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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魯木齊騷亂——資料匯編 轉貼
送交者: 剃刀 2009年09月10日12:14:18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烏魯木齊騷亂——資料匯編   轉貼

烏魯木齊騷亂

20090824/新疆7.5事件:200多人將因殺人縱火等罪名受審

-新疆7.5事件:200多人將因殺人縱火等罪名受審
-新疆“7.5”事件視頻取證,依法嚴懲嫌疑人
-烏魯木齊擬拆熱比婭三幢物業
-中國人大擬立法明確武警“平暴”職責


新疆7.5事件:200多人將因殺人縱火等罪名受審

多維社/中國官方媒體報導,新疆有超過200人因涉7月5日烏魯木齊騷亂事件而被正式逮捕將被起訴。報導說,對他們的起訴包括毀壞公共財物、聚眾傷人、搶劫、殺人和縱火等罪行。北京指責外部勢力在穆斯林維吾爾族人中煽動分裂主義情緒,但是維吾爾人指責警察挑起暴力衝突。

據中國官方媒體《中國日報》8月24日報導,將有200多人在本星期受到審判,因為他們捲入上個月新疆的民族騷亂。《中國日報》報道說,審判將在新疆首府烏魯木齊進行,那裡發生了中國幾十年來最嚴重的民族暴力衝突,將近200人死亡,大約1700人受傷。報導說,對他們的起訴包括毀壞公共財物、聚眾傷人、搶劫、殺人和縱火等罪行。北京指責外部勢力在穆斯林維吾爾族人中煽動分裂主義情緒,但是維吾爾人指責警察挑起暴力衝突。

BBC報導指出,報導援引當地警方消息來源說,審判將在烏魯木齊市中級人民法院進行,當地以及鄰近地區目前已進入高度戒備。本月早些時候,新疆警方曾透露當地已經有83人因騷亂事件被正式批捕。《中國日報》稱,被批捕的嫌疑人被控罪名包括損害公物、組織煽動毆打他人、故意傷人、搶劫、縱火、破壞公共交通、組織煽動擾亂公共秩序和交通等。

《法制日報》此前曾報道,新疆從自治區各地抽調數十名法官到烏魯木齊參加騷亂事件相關審判,並對他們進行法律以及政策的培訓。據透露,法官們被分成審判小組,每個小組將有3至7名法官,他們將按少數服從多數的方式確定裁決。《中國日報》報道,當局指派了170名維吾爾族律師和20名漢族律師為被起訴的嫌疑人提供辯護。

民族不明

報道引不具名的烏魯木齊檢察院官員稱,有關人員絕大多數在烏魯木齊和喀什被捕。《中國日報》引新疆警方公布的數據稱,當地共有718人因7月5日騷亂事件被拘捕。不過此前有統計稱有被拘捕者超過1500人。警方和檢察院都沒有透露過被拘留以及被正式批捕的嫌疑人的民族組成。

根據官方數據,烏魯木齊7月5日的騷亂共造成197人死亡,1600多人受傷。死傷者多數是漢族人。雖然7月5日的騷亂事件中傷人的主要是維吾爾族人,不過當地隨後又發生了一些漢族人對維吾爾族人的報復性暴力事件。《中國日報》引烏魯木齊警方稱,他們已經搜集了3300多件物證,將在審判中呈交法庭。

報道說,物證中包括染血的磚塊和木棒等,還有91段錄像和2169張照片。《中國日報》引警方消息來源說,當局預計有關審判會吸引大批維吾爾族以及漢族民眾聚集,因此加強了戒備。據透露,10多天來,武警以及保安人員晝夜在法院外巡邏。

新疆“7.5”事件視頻取證,依法嚴懲嫌疑人

新華社烏魯木齊二十日消息:記者從烏魯木齊市公安局“7.5”專桉取證組了解到,目前,警方對“7.5”事件前期取證工作基本完成,視頻圖像鑑定人員通過認真細緻的工作,形成一整套的犯罪行為關聯視頻,這些視頻圖像資料將作為依法嚴懲犯罪嫌疑人的重要證據。

烏魯木齊“7.5”打砸搶燒嚴重暴力事件發生後,公安部門立即組成了“7.5”工作專桉組,分為取證組、審訊組和抓捕組。其中取證組又分視頻資料組、電子物證組、技術勘查組等若干小組。

烏魯木齊市公安局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負責人說,烏魯木齊市公安局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出具的鑑定書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為法庭證據。

據介紹,由於“7.5”事件的現場大而且多,偵查員們與時間賽跑,千方百計地收集到大量的現場證據,加上廣大市民的積極配合,主動提供線索,物證收集工作取得了很大成果。在短短的一個月內,收集到4000多件各種現場物證。

目前,烏魯木齊警方“7.5”專桉的前期取證工作基本完成,“7.5”專桉組工作人員介紹,“7.5”桉件和涉桉人員資料將全部錄入新建的“7.5”事件情報信息系統和現有的刑偵情報綜合信息系統。

烏魯木齊擬拆熱比婭三幢物業

明報/被指策動新疆烏魯木齊“7.5”騷亂的世界維吾爾大會主席熱比婭在烏市的3幢大廈將被拆除,30多名仍住在其中的熱比婭親戚被下令搬遷。

法新社引述美國維吾爾大會一份聲明稱,包括熱比婭的子女、孫子女及兄弟姊妹在內的30多名親戚收到當局通知,他們所住的阿克達公司綜合樓、熱比婭商貿大廈以及另一幢樓將被拆除,這些樓宇位於烏魯木齊商業區中心,之前都是熱比婭的財產,部分人現時仍靠樓內的餐館維生。而烏魯木齊天山區發言人則稱“無權發布相關信息”。

中國人大擬立法明確武警“平暴”職責

中國人民武裝警察法草案8月24日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進行第二次審議。草案中武警職責範圍出現調整,由原來9項合併為8項。條款明確規定,武警職責包括參加處置暴亂、騷亂、大規模嚴重暴力犯罪事件、恐怖襲擊事件等。同時,武警應當堅持嚴格審批、依法用警的原則。具體的批准權限和程序由國務院、中央軍委規定。

中新網報導,人民武裝警察法草案24日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進行第二次審議,與草案一審稿相比,將武警部隊執行安全保衛任務的職責範圍由九項合併為八項。全國人大法律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劉錫榮說,草案一審稿規定了人民武裝警察部隊執行安全任務的職責範圍,其中第七項、第八項分別規定,武警部隊參加處置“社會安全事件”和“恐怖襲擊事件”。

有些常委委員和部門提出,按照突發事件應對法和國務院的有關規定,社會安全事件包括恐怖襲擊事件。有些地方和部門提出,總結武警部隊參加處置拉薩“三·一四”和烏魯木齊“七·五”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的成功經驗,應當對武警部隊負有參加處置這類嚴重暴力犯罪事件的職責作出明確規定。

為此,全國人大法律委員會經同國務院法制辦、中央軍委法制局和武警總部研究,建議將武警部隊執行上述兩項安全保衛任務的規定合併修改為:參加處置暴亂、騷亂、大規模嚴重暴力犯罪事件、恐怖襲擊事件和其他社會安全事件。

修改後,人民武裝警察法草案規定,武警部隊執行八項安全保衛任務,分別是:國家規定的警衛對象、目標和重大活動的武裝警衛;關係國計民生的重要公共設施、企業、倉庫、水源地、水利工程、電力設施、通信樞紐的重要部位的武裝守衛;主要交通幹線重要位置的橋梁、隧道的武裝守護;監獄和看守所的外圍武裝警戒;直轄市,省、自治區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以及其他重要城市的重點區域、特殊時期的武裝巡邏;

協助公安機關、國家安全機關、司法行政機關、檢察機關、審判機關依法執行逮捕、追捕、押解、押運任務,協助其他有關機關執行押運任務;參加處置暴亂、騷亂、大規模嚴重暴力犯罪事件、恐怖襲擊事件和其他社會安全事件;國家賦予的其他安全保衛任務。

劉錫榮說,有些常委委員對哪一級政府及其公安機關可以調動、使用武警部隊有不同意見。法律委經同國務院法制辦和武警總部研究認為,調動、使用武警部隊實際上是由國務院、中央軍委根據武警部隊執行安全保衛任務的職責和不同情況,作出具體規定的。

據此,法律委建議將有關規定修改為:調動、使用人民武裝警察部隊執行安全保衛任務,應當堅持嚴格審批、依法用警的原則。具體的批准權限和程序由國務院、中央軍委規定。

20090806/新疆錯釋騷亂重犯:“漏網之魚”成社會治安大患

-83人因涉嫌新疆騷亂遭起訴
-新疆錯釋騷亂重犯:“漏網之魚”成社會治安大患
-新疆官方:156名無辜者在烏魯木齊“7·5”事件死亡
-烏魯木齊7·5事件,央地政府應承擔什麼責任?


83人因涉嫌新疆騷亂遭起訴

VOA記者:伊德香港 Aug 6, 2009

中國當局說, 有83人將面臨涉嫌參與上個月初在新疆的騷亂等罪名的起訴。嫌疑人名單中包括中國的穆斯林少數民族維吾爾族以及漢族嫌疑人。

烏魯木齊市人民檢察院檢察長吾提庫爾.阿不都熱合曼說,這些漢族和維吾爾族犯罪嫌疑人分別被指控多項罪名,有故意殺人罪和傷害罪,搶劫罪,以及尋釁滋事及煽動民族仇恨、民族歧視罪等 。

七月五號新疆發生動亂,烏魯木齊市維吾爾族人的抗議活動演變成暴力事件,隨後導致維吾爾人與漢人發生衝突。

*拘留人數成爭論熱點*

有關官員沒有透露到底有多少犯罪嫌疑人是漢族,多少是維吾爾族。暴亂中死亡,受傷和被拘留的人數一直是中國政府和海外維吾爾人團體爭論的熱點。

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發言人迪里夏提說,漢人也在那些被指控的名單之中,這一點並沒有使他相信對騷亂的調查將是公正的。

迪里夏提說 ,他非常擔心那些被拘留並將受到審判的人,因為他相信,他們不會得到他們所需要的法律援助。他說,中國的法律制度無法讓已經被判刑的維吾爾人享有真正的法律程序,中國的司法只有政治上的考量。

檢察官告訴中國官方媒體,他們期望更多的嫌疑人將被起訴。

除了公布批捕的嫌疑人之外,中國當局說, 截至8月4日,烏魯木齊公安機關已刑事拘留”7-5″打砸搶燒事件犯罪嫌疑人718名。

此前,有關官員稱被拘留的人數超過1700 。目前尚不清楚為什麼有一些差異,或是一些人已被釋放。

*世維會呼籲聯合國獨立調查*

迪里夏提說,對這起事件進行獨立的聯合國調查是必要的,因為唯一的信息來源是中國政府 。

迪里夏提說,他的組織無法相信中國政府公布的數字,他說,刑事拘留718人的數字是政府企圖掩飾在7-5事件之後政府拘捕了更多維吾爾人的事實。

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的流亡領袖熱比婭說,在新疆動亂之後有多達10,000人失蹤。中國政府稱這一說法毫無根據。

中國指控熱比婭和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在海外策劃了新疆的暴力事件。中國政府還讓熱比婭的家人譴責她策划動亂,並在官方媒體播放他們的意見。

*熱比婭:強迫子女譴責母親不人道*

熱比婭周三在澳大利亞參加了電影節的時候,指責中國對她的子女進行”精神折磨”,強迫他們譴責她。

熱比婭說,中國政府讓她的孩子反對她的作法是不人道的。

新疆維吾爾人主要由說突厥語的穆斯林構成,約占新疆2千萬人口的一半。他們抱怨說,多年來由於中國最大的民族漢人湧入新疆,他們被邊緣化了。

新疆錯釋騷亂重犯:“漏網之魚”成社會治安大患

明報專訊/8月5日是烏魯木齊“7.5”騷亂事件一個月,當局仍在嚴密搜捕漏網疑犯。據悉,在騷亂事件發生不久,警方曾一度拘捕逾2000名嫌犯,但因“對事件嚴重性認識不足”,經簡單調查後,有近半被扣疑犯被釋放,之後當局發現其中一批人涉案重大欲重新抓回,但他們目前已不知所終。而另一方面,國家旅遊局強調,烏魯木齊生活秩序已恢復正常,“可保障境內外遊客在新疆旅遊的安全”。

消息透露,曾遭警方扣查的2000多名嫌犯多數是外地人,來自喀什、和田等地,而烏魯木齊本市人參與打砸搶活動的主要是學生,如新疆大學、新疆農大、烏魯木齊職大等高校是重災區,目前工作調查組已進駐新疆大學。

近半被捕者獲釋通緝15人補獲

由於當初對事件嚴重性認識不足,經過短短數日初步調查後,近半的被拘者都被釋放,有些青年人交給戶籍所在街道“幫(助)教(育)”。但當局事後發現,其中的一批人,涉案重大,屬錯誤釋放,但事後再找,人已不知所終。其中,在當局7月29日發出的15人通緝名單中,有許多人是屬於這類“錯放之人”。類似這種“漏網之魚”,當局認為,他們已成了社會治安的心腹大患。

據烏魯木齊政府早前公布,當局共扣查了逾1500名涉案者,而烏魯木齊公安局長陳壯前日透露,警方已刑事拘留718名涉案嫌犯。騷亂事件後,烏魯木齊市維漢之間的隔膜已更加明顯。“7.7”漢族遊行組織者之一的周先生向本報透露,以前維漢聚居一起做生意的景象難以再見,如某古玩玉器批發市場,多數維族商戶已搬走,維族聚居區如二道橋、國際大巴扎等地雖然早已解封,商業活動恢復正常,但許多漢族商戶還是不敢再去,這裡超過一半店鋪至今空覑。

