管的條款。

帝國主義衝突也是中共要加強監控的重要因素,因為資訊科技戰將是中美衝突重要的一環。除了監控在中國境內的外國使用者的活動和行蹤,也要確保掌握科技的控製權以便受到美國的杯葛或製裁。

蘋果公司等西方企業偽善地聲稱捍衛“隱私”和“言論自由”,卻一次次向中國政府靠攏而出賣這些原則,證明蘋果公司和其他跨國企業一樣——它們在追求利益和保障客戶權益之間永遠選擇資本利益。在中國市場每年500億美元收入的引誘下,蘋果公司必然選擇與獨裁政府合作。而多年來,蘋果公司在中國的代工廠就是利用中共鎮壓工會的力量,讓它們肆無忌憚剝削工人。

資本不在乎民主權利

為了幫助中共政權打造出大規模監控的警察國家,許多資本主義“民主國家”公司在利潤面前絲毫不吝嗇提供援助。他們會向中國政府提供治安監控系統(甲骨文、微軟等)、屏蔽敏感詞/圖片(shutterstock等)、以及來自美國、以色列、日本、歐盟的其他外國公司提供的用以大規模監控國民的技術。西方資本主義政府也利用這些技術來監控自己國家的人民,但礙於政治壓力而要做得比較隱晦。中國政府甚至要求各大汽車商交出行車數據,它們為了保住中國市場自然也樂意於“遵守中國法規”而侵犯用戶隱私。

僅2019年,中共維穩費支出1.4萬億元。這些由勞動人民身上榨出的錢被浪費在安裝監控、升級各種安全科技、僱傭警員上以對付勞動人民自己。這些錢完全可以被省下來,投進教育、醫療和其他公共福利設施中以提高數億貧困國民的生活水平。

只有所有資訊與科技公司徹底民主公有化,並且打倒獨裁政權,才能不受資本的操控、接受透明的公眾監督,確保用戶的數據隱私安全。

袁隆平逝世:中共造神的真相

5月22日,中國工程院院士、農學家袁隆平在湖南長沙逝世。隨後,中國官方對於袁隆平進行鋪天蓋地的宣傳。新華社發表題為《建議為袁隆平院士逝世降半旗誌哀》的評論,稱袁隆平作出了“世界性的貢獻”,習近平則號召中共黨員和中國科技工作者“向袁隆平同誌學習”——官方罕見稱不是中共黨員的人士為“同誌”,顯見中國想利用袁隆平給自己臉上貼金。同時,為了避免袁隆平具有爭議的一面和批評中共政策的歷史被大肆宣傳,當局也鉗製言論自由、打壓民間的不同聲音。

雜交水稻之父

袁隆平是中國研究與發展雜交水稻的開創者,也是世界上第一個成功利用水稻雜種優勢的科學家,因為解決糧食問題的突出貢獻被譽為“雜交水稻之父”。水稻是世界上一半人口的主要糧食,所以袁隆平的研究與理論可謂是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他在小麥育種上取得的突破性進展,帶來了一場使糧食產量大幅增長、結束了世界大部分地區饑荒的綠色革命。但是改良雜交水稻這樣的重大科學成果,絕非僅靠袁隆平一個人的“天才智慧”就能實現,而是同時依靠一個分工協調的科研團隊、後勤保障、前人的經驗和充足的財政支持。古往今來的一切顯赫功績和成就,其本質都是廣大群眾集體智慧和勞動的偉大結晶。

這次中共在“造神式”緬懷中以“誹謗攻擊汙蔑國家英雄人物”為理由加強言論監管,各大網絡平臺也配合當局進行有關審查。新浪微博對發布此類信息的64個賬號做出永久關閉處罰。在兩天內,至少七名網民因發表所謂“侮辱性言論”(實際都只是質疑官方論述而已)被刑拘。中共一邊瘋狂神化袁隆平,一邊又不准國民“唱反調”,不惜大加懲罰,這是為了什麼呢?袁隆平生前對於毛時期的中共的許多政策有過批判,而這些批判的內容至今都還能在一些中國媒體網站上搜到。在2009年接受《廣州日報》的一次專訪時,袁隆平表示:“三年困難時期(大饑荒),餓死了幾千萬人啊。大躍進把樹都砍了去煉鋼鐵,把生態破壞了,1959年大乾旱,一年基本上沒有收成,餓死了四五千萬人啊。我看到路上有5個餓殍。” 在文革期間,袁隆平也因為批評當時毛澤東提出的農業“八字憲法”而被批鬥,所幸因為其從事的科學研究而免於更嚴重的迫害。

然而,新華網英文版近日一則報導,卻說袁隆平是因在1949年中共建政前看見餓殍,才投身雜交研究水稻研究,與新華網中文版在2007年的說法(在大躍進期間於湖南看到餓殍)自相矛盾。顯然,中共不惜篡改歷史,是害怕放任網民討論袁隆平的一生,會讓討論超出自己可控範圍,從而讓自己反而因為高調紀念袁隆平而遇上更多麻煩。

今年,中共建黨100周年之際,中共推出了新版黨史,淡化了對於文革的批判, 甚至在部分地區放任舉行文革活動。在文革期間,袁隆平因只想搞農業科學一度而遭受批鬥,被列為“牛鬼蛇神”的候選人。就像中共一邊要利用“文革復興”來造勢,一邊高唱由文革被迫害至死的聶耳填詞的《義勇軍進行曲》,實在自打嘴角、虛偽至極。

現在,習近平面對着中共國內經濟的下行、社會矛盾的激化、黨內派系鬥爭的加劇,為了打響終身統治的算盤、迎接自己的“新時代”,除了破壞了鄧小平時代的“集體領導”製度,他還要進一步破壞鄧小平的權威、將自己拔高到與毛澤東同一水平線上。而中國當今的國家資本主義經濟,已經與毛澤東時代的計劃經濟完全不同,習近平也沒有毛澤東那樣的堅實群眾支持基礎,因此認定習近平能夠重返毛澤東路線、搞“二次文革”, 是過於膚淺的認識。他最多只是藉助毛的措辭和宣傳伎倆來維護權威而已。

宣傳工具

中共當局高調宣稱中國已經全面脫貧,而雜交水稻技術對於解決貧困問題也起着重大的作用,因此可以說中共對於袁隆平的大規模紀念,也是將袁隆平用作宣傳中國不只讓國內脫貧、也大力協助亞非國家解決貧困問題的工具,強化民族主義、愛國主義宣傳。然而,以袁隆平的地位,一生沒有加入中共這一事實,以及其批判官方政策的歷史,不是永遠能夠迴避下去的,廣大群眾在紀念袁隆平的貢獻之時,也會逐漸發覺到中共高調宣傳背後的真實目的。

中國:賽格大廈晃動——瘋狂資本建設的後患

2021年5月18日下午,深圳天朗氣清、風力五級,當地華強北廣場的賽格大廈突發明顯晃動,引發周邊群眾恐慌。而之後的兩日大廈接連於中午時分發生晃動。大樓晃動事件引起輿論對於資方與監管官僚的質疑,而中共表態一切安好的虛偽做法更是使輿情升溫。

連續三日的晃動,已然印證了此次事故並非偶然因素的聚合,而是存在結構性問題。深圳應急管理局表示大廈結構安全完好,這顯然無法服眾。一篇華科大的碩士生論文已顯示大廈存在邊設計邊施工的問題,而事發之後的網上瘋傳的大量工程車輛進入廣場的影片也印證了大樓需要結構性加固的事實。

賽格大廈建於1997年——中國資本主義復辟狂飆猛進的年代,當時投資方賽格集團出於節省用地與裝點門面的考慮, 將其定位為深圳第一高樓。在利益驅動下,2.7層每天的深圳速度背後就呈現出“先施工後設計”“邊施工邊設計”“鋸掉頂部天線一半再添上”的一地雞毛。

施工亂象

而當時的中共官僚體系已徹底擁抱資本主義,兼具了波拿巴政權與自由資本家之惡,同時沒有資本主義民主,也沒有西方國家的資本社會化和工人福利。資本主義野蠻生長時代也結出了生產極端無政府狀態的苦果。這些都導致了工程過程缺少監管,出現種種亂象而資方卻仍然堅持一意孤行拆了東牆補西牆的現象。而最終受害的是生命安全被嚴重威脅的中國工人階級。

而今日,中共政權虛偽的掩蓋事實、黑箱作業的方式,不僅折射官僚體系對民主表達權利的瘋狂壓製,也反映出了當局的脆弱性,使每件事故都可危及其統治。

在這次事件中,中國的工人階級進一步激進化與覺醒。要克服官僚與資本之惡對人民生命安全的威脅,只有依靠組織和鬥爭。關鍵的訴求是組織工會的權利。真正的工會不僅為提高工資、每周工時40小時、職安條件、結束外包製度而鬥爭,也要求民主監督職場。建築企業、房產發展商、銀行和城市規劃部門,都一定要公共擁有,並且受到工人、租戶、小商戶和公眾的民主監督,其有權選舉公司管理層。而管理層不會領取高薪厚祿和享有特權,並受到工人民主監督。如此方能實現對生產品質的真正監管,以及對人民生命安全的有力保障。

甘肅馬拉松悲劇:政府的默許與資本的狂歡

在5月22日的黃河石林山地馬拉松百公裏越野賽中,由於大風、降水、降溫,21 名參賽選手死亡,8人受傷。這場悲劇表面上源於天氣變化,但人禍也恐怕不可忽視。沿途安全保障遠遠不夠,物資準備、賽事熔斷、應急救援等等幾乎所有可能挽救回選手生命的機製都存在嚴重不足。

根據省委省政府的調查組結論,這次馬拉松中重大傷亡的原因是“賽事組織管理不規範、運營執行不專業”;這一結論固然道出了組織運營上的問題,但也迴避了問題的本質:資本主義對體育賽事的剝削牟利、體育賽事完全缺乏民主控製。2014年,國務院發布的《國務院關於加快發展體育產業 促進體育消費的若干意見》表示“我國體育產業……還存在一些體製機製問題”。所以,他們對於這種體製問題選擇了什麼解決方法呢? 

答案是市場化。中共為體育發展所設定的目標是完善市場機製、發揮市場作用、努力扶持企業發展,力爭在2025年讓體育產業總規模超過5萬億元。根據國務院在文件中的觀點,市場化顯然是有利於“進一步促進公平競爭,降低賽事和活動成本”的。通過商品化、市場化,健身成為了新自由主義進軍的一片藍海, 地方主辦的體育賽事井噴式增長;據新京報統計,如今全國80%以上的馬拉松比賽是在最近五年才出現,而在6.63餘萬家體育賽事活動策劃相關企業中,成立時間在5年內的就有5.7萬家。這種不受監管的瘋狂擴張是由利潤驅動的,而不是為滿足社會需求而發展起來的多樣化、廉價的大眾體育運動。

體育產業市場化

這些蜂擁進入賽事策劃的企業總體水平相當可疑。以本次越野賽的舉辦方晟景公司為例,全公司上下只有12個人,且基本上沒有從事體育賽事的專業背景; 但這樣一個公司就已經可以輕鬆地與本地官員達成交易,進而組織賽事——如果沒有事故的發生,那麼在同時收到報名費、贊助、政府補貼的情況下,體育賽事的主辦方將能夠取得高額收益;通過越野賽來宣傳景區、促進消費,地方政府也受益良多。所以,對於地方政府與體育公司而言,一般情況下,舉辦賽事都是一種“雙贏”,哪怕舉辦方並不具備相關資格,哪怕政府作為“承辦單位”只是掛名的。

但這種雙贏只存在於市場意義與聲望意義。據中國新聞周刊的採訪,“政府不一定會評估運營方到底靠不靠譜”;政府渴望獲得政績,體育賽事活動策劃相關企業渴望撈金,在這樣一種不負責任的氛圍下,賽事風險被視為商業風險,主辦方對於安全保障、賽程設計等的考慮也都服從於企業盈虧,而非選手的生命安全。

於是,5月22日,選手們走上了一場由一心謀利的主辦公司和掛名的政府主辦的越野賽的賽道。而此時,那場致命的風雨已經在空中醞釀了; “無聲的跑者消失在狂暴的風雨中”。

我們主張: 

沒有社會主義變革,體育愛好者永遠都會受欺騙。

資本主義正在侵蝕體育界。全球各地皆如是。儘管少數頂級的職業運動員的薪水非常高(是過高了!),但體育事業(尤其是職業水平的)是極其不民主和剝削性的。在 2021 年歐洲足球錦標賽上,丹麥球員埃裏克森(Christian Eriksen)在對陣芬蘭的比賽中突發心臟病倒地,需要在球場上進行緊急救生治療,使無數觀眾感到不安。比賽暫停了,但在大型贊助商和電視公司的壓力下,只暫停了兩個小時。丹麥球員當然因此事遭受嚴重打擊,最終輸給了芬蘭。

