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投放了三聚氰胺？ 夏河年 　　石家莊市政府調查組初步認定，三鹿所產的結石奶粉是在原奶收購過程中被不法分子添加了三聚氰胺所致，但衛生部並未全盤接受這一說法，新聞發言人毛群安說衛生部牽頭的聯合調查組仍在調查之中。另有報道，公安正在捉拿犯事的奶農。那麼，三聚氰胺究竟是誰投放的？奶農？三鹿？還是兩者都有？誰是責任人？ 　　三鹿已經承認結石奶粉是該公司“受三聚氰胺污染”的結果。“污染”一詞首先讓人聯想到牛飼料中含有三聚氰胺。但是，三聚氰胺是弱鹼性物質，在胃液的強酸性環境中很快會被分解，進而被代謝，很難進入牛奶中，故牛飼料這一關可以排除，不管飼料是否有問題。 　　接下來應該懷疑奶農直接在鮮奶中投放三聚氰胺。如果是他們，其目的就是為了兌水後不降低氮含量，氮含量是推測蛋白質含量的指標之一。牛奶兌水後，比重會下降，為了復原牛奶比重，還得添加芒硝、硫酸鉛、亞硝酸鹽等鹽類物質，也有摻入尿素和牛尿的，這一步就比較老套，鑑別不難。三聚氰胺在水中的溶解度很小，但牛奶中的一些物質會降低界面張力，鮮奶本身也有一定的粘稠度，所以用“微溶於水”否定奶農投放三聚氰胺證據不足。 　　下面輪到三鹿自身了。直接在奶粉中投入三聚氰胺就容易多了，它沒有溶解度、比重等障礙。如果是這樣，其目的是提高氮含量，從而給人以蛋白質含量高的印象，這點和售價關係密切，但出問題的奶粉都是低價奶粉，從這個角度看，三鹿公司投放三聚氰胺的可能性最低。 　　公安捉拿奶農似乎進一步印證了投放是奶農所為，三鹿責任大大減輕了。但是且慢！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三鹿集團的一些員工受私利驅使，放任奶農的不法行為。截至9月10日，三鹿集團封存問題奶粉2176噸，收回奶粉8210噸，大約還有700噸奶粉正在收回中。一萬多噸問題奶粉（還不包括已經進入寶寶們體內的），無論是奶農所為還是公司所為，都只能說明添加三聚氰胺已經到了瘋狂的規模，再要說公司毫無察覺就沒道理了。捉拿奶農不能推脫三鹿公司的責任，讓奶農逃走甚至抓獲後承認都不是辦不到的事。 　　被追捕的奶農有多少個？姓什麼叫什麼？都已經畏罪潛逃了怎麼還不說個明白？ 　　通過氮含量推測蛋白質含量的確是比較簡便和經濟的方法，但這個方法用在三鹿身上不好解釋。有一種方法可以很容易直接測定蛋白質含量，用添加三聚氰胺的辦法根本就不可能矇混過關，我指的是高效液相色譜法（ＨＰＬＣ），該法使用高效固定相，採用高壓泵輸送流動相，能進行在線檢測，效能高、速度快。這種儀器不便宜，大概要幾十萬吧，但三鹿公司至少在“十五”期間就有高效液相色譜儀。有了這種儀器，微量的三聚氰胺也能檢測出。三聚氰胺毒性並不大，能致病的量就不小了，無論如何也不能逃過高效液相色譜儀的檢測。既然儀器買來了，使用它檢測就談不上高成本，該儀器的消耗材料少，也不是什麼貴重材料，折舊還很慢，買來不用是說不過去的，難不成三鹿公司將數十萬的儀器買來放在實驗室等着漲利息？這只是檢測方法的一種，僅此一種就足以證明三鹿公司是有責任的。還有，三聚氰胺作為罪魁禍首，現在濃度應該檢測出來了吧？為什麼不公布它的濃度？如果濃度高到鮮奶不能承受的程度，則不得不懷疑公司生產這一關。 　　４年前，三鹿奶粉就進入了黑名單，後來三鹿經過公關，最終從“黑名單”中撤下。請問，誰被攻關了？隨後，國家質檢總局公布的嬰兒奶粉產品質量專項抽查結果中，三鹿集團又被列為國內30家具有健全的企業質量保證體系的奶粉生產企業的首位，又是誰被攻關了？ 　　2008年3月以來，三鹿集團先後接到消費者反映，有嬰幼兒食用三鹿嬰幼兒奶粉後，出現尿液變色或尿液中有顆粒現象。6月中旬以後，三鹿集團又陸續接到嬰幼兒患腎結石的信息，９月１１日上午，三鹿集團說沒有證據證明患病嬰兒是因為吃了三鹿奶粉而致病，直到當天晚上，石三鹿集團公司才發出聲明，說是經自檢發現部分批次三鹿嬰幼兒奶粉受三聚氰胺污染。其實一旦懷疑病症可能是三聚氰胺所致，作為一種難溶物質，用簡單的離心分離法就可以鑑定個八九不離十，再用不複雜的化學方法很容易鎖定結果。 　　我們再將責任梳理一遍：如果三聚氰胺是公司內部投放的，公司無疑要一肩扛下責任，如果是奶農投放的，公司同樣逃脫不了責任，因為你有監督奶源質量的義務，在技術上也容易辦到，要是公司部分員工所為，責任還得由公司先攬下，這點不用多解釋，假如是公司知情而睜隻眼閉隻眼以利於保護農村市場份額，公司還是脫不了干係。還有被攻關者，今年春節怕是不能在家裡歡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