維漢隔膜更明顯漢人不去維區

目前烏市南城北城可謂涇渭分明,漢族居民多住在北城區,維族和其他民族居民多住在南城區,一些漢族居民幾乎每天都告誡家人,“沒有事千萬別去城南維區,有事也要同朋友一起去”。

而烏市的賽馬場原是維漢雜居地。騷亂前,當地維族人數倍於漢族,但由於賽馬場有大批維族人參與騷亂,事後有不少維族男子被抓,只剩下婦孺老人。在此情□下,當地的維族人紛紛返回老家暫避。

雖然烏魯木齊市的情□仍是外弛內張,但國家旅遊局新聞發言人劉小軍昨日在接受新華社訪問時強調,當局已有效控制了局勢。“烏魯木齊的生產、生活秩序恢復正常,社會大局穩定。可以保障境內外旅遊者在疆旅遊期間的安全。”

“早上等大街上人多了再出門,晚上不到8點就回家。再晚路上就沒有人了,那時候回家心裡有些膽怯。”家住烏魯木齊騷亂重災區二道灣附近的劉家慶,平常靠收廢品維生。“7.5事件”前,他早上9點左右就出門,但現在要中午前才離家。烏市騷亂事件雖已過去一月,但民眾對事件造成的巨大陰影仍揮之不去。

王女士上班的地方需途徑二道橋,“經單位負責人批淮,我可以推遲上班半個小時,提前半個小時下班。現在上下班都乘坐出租車(的士),以前坐公交車就可以到,但是現在不敢了”。

在南門一帶,仍是人群熙攘,行人有說有笑、表情輕鬆,如果沒有見到臨街商鋪剮窗都貼覑“維護民族團結”、“打擊三股勢力”等標語,及街道上還貼有“7.5事件疑犯照”的話,跟本看不出這裡曾是騷亂的重災區。但在另一個重災區外環路金銀大道附近,依然可以看到武警的警戒崗,這裡仍實行交通管制。街頭的順達超市在事件中損失慘重,在經過修葺後,店主在4個玻璃窗上都安裝上了鋼筋柵欄。“以防萬一”,他這樣對記者說。

大巴扎商戶:生意不好

至於著名的國際“大巴扎”(商市),雖然早已恢復營業。但就算在假日,也很難看到以往遊人如鯽的景象。商販烏什庫稱,恢復營業以來,生意一直不是很好,原因很簡單,外地遊客少。

每天傍晚6點左右,滿載武警的車輛就會在重災區一帶巡行。雖然,這些武警多持盾牌,極少荷槍實彈。晚上9點,在幸福路夜市,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好不熱鬧。一位正坐在小吃檔的李姓女士對記者說,現在市面基本上算是恢復正常了,但她還是“時刻警惕”,平常一個人走在路上還是有些害怕,經常要回頭看看背後有沒有其他的人。顯然,烏魯木齊市面雖然已逐步恢復正常,但事件對人們造成的心靈創傷,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方能撫平。

新疆官方:156名無辜者在烏魯木齊“7·5”事件死亡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府新聞辦公室負責人8月5日下午,就烏魯木齊“7·5”事件相關問題接受媒體專訪。該負責人透露,截至目前,烏魯木齊“7·5”事件已造成1700多人受傷、197人死亡。其中,無辜死亡156人。

人民日報報導,在談到烏魯木齊“7·5”事件最新傷亡人數及民族構成,這位負責人說,到目前為止,烏魯木齊“7·5”事件已經造成1700多人受傷、197人死亡。其中,無辜死亡的156人(漢族134人、回族11人、維吾爾族10人、滿族1人);在其他死亡人員中,有的是因為實施暴力犯罪活動被當場擊斃的暴徒,有的身份還有待辨認。

在回答烏魯木齊“7·5”事件中羈押的犯罪嫌疑人目前處理情況的問題時,這位負責人說,對烏魯木齊“7·5”事件涉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中國司法機關將嚴格依照法律規定,充分保障他們的各項訴訟權利。在辦案中,偵查機關依法客觀、全面收集案件證據;檢察機關對偵查活動依法實施法律監督。目前,部分違法犯罪行為輕微的被羈押人員已經從輕處理,獲得釋放。

涉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依法獲得法律援助、辯護。據了解,目前尚沒有烏魯木齊“7·5”事件涉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親屬提出法律援助和辯護要求。對於有外電稱,中國官方透露在烏魯木齊“7·5”事件中有12名暴徒死亡,能否予以證實?

這位負責人說,在依法處置烏魯木齊“7·5”事件中,中國公安民警、武警官兵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面對無辜群眾和自身生命受到嚴重威脅,有的甚至被暴徒打死打傷的情況下,在鳴槍示警無效時,依法開槍制止暴力犯罪,當時擊中12名暴徒,其中3人當場死亡,有9人在救治中死亡。

對於有外電稱,中央民族大學一名維吾爾族副教授因牽涉烏魯木齊“7·5”事件被羈押,此事是否屬實?這位負責人說,經了解,中央民族大學沒有因烏魯木齊“7·5”事件受到刑事追究的維吾爾族教師。

BBC報導說,此前,有超過300名作者和學者等聯名簽署公開信,呼籲當局釋放在“7·5事件”後被捕的中央民族大學維吾爾族副教授伊力哈木·土赫提。身為經濟學者的伊力哈木是維漢雙語網站“維吾爾在線”網站的創辦人。據他的朋友說,伊力哈木在7月8日凌晨被當局拘押,據信至今仍未獲釋。

“維吾爾在線”網站已經恢復,不過網站上的敏感內容都被刪除。新華社此前報道,當局已經刑事拘留718名涉嫌參與烏魯木齊騷亂的人。但根據此前報道,新疆有超過1700人因涉嫌“7·5事件”而被捕。世界維吾爾大會發言認迪里夏提表示,他認為實際被捕人數遠遠多於官方公布的數字。

烏魯木齊7·5事件,央地政府應承擔什麼責任?

高洪明/新疆烏魯木齊7.5事件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在中國央地政府採取有效的強力措施和對死傷人員處理後,新疆總體趨勢是穩定與發展。儘管國內外對充滿暴力犯罪行為的的7.5騷亂事件仍頗有批評或指責,但國人大體上是認可或支持央地政府的。

共產黨哲學認為,事物發生、發展、變化及結局的內因是根據,外因是條件,外因通過內因起作用。以此觀點看7.5事件,央地政府應當直接或間接,或多或少的承擔什麼責任呢?恕我直言如下:

一、6.26韶關群體事件處置不透明不得力。

6.26韶關群體事件發生後,廣東與新疆地方政府處置不透明不得力,沒有及時公開透明地對外報道,致使群毆事件被非官方傳媒傳播為漢維民族衝突事件,致使群毆事件由地方事件傳播引發為轟動全國全世界的爆炸性新聞事件。這廣東與新疆地方政府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二、官方傳媒PK不過海內外民間“煽動”。

對6.26韶關群毆事件,既然官方傳媒不做公開透明及時的報道,那麼海內外民間“煽動”就成了人們全面了解6.26群毆事件真相的主要消息來源,從而導致6.26韶關群毆事件演變為7.5烏魯木齊騷亂事件。在這裡,央地官方與傳媒應當承擔官媒PK不過民間“煽動”的責任。須知,官媒代表着政府的公信力;而民間“煽動”則迎合了人們的情緒、願望和潛意識。

三、又是“非法集會和遊行示威”惹的禍。

7.5事件源於當天下午烏魯木齊市人民廣場的“非法集會和遊行示威”。央地政府的一貫做法是必須採取強力措施制止禍圍堵“非法集會和遊行示威”。因此,烏市人民廣場“非法集會和遊行示威”的少數人被警方驅趕出廣場,流散到烏市四面八方,導致“非法集會和遊行示威”演變成為充滿烏魯木齊市區50多個地點的暴力犯罪公行的騷亂事件。在央地政府應當為始終不兌現不保護中國公民享有的集會遊行示威的權利而承擔責任。因為在中國出來官方主辦或默認的集會遊行示威之外,一切集會遊行示威都是非法的。央地政府,與其制止公民集會遊行示威,不如依法允許並保護公民集會遊行示威。

四、不要製造熱比婭女士“神話”。

7.5事件之所以發生,是由諸多社會原因、歷史原因、思想文化原因激發並促成的。把7.5事件的發生與結局歸罪於遠在海外的熱比婭女士,是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新疆穩定和發展問題的。熱比婭女士在海外,人不過數百,器不過言論,縱然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過是“煽動煽動”而已。除此以外,熱比婭女士幹不了什麼。因此,央地政府應當承擔製造熱比婭女士“神話”責任。

五、新疆確實存在民族問題,宗教問題。

7.5事件,的確不是由於即時的民族問題、宗教問題引起的,但它確實反映並表現了人們對長期存在的民族問題、宗教問題的不滿和憤懣。在這裡,央地政府應當承擔新疆在民族問題、宗教問題上存在的諸多責任。否則,7.5事件在將來的某一天還可能重演,這好似央地政府最重要的教訓。

六、不要指責或埋怨德、美、土、日、澳等國政府。

在7.5事件問題上,中國政府指責或埋怨德國、美國、土耳其、日本、澳大利亞等國政府。說他們支持或包庇了熱比婭女士和“世維會”,要求上述各國政府不要接納和支持熱比婭女士和“世維會”,說熱比婭女士和“世維會”是民族分裂勢力和暴力恐怖組織。其實,以上說法只是中國政府一家之言。即使聽是正確的,別國政府也不會接受。因為中國政府並沒有向上述國家政府出示熱比婭女士和“世維會”具體領導成員參與7.5事件中暴力犯罪行為的鐵證。這是諸多國家接納或支持熱比婭女士和“世維會”的理由和根據。

七、不要指責或埋怨國際人權組織。

7.5事件發生後,中國央地政府都採取了中共歷史上最及時的善後處理辦法,這的確讓國人和世人刮目相看。但是,儘管中國央地政府如此作為,仍然有不少國際人權組織,如大赦國際、記者無疆界組織、人權國際等等,在批評中國央地政府如何如何,央地政府頗有不快。國際人權組織遠在海外,又不能親臨7.5事件現場,因此對中國央地政府進行批評或指責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國際人權組織的關注焦點是中國人權狀況,他們的批評或指責大體實事求是,絕無誹謗、造謠之嫌。中國央地政府不可拒絕國際人權組織的批評或指責。

八、真正落實新疆民族自治和宗教自由。

這個問題,由於本文篇幅有限,無法展開論述,只好間談一二。民族自治問題及宗教自由問題,是關繫到新疆穩定與發展的大事,一定要讓少數民族自治,一定要維護少數民族宗教自由。就新疆目前來說,共產黨委員會在領導一切,但一把手為什麼不能讓少數民族黨員擔任呢?這總比漢族黨員好吧!在新疆地方政權中,為什麼不能讓少數民族非中共認識擔任一把手呢?這總比中共人士好吧!就新疆目前宗教自由來說,新疆的宗教事務應當放手讓土著宗教人士和信教群眾自己去做。設個宗教事務管理局幹什麼?宗教事務管理局無非在各方面干涉宗教事務,沒有什麼服務宗教自由的任務,還是撤了好。

九、人權問題不能根本解決民族問題、宗教問題。

7.5事件,從根本上說,是個人權問題,即新疆土著民族與去昂人民一樣,不能充分享有公民權利、政治權利、經濟權利、文化權利和社會權利。但可以預見,當中國公民享有完全人權的時候,中國土著民族問題、宗教問題仍舊存在,只是不太可能出現大規模充滿暴力犯罪行為的群體事件而已;和平的矛盾與衝突會時隱時現。

十、反對“疆獨”暴力行為,維護“疆獨”言論自由。

本人堅決反對所謂“疆獨”暴力行為,因為它不但危害新疆各族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而且還危害新疆各族人民的穩定和發展。

本人堅決維護所謂“疆獨”言論自由,因為它是中國公民言論自由的一部分。無此,中國公民就不會有真正的言論自由。凡涉及言論“煽動分裂國家”、“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罪名,都是因言治罪,都在廢止之列。

北京市民:高洪明

20090804/烏魯木齊下月審犯 高層指示“殺一批重判一批”

-烏魯木齊下月審犯 高層指示“殺一批重判一批”
-熱比婭兒子採訪實錄:母親教我自焚讓人心酸
-子女出鏡罵母不該,熱比婭:他們受控制
-北京維族人忙掙錢少評論,廣州新疆村人去樓空
-烏魯木齊警方又抓獲3百多名“7·5”事件嫌疑人
-疆獨恫言全球追殺華人續 專家:國內或有零星恐襲
-看得見與看不見的輿論操縱者:漫談新疆騷亂的預警和“陰謀”


烏魯木齊下月審犯 高層指示“殺一批重判一批”

明報/新疆烏魯木齊“7.5”騷亂事件發生距今已滿一個月,據最新消息透露,當地社會秩序已大致恢復正常,旅遊業亦正慢慢恢復,但互聯網和國際長途電話仍未恢復正常。當局正在加緊審理被拘疑犯,被拘的1500多人已有718人被刑事拘留,而原訂本月開庭審判的日期已延至9月份。住在北京和廣州的維族人對事件多低調回應,不是迴避不答,就是希望“向前看”。

烏魯木齊–港人避遊覽市區

本港旅遊業議會總幹事董耀中昨日接受本報訪問時表示,香港赴新疆的旅行團現已恢復正常,但報團人數大幅減少,旅行團仍會儘量避免進入烏魯木齊市區。“新疆是絲路的其中一站,一般旅行團不會只去新疆。但現在旅行團只經過烏魯木齊機場,都儘量避開去市區。”

網絡及國際電話十一始復正常

據新疆消息透露,當地互聯網絡和長途電話管制可能要到“10.1”國慶後才能解除。由於外商抱怨對外聯繫中斷,直接影響外貿生意,因此網絡和國際電話管制可能率先解除。

消息稱,武警和特警部隊將在烏魯木齊長期駐守,至少明年農曆新年前不會撤走,目前武警部隊已由城區全面布防轉為烏市南區等重點區域布防,街頭巡邏軍警人數相比“7.5”事件後初期明顯減少。但因騷亂事件審訊期很長,審判不結束,布防行動也不會結束。