扭曲的體育

社交媒體上引發了一場關於主辦方不將比賽推遲到另一天進行的作法不人道的辯論。此事件發生於今年早些時候足球界“歐洲超級聯賽”的大醜聞之後。球迷起義(曼聯球迷之前以入侵老特拉福德球場的方式,非常有效地進行抗議)迫使曼聯和尤文圖斯等大型俱樂部放棄了他們的搶錢計劃。體育產業不僅被被億萬富翁所有者的欲望所扭曲,而且完全缺乏民主控製,也沒有社會所有權(因而可以向大眾而非少數精英開放)。社會主義體育政策涵蓋設施、俱樂部和協會的公有製,以及俱樂部和協會成員、工作人員、愛好者和更廣泛的工人階級社區的民主控製。

中國:新的冷戰,新的太空競賽

過去半年可謂是中國航天工程項目密集式連環啟動的日子。自去年年底起,總計有完成月球探測器“嫦娥五號”航天任務、火星探測器“天問一號”成功着陸並運行、成功發射“神舟十二號”載人航天火箭,並首次讓三名宇航員長時間駐留其空間站“天和”號核心艙等等。再加上其他衛星系統的陸續構建和升級,如中國版的GPS“北斗衛星導航系統”,令人關註中國的航天技術的發展水平。

民族主義宣傳

中共政府亦非常積極地將這一系列的科技成就為自己的民族主義宣傳添油加醋,以鞏固自身的執政威信。這些宣傳甚至顯得過火,比如在5月初,印度新冠疫情猛烈爆發之時,正值中國空間站“天和”號發射升空及順利入軌。中共政法委的官方微博帳號“中國長安網”發了一則微博,配圖竟將中國的運載火箭點火發射的照片與印度防疫人員火化染疫死者的照片並列,並配以文字“中國點火vs印度點火”,對印度的疫情慘劇加以冷嘲熱諷,這視人命如草芥的輕佻冷血態度反令大量民眾感到心寒和反感。甚至連右翼民族主義報刊《環球時報》的總篇胡錫進都公開表示此舉不妥,因而被網軍攻擊不夠愛國。可見當初煽動民族主義的人也開始遭到反噬。

面對中國航天計劃競爭,在五月美國國會的聽證會上,美國太空總署署長比爾·納爾遜表達擔憂。特別針對中國2030年的登月計劃,他提出了加大對發展載人地外登陸系統的投資。

中美新冷戰的背景下,這一舉動令人聯想到中美之間是否也會像半個世紀前的美蘇冷戰一般展開新一輪的太空競賽。當然中美衝突是為了市場和經濟力量而非意識形態的。

雖然客觀上中國的航天技術近年發展的確相當迅速──這也給予了中共自我吹噓的底氣,但技術水平上與美國相比依然存在相當的差距。特別是在重型運載火箭的有效酬載量乃至產量上,兩者甚至有着三十至五十年的技術距離。

現時,中國最新銳的現役“長征五號”火箭只有25噸的低軌道酬載量,假如要進入月球軌道的話,酬載量最多只有9.4噸。相比之下,美國60多年前的“土星五號”火箭有着45噸的月球軌道酬載量以滿足登月任務所需。

另一方面,在生產技術上,中國的火箭建造依然處於人手組裝的水平上,生產技術離產品化量產化相距甚遠。對工作人員的個人的技術水平和穩定性有着極高的依賴性,這對於排除系統隱患,優化系統結構非常不利。對比SpaceX的成熟量產航天器和發動機,馬斯克甚至聲稱目標是每天生產一臺“猛禽”火箭發動機,測試“星艦”原型機的發射頻率達到一到兩個月內就發射一次,兩者之間存在着明顯的代差。

放肆的資本

半個世紀前的太空競賽,客觀上推動了技術的進步,但本質上更多是國家的面子工程。因此當年技術的發展亦隨着蘇聯登月競賽中失敗大幅放緩。而現在,不論是中國還是美國的航天技術,到底都是在為帝國主義衝突與資本服務。而SpaceX作為一家私人資本所擁有的公司有時甚至讓人感覺這是馬斯克的私人玩具。2018年馬斯克用獵鷹重型運載火箭將一臺特斯拉Roadster跑車和假人送入日心軌道,此舉除了用作吸引眼球的廣告宣傳外沒有多大的科研價值,徒增一具太空垃圾。這亦生動了展示了太空技術假如不為公共擁有、人民民主管理的話,統治階級和資本家能鬧出多麼荒唐的舉動。

社會主義者認為科技的發展必須以全人類的福祉和全世界的未來為基礎,現時太空航天技術已日漸成熟。中美主導下的資本主義製度正在製造氣候危機,破壞地球,而新冷戰的競爭使這情況進一步惡化。但首先的目的卻只是為帝國和資本的利益所服務,技術的進步為我們所提供的生活便捷不過是利潤的“副作用”。而當太空技術被帝國和資本所壟斷時,往往反而會阻礙技術的發展和限製民眾的應用(如我們日常生活所應用的GPS系統,其定位精度實際上是被美國政府故意降低的)。因此我們必須終結資本主義的統治與帝國主義的衝突,鑄劍為犁,以解放更先進的生產力和技術發展。

工人階級談河南水災

2021年7月20日,中國河南省暴雨成災,降雨量驚人,造成了極其嚴重的經濟損失與人命傷亡。這次災難活生生地向我們展示了中共專製的官僚體製如何一步步將災難升級,令本可避免的人命傷亡一再發生。

當然這次雨災在這星球上並非個別事件,幾乎在同一時段,德國西部——比利時亦發生洪災,美國西部及加拿大出現極端高溫和山火。這些消息都一再明白無誤地告訴我們:氣候災難已經降臨。

然而相對地,中共官方固然樂於將這場災難“甩鍋”給極端天氣,但相比之下,官方的宣傳口徑卻絕少談及這場災難與氣候危機之間的關係。中國是世上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國,占了全球排放總量的27%。在過去的一年間,由於全球疫症關係,重工業產能增加,中國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更增加了15%,創下新高。而到了22號,中國國家氣象中心的首席專家任國玉更直接了當地否定了鄭州暴雨與氣候危機之間的關係,而稱原因是雙臺風所造成的“異常的行星大氣環流”。但眾所周知,臺風頻發正是氣候危機的一個重要標誌。中國政府並非像特朗普般睜眼說瞎話的否認氣候危機,而是希望將氣候危機僅僅局限於作為一個外交談判的話題,以避免引發國內針對環保問題與氣候危機的群眾運動。但這場水災,已經令不少中國的民眾驚醒過來:原來氣候危機離我並不遙遠!

中共宣傳部門不遺餘力地強調這是一次“千年一遇”(某些部門甚至稱“五千年一遇”)的暴雨,試圖以此淡化官僚的責任。固然這次災難警醒着我們氣候危機的急切性,但官僚所造的破壞不下於災難本身。鄭州氣象局在19日到20日上午接連發布了五道“暴雨紅色預警”,按照中央氣象局的官方指示,發布紅色預警後,政府及相關部門應做好應變準備,停課停工等等。但鄭州市政府卻對此毫無準備,沒有宣布停工停課,在整日的暴雨中要求城市如常運作。鄭州市防汛抗旱指揮部一名幹部接受南方周末記者採訪時表示“預警不是法律,主要還是建議。總有些(單位)不太自覺,還是會讓員工正常上班”。氣象局人員指,他們只負責提供天氣預警,無權決定停工停課,要由應急管理部下命令。至於應急管理局就回應指停工停學決策“要經過指揮部層層批准後才可以做到”。這些回應充分暴露了不民主的官僚體系的僵化。直到20日下午,整座城市已泡在水中,街道上多處急流沖走行人甚至汽車,災難已不可挽回,官僚部門卻仍然沒有提醒民眾應留在安全的室內躲避,造成傍晚下班時段民眾意圖趕回家中時(假如政府及時下令停工停課,他們當天早上根本就不必離家上班)正面遭遇惡劣天氣。

因此,當天的天災與災難性的官僚舉動疊加起來,造成了雙重災難。其中一處傷亡最嚴重的地點京廣北路隧道,當天下午到傍晚時段正好是下班交通高峰時段,超過200輛汽車堵塞在隧道中間動彈不得。同時隧道開始積水,水流漸漸增大。有消息指,淹沒的速度非常迅速,整個過程僅僅只花了數分鐘時間。該段隧道於2011年落成,而早在動工建造之初,就有工程師指出在這地段位處低洼,過去曾經是一片沼澤地,在此興建隧道並不合適,很有可能會被水淹浸,但政府與工程當局卻無視了這一警告。在過去的十多年間,中國各地所謂的“基建狂魔”熱潮令各地紛紛大筆投資基建,但有不少都僅僅只是為了滿足官僚政績的大白象工程,安全與質量堪憂,甚至在關鍵時刻毫無作用。

例如在災難發生的僅僅一個多月前,鄭州市城市管理局官方網站稱2020年啟動的鄭州智慧隧道一期(京廣路隧道試點)建設工作已經步入尾聲。如果有突發事故發生,將能實現精準快速搜救。而《南方都市報》亦指京廣隧道半年前才剛經過大修,維修項目包含排水設施、消防與電設備。兩個月前也曾進行防汛演練,同時搭配兩座排水站,當積水池內積水達到一定深度,排水站可自動啟動,及時排水。然而這些措施在面臨這一次的考驗時卻通通失效。

另一個重災區就是鄭州地鐵。20日當天傍晚,網絡上已流傳被困在地鐵內的民眾所拍攝的大量影片畫面。從影片中可見,地鐵車廂內已充滿泥水,部分水深更已到達乘客頸部。而車廂外的水位更高,而且水流洶湧。因此民眾質疑地鐵為何仍然堅持繼續營運,從而變成死亡陷阱。鄭州地鐵公司安全部門主任聲稱停運需要“通過運營公司上報交委和應急管理局”。再次,我們看到了官僚體系的猶豫遲頓。更可怕的是,這種“等待上級發落”的官僚心態影響着整個社會——簡直就如新冠疫情爆發初期的武漢。從鄭州地鐵慘劇中死裏逃生的民眾和工作人員都表示,從列車隧道開始出現輕微積水,到積水淹浸路軌令列車停駛,然後車廂開始滲水,直到最後車廂外水流湍急無法逃生,中間整整經歷了三四個小時的時間。但在這三四個小時的過程中,從列車駕駛員,到站臺站長,再到地鐵管理部門竟沒有任何應變措施,都在機械地等待“上級指令”。救災人員張先生向德國之聲表示,他有一個朋友與其他乘客受困於當時淹水深及肩膀的地鐵車廂內,“他所在的車廂沒有死人,但是是靠自救才跑出去的。”相比之下,對於自身也身處險境的基層列車駕駛員而言,居然眼白白看着車內外積水漸漸高漲,都不敢自行組織乘客及時疏散逃生,只知原地等候指令。可見,嚴重的官僚作風甚至消磨了一個人最基本的求生本能,令人們即使面對“迫在眉睫”的生命危險都不敢自救。這只能說明官僚比水災更可怕。

官方媒體在地鐵的災難中亦表現得非常惡劣。當晚約九點左右,在有大量民眾依然被困,仍在等待救援的情況下,官方媒體(包括央視、“環球網”、以及鄭州市政府官方微博等)就急不及待地發出消息指所有被困乘客已經獲救,無生命危險。這一消息令被困在車廂內,仍能通過手機收到外界訊息的乘客陷入絕望。認為搜救隊已放棄搜救,他們只能待在車廂內等死。官僚為了自己的面子,絲毫不顧及現實情況和被困民眾及其家人的感受,引發了民眾的猛烈批評。隨後官方媒體才裝模作樣地承認仍有人未獲救,救援工作仍在進行。對於死亡數字,官方媒體聲稱地鐵水浸事件造成14人死亡。但這一數字亦被質疑,有民眾認為從網上片段所見,在車廂外水流洶湧且水位高漲的情況下,即使車廂內仍未完全淹浸但乘客亦會很快面臨失溫和缺氧等,救援整列列車數以百計的乘客是極其困難的工作。而據《河南商報》報道一名被困乘客的丈夫表示,當他到達妻子被困地點附近的地鐵站向工作人員求救時,“工作人員根本不知道車廂的情況有多危急”。

但官僚災難仍不止於此。20號晚上十點半,《人民日報》發文稱鄭州常莊水庫將於當晚泄洪。但鄭州的官方通告卻指,水庫在20號上午十點半已經泄洪。有鄭州民眾在20日中午時分拍攝到市中心的情況,顯示在市中心,馬路在不到30分鐘的時間內突然被洪水和急流所淹沒,有民眾和汽車被急流所沖走。這景象不似暴雨所造成的積水逐漸上漲,反而更像山洪暴發。因此民眾懷疑是否政府官僚在未通知民眾和未安排疏散的情況下就急急泄洪,導致市區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就被淹浸。

隨後不久,官方媒體突然更改口風否認泄洪的消息,令事件的真相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鄭州以北約80公裏的衛輝市附近一條鄉村,21號凌晨4時,的確有人想趁村民在睡夢中偷偷挖開當地堤壩。所幸及時被村民發現並趕走,隨後村民連夜冒着暴雨守在堤壩之上,以防再度有人破壞堤壩。但耐人尋味的是在25日,亦即停雨兩天后,衛輝市內的城市積水不減反增,城市水位猛漲,由局部積水變成全城被淹。衛輝民眾懷疑政府在沒有通知和安排撤離的情況下泄洪。官僚災難在停雨後卻依然繼續,28日消息稱,當衛輝市的洪水尚未退去,誌願救援人員仍在城中涉水搜救災民時,衛州市政府卻突然通電,至少8名誌願者觸電受傷,目前生死不明。

