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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兩國,一個是當今世界最大、增長最為迅速的發展中國家,一個是全球唯一超級大國。由於發展階段不同,國力之間的差距,雙方的國家戰略也因此有着顯著的差異,也從而直接主導了兩國關係。
中國面對1840年以來最佳的現代化機會,實現國家現代化是最高戰略。因此,中國無意向美國為主導的當今國際秩序進行挑戰。況且中國三十年發展的結果證明,雖然現存國際秩序並不盡如人意,也無什麼真正的公平與正義,但中國卻也同時是這個秩序的最大獲利者之一。
美國自二戰後獲得超級大國地位後,其最高國家戰略就是捍衛自己的全球霸權,不容任何人進行挑戰。這也是為什麼美國在全球設立軍事基地,對於敢於公開對抗或潛在對美國構成威脅的國家嚴加防範,全力打壓。這也可以解釋何以冷戰時與中國為友全力圍堵蘇聯,而蘇聯解體後,雖然一度把目標轉向初步崛起的中國,但卻一直搖擺不定的原因。直到“9.11”以後,中美戰略夥伴關係才算穩定下來。
中美建交已近三十年,雙方通過長期的磨合,對各自的國家戰略都心知肚明。而發展到今天的中美兩國,又有了新的三個特點,從而對中美關係更增加了穩定或相互制約的因素。
首先,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七年間,不僅成功融入世界經濟體系,崛起為世界工廠,更對全球經濟的增長做出巨大貢獻。2006年,中國對世界經濟增長的份額首次超過美國,這是一百年來美國第一次被其他國家超過,成為拉動世界經濟增長的新火車頭。目前每年進入中國的外資高達六百億美元以上,可以說中國與世界已經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運共同體。如果中國經濟出了根本性的問題,全球都難以承受。這也是為什麼西方害怕中國的失敗遠甚於害怕中國的成功的原因。這和當年美國冷戰時的對手蘇聯完全不同。蘇聯由於西方的封鎖,其經濟封閉完全自成體系,蘇聯的崩潰對西方衝擊極小。
其次,儘管中美兩國存在巨大貿易逆差,但由於中美分屬國際分工的低高端,中美的貿易結構整體上講是互補型的,而不是結構性競爭型的。這一點決定了中美經濟的互補互利性,而不是對抗和競爭。
第三,中美兩國已結成“金融恐怖平衡”關係。即中國是美國最大債權持有國,高達五千多億美元。 如果中國以拋售這些債券做為武器,將直接影響到美國金融市場的穩定,美國經濟將陷入嚴重衰退與蕭條,甚至會導致目前匯市、股市、房市已經大跌,貿易、財政雙赤字狀態的美國經濟崩潰(中國甚至停止購買新的國債都會導致美國利率及通脹上升)。而反過來也然。美國經濟崩潰,中國所持巨額債券也將化為烏有,中國經濟也有崩盤的危險。這種“恐怖平衡”決定了中美兩國必須十分謹慎小心的處理雙方的爭議,合則兩利,斗則俱損,而且誰都無法承擔“斗”的後果。從長遠看,美國現在的財政、貿易赤字以及不健康的金融政策是制度性、結構性問題(雙赤字可以暫時維持美國的高生活水平,滿足選民的需求)難以在短期內解決,中美兩國也將長期保持目前這種平衡關係。
最後,從以上三點可以大膽推導出一個結論:美國已放棄對中國西方民主化的壓力和訴求。因為這不符合美國的利益。西方民主制度創立至今已經數百年,民主的弊端、建立民主不平坦的過程和複雜條件以及民主運轉的巨大成本,美國等西方國家心知肚明。許多國家走向民主化後帶給國家的卻是分裂(俄羅斯、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兄克)、內戰(格魯吉亞民主化初期)、經濟的全面倒退、甚至選出民族極端分子和長期霸占政權連選連任的獨裁者(包括埃及在內的非洲眾多國家)。而且第三波民主浪潮已近二十年,卻仍然沒有多少成功的民主案例(曾被稱為樣板的拉美卻最終成為反面教材)。所以,美國才以民主對付前蘇聯,而蘇聯解體及俄羅斯民主化後幾乎陷於分崩離析的境況都是美國所樂見的。這也是為什麼美國不用民主手段對待他在中東的盟國沙特、科威特、約旦等封建君主制國家。如果美國的這些盟國分裂、或者被伊斯蘭原教旨主義通過選舉上台都不符合美國的利益。這也是為什麼冷戰時美國支持韓國軍事獨裁、台灣國民黨政府的白色恐怖、印尼蘇哈托的專制和家族腐敗,甚至現在被他打倒的塔利班和薩達姆都是美國一手扶持起來的。同理,中國的目前狀態是最符合美國的利益。既可給他提供廉價的產品,還可為他的過度消費買單,而中國的分裂和崩潰,則會拖垮整個世界,造成全球災難,美國自然難以倖免。當然出於國內意識形態的需要或者謀取中國更多的讓步和利益,美國有時還要裝模做樣的對中國喊幾聲民主口號的。
可以說,中國利用“9.11”後的七年獲得的黃金般的發展機遇,一舉突破了西方對中國遏制的瓶頸,並成功的迫使西方除了和中國合作別無其他選擇的境地。這也是2008年以來的新一輪東西方對抗以中國全勝而告終的原因。如果說2001年以前,中美之間還是制度之爭、美國還希望中國能夠演變成西方民主國家的話,哪到今天,中美兩國就演變成徹底的利益之爭了。中國也將由此贏來更為穩定的國際發展環境,中華民族的復興和現代化之夢也將更快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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