據消息人士透露,新疆檢察院及法院初步確定“7.5”事件疑犯的庭審日期為9月20日前後,目的是在“10.1”前震懾境內外分裂分子,現已上報中央批淮。審判將在烏魯木齊市中級法院和各區級法院同時進行,重案犯由市中院審理,其他疑犯由案件發生地點的區法院審理。目前各區檢察院公訴小組已開始接手警方文件,預計9月中旬首批案犯將正式進入有關司法程序。

新疆警方被指經驗不足

對於今次震驚中外的“7.5”騷亂事件,中央高層指示是“殺一批、重判一批”。不過,有關部門的調查取證進展並不順利,由於很多死者是單身外來民工,屍體至今無人認領。現場許多屍體未及給法醫鑑定和調查死因,當日即匆匆處理,令指證殺人兇手帶來許多難題。早前公安部長孟建柱為此曾批評新疆警方,事先反應遲鈍,事後清理過於草率,應付重大突發事件明顯經驗不足。

據新華社報道,在昨日下午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新疆自治區公安廳副廳長、烏魯木齊市公安局長陳壯為說,截至當日,公安機關已訪查1032傷者,119名死者親屬;調查530家受損商戶、943輛受損車輛;現場勘驗、物證收集、DNA鑑定、指紋比對、電子物證檢驗及視頻、照片的採集、截取等工作正在抓緊進行,已掌握大量犯罪證據,現已檢驗3318件證物,截取91組含有暴力犯罪活動的視頻資料、2169張現場照片。

公安機關已初步查出一批涉嫌組織策劃和現場指揮實施打砸搶燒的犯罪組織,並立案偵查、通緝追逃,成功抓獲一批重要犯罪嫌疑人,已刑事拘留718人。

前日,新疆召開地廳級以上幹部會議。中央政治局委員、自治區黨委書記王樂泉在會上承認,當前,一些潛在的不安定因素仍然存在,要進一步加強對社會面的穩定控制,加強市面巡邏等有效措施,增強各族群壟的安全感。

熱比婭兒子採訪實錄:母親教我自焚讓人心酸

新華網/“她不應該這麼做……”——熱比婭境內部分親屬採訪實錄

近日,熱比婭境內部分親屬分别致信烏魯木齊“7·5”事件遇害者家屬和熱比婭本人,對熱比婭違背了自己的誓言參與分裂活動表示不滿,對暴力事件表示憤慨,對遇害者家屬表示歉意。

他們為什麼寫信?緣何對遇害者家屬表示歉意?帶着這些問題,記者日前面對面採訪了熱比婭在烏魯木齊的部分親屬。

長子卡哈爾:不要做破壞新疆各族人民團結的事情

烏魯木齊“7·5”打砸搶燒嚴重暴力事件發生時,熱比婭和前夫阿不都熱依木的長子卡哈爾在自家陽台上親眼目睹了暴徒滅絕人性的暴行。

“我家就住在山西巷子,從12樓看到一些暴徒從南門往山西巷子跑過來,打砸周圍的店鋪、燒掉警車和公交車,毆打無辜的老百姓。我相信,新疆任何一個人都不願意看到發生這樣的事情。這是一起暴力行為。”卡哈爾說。

“因為媽媽把這件事的發生提前告訴了舅舅,所以我們想,這件事有她的背景。”目睹“7·5”嚴重暴力事件的卡哈爾和其他親屬商量給那些烏魯木齊“7·5”事件遇害者的家屬寫封信。

卡哈爾說:我們通過電視、報紙等新聞媒體看到了“7·5”事件中死了很多無辜的老百姓,人們一定會想,熱比婭的孩子們在烏魯木齊,他們是不是也會幹一些搞破壞、教唆別人的事情,“也許會出現這樣的誤會”。

卡哈爾說:給遇害者親屬寫公開信的目的,第一,向群眾表明我們沒有參與這次事件;第二,表達對無辜死難群眾的同情;第三,告訴新疆的各民族同胞,不要聽信熱比婭的謠言。

“她是我們的親生母親,說她什麼也不太好。希望媽媽不要從事這種(搞分裂)事情。”談及為什麼給熱比婭寫信,卡哈爾說,“我們是她的親生孩子,想讓她聽從我們的勸阻,為新疆以後的發展着想,不要搞民族分裂、教唆別人的事。”

事實上,母親熱比婭並沒有給卡哈爾留下太多的美好回憶。在提及熱比婭拋棄孩子,給童年帶來的艱辛時,他的眼眶紅了——

在卡哈爾13歲時,熱比婭就拋下了6個年幼的孩子,與他的父親離婚了。為了照顧弟弟妹妹,卡哈爾不得不用了10年時間才完成小學學業。

“我們現在生活得很好,不管是漢族還是其他民族都和睦相處。”卡哈爾說:“媽媽在美國,有時候她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們會勸她不要干破壞民族團結、分裂國家的事情,但是她也不怎麼聽我們的話。”

卡哈爾希望對母親熱比婭說:“我最想說,媽媽在美國不要搞分裂的事情,不要做破壞新疆各族人民團結的事情,讓我們好好過日子,平安地過日子。那樣,我們會感到高興。”

“要是沒有發生‘7·5’事件,我、妹妹和舅舅家15個人準備到阿克蘇去。”在阿克蘇承包了40畝果園的卡哈爾遺憾地說,“我們準備去那休息。但因為這個事情(“7·5”事件)的原因,這些事情全部泡湯了。”

女兒茹仙古麗:分裂分子不會得逞

在新疆一所學校工作20多年的茹仙古麗,是熱比婭的女兒。

在電視、報紙上看到“好多無辜生命、財產”在“7·5”事件中遭受損失,茹仙古麗感覺特別“內疚”和“難過”。在她看來,“這百分之百是境內和境外的一些民族分裂分子,包括我媽媽,從事的民族分裂活動。”

茹仙古麗認為,“7·5”事件跟母親有關,她說:“好多無辜的群眾都遇害了。作為熱比婭的兒女,我們覺得非常對不起死去的人,所以給母親寫了一封信。”

和記者面對面的採訪中,她多次提到,希望母親熱比婭能夠停止分裂祖國的活動,“從此不再搞祖國分裂、民族分裂”。

談及給遇害者家屬寫信表示歉意,茹仙古麗說:“我們沒有參與過這些事情,可是我們心裏面過不去。”因為在平時生活中,單位領導和同事十分照顧茹仙古麗,不時詢問有什麼困難,“我覺得,我就是在一個民族大家庭裡面長大的。”她說。

雖然不少人知道茹仙古麗是熱比婭的女兒,但是大家和她相處得“特別好”。“本來我想,我是熱比婭的女兒,大家肯定恨死我了。”

事實上,烏魯木齊“7·5”事件的發生,並沒有使茹仙古麗遭到周圍人的歧視:“反而是我們的一個書記特別打電話問我,‘怎麼樣?沒發生什麼事情吧?’。”那一刻,接到電話的茹仙古麗“特別感動”。

說起自己工作生活20多年的學校,茹仙古麗臉上露出了笑容。她說,學校里有漢族、維吾爾族、哈薩克族、回族,“是一個民族大家庭”。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相處得都“特別好,特別愉快”,“維吾爾族學生和其他民族的學生和睦相處,很團結”。

“我最大的願望是,如果各民族團結的話,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的分裂分子都不會得逞。”茹仙古麗說。

小兒子阿里木:媽媽教我“澆汽油自焚”讓我“心很酸”

每每談及自己的親生母親熱比婭,阿里木的心情都十分複雜和矛盾。

沒有人能想像到一個母親會教唆親生兒子自焚。然而,這就是發生在現年33歲的阿里木——熱比婭的小兒子身上的真實故事。

阿里木的童年是在父親和哥哥的拉扯下長大的。在17歲之前,他對母親的記憶都是空白。“我一直很難理解媽媽會在我8個月大的時候就把我拋棄了。”阿里木說,“我感到母親欠我的太多了。”

對母愛的渴望和追求曾經讓阿里木做了一些傻事,他至今想起來還追悔莫及——

阿里木在新疆醫科大學法醫專業畢業後經商,但是在熱比婭的灌輸和影響下,他因為偷稅漏稅等違法犯罪行為被判刑入獄。

“當時辦案單位到我們公司查偷稅問題,媽媽便從國外打電話讓我們澆汽油自焚,掛牌到廣場去遊行。”阿里木說,“我當時一句話都沒有說,就把電話掛掉了。我無法理解,她作為一個母親不疼我。作為父親,我疼我的孩子,他們還需要我。所以我沒有做,我也不會做的。”

“澆汽油自焚”這樣的話讓阿里木感覺“心很酸”。然而,更心酸的還在後面——

2007年,阿里木因為偷稅漏稅700多萬元被判刑入獄。談及此,阿里木覺得很不值得:“我是1999年以後兼任公司法人代表,以前是我媽媽偷的稅。我媽媽在經營的時候,我繼父幾乎天天打電話給我們,教唆我們不要給國家交稅。”

在獄中,阿里木通過媒體了解到烏魯木齊“7·5”事件。

“當時,我就在想這會不會是我媽媽煽動國內一些人做的。”阿里木說,“因為他們一直這樣做,一直在煽動國內一些人做破壞民族團結和祖國統一的事情,他們在國外生存的本錢也是這個。”

“她可能現在還不知道死了多少無辜的人,有多少人受傷,不知道烏魯木齊的經濟發展受到多大影響,她現在成了很多很多維吾爾族人的敵人。作為她的子女,我們以後怎麼辦?”現在的阿里木,深刻認識到是黨和政府的好政策才能讓他們致富,走上幸福道路。

他說:“我們公司成立到現在,完全是靠政府的幫助、國家的政策、銀行的貸款。沒有這些幫助,沒有這些好的政策,能把熱比婭大廈蓋起來嗎?熱比婭走進監獄以後,政府還是幫助我,在公司的發展上幫助了我們很多。”

“我想對母親說,希望她考慮一下國內人的感受,不要做對不起自己祖國的事情,多做一些有利於祖國的事情,這樣也許可能有機會相聚。十幾個兄弟,到現在沒有聚到一起。如果媽媽再這樣往下走下去,這個機會可能就沒有了。”獄中的阿里木,對母親發出了內心的呼喚。

弟弟買買提:要是那個時候姐姐來電話,我肯定臭罵她

熱比婭在烏魯木齊的弟弟買買提,也許一輩子都忘不了她打來的那個電話——

7月5日11時40分,熱比婭給買買提打電話,說烏魯木齊將發生大的事情。僅僅6個小時後,烏魯木齊發生了打砸搶燒嚴重暴力事件。

“姐姐給我打來電話,我們互相問候。我在電話里聽她說要發生大事,我問她在哪兒,她說烏魯木齊會發生大事情。”買買提說。

“她說要發生大事情,誰知道會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情呢?從姐姐電話里說的話來看,她是事先知道這件事的,我認為姐姐做錯了,要是姐姐讓他們(暴徒)這麼做的話,她會受到應有的懲罰,不管她在什麼地方。”

買買提親眼目睹了熱比婭所說的“大事”。“當時我眼睜睜看着暴徒分子一邊打砸搶,一邊燒毀馬路上的車輛,還毆打、殺害無辜群眾。”

採訪中,買買提多次用“很生氣”“很痛心”等詞彙來描述自己當時的心情。他說:“任何人看到無辜的人被殺、汽車被砸、房子被燒,都會生氣。任何中國老百姓都會氣憤。因為我們在穩定的環境裡生活得很好、很和睦的時候,誰都不願意發生這樣的事件。我認為這件事情是錯誤的。”

“ 老百姓有什麼罪?汽車有什麼罪?要是那個時候姐姐來電話,我肯定臭罵她。”曾經長期和熱比婭生活在一起、做生意的買買提,不由接連質問,“我會跟她說,當時你跟我說要發生大的事情,你說的是不是這個事?當時你給我們甚至給中國政府也承諾過,不做這樣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守信用?造成這麼大的亂子,姐姐,這是好事嗎?”