這次雨災與官僚災難引發了民眾的普遍不滿和憤怒。暴雨過後,民眾聚集在被淹沒的京廣九路隧道外圍觀,遭到現場的警察驅趕。特別是當隧道完成排水,開始將隧道內的車輛拖走時,警察用更為粗暴的手段驅趕甚至毆打在場群眾。令人懷疑官僚是否為了掩蓋隧道內死傷慘重的實際情況。

在27號,大批鄭州市的民眾到地鐵沙口路站外獻花吊念死者。政府隨即在站外圍封起擋板,阻止民眾繼續獻花和吊念。然而在當晚,有民眾自發拆除搬走擋板,得到在場其他民眾的歡呼和鼓勵。在28號,前往吊念的民眾更多,鮮花更一直延伸擺放到街尾。而在強大的民意壓力下,政府默認了民眾這一抗爭舉動,沒有再次重新圍封車站。

但在另一邊廂,中共在面對強烈的民眾不滿情況下,繼續採取煽動民族主義情緒的方式以轉移民憤。特別是共青團鼓吹民眾針對BBC、CNN、以及德國之聲等境外媒體記者。而這些記者亦表示在中國進行採訪工作其間感到明顯敵意,以及遭到部分民族主義者的阻撓和圍堵。有人指部分身穿黑色便衣參與圍堵外國記者的人實際上是國安秘密警察,他們當中甚至攜帶了專門用來干擾擊落無人機的武器。央視在當天的新聞報道中,對於全國關註的河南水災僅僅數字帶過,卻大篇幅地報道歐洲的洪災消息。

民眾在這次水災中同樣覺醒的,是開始意識到這次災難不僅是天災,更是人禍。民眾網絡上開始疾呼“請不要用天災掩蓋人禍”!官僚體系的無能和腐敗放大了這場災難,只有全面落實民主權利,消除對利潤的貪婪,才能徹底掃除官僚腐敗。政府面對天災危機時總是優先考慮自己的政績或經濟效益而非民眾的生命安全。交通、建築和城市規劃部門應由工人階級民主控製和管理,不容私人資本染指,絕不能心存僥倖拿民眾的性命冒險。這次的災難亦再一次凸顯了中國的工人為何需要獨立工會。對於危害民眾安全的大白象工程,除了要民主控製建築部門,工人通過新成立的獨立民主工會民主地選出工人安全代表,讓他們有權在緊急的情況下宣布停工停課,以及否決危險的工程方案。民眾亦要自下而上的組織抗爭,與各地的工人群眾團結一致,反對資本主義和專製官僚為牟利罔顧環境成本,用社會主義的政策對抗氣候危機,終結資本主義的破壞性統治。

中國:習近平的多重危機

習近平計劃在黨大會中完成他成為中國終身統治者的加冕儀式。中共的黨大會只是個橡皮圖章,並不是一個進行辯論和民主投票的政治會議。這次大會和中共內部正在進行的權力鬥爭或將迫使習近平做出一些妥協,這會是他首要的任務。習近平政權的每一個政策和行動,都在某種程度上與他鞏固從“一黨專政”過渡到“一人專政”的過程有關。

這個過程的結果並非個人心理或野心所致(至少不是主要因素),而是隨着全球和中國資本主義危機的加深、國內不斷緊張的社會情勢,以及以新冷戰為表現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有協調的經濟和外交攻勢爆發,中共極權國家機器內部不斷積累的極端矛盾。一般來說,歷史上的一人獨裁政權都代表着深重危機的出現。

這也就是中國今天的處境。習近平的統治已經進入了一個多重危機疊加的階段。事實上,他的政權在採取行動“解決”現有危機的同時也引發了新的危機——從香港和臺灣,到人口危機,再到債務危機。債務危機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儘管進行了近6年的經濟“去槓桿化”,但債務仍然像病毒一樣在經濟中蔓延。當監管機構對債務問題的註意力從一個經濟部門轉移到另一個部門時,任何原本暫時下降的債務水平都會反彈。

日本病?

中國人口危機對從消費到債務水平再到養老金和養老的方方面面,都造成極其嚴重的負面影響。中國人口恐怕已經達到頂峰並開始下降,來得比大部分預測提早10年。中國在躋身高收入國家行列之前,就出現“未富先老”噩夢,似乎越來越有可能。

十年一度人口普查在5月份公布,但當中各數字之間根本自相矛盾。人口普查結果也被推遲了一個月才公布,令人懷疑數據遭到篡改。和談到其他所有政策時一樣,政府機關和媒體只能報導各種“勝利”。“中國與全球化智庫”(一個親中共的智庫)的黃文政認為,中國人口危機、出生率的急劇下降、勞動力萎縮和人口結構迅速老齡化“可能會給這個國家帶來災難性的影響”。

中國迫在眉睫的潛在危機已經充斥着“日本病”特徵:經濟放緩和“人口增長停滯”相結合,恐將延後中國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經濟體的時間,甚至讓中國超過美國成為永遠不可能實現的事。以美元計算,中國的GDP目前約為美國的75%。日本在1990年達到了類似水平,但隨後陷入經濟危機、長期停滯和“失去的數十年”。今天的美國經濟規模已經比日本大四倍。

中國人口危機顯示,儘管社會普遍誤以為中共有能力提前計劃,中共其實沒有這個能力。為什麼沒有更早地實施新政策?這可謂習近平的另一大挫敗,更加劇中共內部權力鬥爭,部分反映出對習近平統治下的“政策轉向”甚至政策癱瘓的焦慮。4月,作為國家央行,中國人民銀行極反常地介入此事,發布了一份有關人口轉型的報告,敦促徹底改變人口政策。這種公開批評標誌着中共內部權力鬥爭——人行因其經濟作用而享有稍大一點的自由度,而其他國家機關只能保持沉默。人行該篇報告指責政府的“觀望態度”,並警告說“如果沒人想要更多的孩子,放寬政策就沒什麼用了。”許多評論員認為人行這個特殊的部門已經成為脫韁之馬,現在採取措施加緊對它的控製也沒有任何用。

人口普查報告,以及可能存在的未公開、甚至更令人震驚的調查結果,顯然已促使政府採取行動。但中共政權最近的一系列人口政策帶來恐慌。5月政府頒布了新的三胎政策,隨後在7月出臺了一項更明確的措施,取消了自1980年以來實施的對計劃外生育(“超生”)的所有罰款。但是,政府宣布三胎政策時,公眾壓倒性地懷疑這個政策,甚至是對此很憤怒——規定的改變並沒有解決真正的問題。《新華社》的一項民調顯示,93%的受訪者完全不考慮生育第三胎。該民調在數個小時內被移除。網上的一條評論總結了當時的流行情緒:“政府覺得我不買勞斯萊斯,是因為限購嗎? ”

帶有負面影響的“勝利”

在中國走向資本主義的40年裏,中共獨裁政權被普遍(尤其是外國資本家及其機構)認定是可靠的經濟與政治管理者。是的,獨裁政府牢牢掌控所有媒體、銀行、關鍵經濟部門和世界上最大的官僚警察機器,不受被中共操弄的法律體系約束,可以做許多其他較“輕度”資本主義國家無法做的事情。但他們也會失敗,有時是遭遇災難性的失敗。一方面,這是因為中共政權經常被自己的審查製度、來自地方政府的虛假和誇大的統計數據,以及下級官員害怕說真話會招致習帝不滿等因素所蒙蔽。中央政府的政策往往被在保護自身利益方面非常老道的地方政府沖淡或阻撓。

這就是新冠肺炎如何在武漢開始並嚴重爆發,然後在中央政府作決定之前蔓延到海外的原因。所有這些因素似乎也讓人口危機演變到現在政府補救恐為時已晚的地步。這將需要國家進行大規模干預,以降低房價、提高工資和工人的福利保障、結束在職場和社會上對女性的歧視、將醫療支出至少提高到全球平均水平(目前僅全球平均的一半水平)並取消所有中等、高等教育階段的教育費用。若要實現這些政策,我們需要革命性的反資本主義變革,而這隻有有組織的工人階級運動可發揮這樣的作用、完成這一任務。中共政權若要實施這些政策,第一步就會丟掉權力,所以它沒有能力採取這樣的政策。

中共在香港沒有退路 

習近平通過強硬的民族主義鎮壓將越來越多的權力集中在自己手中,而其統治越來越在自身宣傳製造的假象中深陷迷朧。其的政策往往使現有危機加倍嚴重並製造新的危機,將社會緊張情勢推到極端。習近平政權在新冷戰中的失誤,例如對現已崩潰的中歐全面投資協定的過度自信(這促進了拜登對歐洲的拉攏),令中共的反習派抱怨鄧小平的“韜光養晦”外交路線被拋棄。

香港是另一明顯的案例。習近平的鎮壓、在2014年突然取消允許實行一人一票真普選的早前“承諾”,以及當年雨傘革命結束後的白色恐怖,極大地觸發社會緊張局勢,隨後因最終導致了2019年的社會爆發——逃犯條例修訂不過為次要問題。習近平的政策掀起了一陣風暴。

從此,由於習近平的字典裏沒有“退路”二字,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全面直接控製香港,消除香港與大陸的區別。習近平還利用對於香港的全面控製,虛張聲勢表現其政權擁有無上權力,不像冷戰中美國領導的陣營“虛張聲勢”那樣陷入癱瘓。

當然,在香港的戰鬥雙方力量差異懸殊,北京幾乎掌握着所有的底牌。在中美資本主義之間日益激烈的全球競爭中,這並不是衡量力量對比的可靠指標——如果習近平政權相信自己處於絕對優勢,他只會犯更多的戰略錯誤。在臺灣和南海,美國的反擊將更加猛烈,並將建立一個更強大的軍事和外交聯盟網絡,以保護其在亞太地區的帝國主義利益。

就內宣而言,香港作為宣傳習近平這個強人的“勝利”,就算不是典型案例,但也具有重要意義。但這需要付出代價。對香港的鎮壓極大地令北京對臺灣問題的立場更為棘手。兩岸衝突通過談判解決的可能性從來就不高,現在則更是幾乎不存在。

香港的出逃移民潮

此外,即使在香港,負面影響也可能會在一定時間後顯現。中國古代軍事家孫子勸告說:“夫用兵之法,全國為上,破國次之(大凡用兵的原則,使敵人舉國屈服,不戰而降是上策,擊破敵國就次一等)。”但習近平和他在香港新上任的頑固手下們已經開始大肆逮捕、頒布禁令、清洗反對派與進行恐嚇。他們現在甚至查禁兒童讀物。中共這樣做是在“毀掉”這座城市,並導致成千上萬的人移民海外或正計劃移民。在撰寫本文時,每天約有千名港人出逃——這還是在許多疫情旅行相關限製取消之前。

跨國公司不再指望香港作為其亞洲總部的基地,尤其是因為香港在華盛頓的命令下遭踢出“經濟自由度指數”排名。隨着外資陸續撤出香港,中國大陸的資本和企業將填補這一真空。習近平最近打壓中資企業(特別是科技企業)、阻礙他們在美國上市的計劃的副作用之一,也使得他們需要依賴香港。

但作為中國金融中心的未來顯然不同於作為全球金融中心。香港未來將更多與上海和深圳競爭,而非與紐約、倫敦甚至新加坡作競爭。這個過程不會在一夜之間發生,但過去一年的事件使香港即使在金融意義上的長期“大陸化”也成為必然。因此,“亞洲國際都會”的命運將成為新冷戰時代去全球化的縮影。

毛澤東時代的教訓 

香港的全球金融地位本可作為服務於中共政權的有用工具,以規避並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西方的反華保護主義和遏製政策。這是香港在過去擔當的傳統角色。即使是毛澤東的非資本主義政權也允許英國人繼續控製香港,因為讓英國殖民者留在那裏是“有用的”——如果他們願意奪取香港,中共本可以在24小時內占領香港。這就是為什麼香港毛派在1967年反英抗暴,最後卻被北京出賣。這段歷史顯示了習近平政權與之前歷屆中央政府在外交靈活性和“務實”方面的鮮明差別。

在新冷戰爆發前,中共所謂的超級經濟大國形象給貪婪的外國政府和資本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們湧向中國,抓住一切機會與中共高層官員打交道。中國對新冠疫情的迅速抑製(相對於西方資本主義政府的災難性反應)暫時突出了中共製度的“優越性”,這當然也是習近平宣傳的主題。但是,中國現在激增的多重危機的數量,令人懷疑中共政權是否真的有作出過計劃。