如今,買買提的子女們都在烏魯木齊工作或經商,“7·5”事件也使他們的生活受到了影響。

“7·5”事件不光給我們,而且給新疆和全國的老百姓造成了嚴重的損失。”買買提衷心希望各民族團結,生活“回到原來的狀態”。

子女出鏡罵母不該,熱比婭:他們受控制

明報/新華社繼報道熱比婭子女發表公開信指摘母親策劃新疆騷亂後,昨日再發出對熱比婭與前夫所生3名子女及其胞弟的長篇訪問稿。他們在訪問中承認母親一直從事分裂活動,並呼籲同胞不要相信熱比婭的謠言。而昨日抵達澳洲進行訪問的熱比婭回應,子女的言論被中國當局控制,目的是破壞她的國際聲望。

熱比婭長子卡哈爾在訪問中表示,烏魯木齊騷亂當天他在自家陽台上親眼目睹暴徒破壞店鋪、焚燒警車及毆打無辜的市民。“我相信,新疆任何一個人都不願意看到發生這樣的事情。因為媽媽提前把這件事告訴了舅舅,所以我們想,這件事有她的背景。”

寫公開信為劃清界線

卡哈爾說,日前給遇害者親屬寫公開信,目的第一是向群眾表明自己幾兄弟姐妹沒有參與事件;第二是表達對無辜死難群眾的同情及告誡各族同胞不要聽信熱比婭的謠言。

卡哈爾憶述他13歲時,母親拋下6名年幼子女,和父親離婚。為照顧弟妹,他用了10年才完成小學。卡哈爾說,自己在南疆阿克蘇承包了40畝果園,他和妹妹及舅舅共15名家人原準備到此度假,但因騷亂“全都泡湯了”。

熱比婭女兒茹仙古麗也承認,日前發表的公開信由她親筆所寫,目的是表達家人不滿熱比婭違背不會參與分裂活動的誓言,譴責一切暴力事件及向死難者家屬致歉。茹仙古麗在訪問中多次提及,希望母親“從此不再搞祖國分裂、民族分裂”。

幼子:媽媽叫我自焚

至於33歲的小兒子阿里木談及母親時則心情複雜。新華社稱,阿里木2007年因其公司逃稅700多萬元人民幣而被判入獄,目前仍在服刑。他指當年母親曾打電話教唆他不要交稅;在公司被查時,“媽媽便從國外打電話讓我們澆汽油自焚,掛牌到廣場去遊行”。事件令他十分心酸。“我想對母親說,希望她考慮一下國內人的感受,不要做對不起自己祖國的事情,多做一些有利於祖國的事情,這樣也許可能有機會相聚。”

而熱比婭弟弟買買提則多次以“很生氣、很痛心”形容自己的心情,並指熱比婭一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北京維族人忙掙錢少評論,廣州新疆村人去樓空

明報/烏魯木齊7月發生的騷亂,遠在千里之外的北京,亦明顯感到外弛內張的緊張氣氛。但一個月過後,京城內新疆餐館的烤羊肉串,依然飄香四溢,維族玉石商人重新忙於交易掙錢。即使一些維族大學生,暑假期間亦只埋首打工,對家鄉事少作評論。

有維族人稱,在騷亂事件發生前,京城內維族人都有一股明顯的怨氣,無論是大學教授還是小販,都因6月在韶關玩具廠衝突中,有兩名維族人死亡而大感憤怒。但不旋踵,烏魯木齊發生大騷亂,大量漢人遭殺害,維族人頓然由被害人變成加害者。

“我們應該向前看”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既沒覺得是報了仇,也沒覺得委屈已經下了。”常穿梭京城與喀什,經營和田石貿易的維族人買買提說。他從未想像烏魯木齊會發生如此大規模的仇殺,當時聽到消息亦極感震驚,甚至有過出國暫避的想法。但一個月過後,心態又變了,“悲劇已經發生了,但我們更應該向前看。”

同樣對烏市慘劇不願多提的,還有北京語言大學的大二學生哈密達。暑假期間,他未有回烏魯木齊家鄉,而是在北京一家資訊科技公司打暑期工,“大家都相處得挺好的,我還帶大伙兒去學校里的新疆餐廳吃飯呢”。

至於在一家新疆餐廳打工的吳凱西,更是樂觀異常,“哪個地方都會有壞人,我在北京挺好的,客人都很喜歡我做的烤串。”對於熱比婭、新疆獨立、甚至“7.5”事件里是漢人死得多還是維人死得多的爭論,他都顯得一臉茫然。

廣州——“新疆村”人去樓空

烏魯木齊“7.5”騷亂事件已過去一個月,記者近日在廣州著名的“新疆村”三元里發現,曾在這裡聚居的新疆人已相當稀少。據悉,近年廣州生意難做,不少維族人已返回老家,剩下的新疆人多轉往廣州下塘西等地散居。

“7.5”騷亂事件和疆獨等問題,對在廣州居住的新疆人來說相當敏感,不少維族人均不願談論此事。不過,有些維族人則藉機發泄對政府一些歧視新疆人政策的不滿,指騷亂事件發生後,當地街道辦要求他們重新登記身分證和暫住證,給他們生活帶來許多不便。

有三元里當地人稱,這裡的“新疆村”在1985年左右最為繁盛。由於龍蛇混集,有人收保護費和盜竊,黃賭毒情犯濫。他稱,不法分子往往三五成群,駐紮在城市繁華鬧市街頭,專找用背包的年輕女性下手。也有人以賣葡萄乾、擺燒烤攤、開飯店等作掩護進行毒品交易,把毒品夾在葡萄乾和燒烤中賣,先出貨後收錢,防止警方人贓並獲。而在政府進行大規模整治三元里後,確實令當地社會環境好很多。

烏魯木齊警方又抓獲3百多名“7·5”事件嫌疑人

中新社烏魯木齊八月二日電 烏魯木齊市警方二日公布,近日該市又抓獲了三百一十九名“七·五”事件犯罪嫌疑人。

七月三十日,烏魯木齊市警方通過新聞媒體向社會公布了一批通過偵查和民眾檢舉揭發抓獲的犯罪嫌疑人以及正在通緝的部分在逃人員。官方稱,之後民心振奮,民眾檢舉揭發的積極性高漲,向警方提供了大量在逃犯罪嫌疑人的線索。

官方消息說,公安機關和廣大幹警通過偵查和群眾檢舉揭發,晝夜奮戰,連續出擊,近日又抓獲了三百一十九名烏魯木齊“七·五”事件犯罪嫌疑人。

烏魯木齊市警方表示,要全力開展大追捕行動,堅決將“七·五”事件涉案犯罪嫌疑人全部抓獲,並繩之以法,徹底消除隱患,給各族群眾一個滿意的交代。

疆獨恫言全球追殺華人續 專家:國內或有零星恐襲

明報/一個自稱為“突厥斯坦伊斯蘭黨”的疆獨恐怖主義組織,在跟拉登領導的蓋達組織相聯的網站上發表錄影,聲稱將號召伊斯蘭教徒,在全球各地襲擊代表中國利益的目標,以報復中國政府“鎮壓烏魯木齊騷亂”。中國外交部周末呼籲身在土耳其的中國公民加強防範,香港保安局昨表示會密切注意事態發展。

“報復鎮壓烏魯木齊騷亂”

“突厥斯坦伊斯蘭黨”的領袖蒂爾基斯坦尼(Abdul-Haq al-Turkistani)在錄影中聲稱維吾爾人在新疆受到了“野蠻的屠殺”,“他們(中國人)無論在國內外,都必須受到攻擊……他們的大使館、使領館,以及他們聚集的地方,都會是襲擊目標……我們要殺死、綁架他們的人,以尋求(北京)釋放我們在東突厥斯坦(新疆)被囚禁的兄弟”。

專家:國內或有零星恐襲

該段錄影為阿拉伯語,蒂爾基斯坦尼右手持自動步槍,肩上似乎還有一個手槍套。但他的相貌經過了電腦數碼技術處理,遭到遮蓋。“突厥斯坦伊斯蘭黨”上月中亦曾在一個聖戰武裝分子討論網發表短片,片段當時由美國的華盛頓情報組織SITE發現,片中發言人說:“要知道穆斯林中會有人為他們復仇,不久,真主的騎兵將攻打你們……只要發現中國共產黨人就殺死他們。擄獲和圍攻他們,並為每一次伏擊伺機等待。我們請真主折磨所有敵人,並用特殊的酷刑折磨漢人。”

中國當局並無直接回應影帶,但中通社一篇新聞稿就指這個組織的“嘴皮子功夫大於實際能力”。報道引述中央民族大學熊坤新教授接受《環球時報》的訪問,指疆獨組織資源不多,所以只能利用互聯網來表達,“但這種做法沒有什麼可以做支撐的”。中國反恐問題專家李偉則認為,該組織是企圖利用7.5騷亂來擴大自己的影響力,但他不排除中國發生零星恐怖事件的可能。

土耳其一直被指是疆獨勢力的大本營。中國外交部昨日便呼籲當地中國公民要小心(詳見另稿)。香港保安局昨回應稱,政府已知悉外交部有關通知,保安局會繼續留意情,評估身在外地港人的安全,在有需要時發出旅遊提示。暑假是旅遊旺季,康泰旅行社副總經理陳建鵬表示,本港旅行社平均每周有兩至三團出發往地中海,當中部分團會途經土耳其,不過大多數只是行程的其中一兩日,逗留時間不會很長,暫未受任何影響。對於到土耳其的華人旅客會否有危險,他表示不會評論政治問題,但呼籲外遊人士要小心。

中國官方稱,新疆烏魯木齊上月5日的騷亂造成197人死亡,超過1600人受傷,當中大多是漢人,當局事後拘留大約千名維吾爾族人。流亡的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主席熱比婭日前聲稱,騷亂後約有1萬名族人失蹤。

看得見與看不見的輿論操縱者
–漫談新疆騷亂的預警和“陰謀”

多維新聞網畢研韜來稿/新疆7.5騷亂中人員傷亡之慘重令人痛心疾首。在騷亂發生後的最初幾天裡,有輿論質疑:騷亂前當局是否有預警?曾有評論指出,如果當局及時發出預警,民眾和政府都及時採取防範措施,傷亡就不會如此之大。矛頭直指中國某些職能部門。

7月23日《亞洲周刊》報道說,原《新疆法制報》記者海萊特.尼亞孜曾在7月4日晚上向新疆政府部門發出預警。海萊特說,他不是唯一向政府提出預警的人,有人比他提得還早。這篇報道加深了輿論的質疑:官方預警系統是否運轉正常?

7月26日《博訊新聞網》刊文稱,7月3日和4日,國家安全部、公安部和解放軍總參謀部分別發出內部通報,一致預測了“7月5日境外‘三種勢力’將和內部疆獨‘恐怖敵對分子’結合,於7月5日在新疆烏魯木齊鬧事。”這篇文章透露的諸多細節頗值得玩味。

7月28日《新京報》報道說,新疆藝術學院7月3日晚上就已發出警報。7月5日上午11時,該院接到烏魯木齊公安局的緊急通知,“5日或者6日,可能有學生上街遊行”。《新京報》是《光明日報》報業集團和南方報業集團合資創辦的報紙。

筆者在反覆研讀後發現,《新京報》的文章只是對新疆藝術學院作為維穩典型的事跡宣傳,並無政法系統自我辯護的企圖。換言之,《新京報》對《亞洲周刊》與《博訊新聞網》文章的佐證很可能只是個巧合。

不過,《博訊網》和《新京報》的文章證實:有關部門在騷亂前的確發出過預警。至此,政法系統有意瞞報事態、打擊政治對手的謠言也就破產了。既然曾發出預警,那麼輿論的焦點就集中到:為什麼預警沒有被採納?對此,目前網上流傳着不同版本的“陰謀論”。

這些“陰謀論”的出台動機不盡相同。有些是為傳播而傳播,多出自“獨立”觀察人士,動機較為單純;有些則是為了政治博弈,大多出自政治操盤手,動機頗為複雜。當然,歷史地看,國際社會對不同見解會有自己的比較鑑別,N年之後真相定會大白於天下。

自新疆7.5騷亂發生至今,各種“內情”不時“泄露”出來。其中有匿名的,有具名的;有直接的,有間接的;有強調內因的,有強調外因的;有正式的,也有非正式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其中,最值得把玩的是各類內訌陰謀論。

任何傳播行為都有其特定的傳播動機和傳播目標。要“準確”解讀政治文本,就不能不仔細考察傳播者的動機。但判斷動機絕非易事。同一文本置於不同的動機下,其意義就可能截然不同。這就是各類“陰謀論”的殺傷力所在。

當然,要精準解讀是極其困難的。社會心理學家麥格雷戈說,“在沒有客觀證據引導的情況下,大多數人是根據其主觀偏好來預測的。”人們傾向於忽略某些不願意看到的細節,同時強調某些希望看到的內容。所以,解讀者最大的障礙就是他/她的個人偏見。

實驗表明,“當一個實際感知性的事實與期望相衝突時,期望可能會提供一個比事實本身更為有力的感知和記憶的決定因素。”當遇到一個與自己的知識、立場不一致的說法時,我們很可能會無意識地否定、批駁新信息。這就為某些人操縱輿論提供了空間。

早在20世紀三、四十年代,西方社會的有志之士就大力推動反宣傳啟蒙運動,將權貴們操縱輿論的伎倆公之於眾。但是現在,操縱輿論者不僅來自境內,還來自境外,來自看不見的角落。網絡上廣泛流傳的不僅有真理和實相,還有數不清的謬論和假相。

(作者系旅歐中國傳播學者、海南大學副教授)

20090730/新疆系列(3):移民是否衝擊新疆經濟?

新疆是中國人口增長最快的地區,人口增長本身就是就業壓力加劇的潛在原因,經濟結構轉型往往也會造成大量失業人口。

漢人移民是否對新疆維族經濟造成了衝擊,刺激了民族矛盾?這是討論新疆漢族與維族之間民間關係的演變時繞不開的敏感核心問題。

新疆系列(3):移民是否衝擊新疆經濟?