人口危機:獨生子女政策和資本主義復辟的遺產

從2010年到2020年的十年間,中國勞動力減少了4500萬,未來五年將再減少3500萬勞動力。
中國政府的一個研究小組預計,到2050年,中國老年人將占總人口的1/3。
根據2019年的政府報告,中國的養老金將在2035年結餘耗盡。在幾乎半數省份,這個金融危機已經來臨。
日本和美國等其他經濟體也面臨人口老齡化,但與這些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相比,中國的福利和養老金水平根本微不足道。
1979年至2015年中共政權的一孩政策極大地加劇了中國的人口危機。值得強調的是,這一政策持續了1/3個世紀,恰逢中國資本主義復辟的時期,大部分時間已經沒有了“計劃經濟”。長期執行如此苛刻的政策導致社會態度和家庭結構發生深遠變化,但主要還是經濟因素驅使這一變化:在資本主義的中國,養育孩子成本極其高昂。
此外,一孩政策造成女性明顯比男性少——中國的男性比女性多出4000萬。由於重男輕女和性別歧視的思想(但主要還是由於經濟壓力),社會上普遍更想要生兒子而非女兒。在一孩政策下,選擇性別的墮胎變得普遍。育齡婦女的減少是導致生育率下降的另一個因素。
政府正在逐步將男女退休年齡提高到65歲。由於退休的祖父母是絕大多數家庭照護兒童的主力,這可能會抵消其刺激生育的努力。中國缺乏可負擔的公共服務,包括托兒服務。根據復旦大學的一項研究,父母退休後夫婦生孩子的可能性會增加44%-61%。
去年(2020年)全國的出生人口為1200萬,低於2019年的1460萬。這遠低於過去20年每年1630萬的平均水平,僅是1980-1990年代實施一胎政策時平均水平的一半左右。

2021東京奧運期間的中國與民族主義

中國日益極端的民族主義情緒席捲了2021年東京奧運會。奧運會有着不光彩的歷史,億萬富豪贊助商與傳媒公司劫持了其耀眼的體育成就。奧運會由腐敗、反動的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控製,而國際奧委會在歷史上與種族主義、性別歧視和專製政權有着密切的聯繫。布倫戴奇(Avery Brundage)和薩馬蘭奇 (Juan Antonio Samaranch)這兩位長期擔任國際奧委會主席的人都是法西斯主義的同情者。近幾十年來,奧運會也成為房地產開發商的奴隸,使他們能夠通過大白象基建來獲得利潤豐厚的合同並炒高房價,而大多數情況下這些基礎設施在奧運會結束後就很少使用了。受新冠疫情影響,本次東京奧運在無觀眾的場館舉行,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瘋狂、當然也是最昂貴的奧運會。其花費至少154億美元,而這筆錢可拿來建造300家醫院。

對於中共當局而言,這場國際賽事與其說是一個體育競技場,倒不如說是一個重要的政治舞臺。中共藉由運動員的奮力拼搏展現所謂“大國自信”。這並非中共獨有現象——其他資本主義政府(尤其那些世界強國)也出於這個目的利用奧運會。但也許在中共統治下,這種民族主義野心比任何其他政權都更強。在通過政府經辦的體育學校全日製訓練的“舉國體製”下,運動員的首要任務是確保中國拿最多的金牌,而自己如果沒得冠軍就要挨罵。也有不少時候,當中國選手沒得冠軍時,中國的社交媒體上充滿針對奪金的他國選手的叫罵聲。中共在1971年提出的“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體育工作政策,在民族主義熱潮下淪為徹底的空話。這阻礙了公眾將體育運動視為身心技能競賽並享受其中。

在羽毛球男子雙打決賽中,中國選手李俊慧、劉雨辰因不敵臺灣選手而“屈居”銀牌,遭遇大批中國網民的指責,說他們沒有拼盡全力、缺乏斗誌,更有甚者要求兩人立即退役。如果沒有收穫金牌,運動員本人會遭到指責、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錯;但如果運動員收穫了金牌,就不能只把功勞歸於自己,而必須感謝國家感謝黨。在4×200米自由泳接力奪得金牌的張雨霏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中國力量不服輸,拼了就可以激發潛能”,彷佛自己是靠“中國力量”支撐才拿到的金牌。舉重運動員石智勇則表示,要將他獲得的金牌作為中共建黨一百周年的獻禮。

中共官媒央視在在羽毛球男子雙打決賽後,沒有轉播頒獎儀式,一方面迎合中國國內不斷高漲的、政府操弄民族主義情緒(包括這次對於輸給臺灣隊的憤怒),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明確“臺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種只反映富豪精英階層為了資本主義擴張而想要有更多權力、而非臺灣與大陸工人階級利益的論調——畢竟,臺灣藝人小S徐熙娣只是講了“國手”二字就被打成“臺獨”“辱華”,如果轉播臺灣的奧林匹克國旗歌,那豈不是央視帶頭“辱華”?而乒乓球混合雙打決賽後,有網友沒有跟着那些極端民族主義者罵擊敗中國隊摘金的日本選手,而是就事論事理性分析,結果被扣上“漢奸”等帽子。尊重對手的體育精神在此時蕩然無存。

奧運期間的這種民族主義發展走向極端乃至失控,也體現在對於本國運動員言行的態度上。在羽毛球女雙預賽中,中國選手陳清晨在比賽期間數次大聲喊出中文髒話引發爭議。為此辯護的中國網民在一開始盛贊這是“優美中國話”、中國媒體則稱其為“C語言”,也有部分網友硬掰陳清晨當時喊的是音近的“watch out(小心)”;但到韓國方面決定根據世界羽毛球聯盟規定投訴的時候,這些網民基本上都說是“watch out”、不再承認是中國話了。無論是否覺得韓國人輸不起、想在此時此刻嘲諷一番,講法出現這樣子的改變,肯定有害怕韓方投訴真的會給中國選手造成嚴重後果、會破壞中國形象的成分在。

民族主義過火不只是對外造成麻煩,甚至也演變成針對中國本國的運動員的網絡暴力(網暴)。射擊運動員王璐瑤因為沒拿到獎牌發自拍表示遺憾,而被噴“就是想紅”;而奪得在這次奧運首枚金牌的楊倩則因為被人挖出1年前曬Nike鞋的微博圖文,被罵“崇洋媚外”“跪族少女”,甚至有極端網民要她“滾出中國”。對此,中共官媒陸續出來為民族主義煞車:環球網發文反對網暴,鼓勵王璐瑤不要灰心;《人民日報》海外版旗下自媒體“俠客島”除了譴責網暴以外,亦批評認為喜歡外國品牌就是賣國賊的觀念狹隘偏執。

在這次奧運最後一天,中國被美國反超,丟掉了維持多天的奧運金牌榜第一名,勢必會讓那些民族主義勢力再次暴怒、四處出征。但這樣子的出征行為引發了海內外太多的反彈,不免影響到中國的國際形象,對於2022年北京冬奧有不利影響,因此中共當局想辦法對此降溫。當然,這種民族主義情緒並非中國獨有,新加坡也有過網暴本國表現失利選手的案例,韓國、俄羅斯等國選手則有過為本國“爭光”而犯規或使用禁藥的記錄。國際體育賽事在資本主義底下必然充斥民族主義,而只有經過社會主義變革,完全的公平競爭與真正的體育精神才能實現。

1971年基辛格對中國的秘密訪問

“Eureka!(成功了) ”這是1971年7月9日至11日,與中國領導人進行絕密會談後,國家安全顧問基辛格返回美國時,發給尼克松總統的一封只有一個詞的電報。從基辛格的角度來看,他的訪問進行得很順利。他的老闆是個一個右翼的反共產主義戰爭販子,私底下接觸毛澤東的斯大林主義政權是他高風險的政治賭註。

這些會談導致了美帝國主義外交政策突破性轉變。這最終改變了歷史進程,為過去30年最重要的全球關係(即中美關係)奠定了基礎,然而中國成為資本主義強國的迅速崛起和發展,遠遠超出了尼克松、毛澤東和他們同時代人的設想。

基辛格的秘密任務,甚至是美國國務院和尼克松內閣的大多數成員都在此前並不知情。基辛格對巴基斯坦進行了一次不起眼的訪問,在一次官方晚宴上假裝生病。巴基斯坦的軍事獨裁者葉海亞·汗是少數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根據官方的說法,他沒有帶基辛格去一個曾屬於英國的度假山莊休養,而是由汗的私人司機帶他去了一個軍用機場,而基辛格從那裏飛往北京。之所以保密,是因為接觸中國這個提議的敏感性,這將不可避免地面臨美國主流政治人物(尤其是尼克松領導的共和黨中的親臺遊說勢力 )的反對。尼克松和基辛格也不確定他們對中國的策略是否會成功。7月15日,尼克松發表電視講話,透露基辛格剛從中國回來,次年這位美國總統受邀訪問北京。

甚至在基辛格出訪之前,雙方就已經進行了廣泛的非官方接觸,探討達成協議的可能性——根據現已公開的總統文件,彼此有着“100多次秘密會晤”。這些討論為美國男子乒乓球隊在1971年4月驚喜地訪問中國開闢了道路,從而產生了“乒乓外交”這個術語。

中蘇交惡

1972年2月尼克松與毛澤東的會面,將是一次公關上的大成功,並提高了他的總統支持率。民意調查顯示,百分之七十的美國人,支持他的中國之行。儘管如此,這一進程仍以龜速推進,距離中美關係完全正常化還需要7年時間,部分原因在於美國政治的不穩定——尼克松在1974年因水門事件而下臺。

尼克松的訪問為中美之間的歷史性協議鋪平了道路,為所有美國總統提供了示範,直到奧巴馬開始放棄了與中國的接觸 (以及這方面表現很突出的特朗普),轉而採取遏製和對抗的方式。 在20世紀70年代,尼克松的政策是一個大膽的地緣政治策略,旨在分裂世界範圍內的斯大林主義陣營。美國充分意識到中蘇交惡日益嚴重,甚至在1969年兩國爆發了邊境衝突。美國統治階級知道自己正在輸掉越南戰爭,而尼克松-毛澤東的修好政策是其在對抗斯大林主義蘇聯的鬥爭中重新占據上風的策略。

因此,毛澤東和他的繼任者在蘇聯和全球斯大林主義的最終崩潰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儘管這個崩解過程要在20多年後才完成。在毛澤東的繼任者鄧小平的領導下,中國開始了資本主義復辟,毛澤東與美帝國主義修好的經濟和外交政策也極大地促進了這一轉變。這是今天的“坦克派”和親中共的左翼分子不想被提醒的事實——中共幫助推動了蘇聯的解體。

臺灣: 談判的關鍵

1971年,美國與蔣介石在臺灣的獨裁政權結盟,一度有三萬軍隊駐紮在臺灣。臺灣也有派遣一小隊軍事人員,到越南協助美軍作戰。在與尼克松和基辛格的談判中,毛澤東和周恩來提出了強硬的要求。他們想要美國的技術,特別是軍事技術,和貿易特許權——他們也成功得到了。

毛澤東政權正值危機當中,面對着文化大革命帶來的經濟和政治影響,這本身就證實了中國斯大林主義的官僚體製已經走到了死胡同。但是中方感覺到美方更渴望達成交易。歷史學家芬比(Jonathan Fenby)說,為了達成最好的協議,基辛格,有時候還有尼克松,都在拍馬屁。在他們的會議上,尼克松稱贊毛澤東的着作,而毛澤東也回敬說,尼克松的《第六次危機》“不錯”。

雙方都直率地分開處理自己的實際權力利益與公開姿態。毛澤東在1973年2月告訴基辛格,兩國政府還需要互相批評一段時間。“‘共產主義去你的吧!’我們就說,‘帝國主義去你的吧!’有時我們也要講點呢,不講不行呢。”

談到他們對莫斯科的共同利益,毛澤東說,“只要目標相同,我們也不損害你們,你們也不損害我們,共同對付一個王八蛋!”(出自尼克松的總統文件)。

談判的主要癥結在於臺灣。在這裏,美國方面也給了毛政權它想要的東西。尼克松準備犧牲臺灣與中國達成協議,這將更加決定性地促進美國在全球的利益。早在1971年4月,基辛格就告訴尼克松,“這是一個不得不發生在蔣介石的晚年的悲劇,但我們必須冷靜對待。”總統同意這個說法,說“我們必須做對我們最有利的事”。這意味着接受臺灣被驅逐出聯合國,當時“中華民國”仍被認為是中國的合法代表。美軍還將撤離臺灣,“一個中國”外交政策將使毛澤東政權取得重大外交勝利,而美國則轉而與臺灣建立“非正式”關係,這此後成了美國的一貫立場。

聯合國投票發生在1971年10月,以76票贊成對35票反對同意把臺灣趕出聯合國。臺灣代表團最後一次慢慢走出聯合國大會。美國投票反對驅逐臺灣,尼克松假裝對此感到憤怒,但這只是許多外交把戲中的一個。實際上,中國領導人已經得到了秘密保證,美國在聯合國的投票只是作秀——部分是為了安撫裏根(Ronald Reagan)等親臺灣的共和黨人。美國盟友英國、法國和加拿大都跟隨大多數國家投票,贊成將臺灣踢出聯合國,並將聯合國席位給毛的中國。

中國政權與美帝國主義簽訂的協議,儘管是最引人關註的案例,但它並不是將狹隘的國家和官僚利益置於國際工人運動利益之上的單獨一例。多年來,中國政府一直譴責“蘇聯社會帝國主義”對西方的綏靖政策,隨後與西班牙的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獨裁政權、希臘軍政府和在1973年領導粉碎左翼的血腥政變的皮諾切特(Augusto Pinochet)建立了外交關係。1976年,毛澤東去世前,中國與美國和種族隔離的南非站在同一戰線,介入了安哥拉內戰。