聯合早報韓詠紅 (2009-07-30)

經常往來北京與新疆烏魯木齊的漢族轉業公務員陳浩(化名)很生氣。他在“七·五”事件後再次到烏魯木齊,回京後憤憤不平地向朋友轉述他聽到的消息。

據說南疆維族老百姓問清真寺里的阿訇:“我們怎麼樣才能富裕一點,不這麼窮困?”阿訇回答:“你們過的日子不好,因為漢人不好,把他們趕走了,你們的日子就好了。”

陳浩與新疆官員、商界都有廣泛接觸,上述故事本身與“七·五”並沒有直接關聯,它是一兩年前南疆一起暴力事件的肇事者被捕後招供的內容。儘管不能確定有關現象的普遍性,但它帶出兩個重要信息:一、有宗教人員被利用來製造漢維對立;二、維族面對的貧困問題是如何演化成族群矛盾,或者說,漢人影響了維族的生計,是挑起維族不滿的最常用話語。

這也是討論新疆漢族與維族之間民間關係的演變時繞不開的敏感核心問題,即漢人移民是否對新疆維族經濟造成了衝擊,刺激了民族矛盾。

必須指出的是,過去20年裡,新疆漢族與少數民族人口比例並沒有劇烈改變。1990年新疆漢族人口比例37.6%,2005年國家統計局根據全國1%人口進行的抽樣調查的結果,這個比例略提高到39.74%。

然而,漢族人口與少數民族人口保持大致相當的比例,又反映出漢人移民大增的事實。按照中國的計劃生育政策,農村地區少數民族夫婦能生三個孩子,反之新疆漢族多集中在城鎮,只能生一個孩子。南疆地區的人口自然增長率素來就很高(如喀什、和田地區在1990年後的15年裡,人口分別增加了28%與34%),漢人移民能平衡少數民族人口,人數應該是相當顯著。

新疆是中國人口增長最快的地區,人口增長本身就是就業壓力加劇的潛在原因,經濟結構轉型往往也會造成大量失業人口。南疆人多地少矛盾尖銳,這些年已有不少農村維族被迫到城市裡打工,當他們需要面對外來的漢族農民工時,鑑於維族農民在語言、文化上的劣勢,公平競爭無從談起。

漢族人小林生長於北疆,少年時返回內地,現在仍有家人在烏魯木齊,並不時到訪當地,他告訴本報,所有維族人的傳統小生意從賣服裝、酸奶到杏干,漢人都在做。另一種情況是,維族人在路邊修皮鞋,漢人是開連鎖店,收費略高卻依然能吸引路邊維族鞋匠的部分顧客。

中國政府是否有移民政策,有目的性地往新疆轉移漢人,則是一個爭議不清的問題。政府明確否認有移民政策,但也有不少維族對此質疑,他們認為政府應該改變移民的做法,或者至少要採取措施減少漢人移居新疆。

對於後一個要求,大陸漢人恐怕會勃然大怒提出:新疆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中國人都可以去。這正好表明,資源緊缺或者利益分配引發不公感時,資源歸屬權的問題就會被拋出。在新疆這樣的地區里,經濟利益之爭會牽扯出民族問題與分離意識,可見,利益衝突尖銳化的背後,還是所有權歸屬的爭議。

一些學者:應淡化民族界定

在“七·五”事件發生後,一些體制內學者認為,應該調整沿襲自前蘇聯的民族政策,淡化民族身份界定與少數民族自治區的色彩,縮小對少數民族的特殊優惠。

新疆社科院中亞所所長潘志平在烏魯木齊受訪時說:“至少不用每次填表格,都要填民族,不斷地重複灌輸民族意識。維族與民族意識原來沒有那麼強,都是我們自己給灌出來的。”潘志平也認為,民族自治的最終導向,就是民族獨立。

事實上,即使西方的學者也承認,整個新疆作為維吾爾人專屬居住地、治理地的概念,是1955年自治區成立以後才得到了強化。此前,維族人的認同感主要繫於各個部落與綠洲,這是新疆地區的地廣人稀、交通不便的特徵所造成的。

只不過,民族意識的抬頭,不純粹是中共民族政策的產物,也是中國加速現代以及國際政治結構變化的結果。前蘇聯解體後,中亞民族國家紛紛成立對新疆維族有一定感召力。再者,互聯網的發展也前所未有地強化了維族族群內部的自我認同感,以及與他族的認別感。

互聯網改變了傳統上綠洲間維族人信息阻隔的狀態,為民族集體認同創造了條件。據了解,中國全國現有300多個維族互聯網,有影響力的約100多個。整體而言,如同任何其他族群,維族群體裡民族意識最強烈的,是對現實感到絕望的底層窮人,以及掌握最多知識與資源的精英。

在這個時候,試圖淡化民族意識與民族自治區的色彩,是否能起到亡羊補牢的作用,還是會激起維族人反彈,其實存在着不確定性,在操作上也頗有難度。

儘管官方公開堅持不會改變民族政策,但一些學者相信,今後一段時間裡有關民族政策調整的討論將“大會小會開不完”。

調整民族政策是個複雜的過程,北京與新疆政府眼下能做的,是安撫。安撫漢人,也要安撫維族;調整利益分配,傾聽底層窮人的聲音。長遠而言,維族自治意識會隨着維族精英人數擴大而提升,那是北京必須面對的挑戰。(三之三)

聯合早報新疆系列報導

20090730/新疆系列(3):移民是否衝擊新疆經濟?
http://blog.jackjia.com/?p=12684

20090727/新疆系列(2):新疆維族暴亂背後的經濟原因
http://blog.jackjia.com/?p=12666

20090726/新疆系列(1):新疆暴亂在市民心中劃出裂痕
http://blog.jackjia.com/?p=12660


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從沒聽說過“移民政策”

2009年07月17日 01:40 

來源:中國新聞網

中新網7月17日電 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司馬義·鐵力瓦爾地近日在北京以自己的親身經歷和所見所聞,就烏魯木齊“7·5”事件和新疆發展問題等接受部分國外媒體記者集體採訪。“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移民政策’。”他斬釘截鐵地說。

據新華網報道,來自摩洛哥通訊社、半島電視台、馬來西亞通訊社和巴基斯坦聯合通訊社等國外媒體的記者,對於新疆的民族問題以及怎樣看待國外反應等問題十分關心。對此,司馬義·鐵力瓦爾地一一予以回應。

司馬義·鐵力瓦爾地說,新疆原來有13個民族,而現在常住的民族有47個。“正是因為新疆有發展潛力,所以各民族人民都有到那裡發展的,而且新疆也與各民族有合作的關係,國外大企業、大集團也到新疆投資辦企業,包括巴基斯坦、阿富汗等周邊國家也都到新疆發展經濟。”

他認為,各民族之間的平等、友愛、互助是中華民族的傳統,這也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解放60年的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為不同民族之間的團結和睦提供了寶貴的經驗。他進一步解釋說,在中國,相對於漢族來說,少數民族實行計劃生育政策是相對寬鬆的。“有些人口較少的少數民族根本沒有實施計劃生育政策。”

司馬義·鐵力瓦爾地說,現在中國政府對少數民族政策的傾斜是一貫的,不僅體現在西部大開發中,還體現在尊重少數民族群眾的宗教信仰、文化遺產等方面,依法享有公民的權利和自由。尤其是改革開放、西部大開發以來,中央對新疆等少數民族地區的傾斜的力度一年比一年大。

他強調,有些國家確實對中國政府的民族宗教情況不甚了解,甚至還存在着一些誤解。我們的態度就是,向包括穆斯林國家在內的國際社會介紹我們國內的民族宗教政策,介紹我們國家在改革開放方面的發展,這是我們國家的一項長期工作。

在回答土耳其(阿那多羅)通訊社、摩洛哥通訊社、半島電視台、馬來西亞通訊社等國外媒體記者關於烏魯木齊“7·5”事件發生前因後果等問題時,司馬義·鐵力瓦爾地十分肯定地回答——事實證明,烏魯木齊“7·5”事件是由“三股勢力”在境外煽動境內實施的嚴重暴力犯罪事件。這起事件不是民族問題,也不是宗教問題,而是破壞國家統一、社會穩定和民族團結的問題。

“絕大多數新疆人民都是非常善良的,堅決擁護國家政策,維護民族團結、社會團結,只有極少數像熱比婭這樣的分裂分子,她影響不了廣大新疆維族群眾。”司馬義·鐵力瓦爾地說。

採訪中司馬義·鐵力瓦爾地還用三組詳實的數字回答了記者提出的一些關於新疆經濟和社會發展的一些問題。

談到新疆的巨大變化時,司馬義·鐵力瓦爾地有着切身體會地對記者說,1962年,他到烏魯木齊新疆大學上學時,從老家喀什坐卡車,用了9天才到達。而現在,坐飛機一個半小時就可以到。他強調,“在中央政府的關心下,我對新疆的發展充滿信心,新疆的未來必將更加美好,新疆各民族的團結將更加和諧,新疆的經濟文化將更加繁榮。”

20090728/海來特·尼亞孜:新疆主要威脅不是分裂傾向

-海來特·尼亞孜:新疆主要威脅不是分裂傾向
-當局為何不理睬預警——對“7·5”事件的追問
-全疆抽調審判員專審“7.5”事件
-烏市暴亂審理工作準備就緒 看看暴徒們觸犯了哪些法律


海來特·尼亞孜:新疆主要威脅不是分裂傾向

聯合早報網/作者:海來特·尼亞孜(烏魯木齊)

上世紀90年代開始,新疆部分維吾爾人群被戴上民族分裂的大帽子,維吾爾知識分子被政府組織進行反分裂鬥爭,在大會小會上表態,人人過關,在大批特批恐怖主義思想的同時,刨析自己的民族分裂傾向和民族情緒;廣大百姓也未能倖免,村與村之間設卡盤查,人人必須攜帶身份證,以備公安聯防人員檢查。

其實,維吾爾民族的整體進入農耕社會已經一千多年,是一個典型的綠洲農耕民族,其部分祖先(西域36國)從事農耕生產的時間更長,絕對不晚於中原的農業社會,小麥和棉花種植技術,就是通過西域傳到中原地區的。自喀喇汗王朝時期,維吾爾民族整體從政治、文化和生活方式等方面,全面而徹底地完成了從游牧社會到農業社會的轉型,徹底成為一個典型的農業民族,形成了農業民族的民族性格。從強大的喀喇汗王朝放棄西都巴拉沙滾這個重大歷史事件開始,維吾爾民族似乎已經放棄了攻城掠地的生活方式,轉為固守一個地域進行農耕生產的生活方式。

獨立意識絕不是社會主流

《富樂智慧》一書的出現和流傳,維吾爾帝王、民族精英和民眾的思想越來越趨於保守,似乎失去了民族獨立生存的欲望。特別是葉爾羌王朝,幾乎就是主動接受了社會形態比自己落後的西遼契丹人的統治,從那以後,高昌王國和葉爾羌王朝都主動接受了成吉思汗的統治。維吾爾人不僅主動接受了蒙古人的統治,而且其大批的民族精英以自己的聰明才智為蒙古人所用,幫助蒙古人橫掃歐洲,建立了元朝。

在這之後,又長期接受各蒙古封王的統治。帖木兒拐子強大起來後,維吾爾人再一次為他所用。隨後,維吾爾統治精英接受了清朝的冊封。近代史時期,南疆的維吾爾人幾乎又是主動接受了烏茲別克人阿古柏的統治。左宗棠平定阿古柏之亂以後,維吾爾人又一次接受大清和民國政府的冊封,楊增新、金書仁和盛世才等人,僅用很小的軍事實力統治維吾爾民族幾十年,也沒見過維吾爾人大規模的反抗,或謀取民族獨立。1944年,由於蘇聯的幕後扶持,北疆的維吾爾人成為中、蘇、美、英等大國博弈的犧牲品,用外蒙給中國換來了新疆這個邊疆省區,全體維吾爾人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子民。

這些歷史事實,證明了在千年來的歷史進程中,維吾爾人一次又一次地幾乎主動放棄了各種獨立自決的歷史機遇,就幾乎沒有獨立自決或者分裂的意識。起碼可以這樣說,獨立自決或者分裂的意識,絕對不是維吾爾民族社會的主流。對於這一點,我也沒有辦法,我們祖先就是這麼選擇的,我只能實話實說。

“東突”這個地理或政治概念,跟維吾爾人幾乎沒有關係,維吾爾人歷來就將自己生存繁衍的地方——新疆,一直都叫做維吾爾地域(維吾爾迪亞爾),而不是什麼“東突”。“東突”這個概念,最初是由沙俄帝國的塔塔爾人在19世紀末提出的,經過上個世紀初大土耳其民族主義者的發酵,被以艾沙和伊力汗為代表的極少數民族主義者所接受和利用,逆歷史潮流而動,曾經在喀什和伊犁出演過一兩齣鬧劇,但不得民心,沒有得到廣大維吾爾進步知識分子的認可,因為維吾爾絕大多數的民族精英早已摒棄了中世紀時代政教合一的政權形式。

對新疆政策的失誤

綜上所述,新疆維吾爾民族的主體,基本上沒有分裂意識,分裂意識從來就不是維吾爾社會的主流。歷史事實無可辯駁地證明,境外各種東突勢力根本不能代表新疆維吾爾民族的根本利益;而境內的一小撮分裂主義分子,在新疆維吾爾民眾中缺乏生長發育的土壤,成不了氣候,司法部門是完全可以打掉的。

總之,中國政府對新疆維吾爾社會的分析判斷是錯誤的,也是缺乏歷史根據的。錯誤的分析判斷,只能導致錯誤的政策。希望各級政府通過7·5事件汲取經驗教訓。
中國基本上一直沿用原蘇聯的一套民族理論,所制定的民族政策受到這種理論的指導。這些民族政策也許在計劃經濟條件下比較好用,可是原蘇聯崩潰的事實證明,這套理論和政策是失敗的。而中國在全面實現市場經濟的同時,政治理論方面的研究相對滯後,政治體制改革步伐緩慢,民族理論和民族政策停留在計劃經濟時代。

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民族關係的實質就是各民族之間的經濟利益關係,我們在進行市場經濟建設時,如果不按照市場經濟的規律或原則,因地制宜、因族制宜,及時用法律手段調整各民族之間的關係,建立民族利益關係的平衡體系,民族矛盾將只能越演越烈。

以新疆為例,維吾爾民族作為新疆主體的自治民族,在理論上享受了政治平等的民主自由權利,可是在經濟利益上卻享受不到資源優勢帶來的各種實惠,缺乏保障維吾爾民族經濟利益的法律法規,使維吾爾民族游離於西部大開發的體制之外,維吾爾人群的生活質量,普遍低於最近60年移民過來的漢族人群。如此差別,不能不使維吾爾人群心情壓抑。這就是新疆民族矛盾日益激化的所在。

另外,近二十年來新疆政府錯誤的反恐擴大化的政策,意識形態領域裡的反分裂鬥爭,或者大面積非人性化的人身檢查、村與村之間的設卡盤查,極大地傷害了維吾爾人群的感情,使他們處於高度緊張的心理狀態,在政治層面上加劇了民族矛盾。

作者是新疆維吾爾族資深媒體人

當局為何不理睬預警——對“7·5”事件的追問

多維新聞網胡平來稿/香港《亞洲周刊》7月23日發表專訪披露,烏魯木齊一位名叫海萊特.尼亞孜的維族知識分子,曾於7月4日下午8點,向有關部門提出預警。並於7月5日上午10點左右,面見自治區政府主要領導,當面提出三條建議:第一,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在中午12點以前出來發表講話;第二,通知民族聚居區的漢族商人,早點關門回家;第三,能調動多少部隊就調動多少部隊,首先把民族聚居區隔離起來,在一些關鍵路口進行封鎖、巡邏,下班以後戒嚴。這位領導當時表示,要打電話請示,結果是三條建議一條都沒被採納。海萊特說,他不是唯一的向政府提出預警的人,有人比他提得還早。

按說,海萊特提出的三條建議是比較周全的。首先,政府出面講話,可以疏解維族人的不滿,緩和緊張局勢。即便還有極少數人要鬧事,起碼不會鬧到那麼大的規模和程度。與此同時,政府再調集大量軍警嚴加防範,並告知漢人做好自我保護,就算不能消除暴亂於無形,至少也能減少到較小的程度。然而政府卻偏偏是一條也不採納。這是為什麼?這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最需要追問,最需要思考的問題。

是政府事先沒有估計到事態的嚴重性嗎?不可能。用不着海萊特7月4日下午來提醒,早在韶關事件的消息傳到新疆後,新疆政府馬上就會想到:1、有維族人會上街,要求政府主持公道給個說法;2、有人會衝擊政府;3、有人會報復,打殺漢人,等等。那麼,政府為什麼不預加防範呢?其實,政府決不是沒有預加防範。根據中新社7月6日的報道,七月五日下午五點鐘左右,“兩百餘人在烏魯木齊市人民廣場聚集,新疆警方按照工作部署和處突預案開展相應處置工作,依法強行帶離現場七十餘名挑頭鬧事人員,迅速控制了局面”。由此可見,在打壓和平抗議方面,政府是早有充分準備,動作神速。到了九點鐘,有不少維族青年衝到人民廣場自治區常委附近,“企圖進入常委機關大院未遂後離去”。由此可見,政府對保護自己也是早有準備,固若金湯。政府唯一沒做的只是沒有派軍警對漢族平民加以保護。這決不是警力夠不夠的問題,因為你政府至少可以還有多少就派多少嘛。如果擔心警力不足,還可以象海萊特建議的那樣,讓漢族平民自己保護自己嘛。這就不能不讓人懷疑政府別有用心。

根據官方報道,暴亂是在八點半以後開始的,大量暴力行為是發生在烏魯木齊南邊的維漢聚居區。然而根據《紐約時報》7月17日的報道,在整個暴亂過程中,簡直看不到什麼軍警的影子,即使有,也只是袖手旁觀。一直到半夜一點鐘,暴亂已經接近尾聲時,大量的軍警才出現。《紐約時報》的報道特地提到,在打砸搶開始不久,一位姓韓的出租車司機被維族人硬從車裡拽出來,旁邊就有一個警察卻沒有上前制止。照理說,警察制止街頭暴力乃天經地義,這難道還要請示上級請示中央嗎?就算你警察擔心自己打不過暴徒,你總該立刻向上級報告吧。在通訊如此發達的今天,那頂多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這就不能不讓人懷疑警察事先是得到指示的,要他們不要採取行動。

問題就在這裡,新疆政府拒絕主動對群眾講話,當別人找上門來,舉行和平抗議討個說法,又立刻打壓。這本身就已經是在激化矛盾,在堵死用和平的理性的方法解決問題或緩和矛盾。此後,政府又聽任暴徒行兇數小時之久。我想,在75事件爆發前一刻,當海萊特極其失望地發現政府沒有採納他的任何一條建議時,他就應該料到,那些準備和平抗議的維族人必將被打壓,暴亂已經不可避免,一些漢人是已經死定了。

為什麼政府寧可發生暴亂,發生暴徒打殺漢人的事呢?我倒並不認為從韶關事件起,政府就在玩弄一個大陰謀。韶關事件可能是突發事件,但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地政府知道這件事涉及由來已久的民族矛盾,涉及政府多年來不得人心的民族政策,它擔心自己出面處理,要麼是按下葫蘆浮起瓢,要麼是兩頭不討好,反而使自己成為維族人或漢族人或者維族人和漢族人共同的攻擊目標,所以乾脆當起縮頭烏龜。然而問題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事傳到新疆後,新疆政府感到自己極其被動。政府明明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必須站出來對民眾講話才可能緩和緊張局勢。然而對今日中共各級官員來說,最怕的就是和民眾對話,尤其是面對如此棘手的問題。這個燙手山芋沒人願意接,也沒人敢於接。

在拒絕了對話這種緩和矛盾的辦法後,當局只剩下一種選擇,那就是激化矛盾,等待和促成暴亂發生。因為一旦發生暴亂,用共產黨的話就叫,事情的性質就起了變化,矛盾的性質就變了,問題就簡化了,於是政府就主動了。在這時政府再出來鎮壓,誰敢反對?在這種情況下,公眾的注意力全都被流血暴亂所吸引,暴徒必定成為萬眾譴責的目標,有幾個人還去批評政府?一般也就是抱怨政府出手太慢而已,很少人會深入想到“慢”背後的玄機。在事後,政府可以輕描淡寫地說自己對敵情的嚴重性估計不足。很好,因為這又為趁機進一步打擊各種異己力量提供了最好的口實。

誰要是不接受這種解釋,請給出另外的解釋。

全疆抽調審判員專審“7.5”事件

香港文匯報應江洪、賀臻/“7.5”相關案件審理的各項前期準備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日前,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從全疆部分法院選調部分審判人員,準備接手“7.5”案件的審理工作。據悉,目前抽調的審判人員已全部到位,並正進行集中培訓。

此外,烏魯木齊市中級法院已經組建了多個合議庭,專事“7.5”系列案件的審判工作。當局亦針對“7.5”系列案件,制定出一套詳細的安保措施,其中包括各審判法庭的安保設施,以及押解過程中的安保工作。

另一方面,為幫助在“7.5”事件中受損嚴重的商戶儘快恢復正常營業,新疆稅務部門將給予減稅照顧,減少商戶的損失。

受損商戶獲減稅

具體減免措施主要包括:烏魯木齊“7.5”事件受影響的商鋪商戶,稅務部門將給予調減1到3個月銷售額的照顧,對直接遭受損失的商戶,給予一定期限的稅收減免照顧,對直接遭受財產損失的企業,直接在企業所得稅扣除。

烏市暴亂審理工作準備就緒 看看暴徒們觸犯了哪些法律

新華網新疆頻道/7月27日,記者從烏魯木齊市中級人民法院了解到,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從全疆部分法院選調數十名政策水平高、業務精的審判人員,準備接手”7·5″案件的審理工作。目前這些審判人員均已全部到位,他們正在接受集中培訓,培訓內容包括國家及自治區有關”7·5″案件相關政策法規,以及《憲法》、《刑法》所涉及的相關法律。

烏市中院刑一廳副廳長張亞豪說,中院刑事審判一庭將儘快清理審結舊有積案,積極準備接手”7·5″案件的審理工作。

同時,烏魯木齊中級法院目前已經組建了多個合議庭,專事”7·5″系列案件的審判工作。

張亞豪介紹說,烏市中院已經提前介入”7·5″案件的前期各項準備工作,並針對”7·5″系列案件制定出一套詳細的安保措施,其中包括各審判法庭的安保設施,以及押解過程中的安保工作。

記者昨日從烏市中院相關部門獲悉,”7·5″事件發生後,烏魯木齊中院全體幹警一致認為,我國是社會主義法治國家,任何人踐踏國家法律、破壞社會秩序、侵害人民生命財產,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法律的權威和尊嚴必須得到維護,觸犯法律、殘害生命、破壞秩序必須受到法律制裁。這是國際社會普遍認同的基本價值。

延伸閱讀:

“7·5″事件嫌犯罪嫌疑人觸犯這些了以下相關法規法律:

7月27日,記者從烏魯木齊市中級法院獲悉,”7·5″系列案件犯罪嫌疑人觸犯了我國以下相關法律:

《刑法》第119條規定,破壞交通工具,交通設施、電力設備、燃氣設備、易燃易爆設備,造成嚴重後果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憲法》第4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各民族一律平等,國家保障個少數民族的合法權利和權益,維護和發展各民族平等他、團結、互助關係。禁止對任何民族的歧視和壓迫。禁止破壞民族團結和製造民族分裂的行為。

《刑法》第290條規定,聚眾擾亂社會秩序,情節嚴重致使工作、生產、營業和教學、科研無法進行,造成嚴重損失的對首要分子處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對其他積極參加處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聚眾會衝擊國家機關,致使國家機關工作無法進行造成嚴重損失的,對首要分子處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對其他積極參加的,處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刑法》第296條規定 舉行集會、遊行、示威,未依照法律規定申請或者申請未獲許可,或者未按照主管機關許可的起止時間、地點、路線進行又拒不服從解散命令,嚴重破壞社會秩序的,對集會、遊行示威的負責人員,處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刑法》第297條規定 攜帶武器、管制刀具或者爆炸物參加集會、遊行、示威的,處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完)(責任編輯:馬 敏)

20090727/新疆、西藏問題與中國的國際關係

鄭永年/儘管新疆和西藏是中國的內政問題,但從近年來的發展趨勢來看,它們必然影響甚至牽制中國的國際關係的未來。新疆和西藏問題如果得不到解決或者解決得不好,中國就會變成一個被困的內陸國家,世紀之久的強國夢則無從實現。

為什麼這麼說?主要是因為新疆和西藏越來越呈現出兩個互相關聯和互相強化的過程,就是國際化和區域化。國際化指的是新疆和西藏問題已經成為西方制約中國的有效戰略手段。在去年的奧運會期間,西方各種勢力利用西藏問題對中國發難。在西方的推動下,西藏問題在西方已經變成一個高度道德化的議題。西方在把達賴和藏獨運動道德化的同時盡力妖魔化中國政府的西藏政策。西方的這種政策在間接但有效地推動着藏獨運動的暴力化。原因很簡單,一旦藏獨被道德化,暴力就會被美化。

遏制戰略

儘管這裡也包含着西方社會一部分人對西藏問題的同情,但是從西方政治力量來看,更多的是把西藏問題作為遏制戰略。可以相信,隨着時間的推移,尤其是達賴喇嘛的繼承人問題的凸現,西藏問題會變得越來越嚴峻。實際上,越來越多的西方人正在加入海外藏獨運動。就是說,西藏問題不僅僅是中國(包括中國境內西藏人)和海外西藏人之間的問題,更是中國和西方之間的問題。

新疆問題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更為嚴峻的話。在全球性反恐戰爭之前,西方基本上是把新疆問題視為是中國的人權問題,對中國一直保持着壓力。在反恐戰爭開始之後,西方尤其是美國為了自身的利益,在一定程度上把反恐和人權問題區分開來,承認中國在新疆的反恐運動。但即使如此,西方在新疆問題上一直堅持其雙重標準。西方世界尤其是美國一直對海外的新疆獨立運動提供各種形式的支持,如金融方面資助。儘管西方世界本身也面臨恐怖主義的威脅,但一旦當處理和中國的關係時,西方一些政治人物實際上有“好”的恐怖主義(針對中國)和“壞”的恐怖主義(針對西方)之區分。一些國家也不時地把中國的反恐和人權民主聯繫起來。類似這樣的舉動無疑也縱容着新疆恐怖主義。

西藏和新疆問題也影響着中國的周邊關係。中國的快速經濟發展和崛起對中國周邊國家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一些國家積極和中國合作,謀求共同的發展,但另一些國家則視中國的發展和崛起為威脅。這些國家視中國為假想敵,也想利用西藏和新疆問題來應付中國。不管中國如何處理,新疆問題必然影響中國和穆斯林世界的關係。

傳統上,中國當政者的噩夢就是“內憂外患”。新疆和西藏問題就是當代的“內憂外患”。傳統上,“外患”經常是由“內憂”引起,但在上述國際化和區域化的影響下,“內憂”越來越傾向於由“外患”而引出。從西方的角度來說,因為中國民族問題的存在,西藏和新疆是中國內部容易發生類似於“顏色革命”的地方。西方意識到,比較容易動員西藏和新疆的民族意識來和中國較量。應當強調的是,顏色革命並非如西方所說的是為了人權和民主。如果說,新疆和西藏的騷亂和西方有關,那麼在中國境內,沒有哪一方會是受益者,所有方都是受害者。境內的西藏人和新疆穆斯林是受害者,漢人是受害者,中國政府也是受害者。真正獲益者就是海外各種恐懼中國的政治勢力。

新疆和西藏問題成了內政和外交的結合點,這裡“內憂”和“外患”沒有明確的界線。正因為這樣,中國政府已經把新疆和西藏視為中國的核心國家利益。這顯然具有充分的政治理性。新疆和西藏問題不僅僅是政治社會穩定的問題,不僅僅是民族問題,而且更是國家統一的問題,並且從國際關係上來說,更具有其至高無上的國際戰略意義。

無疑,西藏和新疆已經成為中國國際關係中越來越重要的因素。一旦被認定核心國家利益,中國政府就必然作外交動員,動員一切儘可能的資源,來應付這些問題。可以說,這些問題已經消耗了中國政府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在一定程度上,中國的外交系統已經開始窮於應付與新疆和西藏有關的問題。例如每次達賴喇嘛訪問一個國家都會導致有關方面的緊張和驚慌,每次訪問之後,中國和該國的外交就會趨於低潮。

強化海洋外交

多年來,中國高調談論海洋外交的問題,思考着中國如何變成一個海洋國家。這也非常重要,因為隨着中國的發展,中國迫切需要發展和海外的關係,並且中國的(至少)經濟利益也開始走出去,中國需要海洋外交來增進和保護中國的在國際社會的利益。然而,隨着新疆和西藏問題的頻繁發生,中國的海洋外交正在面臨越來越嚴峻的制約。中國的歷史上也發生過多次海洋外交和內陸外交的爭論。人們對中國為什麼沒有成為一個海洋國家一直具有爭議,但不可否認的是,內陸問題或者內陸外交是中國成為海洋國家的重要制約因素。在很大程度上,歷史正在重複着自身。