上世紀80年代,中國曾與美國一起,在阿富汗對蘇聯軍隊發動秘密戰爭,甚至允許中情局在新疆的奇臺和庫爾勒,建立了兩個電子間諜站。鄧小平政權幫助培訓了數千名聖戰恐怖分子,其中包括許多維吾爾人——這是段有損其目前在新疆反恐強硬立場的黑歷史。當然,今天的世界和中美關係已經完全顛倒過來了。一場新的冷戰——資本主義巨頭為“贏得21世紀”而進行的鬥爭——已經拉開序幕。

斯大林主義和冷戰

1945年至1991年的第一次冷戰,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社會製度——資本主義和斯大林主義之間的地緣政治對峙。1945年以後,中國和其他一系列“共產主義”國家,都建立在非資本主義的經濟基礎之上。馬克思主義者用“斯大林主義”來形容這些官僚主義的獨裁政權,它們使用社會主義的措辭,但並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斯大林的獨裁統治着1917年俄國革命後,工人國家墮落之後剩下的殘餘。資本主義已經被廢除,但是早期在列寧、托洛茨基和布爾什維克黨領導下的工人民主的機構,在徒有其名的“共產主義”的特權官僚機構的崛起下,被其侵蝕和粉碎。

這些國家都實行國有經濟,但它們是以自上而下、充斥浪費、官僚的方式進行規劃的。通過在政治上壓製工人階級並將其排除在經濟和政治決策之外,斯大林主義(和毛澤東主義)沒有可能朝向真正的社會主義發展。只有工人階級進行新一場政治革命,才能實現真正的社會主義,掌控計劃經濟,通過廢除官僚專製徹底民主化社會。

中國資本主義與氣候危機

在河南省省會鄭州,自2021年7月20日以來,至少有302人因水災死亡,中共獨裁政權則稱其為“千年一遇”的洪水。但事實是殘酷而明確的:氣候危機已經到來,並將持續存在。 

伴隨着氣溫和海平面的上升,中國人口稠密的東部沿海地區會面臨被淹沒的嚴重威脅。據估計,如果全球平均氣溫上升2攝氏度,中國4300萬人生活的沿海陸地就可能被淹沒。更糟糕的是,像三峽大壩這樣的大型基礎設施項目可能會因降雨量增加和永久凍土融化而受到威脅。

煤電狂熱

中國是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國,排放量占全球的27%。習近平吹噓中國計劃在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官方媒體不斷強調,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可再生能源生產國。但是,中共政權所計劃的一切都不足以達到這些目標,更不用說要實現2025年達到碳排放的峰值才能避免重大的“氣候臨界點”,這可能會為地球上的人類生活留下加速和不可逆的影響。事實上,由中國能源基金會和馬裏蘭大學在2020年協調的一項研究得出結論,中國必須在2050年前實現碳中和。

儘管中共大聲疾呼要重視氣候問題,但十四五規劃沒有提到具體的可再生能源目標,也沒有計劃怎麼限製碳排放。2020年,中國新建造的煤電產能是世界上其他國家總和的三倍多。數以百計的新煤電廠將被國家能源局開“綠燈”批准。中國66%以上的電力來自於煤炭。在某種程度上,這是因為以營利為目的的國家電網和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通過宣傳“清潔和高效”煤炭的神話,成功地遊說在十四五規劃中建造數百座新的煤電廠。

這直接揭示了中共的資本主義“商會”式的管治方式,強大的營利性國有能源公司利用國家積累了數十億美元的利潤。但這也與習近平在世界舞臺上和黨國內部的地位有關,他的地位在新冷戰和新冠大流行病後經濟停滯下備受嚴重威脅。懷揣着在2020年確保終身執政的計劃,習近平試圖振興國內經濟,這導致他依賴煤電,煤電能讓數百萬人就業,而且煤礦在國內供應充足,不像天然氣、石油或鋰(用作再生能源)發電,必須從其他地方進口。

此外,《彭博新能源財經》駐北京的分析師欒棟(Jonathan Luan Dong)表示,可再生能源支出的數字是“根本不可能的”。雖然政府報告說在2020年已經安裝了1.2億千瓦的風能和太陽能,但幾乎沒有證據看到這對供應鏈的後續影響。國家能源局也選擇不提供2020年的風力安裝數據的數字。在新的帝國主義冷戰衝突中,為了向投資者和潛在盟友進行宣傳繼而對數據造假將導致相互傾軋的資本主義國家在地球生態系統的奔潰中走向共同毀滅。

市場就是問題所在

中國對可再生能源的推動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市場驅動的,它現在擁有第二大“綠色金融”市場,中國的資產階級可以在這裏獲得巨大的利潤。然而,隨着可再生能源規模的擴大,太陽能和風能的價格將開始下降,直到建造新的可再生能源發電廠不再有利可圖為止。這種追逐利潤的邏輯最終使資本主義無法完全過渡到碳中和經濟,這就是為什麼民主計劃經濟是應對氣候變化的唯一途徑。

中共引入的第二個機製是全國碳市場,它將成為世界上最大的碳市場。所謂的碳市場給工廠設定了碳排放上限,並要求企業在市場上購買“碳汙染許可證”才能排放更多汙染。但這一政策有嚴重的局限性,目前對所有汙染者實行的“汙染特赦”,基本上使市場完全是投機性的。其他地方也存在着的類似的、更嚴厲的模式,如歐盟已經實施了15年,但並沒有降低排放量的跡象。

碳市場不起作用的原因是,它們本質上是一種轉移註意力的策略,允許大型汙染企業從消費者那裏獲得更多的利潤。這將使像中石化(中國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氣公司)這樣的公司能夠合理化基本商品的價格增加,在化石燃料繼續被開採出來的同時,掠奪超過數十億美元的更大利潤。

就在本周,中石化進行了10萬噸碳排放配額的批量購買,同時宣布到2025年將天然氣產量增長60%。雖然他們認為這是煤炭和石油的淨減排,但由於開採過程中的泄漏,天然氣的汙染往往比其他化石燃料更大。更糟糕的是,中石化增加天然氣的原因與去年在新疆發現巨大的新天然氣資源直接有關,這為在西部地區進行更多的殖民和剝奪鋪平了道路。

習近平的碳捕集之夢

到目前為止,當局還沒有宣布或啟動真正的計劃來實現2060年中國碳中和的目標。清華大學的能源結構模型預測,即使到2060年,在最理想的能源結構下仍然有16%的電力來自於化石燃料。在預測能源消耗總體翻番的情況下,中共正計劃通過碳捕集技術“抵消”大量的碳排放。

與世界上汙染者階級中的很多人一樣,碳捕集被視為資本主義和地球生態系統的“救星”,據稱其可以“抵消”化石燃料開採的成本,並允許這個萬億美元產業持續經濟增長。然而,現有的碳捕集系統目前只捕集了全球排放量的0.1%,擴大該技術的規模看起來是非常困難的。採用率極低的部分原因是回收碳缺乏市場,因為它必須與自然碳競爭。

同樣,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資本主義的邏輯導致幾乎所有主要的碳捕集投資都是由大型石油公司進行的,從埃克森美孚到中國自己的中石化,後者剛剛啟動了一個“百萬噸級的碳捕集項目”。這是因為81%的碳捕集系統實際上是用在原油提煉的,揭示了碳捕集只是汙染者用來洗綠自己併合理化開採更多化石燃料的一種方式。無論是在億萬富翁的獨裁國家還是在資本主義的“民主國家”,化石燃料公司的萬億美元利益都與他們的政治和經濟體繫緊密相連,這使得應對氣候無常變化的“政治意誌”難以出現。

即使資本主義政府要建立大規模的碳捕集系統,據估計這將需要相當於目前世界上所有耕地的土地。這將為大規模的土地掠奪和世界各地的窮人和原住民的流離失所開啟道路,降低勞動人民的生活水平,而資產階級則繼續“照常過活”。

資本主義與環境破壞

迄今為止,中共政權為大規模破壞環境所提供的理由是經濟需要快速增長。雖然我們知道,勞動人民的實際受益很少,大部分紅利都被中國越來越多的億萬富翁(根據2021年的胡潤榜,中國億萬富翁人數超過1000)拿走了。算進環境清理成本的話,這個狀況就更加糟糕。

根據中共自己的環境保護部在2015年的數據,空氣、水和土壤汙染的清理費用將花費6萬億人民幣(9600億美元)。在聯合國2018年的一份報告中,中國從1990年到2015年的人均GDP增長率為58.4%。然而,如果考慮到自然資源的損失和生態系統的不穩定,聯合國的“包容性財富”指數報告顯示,中國的人均GDP只增長了10.2%。中共的國家資本主義雖然能夠調動相對巨大的經濟資源,但仍然存在着對短期利潤的盲目追逐,這對我們的環境造成了不可逆轉的破壞。

中共對日益嚴重的氣候危機的應對是採取一系列氣候緊縮措施,包括上海在2019年實施的垃圾分類的新規則。雖然家庭垃圾是一個問題,但與“汙染特赦”下繼續從工廠和發電廠噴出的不受管製的工業汙染相比,它真的不算什麼。

然而,上海市政府已經決定迫使勞動人民為氣候危機買單,只要他們不遵循迷宮般難懂的垃圾分類系統,就會被罰款200元(相當於上海市1.5小時的平均工資)。雞骨是濕垃圾,但豬骨是干垃圾,還有一長串無意義的官僚化規則。受影響最嚴重的是上海的環衛工人,他們不得不加班加點對垃圾進行分類,因為市政府拒絕收集未經分類的垃圾。在沒有利潤激勵的情況下,統治中國的資產階級對確保大眾的宜居環境毫無興趣,只是在垃圾管理成本過高時強加殘酷的生態緊縮政策。

氣候帝國主義

中美新冷戰將在未來幾十年內將進一步明確世界資本主義的陣線。在這裏,雙方都變得越來越虛偽。中國已經資助了從埃及到菲律賓的300多個外國煤廠,而習近平則聲稱“一帶一路”必然是“清潔和可持續的”。由於超過60%的BRI投資用於不可再生能源,拜登政府指責中國將汙染外包。但美國也好不到哪裏去,繼續花費數十億美元用於海外化石燃料補貼。雖然拜登已經簽署了一份行政命令,停止對煤廠的補貼,但美國繼續資助比煤更高碳排放的天然氣廠,進一步依賴這種美國現在大量出口的燃料。 

為爭奪鋰和鈷等可再生能源資源的競爭也可能會加劇。中國已經獲得了剛果民主共和國一個主要鈷礦的開採權,那裏普遍存在童工和奴隸勞動,採礦汙染物往往對當地社區造成永久性損害。

同樣,在過去兩年中,中國在南美的鋰礦交易中投資了42億美元。這激化了安第斯山脈關於工作條件和原住民土地權利的階級鬥爭,而龐大的中國國有企業則堅定地站在當地資產階級一邊。雙方對鋰這一製造電池的重要原材料的需求,對製造電池至關重要,是造成2019年玻利維亞總統莫拉萊斯(Evo Morales)被政變的因素之一,億萬富翁馬斯克(Elon Musk)在推特上說:“我們想政變誰就政變誰。” 中共對當地右翼勢力推翻莫拉萊斯政府一事卻基本上保持沉默。

拯救地球的階級鬥爭

擺脫全球氣候災難的唯一途徑是發揮工人階級的力量。這意味着要推翻中共腐朽的億萬富翁獨裁政權,它把超級利潤和其不容置疑的權力置於人民和地球之上。沒有一個民主的計劃經濟,就不可能過渡到一個生態社會,因為資本主義是建立在對於化石燃料的利用上的,並且它會繼續依賴化石燃料作為其增長的核心。

習近平的政權越來越害怕環保抗議活動,因為他明白這些活動對促進工人階級鬥爭和意識的爆炸性影響。過去針對焚化爐和汙染性化工廠的抗議活動使數以萬計的工人階級居民參加了充滿憤怒的街頭抗議,最近一次是2019年武漢反對興建焚化爐的抗議。

群眾運動的國際化也開始影響到中國,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因為全球變暖的危險而變得激進。受到通貝裏(Greta Thunberg)的氣候罷課激發,一名有着令人難以置信的勇氣的16歲中國學生歐泓奕也嘗試進行類似的學校罷課。歐泓奕代表了青年中日益增長的工人階級對環保鬥爭的意識,她說:“大多數環保組織都是對城市裏受過教育的中產階級說話。但我想關註那些被氣候變化直接影響而無法發聲的人。”

當局對歐泓奕的鎮壓接踵而至,中共將她逮捕、審訊,並禁止她回到學校。習近平的“環保主義”已徹底表現為一個騙局,中共害怕有一天龐大的中國工人階級會起來反抗他們對自然的獨裁掠奪。中國的工人和學生必須組織起來,建立獨立的工會和學生組織,並且為民主地大規模控製所有化石燃料行業和其他主導經濟部門而鬥爭,以過渡到一個真正且環保的社會主義世界。

中共接連鎮壓與“共同富裕”修辭的背後

中共獨裁者習近平今年已經發起了至少14次不同的鎮壓。最近,當局針對性小眾(LGBTQ)進行了打壓,並禁止娛樂媒體中出現“娘炮”男明星。 網上的LGBTQ 群組和網站被封鎖,而部分大學開始排查同性戀學生。這變相把同性戀再次入罪化。

私人補習班、網絡遊戲、學校的英語課也都遭受打壓。當局亦在打擊科技巨頭,如阿裏巴巴、騰訊和抖音母公司字節跳動。這導致中國股市今年就蒸發了3萬億美元的市值。習近平也批評所謂的“過高收入”並要求富豪們要“回報”社會。

習近平的民粹主義新轉向讓部分資產階級評論員擔憂。《金融時報》質疑,中國是否變得“不可投資”呢?索羅斯指習近平要回到毛時代。一些偽左翼也對習近平的新政策感到雀躍,這些人也支持中共在新疆和香港的極權政策,他們認為這些新政策證明習近平政權代表了“社會主義”。

但這既非社會主義,也不是反資本主義的。這不是左翼民粹主義,而是右翼民粹主義。習近平想要挽救中國的資本主義以及他本人的獨裁統治。其他資本主義政府,特別是美國的拜登,也在對大企業實施更嚴的監管及更高的稅收。他們放棄過去僵化的新自由主義政策,而這是由於資本主義製度出現了嚴重的危機。習近平則是用鎮壓和加強政府控製的手段來試圖達到相同的目的。

什麼是“共同富裕”?

習近平的“共同富裕”口號並非社會主義或共產主義的。這是一個儒家的概念,“均富”也是一百年前孫中山國民黨的綱領之一。社會主義者強調需要推翻資本的力量,並且建立工人階級對於整個經濟的民主控製。

習近平則強調其政策並非要“殺富濟貧”。習近平的忠誠副手,副總理劉鶴近日發言,保證中共政權對私營企業“堅定不移支持”,並且“政策不會動搖”。

習近平政權正在走鋼絲,嘗試要保衛其國家主導的資本主義製度。當局採取措施針對部分影響力過大的資產階級,譬如科技巨頭阿裏巴巴的馬雲、騰訊的馬化騰,同時使用民粹主義措辭來應對因生活水平下降、成本上升與嚴重不均而日益巨大的群眾不滿。

中國的億萬富翁(以美元計)的人數遠遠超過美國:中國億萬富翁有1058人,而美國有696人。中國最富有的1%人口(1400萬人)所擁有的財富比人口中最貧窮的50%(7億人)還要多。這就是中共治下極端資本主義政策的惡果。

民粹主義與民族主義

習近平的運動混合了一些針對大型私人企業、富豪明星與如私人補習行業等寄生部門的民粹主義攻擊,並加上右翼恐同、反女權以及極端民族主義宣傳。按政府的說法,同性戀和男生“女性化”都是荼毒中國的西方思想。

反西方的民族主義是當局所有宣傳的關鍵,這是為了動員社會準備好在中美雙方爭奪世界第一霸權地位的新冷戰中作長期的消耗戰。

同樣,香港的民主鬥爭也被說成是西方陰謀。北京誓言要利用殘酷鎮壓來粉碎香港的“不愛國者”。香港的工會被打壓,其領導人物正在坐牢。跟在中國大陸一樣,工人權利遭遇殘酷鎮壓,從而實現資本主義的“穩定”。

多重危機

為什麼習近平要這樣做呢?答案就是因為中國資本主義跟全球資本主義一樣,都在面對嚴重危機,且不是單一,而是多方面的。中國正面對人口危機,且實際情況比政府數據要嚴重許多。出生率正斷崖式下跌。去年,印度出生的嬰兒(2400萬)比中國多一倍(1200萬),而兩國的人口相若。

另外還有債務危機,這跟中國的房地產泡沫緊密相連。全國最大地產商之一的恆大集團正面臨破產,其負債超過3000億美元。這比大部分國家的負債還要高。至於政府會否出手拯救恆大,是金融市場非常關切的問題。恆大並不是例外,還有許多潛在倒閉的大企業接踵而來。

中國的房價即使對於許多中產來說都是難以負擔的。一線城市深圳的平均房價是該城市平均年工資的44倍。相對地,洛杉磯的比例為9.6倍,而紐約則是5.4倍。

高昂的房價和教育費用都是中國民眾負擔不起生育小孩的主要原因。這些都是資本主義及房地產投機炒賣所導致,也包括公共服務的萎縮。一項政府調查顯示很大一部分(超過六成)的中國家庭要花費三分之一的收入來滿足子女的教育。

對於私人補習公司的打壓,還有限製未成年人士玩網絡遊戲,這些都很受家長們的歡迎,政府以此來顯示自己有所作為。但是這些措施,雖然打擊了部分的資產階級,仍然未能解教育製度當中深層次的結構性問題,普通家庭的經濟負擔依然沉重。

政策不受歡迎

為應對人口危機,習近平在5月公布了三胎政策,允許每個家庭生三個小孩,而5年前實施的還仍然是一孩政策。但公眾對於三胎政策的反應非常冷淡,對於很多人來說,這反映了政府完全與社會脫節,並不了解普通家庭所承受的沉重壓力。

但習近平政權卻把生育率下降的問題歸咎給“同性戀的西方思想”和“傳統家庭價值”的減弱。最近法院判決,准許學校教科書將同性戀定性為“精神疾病”,而這種病理化敘述是2001年之前的官方立場。

經濟困境

中國經濟也處在危機之中。七月,中國的經濟出現萎縮,顯示後疫情的復蘇只是曇花一現。債務及人口問題有可能把中國推向“日本病”。日本今天的經濟規模仍處於1995年水平。

帝國主義意味着鎮壓

習近平政權要面對的另一個危機就是中美冷戰。中國的統治階級內部越來越擔心自己正處於下風。美國的反中政策,特別是針對數十家中國科技企業的禁令,正帶來切實的傷害。

而習近平最大的危機,是工人、青年以及越來越多中國中產的日益不滿。這些因素解釋了民粹主義的新轉向。習近平希望確保在2022年11月的二十大中能夠順利終身連任。他迫切地要在這次黨大會前鞏固其政權的支持。

這可能意味着對於工人罷工、香港抗爭者、新疆維吾爾族、中國的性小眾與女權分子進行更多的打壓。

這正是中國的社會主義者歡迎世界各地工運分子的團結聲援及支持的原因。

“團結聲援,反對中港鎮壓”是一場旨在組織這樣的團結聲援的運動。

恆大危機──中國版的雷曼兄弟?

中國最大的房地產企業之一恆大陷入破產邊緣,旗下的金融機構恆大財富無法兌付其金融產品而出現大規模擠兌。全中國各大城市都有購買了恆大理財產品的小投資者圍堵恆大辦公大樓,如深圳大樓下擠滿了積蓄隨時化為烏有的受害者倒地嚎哭,並群起責難在場的恆大金融財富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兼法人代表杜亮,部分地區更有數百民眾遊行聲討恆大,這對政權來說往往帶會來緊張局面。

早在去年,恆大已接連傳出不利消息,而到今年9月更被標普評級機構下調評級至「負面」。到今年6-7月,恆大商業票據延期,被各商業夥伴及供應商停止供貨並要求兌付,網上開始流傳恆大資金鍊斷裂的消息。8月開始陸續拋售旗下資產套現。直至9月,恆大財富停止金融產品的兌付,標誌着危機的正式爆發。

「債臺高築」

據悉,現時恆大帳面拖欠供應商、債權人和投資者總計1.9665萬億元人民幣,相當於中國全國GDP的2%。其中,有息負債(債劵、銀行貸款等)共5718億,當中涉及了超過128家銀行和121家非銀行機構。當中銀行債務對中共政權而言是最為關鍵的。去年年底,螞蟻集團的上市計劃在最後一刻被剎停,當中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在於螞蟻的小額借貸業務涉及了與超過一百家銀行的合作計劃,帶來巨大的潛在系統性風險(可參看過往文章《習近平政權向馬雲與螞蟻集團宣戰》)。而這次,恆大卻實實在在的闖下了比螞蟻金服更大的禍。

至於另一部分超過一萬億元的債務亦絕非無足輕重。這筆巨債來自於恆大利用影子銀行進行融資,包括信託、理財產品和商業票據。就商業票據而言,大多屬於恆大開給供應商、合作方的商業憑證,約定到期付款,並無任何擔保。一旦這些商業票據最終無法兌付,數以千億元計的壞帳將傾刻衝擊整個行業。

恆大在6月30日公布的年中財報顯示,恆大淨負債率(企業負債與淨資產的比重)已高達99.8%。然而這僅僅是帳面上的數字。實際上,恆大先利用將子公司大部分股權質押予債權人,再以該子公司名義舉債。這些債務被視為「表外債務」未被納入計算,而這筆債務實際數額仍是未知之數,但據估計不會少於四千億元甚至更多。

恆大駭人的債務來源於其高毛利率、高周轉率、高槓桿的模式。在過去,中國絕大多數房地產企業都熱衷於利用這一套營運模式,以求以最快的速度擴大自身的資本盤和市場份額。這亦同時帶動了中國的房地產市場和房價迅速升溫,同時亦令銀行體系承受了越來越多的風險,因此中共過去十年的房地產市場政策一直強調「去槓桿」「軟着陸」「降溫」等等。而對恆大的最致命打擊在於去年8月,中共對房地產企業推出「三條紅線」政策──即房企剔除預收款後的資產負債率不得大於70%;淨負債率不得大於100%;及現金短債比不小於1。而恆大的情況則是三條皆犯,按規定不得新增任何有息債務。這直接導致了恆大無法再舉新債蓋舊債,令其外強中乾的空架子本質原形畢露。

而觸發群眾性事件的爆發點則是恆大財富的停止兌付金融產品,恆大在港交所的公告稱,「本集團的兩家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為第三方發行理財產品提供的擔保義務,相關金額約為人民幣9.34億元」。但另一方面,恆大財富執行董事兼總經理杜亮在與維權者交涉時稱,稱恆大無法拿出400億元來兌付理財,這對於小投資者而言意味着其持有的恆大金融產品變成一堆廢紙。甚至連恆大員工也深受其害。恆大 內部強製員工購買恆大金服的理財產品,強製認購的金額動軏十萬元甚至上百萬,這迫使不少員工甚至要舉債購買,同時強製任務攤派,要求員工向親朋戚友推銷,活脫脫一個龐氏騙局。

騙局

而最令中國民眾反感的,是恆大高層不負責任的行徑和態度。在今年7月,當危機已經迫在眉睫時,集團主席許家印不是尋找「水源」以救火,反而是準備進行「特別分紅」,搶先瓜分企業資產。而杜亮在被維權者追問下,亦承認自己早於五月已套現其購買的恆大財富產品。據查,基本上所有恆大的高層與中層管理人員早已提早套現離場,而蒙在鼓裏的散戶民眾在最後一刻才驚覺店家原來早已夾帶私逃捲款走人。現時,恆大財富所提出的解決方案基本都不被投資者所接受,雙方仍在僵持。

現時,恆大危機的消息已經波及到國際市場,全球股市應聲下跌。港股恆指創下了10個月的新低,而歐洲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東方匯理則是恆大國際債券的最大整體持有者,有機會因此而損失慘重。因此全球資本市場都在觀望中共如何應對這一危機。路透社認為,恆大的下場可能性有三:災難性地倒閉、有秩序地倒閉、或被政府所拯救。

政府對恆大危機的立場因政治因素而變得極其復雜:習近平統治下特殊的危機特徵、他對各個資本主義經濟部門的持續打壓,以及在習近平盤算的2022年第三任期前夕加劇的中共權力鬥爭。情況充滿矛盾。有明顯跡象表明,地方政府、銀行和其他政府部門為聯合進行政府干預在幕後進行準備。但與此同時, 中央政府並沒有官方表態, 發出了政府不為所動、恆大的命運將由「市場力量」決定的信號。與極權政府一樣,我們不可能確切知道恆大內部發生了什麼。對習近平而言,出於數個原因,出手拯救恆大會帶來負面影響。這將標誌着政府打擊「金融風險」的行動和「三道紅線」政策的挫敗。這會加劇資本主義的「道德風險」——金融投機者將樂於投機,因為他們知道如果他們投資失利,他們會得到出手拯救。習近平的形象也會受損:出手拯救將被解讀為他放棄控製資本家中最不受控的部分的強硬作法。但讓恆大倒閉這一替代選項可能引發一場嚴重的金融危機,甚至可能威脅到中共對權力的控製。這解釋了中央政府表面上漠不關心和背地裏瘋狂行動的矛盾現象。這也可能導致失誤,以及政府失去對局勢的控製。

不過,我們可以確信恆大危機不會是直線發展的,其影響會有可能會擴大成更廣泛的金融及經濟危機。

如前文所述,中共首先必須維持其銀行體系的穩定,以免整個金融體系的第一塊骨牌倒下。因此,自然最大的可能是如海航模式般,政府出面,派駐工作組進駐,進行資產處置,並嘗試實行有序倒閉,然後再追究許家印和一眾高層的法律責任。現時,中國網絡上流傳恆大高層的接待備忘文件,內容顯示他們極其奢侈乃至荒唐生活方式。這很可能是中共所做的輿論準備,為日後清算追究這批人打下輿論基礎。嚴厲刑罰無疑很受人歡迎,但相對於處理導致危機的真正問題,這些都只不過是作秀而已。