如何跳出歷史的重複?這考驗着中國的領導層。這裡,至少有三個層面的問題需要思考。首先是新疆、西藏問題本身。儘管因為全球化和區域化等因素,外在的影響不可避免。不管中國在外交方面作怎樣的努力,西方和周邊國家絕對不會放棄在新疆和西藏問題上的戰略考量。這就要求中國從內部來解決問題。外部因素總是要通過內部因素發生作用。在這方面,中國需要重新思考建國以來的民族政策(本欄上周已經有論述),並且在此基礎上要花數十年時間,下大力氣來調整民族政策。如果西藏和新疆問題能夠成為內部發展的重要議程,問題並非不能得到解決,至少可以把這些問題置於可控制的範圍內。

其次,中國也需要思考其國際戰略的重心。本欄論述過,鑑於中國的特殊的地緣政治因素,中國的外交重心必須放在亞洲。如果中國不能在亞洲崛起,那麼很難談得上在國際上的崛起。考慮到新疆和西藏問題,這種轉移顯得更為重要。中國在周邊外交上已經有不小的努力,例如積極組織和參與上海合作組織,但這些遠遠不夠。在這方面,中國要重新思考堅持多年的外交為經濟服務的原則。中國已經具備了很強的經濟能力,在很多方面,經濟必須開始為外交服務。

更為重要的是,中國要繼續海洋外交。把西藏和新疆作為有效的手段來制約中國,把中國限制在內陸國家,這是西方的戰略。中國如果放棄了海洋戰略,而把所有精力放到內陸外交,這是西方所希望看到的。但正如中國本身的歷史所顯示的,內陸外交戰略會使得中國的發展不可持續,甚至導致發展危機。可惜的是,即使在海洋戰略方面,中國有關方面說得不少,但沒有具體的行動。中國要成為海洋國家,但並不具備足夠的手段和工具。在海洋戰略方面,中國在很大程度上高度依賴於其他國家的“恩惠”,尤其是美國,就是人們所說的中國“搭便車”的問題。儘管“搭便車”在一定階段也是一種選擇,但從長遠看,非常不可靠。作為大國,中國必須依靠自己。

應當看到,海洋戰略的強化會緩解甚至解決內陸外交問題。中國還沒有崛起之前,西方諸國都想圍堵中國,但等中國崛起了,西方就改變了策略,承認中國的崛起。同樣道理,現在西方和周邊國家都努力尋找各種牽制中國的因素,遏制中國的影響力走向世界。新疆和西藏只不過是他們的手段。但等中國真正成為具備了全球性影響力的大國,那麼西方和周邊國家就會改變其策略。很顯然,很少有國家想打美國國內或者周邊國家的注意。從這一點來看,中國必須加速建設海洋國家的速度。只有中國具備了足夠而強大的海洋國家能力,才能有效遏制甚至消除能夠影響新疆和西藏內顧問題的外部因素,也會促使中國周邊國家向中國調整政策。

作者是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所長,文章僅代表個人觀點

《聯合早報網》

20090727/新疆系列(2):新疆維族暴亂背後的經濟原因

早報導讀:把鏡頭對焦到南疆,本報從新疆社會科學院經濟所得到的數據顯示,當地農牧民去年的人均純收入是:和田2226元,喀什2870元,克州1695元,不但明顯低於全國農村人均純收入,甚至達不到其一半。

新疆系列 維族暴亂背後的經濟原因

聯合早報韓詠紅 (2009-07-28) /中國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副主任吳仕民不久前在北京的發布會上介紹,中國政府在改革開放的過程中更加重視改善少數民族民生,認真解決他們最關心的最直接現實利益問題。

他提出數據說,從1980年至今,少數民族地區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原來的414元(人民幣,下同,約88新元)增加到1萬3170元,增長32倍,農牧民人均純收入由168元增加到3千389元,增長19倍。

官方力陳過去30年來少數民族收入得到大幅度改善,但是仔細分析起來,上述數字也有值得深思的地方。人口還未達到全中國人口一成的少數民族原本就屬於弱勢群體,他們當中更為弱勢的農牧民收入還遠遠落後於民族地區城鎮居民,兩者比例為1:3.9,將近1比4。

將這個數字與全國平均做比較,1980年至今全國城鎮居民收入增長了33倍,達到1萬5781元;農村人均純收入增長25倍,達到4761元,城鄉收入差距是1:3.3。不論在收入絕對數、增幅、或者與城鎮居民收入的差距方面,少數民族農牧民都處在下滑的劣勢中。

再把鏡頭對焦到南疆,本報從新疆社會科學院經濟所得到的數據顯示,當地農牧民去年的人均純收入是:和田2226元,喀什2870元,克州1695元,不但明顯低於全國農村人均純收入,甚至達不到其一半。

在新疆“七·五”事件後,國內外輿論界與學者尋找暴亂背後的深層次原因。相對於官方將“七·五”根源歸咎於境內外“三股勢力”的策劃組織,一些國外學者以及部分國內知識分子則將眼光投向維吾爾民族經濟狀況問題。他們認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文化水平較低,漢語有障礙的維族群體在快速發展的市場經濟環境中,被甩在後頭。

這些人對現實不滿,因此容易被煽動來實施反社會暴力。資深媒體人海來特持有這種觀點。海來特曾在一線採訪過南疆23個縣市,100多個鄉鎮與上千個村子,當過基層的鄉長,他對於南疆貧困狀況的認識更多來自直接感受,而非統計數據。

他在烏魯木齊受訪時說,南疆老百姓的貧困是相當普遍的情況。

他說,1990年代南疆人均耕地面積已經低於一畝,但維族生育率高,人口一直增加耕地卻不可能膨脹,於是人多地少的矛盾日益尖銳,靠土地生活日子越來越艱難,許多維族農民只好到城市謀求出路。他估計當前烏魯木齊有好幾十萬流動人口,在街邊擺攤或者從事社會最底層勞動來賺取微薄的收入。

官方資料顯示,在1990年到2004年期間,南疆和田地區人口從140萬人增加到180萬,增加了40萬人;喀什地區人口從268萬提高到360萬,增加92萬。

大量農村剩餘勞動力流竄到城市,城市裡卻沒有就業機會,海來特指出一些維族少年在內地當小偷,販毒、賣淫,他親身採訪後才發現原來他們並非被犯罪團伙拐騙,而是被家長自願賣,理由是“養不起”。

海來特認為,失業的底層維族“基本上是沒有勞動權利。勞動是一種基本的權利,現在他們連這個權利都被剝奪了。”

從經濟角度看待“七·五”事件的,並非只有維族群體的代表。本報在烏魯木齊也遇到一些極普通漢族市民說,貧困是犯罪的根本原因。“如果政府讓維族都過上好日子,中產階級多一點,誰會跟你去搞破壞。”

南疆人脫貧必須離開新疆?

新疆政府官員的談話中顯示,他們並非沒有注意到南疆農村貧困與就業困難問題。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上周受訪時解釋,政府組織農村剩餘勞動力到東部沿海發達地區去打工,就是要幫助南疆貧困老百姓儘快擺脫貧困。

他表示,政府每年投資三四個億培訓經費,希望通過有序、有組織的轉移使農民工掌握一技之長,為他今後的謀生奠定基礎。過去幾年裡,由政府組織出外務工的維族每年達10萬人。

上述做法反映了南疆農村剩餘勞動力“泄洪減壓”的迫切性。與之相關的一個問題卻是:為什麼需要千里迢迢將他們送到廣東、山東等文化環境迥異的地方打工?與其大費周章,何不將同樣的資源投入到幫助他們在新疆本區就業?

“七·五”事件的導火索--6月25日廣東韶關漢維工人的械鬥,以及圍繞韶關事件的煽動性謠言,導致了維漢矛盾在短時間內激化,一發不可收拾。

本報也輾轉通過其他渠道聽喀什維族居民說,出外務工者既不算強迫也不能說自願,是地方領導對他們進行思想工作,把“思想轉過來”後送出去。他們當中,既有本來就樂意外出打工開拓眼界的,也有並不那麼情願的。

新疆社科院經濟所所長王寧受訪時說,新疆工業並不發達,近年進入新疆的主要是資金密集型、技術密集型的石油、石化企業,吸納不了大量勞動力。

她提出,許多企業極缺工人,政府也鼓勵他們聘請少數民族職工,但後者勞動紀律意識淡薄經常讓企業非常為難。

她說:“坦率說,我們去調研,一些企業反映將工人培訓好了,沒多久他賺夠了錢,也不交代就走了。等他錢花完了又回來了,情況特別不穩定。這都是非常實際的問題。”

貧困是不是暴亂根本原因?

中國少數民族農牧民落後於國家經濟發展的情況,屬於社會快速轉型的陣痛,就“七·五”事件而言,恐怕是劇痛。

貧困、對現實不滿的城市流動人口往往在示威、暴亂發生時跟着起鬨,然而,能不能將貧困看做是有組織暴亂的根本原因,顯然仍有爭議。王寧就反問:“熱比婭不是很富有嗎?她也搞分裂主義。”

貧窮不能作為殺人的藉口。但是,一向標榜“穩定第一”的新疆政府對暴亂嚴重性準備欠缺,多少表明他們對底層生活壓力與不滿估計不足。在“七·五”事件結束,這個問題尤其需要體制內外的學者深入研究。

(三之二)

《聯合早報》
(編輯:黃秀茱)

聯合早報新疆系列報導

20090730/新疆系列(3):移民是否衝擊新疆經濟?
http://blog.jackjia.com/?p=12684

20090727/新疆系列(2):新疆維族暴亂背後的經濟原因
http://blog.jackjia.com/?p=12666

20090726/新疆系列(1):新疆暴亂在市民心中劃出裂痕
http://blog.jackjia.com/?p=12660

20090726/新疆系列(1):新疆暴亂在市民心中劃出裂痕

導讀:“七·五”事件在城市與市民心中劃出的裂痕同樣清晰鮮明。街頭拿着盾牌、微型衝鋒鎗的軍人與特警,壓抑的氛圍,人們高高聳立的個人警戒“天線”……說明暴亂的後續影響遠未到結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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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早報記者韓詠紅(左上角)在烏魯木齊解放南路白大寺旁邊的衣服市場與天真的維族兒童合影:溫馨的氣氛,可愛的孩子,讓人忘卻帳篷外的民族緊張關係。

新疆暴亂在市民心中劃出裂痕

聯合早報/韓詠紅 (2009-07-26)

7月5日,中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爆發了中國建國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暴亂,100多名無辜市民在短短幾小時內被暴徒以殘酷手段致死。本報記者第一時間前往現場為讀者進行了報道。

7月中旬,早報再派北京特派員韓詠紅前往烏魯木齊與喀什,採訪自治區官員、漢維知識分子及眾多普通市民,前後六天。本系列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主要描寫烏魯木齊復原情況與重塑事件過程;第二、三部分涉及“七·五”事件在政治以外的經濟原因,以及學界對新疆未來與中國少數民族政策走向的反思。

被暴力重創過的城市,掙扎着讓一切恢復正常。

烏魯木齊的維族聚居區——團結路、賽馬場、南門等重災區7月22日解除了交通管制,7月初以來一直橫跨路中央的路障首次被撤除,沖淡了城市外觀上的肅殺氛圍。市區餐館裡用膳的食客似在慢慢回流,在一個外來者的眼睛裡,烏魯木齊在一天一點地恢復人氣。

然而,“七·五”事件在城市與市民心中劃出的裂痕同樣清晰鮮明。街頭拿着盾牌、微型衝鋒鎗的軍人與特警,壓抑的氛圍,人們高高聳立的個人警戒“天線”……說明暴亂的後續影響遠未到結束時。

居民儘可能白天活動,傍晚五六點就匆匆回家。夜晚降臨後,街上活動倏然減少,主要夜市停運,讓人回憶不起曾經凌晨兩三點市區還熙熙攘攘的烏魯木齊。各種受“七·五”事件打擊的領域裡,餐飲業與旅遊業首當其衝,此時正值新疆旅遊旺季,事發後至少1400多個旅行團的超過8萬多旅客退團。

斷網措施還在持續

不正常狀態與政府措施有關。斷網措施還在持續,國際長途電話也撥不出去,國際旅行社難以操作,外貿公司業務更大受影響,一些公司只好轉到附近省份設立臨時辦公室辦公。當局選擇斷網這種波及面廣泛的措施,也間接說明它對控制局勢尚無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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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魯木齊的維族聚居區之一:賽馬場。“七·五”暴亂就是在這樣的巷子裡爆發。(韓詠紅攝)

但和經濟損失影響相比,民眾心靈受創的成本與代價更大,其長期危害性也嚴峻。

7月23日,我從人民廣場乘德士到團結路。漢族司機路途上一聲不吭,跟他聊天也不回應。在越過二道橋國際大巴扎時他飛駛而過,直到街尾交通燈時才放慢車速,我分辨不出那是由於反感還是心情緊張而有的反應。

前一晚我在賽馬場搭德士,一部已載了客的德士停下來。司機收車正送女朋友回家,他猶豫了片刻後終於決定將不順路的我也載走。路上他半責備半安撫地對我告誡了N次:這個地方危險,你一個人到晚上(其實當時天還亮着)千萬別逛,尤其不要站在小巷口,他們會從小巷裡衝出來,你一個女孩子……

哈薩克族遭無妄之災

每天承受心理壓力的絕不只是漢族。二道橋幾個維族中年人告訴我,他們從“七·七”數萬漢人上街要找維族尋仇事件後,沒敢離開二道橋,擔心出去會遭到攻擊:“這裡要不是有武警防守,肯定要出事。”

恐怕除了少數暴亂分子外,所有人都受到了傷害。

人數為新疆第三大民族的哈薩克族自認無端遭受無妄之災。夾在漢維之間,他們擔心被漢族誤認為是維族,又被維族視為外族。我遇過哈薩克族婦女站在維族聚居區外徘徊着不敢進去,也有年輕人申訴,搭公交車時漢族乘客將他們視為維族,投以鄙視眼神:“好像我們不是人,是動物。”

哈薩克族大學生阿伊曼(24歲)語帶不平:“我總不能在額頭上刻着我不是維族對嗎?”