「雷曼兄弟」

現時,國內外都在討論恆大會否成為中國版的「雷曼兄弟」。臺灣央行評論認為這將會成為雷曼翻版。高盛預期在衝擊最小的情況下,恆大危機可能使中國GDP減少1.4%,而在最壞的情況下,則多達4.1%。但其實,雖然恆大與雷曼兄弟有其相似之處,都是行內數一數二的領軍企業,以及與商業夥伴連結共生。但現時判斷恆大危機會否成為雷曼翻版言之尚早。這個辯論欠缺的最重要的問題是:無論是雷曼還是恆大都不是危機的根源,他們都是背後更大問題的徵兆。在中國,恆大反映了過去20年房產空前泡沫的終結──這是資本主義歷史上最大的泡沫。正如我們在2019年對於中國的展望文件中警告道:

「中國經濟中最大的『灰犀牛』是房地產市場,其市場價值已膨脹至65萬億美元,是七大工業國經濟總量的兩倍(美國、日本、德國、法國、英國、意大利和加拿大)。這幾乎是中國GDP的五倍,代表着投機泡沫甚至超過了1980年代日本房地產泡沫的水平。」

文件中我們還預測:

「政權在寬鬆與緊縮的貨幣政策之間走鋼絲,這將造成風險——要麼觸發房價再度上漲,要麼可能導致市場崩潰。這只是在現在還是日後泡沫破裂之間作出選擇。駐上海的經濟學家謝國忠說:『只有債務繼續比GDP更快速成長,(房地產泡沫)才能維持下去。中國幾年前嘗試過的任何去槓桿化措施都會使泡沫破裂。』」

就如我們上述所指出,是中共自己的打壓、「三道紅線」觸發了當下的危機。但是在資本主義的邏輯下,他們又有什麼可做呢?巨大的房產泡沫終於開始跌了,就算是政府重回到大規模信貸擴張的政策下這個過程可能會被延長,但當局極力想避免這個情況。但無論事態的發展如何,過去房地產行業的高速增長已經是一去不復返了。房地產行業占中國GDP的25%,有些經濟學家甚至認為這數字更高,這會對中國未來數年的經濟有深遠影響。

因此,我們能夠提出結論,恆大危機是中國經濟的轉折點。

中共最終可能被迫要以某一種方式接管恆大,來限製對房地產和金融系統所造成的衝擊。但這可能是當局未來更多地被迫干預和接管的開端,來防止市場崩塌。這可能是房屋需求減緩、企業信心受到動搖、房價下降,並由於銀行與房地產的高度相連,有可能蔓延到銀行系統。同樣,出於政治及經濟原因,中共絕不會再允許房地產企業繼續過往那種高槓桿高風險的市場模式繼續維持下去。

但政府干預並非長遠之計,「國家資本主義」政策只能夠嘗試保護整個資本主義經濟免受其自我毀滅的力量所衝擊,在億萬富豪們多年來掠奪大量私人利潤後將損失「國有化」。沒有群眾的民主控製及計劃下,基層大眾所面對的房屋噩夢並不會得到根本解決。

中共鎮壓勞工議題 港大勞工研究博士方然被捕

8月26日,研究勞工議題的香港大學社會學博士生方然在廣西南寧市被國安人員帶走並被秘密關押,至今未有任何消息。根據方然父親提供的信息,方然被指控「煽動顛復國家政權罪」並「指定居所監視居住」。這意味住他可能會被拘押六個月,期間與家人和律師隔絕。

多次被打壓

26歲的方然曾多次被當局邀請「喝茶」。他自稱為馬克思主義者,似因為研究中國勞工問題而被打壓。向來政府視勞權為禁忌。香港《南華早報》評論道:「他被拘押使香港勞權團體感到心寒。很少人願意評論為什麼一個學生可以被指控顛復國家」。讓報引述多名方然的同事,形容他是「熱心的社運人士」。方然曾於清華大學成立左翼讀書會,而他父親為中共黨員。他的一位同學指方然在少年時期加入過中共,因為他當時以為中共是為一個無階級的社會奮鬥。該同學向《南早》表示說:「他可能以為中共代表平權和解放的事業」。

一直以來,中共對勞工議題持敵視的態度,任何研究、討論,甚至僅僅是報道勞工狀況的信息都可被視為「危害國家安全」,進而遭到中國國家機關的警告甚至被拘捕定罪。

早在2010,深圳——這個當年帶領中國復辟資本主義的城市——就開始打壓幫助勞工的非政府組織,直到這些機構全部在政府的壓力下解散,眾多工運分子和NGO人士被判監。從2018年開始,政府口徑更是直接把非政府組織和「境外勢力」聯繫起來,號召愛國主義分子積極舉報。最重要的事件是2018年佳士鬥爭的鎮壓,當時眾多左翼青年前往深圳參與運動,提出獨立工會這項重要訴求,結果超過80名佳士工人和學生被拘押。

幾個月以來,雖然中國政府陸續出臺了一系列看起來是「維護勞工權益」的政策,例如最高法院和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在八月末宣布「996」工時製度違法,但對輿論的控製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2014年,中共成立中央網信辦,開始加大對網絡的控製力度。時至今日,中國已經建立起了全球最大規模的網絡警察系統,並且採用最先進的網絡技術來對關鍵字進行審查,監視網l絡訊息,操控網路輿論。被網絡警察判定為「違法」或者「有害」的用戶將被約談、拘留甚至逮捕。方然不是第一位因為研究、討論勞工問題被帶走的人,更不是最後一位。

萬馬齊喑

除了勞工議題以外,幾乎任何涉及到批評時事、討論政治的言論都有被中共「約談」的風險。有人戲稱:「在中國,你只能贊美和感恩」。根據相關報道,僅僅在2020年的頭幾周(也就是疫情最嚴重的那一段時間),廣西警方調查了385名「散布謠言」的人,青海警方約談了72人,寧夏警方約談了66人。這個數字是通過零星的政府消息統計出來的。實際的數字不為人知,但一定比這多。

在網絡上,由於信息封鎖,方然被捕的事件僅僅在小範圍內被人了解和討論,但越來越多的鎮壓行動已經不再是秘密抓捕可以掩蓋的。儘管中國政府一再訛稱自己是社會主義國家,但日益高壓的政策(尤其是對工人運動的鎮壓)暴露了他們的真正面目。

工人階級必須作為一個獨立的政治階級爭取自己的權利。馬克思主義者支持民主鬥爭和工人鬥爭,主張建立屬於工人階級的工會和工人階級的群眾性政黨,而且還要把這些鬥爭和爭取真正的社會主義聯繫起來。

中國教育改革究竟利誰?

今年以來,中國下發了多份關於教育改革的文件,包括控製初中生升學比例和取締課外補習機構。3月,中國教育部發布了一份文件,要求各省保持高中生和職業高中入學比例控製在1:1。7月,中國教育部再次下發文件,開始打擊校外培訓機構。廣東、湖北等地更是出動了「掃黃打非」辦公室,使用行政力量開始「整治」。

一系列教育改革政策在輿論中掀起激烈地討論。例如,有人認為,這些政策是為了保障教育公平,避免補課的內卷競爭,因為有錢人過去可以通過補課來接受更好的教育;另有一些人認為,尤其是家長,這剝奪了他們的子女通過教育實現晉升的權利。有一名家長在採訪中表示,即使去一所稍微差點的高中,也不願意自己的兒子進入職業中學——因為那樣的話就會在就業上遭到歧視。

補習班被禁的影響

中國的教育改革真的是為了保障教育公平嗎?實際上,在取締了公開的補習班之後,官僚和富人的子女仍然可以通過其他手段來獲取更多更優質的教育資源。一種方法是通過「地下補習班」或者家教等渠道來補習,鑑於政策影響,這樣的補習班將會更隱蔽和昂貴。例如在黃山,一名教師被爆料在自家的別墅開補習班,一節課收費數百。另一種方法是直接跳過高考,通過高中「國際部」(實際上就是留學預科班)去國外讀書,或者參加分數要求更低的「國際學院」。這種情況更是官僚集團和富人的專利,因為出國或在國際學院接受高等教育需要支付的費用高達一年十幾萬甚至數十萬。

窮人失去了公開補習機構之後,也就更難獲取額外的教育資源,從而失去實現階層晉升的唯一選擇(雖然這根本不是選擇)。他們將很難在高考的「獨木橋」上與官僚和富人的子女競爭。不僅如此,初中畢業生還面臨「分流」的問題。在現行製度下,由於政府要求對畢業生升學比例進行控製,大量的初中為了完成「指標」和提高升學率,連同職業高中一起,勸說班級上成績不好的學生放棄中考,直接和職高簽約。而另一邊,家教、私立高中、留學中介等機構將會獲得更大的市場。工人階級中稍微積累了一點財富的家庭也不得不把他們的血汗錢投入其中。即使在今天,大學生的就業前景不容樂觀,但在中國資本主義製度下,他們只能儘可能獲得更高的學歷才能取得高收入的職位,否則只能淪為「廉價勞動力」。

中國教育問題的根源是不健康的製度。由於教育資源不足(這種資源不足本身是中國僵化的系統造成的,很多地方教職工拖欠工資,或是設施老化;像在四川、河北、河南這樣的勞動力輸出省份,政府更傾向於讓學生「落榜」來維持勞動力輸出),學生學習周期極短,每名學生都不得不在極短的時間內生吞活剝教學內容,進而發展為畸形的「填鴨教育」。在這種教育體系下,學生幾乎完全沒有自由發展的空間,只能淪為「考試機器」。

教育到底為了誰?

另一方面,中國正在面對人口老齡化和勞動力「短缺」的危機。根據第七次人口普查報告,一些機構的預估中國的勞動力缺口可能在未來達到1100萬。屆時,中國將無法繼續保持「廉價勞動力」的優勢——這是改開以來中國資本主義得以快速增長的原因之一。中國的勞動力短缺不僅僅是人口問題,而且是青年在愈來愈重的剝削(高房價、過度加班等)下,不願意繼續扮演「廉價勞動力」的角色,但是資本家不願意提高工人工資——他們已經習慣了壓迫工人階級。因此政府選擇用中考分流政策來逼迫他們回到工廠去,美其名曰「強化職業教育」,但實際上是限製學生接受教育的權利。

我們需要一個保障青年人受教育權利和工人階級利益的健康製度,而非一個由精英所控製的以及通過犧牲年輕人的未來以維持自己統治的畸形教育製度。隨着中國發布新的教育改革,基層家庭的學生、甚至無產階級中較為富裕的家庭,也將被官僚和富人的子女「甩在身後」。我們主張一個民主的公有製計劃經濟,大力增加公共教育支出,取消學費及一切學校雜費,適當地延長學製,來保證每一名學生無論家庭條件如何都能享受免費公平的教育。只有這樣才能消滅畸形的教育系統和社會不平等。

「電子海洛因」與「精神鴉片」?  中共汙名化打壓電子遊戲的背後

中共政權針對電子遊戲業再度出手,對電子遊戲大肆汙名化及予以嚴厲打壓。更以行政手段「規定」未成年學生每周只能遊戲3小時,且只能在周末和假日進行。根據規定,中國所有網絡遊戲企業僅可在周五、周六、周日和法定假期的每天晚8點至9點對未成年人提供一小時服務。

不合時宜的思維

這一政策立即引起國外內的譁然,當然,更深層的原因離不開作為習近平政權出手打擊科技與互聯網企業。對於受這政策影響的青少年學生而言,這不倫不類且「雞肋」的「周末一小時」政策所顯示的則完全是官僚的無知和與實際生活的脫軌。

中共這已經並不是首次針對電子遊戲,在這背後有着深遠的社會主流意識和傳統文化的輿論根源。習近平突然推出這一政策是為了爭取家長支持,通過以「萬惡」 的電玩作為戰靶,營造政府政策大刀闊斧、力圖解決人口危機以及兒童教育負擔的的形象。2000年官媒《光明日報》就刊載了《別讓遊戲機害了一代人》的文章,同年又再發表《電腦遊戲:瞄準孩子的「電子海洛因」》,這是隨後電子遊戲在中國被汙名為「電子海洛因」、「精神鴉片」的濫觴。

2007年,開始正式付諸實行一套針對網絡遊戲的「防沉迷系統」。這系統日益嚴密,至今,配合手機實名製和AI人臉識別技術,雖不說能完全滴水不漏,但已不是十多年前隨便下載一個「身分證號碼生成器」就能繞過的關卡。

但事實上,中國的遊戲廠商卻因此而受到了即時且嚴重的打擊,這不僅僅體現於受政策影響而造成的股價和市值下跌這些帳面上的損失,更造成了營運成本的大增。據悉,AI人臉識別技術的調用成本約為每次0.68~1元,如果玩家每次登錄都識別一次的話,所增加的成本簡直難以想象。長期下來,即便騰訊也難以負擔附加成本,更遑論那些小本經營,旗下只有一兩款遊戲的小廠商了。

這對中國經濟可造成深遠的影響。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發表研究報告,直到2030年時,中國因鎮壓科技公司將造成45萬億美元的經濟損失。習近平政權願意受這巨額的帳面損失,動機在於他們認為,不論作為金融企業還是收集大量資訊的企業,都不能放任這些科技巨企發展至「大到不能倒」,對他而言,騰訊已相當龐大,在香港港交所市值達6560億美元,旗下的微信用戶達12億,並從中搜集了巨量的用戶數據甚至通訊內容,對於中共而言這些都事關「國家安全」,絕不能失去對這一切關鍵點的控製。

古板的家教教條

社會上大部分傳統家長仍沒有擺脫「勤有功、戲無益」的古老家教教條,視各種消遣娛樂為洪水猛獸。不論是五六十年代興起的新派武俠小說,七八十年代的搖滾樂,到八九十年代的電視劇都有過被視為「精神毒品」、「教壞下一代」的汙名化日子。這不僅為習近平打擊娛樂產業的民粹政策提供了土壤,也誕生了諸如「豫章書院」和「楊永信電擊療法」這種通過折磨虐打青少年,摧殘其心智以「戒除網癮」的恐怖畸胎。

歸根究底,每一代人都有其趨之若鶩的娛樂形式。而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的激烈競爭壓力下亦難免令人更熱衷於尋求「高濃度」而激烈的娛樂形式。這些娛樂手段反過來同時又為資本所控製,它們不會在乎娛樂的「質量」或「健康」與否,只求最大限度地吸引用戶投入消費,迅速大量地獲取利潤,無可避免會令部分人迷失其中。對於廣大的中國青少年而言,過大的課業壓力、缺乏公共娛樂空間和多元的娛樂方式、家長對娛樂的錯誤理解和刻板印象等因素,都很容易造成青少年學生沉迷電子遊戲。

因此,這實際上是一個資本主義社會的整體性問題,「青少年沉迷電子遊戲」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非常次要的表現。馬克思主義者認為應由家長、學生、教師共同民主地製定教學的課業與作息安排;擴大公共教育的投入,減輕學生的壓力和家長的教育成本;社區建立充足多元的公共休憩娛樂設施並免費開放;設立全面的托兒服務。並最終建立一個開放、多元、而活潑的社會主義社會。為此,資本家對經濟發展的控製以及高壓獨裁體製都要被廢除。

由阿裏巴巴到女權主義受到鎮壓

近日發生的阿裏巴巴性侵案、吳亦凡事件等,反映出資本權力無限擴張對中國女性壓迫的同時,也促進着中國女權意識、工人意識的進一步激進化。

8月7日一位勇敢的阿裏女員工在網上發帖,聲明自己被惡意灌酒並猥褻,又被其上司偷辦房卡多次侵犯。屢次向公司反饋遭冷遇後,這位女士只能通過發帖與在食堂發傳單維權。阿裏公司包庇罪犯的做法,引起國內輿論的強烈憤怒,許多人將矛頭指向根源性的資本主義性壓迫。

輿情洶洶,阿裏被迫炮製一份6000人聯署文章進行公關,中共官媒大張旗鼓進行報道,試圖在阿裏內部消化這次事件以平民憤。卻遭到上千阿裏員工及網民發帖斥責「你代表不了我們!」,並且質疑「工會和婦聯去哪裏了?」。可見,所工會與婦女組織只是政府打手,不會代表我們的利益。

職場性騷擾與惡意包庇早已不新鮮,此事只是繼米兔運動後中國女權意識的又一個引爆點。早在2000年,《深圳周刊》的調查就顯示,有62%的受調者表示受到過性騷擾,其中有八成為女性。而近日「激流網」的調查則顯示,有70.3%的受害者由於懼怕失去工作等會保持沉默。而向單位求助的受害者中,有超過一半的受訪者表示用人單位對施害者沒有作出任何處罰。

然而,性騷擾只是資本對女性壓迫的冰山一角。勞動力市場對女性的就業歧視則加深了女性工人的生存壓力。有研究表明,中國男性員工的平均實際工資水平顯着高於女性員工,在控製變量的前提下超過60%的實際工資差異源自性別歧視。這不僅降低了在家庭中女性的經濟地位,也使得資本對女性進行更重的剝削。

對女權運動的恐懼

在當今女權浪潮洶湧待發、與中國資本主義對女性壓迫日益暴露猖獗的情況下,反革命勢力感到恐懼並進行猛烈反撲。中共政府害怕洪流一觸即發,與工人、青年和少數種族的不滿交匯在一起,便逮捕迫害女權活動家,封停女權主義網頁與公眾號,並一方面象徵性地製裁首惡平息民憤,一方面卻命令民族主義網軍對女權主義者進行網絡暴力。對於涉及資本主義製度的結構性改革,如提高女勞工經濟地位、出臺反職場性騷擾規章製度等,中共政權卻無所作為,並讓倡議者噤聲。

另一方面,資本家集團也不斷學習歐美國家的財團公關話術與分化方法。譬如阿裏性侵事件中的阿裏官方,就炮製出一個不存在的員工行動小組,來自導自演一場針對職場性騷擾的「改革」,從而轉移矛盾,在企業內部消化此次事件。但是隨着工人意識的不斷提高,這種拙劣的鬧劇將被一次次識破。

而我們也必須意識到,新一輪激進化的女權主義浪潮與工人意識覺醒,將讓統治階級處於極大的困局。從五年前女權五女的英勇抗爭,到近年反抗職場、官場性騷擾的米兔運動,到近來吳亦凡事件、阿裏事件引來的公眾輿論對資本勢力總集火,都讓中共與資產階級感到群眾運動的巨大壓力。並且女權意識也越來越與無產階級意識聯動起來,社會公眾對父權文化的批判逐漸開始上升到對權貴與製度的根本性批判。越來越多的左派青年(包括部分毛左)也開始認識到女權運動的重要性,這都將對習近平的終身獨裁統治造成麻煩。

面對資產階級對罪犯的包庇縱容,與中共象徵性執法的偽善,加之習近平為了個人歷史性連任企圖用殘酷暴力鎮壓應對動盪的危機局面。在當前革命與反革命交織的情況下,也只有將婦女解放、維護少數民族權益、LGBT運動、建立獨立的工人運動這些鬥爭聯合起來,使鬥爭矛頭指向資本主義、極權主義、父權製,推翻獨裁政權與資本主義體系,才能完成婦女解放、工人階級當家作主的任務。

當局禁「娘炮」上電視——性別刻板印象背後的父權構建

9月2日,中國廣電總局發布了有關加強對於文藝節目管控的通知,要求在影視產業禁止不合官方價值觀的人物、節目與外形,其中還特別提到要堅決杜絕「娘炮」等畸形審美。

刻板印象

當局已經不是第一次借打擊所謂「娘炮」來強化性別刻板印象了。2018年、2019年官媒都有對「娘炮」上節目、帶耳環的批評,抨擊這些是「不良文化」。今年1月,教育部更是公布了文件,要求在教育中加強對學生「陽剛之氣」的培養,這也是對去年政協中「防止男性女性化」提案的回復。

在階級社會中,陽剛、勇敢、果斷、自信往往被認為是男性氣質,而溫柔、細心、依賴會被歸為女性氣質。這種對於男女性氣質的認識似乎是理所當然、與生俱來的,但並非如此。其實這種性別刻板印象是後天社會所產生的,其背後是赤裸裸的具有利益關係的權力構建。

俄國革命家柯倫泰在《新婦女論》中提到,在原始共產主義社會中,男女性的職務和經濟地位無甚差別;女性的身體同男性的身體,在力量和敏捷度上也沒有多大差別。在這種情況下,男女性的性彆氣質的差異自然也不明顯。而隨着生產力發展導致的三次社會大分工後,父權製得以建立——恩格斯稱之為女性的具有世界意義的失敗,從此女性在社會生活上得以從屬並受控於男性。而為了鞏固父權統治,社會構建了一套性別歧視的文化體系,這也便是所謂的性別刻板印象。

當局利用教育、輿論、傳媒機器、法律法規所構建的兩性規範,無論粉飾以多麼動聽的語句,其主要目的早已昭然若揭——鞏固和維護資本主義父權製度。鼓勵陽剛之氣常常伴隨着滋生控製欲甚至暴力,觀察最近發生的阿裏性侵案、西安地鐵事件(一名女乘客被保安強行拖拽以至撕破衣服,引發公憤)等可以看出從性別刻板印象到性別歧視、性別騷擾甚至性別霸凌,有其內在關聯性;這些是所有資本主義社會用來作為社會控製的工具,包括宗教、文化傳統、警察與法庭,以父權架構來維護統治階級的權力及特權。在專製資本主義的中國裏,這種控製就更為重要。性別刻板印象通過給男女性打上群體標籤來扼殺了個體的個性,不符合這種性別規範體系的個體都會被規訓,性小眾群體更加會被歧視和打壓;性別刻板印象束縛了兩性的自由發展和自由選擇,女性參政率低、學科專業的性別隔離背後都有性別刻板印象的影子。性別刻板印象使得政權強化了所需要的具有壓迫性質的核心家庭結構和傳統性別分工,而工人階級卻要付出人的全面發展被妨害的代價。

實現真正的解放

馬克思主義者要求打破性別刻板印象的束縛以及背後的整個資本主義父權製度,實現每一個人的性別認同與性取向的自由以及人的全面發展。我們會為爭取包括性別平權等的立即使工人階級受益的改良而奮鬥,而只有推翻一切不平等的根源——資本主義才能真正解放。

中共加強民族與父權主義 LGBT群體困境加劇

中國本就很有限的LGBT權益仍持續遭侵犯。這些打壓是習近平政權更廣泛運動的一部分,包括煽動反動偏見、將LGBT作為出生率下降和社會不滿加劇的代罪羔羊。7月6日晚間,中國多所大學的LGBT組織的微信帳號在一夜之間遭到屏蔽,變成「未命名公眾號」。很多抗議此次打壓的網民在新浪微博用「#未命名公眾號#」來聲援這些組織;亦有聲援者發文《今晚,我們都是「未命名公眾號」》來整理遭停用的LGBT組織微信帳號、對於LGBT群體再次遭遇歧視和迫害進行控訴,但該文在獲得廣泛傳播之後,在微信也遭刪除。

網絡與現實的打壓

對於LGBT的打壓不只是在網絡上,也包括現實生活中對於LGBT個體的大排查。上海大學在8月底被爆出一份內部公告,要求各學院上報LGBT學生名單,用在所謂的「校園調研」當中。此事首先在新浪微博被爆出,獲得數萬用戶分享或按贊,之後此事傳出海外,但現在原貼文現已被撤下。雖然校方沒有明說如何處理相關信息、目的為何,但是中國年輕人和維權人士都警告,這是對於LGBT的進一步打壓。值得註意的是,表格中問到「思想狀況」和「心理狀況」,彷佛是在說LGBT群體更容易在這兩方面出現問題、所以可以藉由這兩點來「關切」(打壓)這些學生。

中共對於LGBT的官方態度「不支持、不鼓勵、不反對」之下,潛藏着各種侵蝕LGBT權利的行徑。中共當局在2016-2017年頒布的電視劇和網絡視聽節目審查規定,將同性戀列為「非正常的性關係」,然而中國早在20多年前就將同性戀合法化和非病理化。2018年,在北京798藝術區進行的彩虹聚會遭園區保安暴力破壞,事後譴責打壓的公開信也被屏蔽。2020年,由13個LGBT組織協助下完成的《中國性少數群體(LGBT)的職場體驗報告》指出,中國只有10%的企業有性少數包容政策,LGBT雇員在晉升、社交方面也遭遇更多阻礙;雇員在國企、政府部門出櫃更易遭受歧視,一定程度上也顯示中共這個體製歧視LGBT的本質。

中美衝突將是長期的,且國家要付出巨大代價,習近平為了讓社會適應其中,需要煽動中國民族主義、愛國主義情緒。這些右翼民族主義份子,在社會文化議題上採取保守主義立場,包括反對LGBT權利——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反對所謂「境外勢力」。中國部分LGBT組織與駐華外國大使館合作的現實,也成為民族主義者用來攻擊平權運動「與境外勢力勾結」的藉口。今天將LGBT權利運動打成西方的政治工具、「政治正確」的說法,與歷史、文化並無關係。同性戀在中國歷史上早有記錄,「斷袖分桃」、「龍陽之好」說的都是中國古代皇帝的同性戀故事。

根本目的

煽動民族主義、反對LGBT權利,最終是為了捍衛中國國家資本主義。當下,中國面臨着生育率的持續下降和勞動力的不斷縮減,即使開放二胎也扭轉不了大趨勢。在中美帝國主義衝突的背景下,這將意味着中國或將永遠無法超越美國,因此習近平政權備感壓力,又提出三胎政策。LGBT的存在挑戰了階級社會下家庭的一男一女結合模式,以及生育下一代、為國家提供勞動力的作用。然而,生育率下跌主要是因為工資增長追不上生活成本的增長,令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不敢生育,從來不是因為LGBT變多或者是影響力變大。

社會主義者強烈譴責近來中國對於LGBT的新一波打壓。這顯示平權運動要依靠的不能是中共,但也不是大企業或者外國使館,而是廣大工人群眾與其他受壓迫者——國際團結的尋求對象也應該是國際基層群眾。真正能解放LGBT群體的不是彩虹資本主義,而是國際民主社會主義——這將包括通過群眾鬥爭實現民主公有經濟,在職場、校園、社區內提供充足的資源實施LGBT平權政策,讓書面的平權規章製度真的落到實處,從而全體人類能夠真正自由地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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