她的經驗其實反映了“七·五”後漢族對維族的歧視態度。這種態度甚至能通過漢人口中得到印證。一個漢族私下說,事件後他認為維族就是“劣等民族”:“官方說團結團結,但是民族仇恨埋在心裡,哪裡這麼容易消得掉?”

當然,有些恐懼是想象出來的,漢維兩族成員對待彼此的觀感更不能一概而論。據說,改革開放前已移居新疆的“老新疆”漢人一般較能接受鬧事的維族只是“一小撮”,而非全體維族。

在賽馬場維族群體中,我意外地發現一家漢族人開的小商店,兩個婦女坐在店門口乘涼。她們說,從小在當地長大,四周鄰居都認識,所以對維族沒有任何恐懼感。

我在維族人聚居區出入多次,也沒有感覺到任何危險。只不過,幾乎任何一個開頭與我談話的維族,都會先打聽我的底細:“哪裡來的?”似乎說明了他們對漢族的不信任與戒心。

社會信任感消失是另一種成本。對於官方的新聞與數字,漢維兩族都有人懷疑。漢族認為死者“不可能”才200多人,另一方面,賽馬場附近的居民當晚聽到微型機關槍掃射的聲響;所以他們也認為,被打死的維族比官方公布的“肯定多很多!”

爭論暴亂是否“有組織”愈來愈顯得沒意義

據官方最後一次通報的數據,“七·五”事件死者已經超過200人。其中絕大多數是被暴徒打死、燒死的無辜群眾,主要是漢族。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上周接受本報與路透社專訪時透露,公安幹警在鎮暴過程中開槍打死了12個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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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馬場附近這間已經燒焦的房子,原來是間車行。(韓詠紅攝)

一些西方媒體或土耳其媒體至今仍認為,暴亂起因是政府鎮壓和平示威所致,並且質疑中國政府稱暴動“有組織”的說法。不過隨着事件過程與結果揭示,爭議暴亂是否“有組織”愈來愈顯得缺少意義。

我在新疆採訪的維漢兩族知識分子、記者以及政府官員都承認或默認,“七·五”事件的參與者包括三組人:示威群眾、裹脅到打砸搶行動的起鬨者,以及嗜血的殺人分子。

三組人員未必都有聯繫,以大學生為主體的維族示威者不一定有暴力行為,有組織地以暴力犯罪的是第三組人,他們大部分為來自南疆喀什、和田的流動人口。這一分析不會改變“七·五”事件的結果,但有助於了解示威學生、暴亂分子的區別。

兩三百名示威者7月5日下午6點左右聚集在市中心人民廣場,要求政府對廣東韶關的漢維群毆事件給予解釋,在警察前往驅散並逮捕大量示威者後,被驅散的示威者往解放南路二道橋、山西巷片區等少數民族聚居區集結,而且人數快速膨脹。

情勢在晚上8點以後往暴力方向發展,二道橋開始出現小範圍砸焚燒警車,打砸公交車、商店與毆打群眾的暴力行為。隨着示威者往南移動,有手持武器的暴民參加。

晚上9點左右,暴力在市內多個地點同時爆發,包括人民廣場、烏魯木齊領館巷、教育廳、延安路、電視台、團結路、賽馬場等。更晚的時候,一些暴民衝擊執法機關與官方機構,包括派出所,廣播電台和電視台。官方以暴力事件“多點、同時”的特徵,來論證“七·五”為有組織暴力犯罪。

新疆社科院所長:殺人者是南疆敢死隊

新疆社會科學院中亞研究所所長潘志平受訪時形容暴徒為“殺人惡魔”,殘暴程度史無前例。暴徒對準受害者最脆弱的頭部進行致命性攻擊,“兩三棒就能把人打死,有的人腦漿都被打出來”,目標明確,動作迅速,未受過訓練的一般人不可能做得出來。

潘志平提醒說:“新兵上戰場,第一次端起武器要殺人,手都是抖的。何況暴徒不是用槍,是用刀棒近距離攻擊,致死的一百多個無辜群眾,都是一個一個被打死的。”

他坦承,“七·五”事發後,裹挾到暴力行動中的起鬨者可能有不少是生活貧困、對現實不滿的維族,但是他們不會如此殘忍。殺人者是從南疆組織上來的敢死隊,刻意不使用現代武器,是為了躲開恐怖襲擊的罪責,以爭取國際社會同情。他說,新疆政府掌握了大量屠殺場面的錄像,因顧慮到可能引發嚴重民族仇殺所以不予公開:“如果都公布,我看很多人要發神經。”

在新疆採訪的美國媒體也曾從遇害者家屬方面得到證實,家屬到警察局看照片認屍時,100多張照片中,許多人面目全非,大多是漢族。

另據本報消息,事發後最初被逮捕的1400人中,確認參與犯罪並在押的大約七八百人,當中400多人來自南疆和田,200多人來自喀什,烏魯木齊本市的只有100多人。

新疆新聞辦:別輕信謠言

(烏魯木齊新華電)新疆新聞辦公室新聞中心前日發出通報表示,經過公安機關調查,當地一些不時可聞、影響人心安定的傳言不實,警方至今未發現謠傳情節的案件,呼籲各族幹部群眾冷靜思考,理性判斷,不輕信、不傳播謠言,努力維護穩定局面。

該中心指有人利用“七·五”事件在社會上散布大量謠言。例如:有人綁架漢族老人、婦女、孩子做人質,準備與政府交換被抓獲的犯罪嫌疑人;有人聲稱在窨井、某住宅中發現大量“七·五”暴亂被害人遺體;有人傳言“七·五”事件中一些漢族婦女受到性侵犯,有的甚至被先奸後殺等等。

該中心強調,經公安機關證實,純屬造謠。公安機關至今為止沒有接到過上述報警,在處置和偵辦“七·五”事件和案件中也沒有發現上述情節的案件。

統計情況顯示,本月13日至24日,烏魯木齊市公安機關日均接警2726起,比“七·五”事件前日均減少200起左右。

通信業務將逐步開放

另一方面,新疆通信管理局前日也宣布,根據形勢變化和用戶要求,新疆在通信業務的範圍種類方面作出調整,今後將逐步開放與人民群眾生產、生活相關的通信業務。

自治區通信管理局稱,截至目前,新疆已開放網上銀行、證券、網上招生、天氣預報短信等通信業務;正在逐步開放關繫到生產、經營的電子商務、電子政務和公共短信等業務的使用。

今後,根據形勢,新疆還將進一步開放與人民群眾生活相關的其他通信業務。

此外,為了吸引更多遊客到新疆,從現在到8月31日,新疆酒店業對赴疆的旅遊團隊和散客,給予酒店門市價的半價優惠,新疆數百家旅遊景區點也承諾景區門票將實行五折優惠,作為進駐新疆最大航空公司的南方航空也表示將南航承運到新疆疆內任意點的疆內航線運價調到5.2折。

維族資深記者海來特:暴徒呼喊“建政教合一國”,策劃者或是“伊扎布特”

跡象表明“七·五”是有組織的暴力行動,但組織者是否就是世維會及其首領熱比婭,則是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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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魯木齊著名的維族知識分子、資深記者海來特·尼亞孜:地下極端宗教組織“伊扎布特”(伊斯蘭解放黨)現在全疆成員達到2萬名。

事發後,中國立即將矛頭指向境外“分裂勢力”,高調指控熱比婭為操作者,當局的窘迫在於沒有證據證明熱比婭與暴民在組織上存在上下領導的關係。

“熱比婭參與了唆使是肯定的,但不一定是策劃者。”烏魯木齊著名維族知識分子、資深記者海來特·尼亞孜在受訪時告訴本報,“七·五”事件官方肯定有預警,包括他本人就給安全部門的朋友打過兩次電話。

他從6月26日韶關事件以後一直緊盯互聯網,看到維漢對立情勢快速發展。7月4日,他看到世維會主席熱比婭與其他重要人物都上網講話,警覺到情況非同一般。

他建議努爾·白克力在7月5日上午發表電視講話,啟動應急預案,急調部隊,但他的建議一條都沒被接受。

50歲的海來特說得一口流利的漢語,畢業於北京的中央民族大學,他在個人博客里發表大量關於維族生活的文章,他在博客中自我介紹為“維族記者”,曾經在新疆法制報社擔任總編室主任、自治區政法委法治縱橫雜誌社副社長。

海來特7月5日晚上在街上近距離觀察了暴徒的行為,也曾阻止暴徒毆打漢族婦女,他聽到呼喊建立政教合一國家口號,他由此推論真正的幕後策劃者是近年在新疆地區活躍的地下極端宗教組織“伊扎布特”(編按:Hizb-e Tahrir,意譯“伊斯蘭解放黨”)。

關於伊扎布特的來源,外界有不同說法,從一些公開資料看,它成立於1950年代,最初活躍於阿拉伯世界。1990年代蘇聯解體後,該組織利用伊斯蘭教迅速進入中亞,1990年末再滲入中國,在烏魯木齊設立總部。

伊扎布特的公開目標是通過發動非暴力的和平“聖戰”,建立單一的伊斯蘭教法統治的“哈里發”國家。但是2001年以來,中亞烏茲別克斯坦、哈薩克斯坦、俄羅斯都曾經在逮捕伊扎布特成員時,搜繳出武器、炸彈等物品。該組織也與卡依達組織等國際恐怖組織有聯繫。

中國官方媒體曾經報道過伊扎布特,去年7月,烏魯木齊警方擊破他們的一個“聖戰培訓部”組織,當場擊斃五人,據說該組織曾經在和田策劃三起遊行。

據說,中國政府2003年下達過文件專門關注伊扎布特暴力犯罪活動,據不完全統計,1999年以來,喀什區共查獲伊扎布特涉案人員近1300人,抓獲1085人,刑事打擊243人。

海來特認為,伊扎布特在新疆滲透程度深,1990年代末只有數百人,現在全疆成員達到2萬名。 “新疆這類組織有好幾個,現在大多都沒有什麼影響,只有這個還在上升階段。”

《聯合早報》
(編輯:蘇亞華)

聯合早報新疆系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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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4/不滿新疆暴亂報道 漢人和外國記者爆發衝突

-不滿新疆暴亂報道 漢人和外國記者爆發衝突
-畢研韜: 新疆人抗議境外記者蓄意挑撥
-解放軍打擊疆獨:考慮出兵中亞
-中國民委官員:少數民族政策是成功的
-中國的民族自治是今天民族衝突的根源
-美國的民族問題比中國的嚴重得多
-數字新疆--新疆標誌性成就數據解讀
-世界穆斯林對新疆騷亂反應較低調
-中美對話前北京重申新疆事件屬內政
-中國希望美國能夠約束熱比婭 勿讓其搞分裂


不滿新疆暴亂報道 漢人和外國記者爆發衝突

聯合早報網張曉中/隨着中國地位的上升、民眾對國際媒體的了解和熟悉,中國老百姓已經開始站出來,公開與他們認為報道“不客觀、不真實”的外國媒體發生直接衝突。

7月7日,我還在新疆首府烏魯木齊街頭採訪暴亂後的情況,親眼目睹了近萬名漢族民眾手持棍棒準備沖入維族聚集區,當地武警盡力阻攔,但有些路口還是被衝破。現場的外國攝影記者忙着拍攝時,一名大學生模樣的漢族青年手持棍棒衝到外國記者面前大吼:“7月5日晚上,維族人殺我們漢人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拍,現在過來拍我們?我們是在與暴力作鬥爭!”

聽說有外國記者是美國人,這名青年更是怒不可遏,用手指着外國記者說:“都是你們這些美國人作的惡!你們支持疆獨,給他們經濟資助,我們不歡迎你們,請你們走開!”

這次的烏魯木齊之行中,漢族、維族群眾與前來報道的境外媒體多次衝突,這只是我經歷的其中一個場景。無論外國記者在哪裡採訪,幾乎總是有“熱心”的群眾圍觀,當電視記者站在鏡頭前進行報道時,只要說的不是他們想聽的,就立即有人帶頭起鬨,對記者大聲指責。

形成強烈對比的,是中國官方開放、友好的態度。

烏魯木齊“7·5”暴亂發生後第二天,中國國務院新聞辦就組織近60家外國媒體到當地採訪,期間開放的程度空前,記者可以自由行動,無論是採訪維族還是漢族,官員沒有任何阻攔。即使是現場臨時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外國記者也被允許留下來繼續工作。

反觀烏魯木齊民眾,尤其是漢族民眾,對外國記者充滿了懷疑和不解的態度,雙方有時甚至爆發激烈的言辭衝突。

同樣是在7月7日中午,當漢族民眾從不同方向湧向街頭,準備向維族報復時,一名來自香港的女記者在街頭採訪一群漢族民眾,請他們談談為什麼會出現如此激烈的民族衝突。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對記者提問方式有意見,就立即情緒激動地指着記者說:“你問的問題太幼稚了,你對我們新疆根本不了解,你這樣問是偏袒維族……”

女記者辯解說她的問題絕對沒有偏袒哪個民族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請他談談暴亂發生的原因,這個中年男子不耐煩地說:“我就是說了,回去你敢按我說的完整播出嗎?我知道你們回去一定按你們的意思把我的話剪輯後播出。我不會接受你的採訪!”

至於維族民眾,當他們看到西方面孔的外國記者時,他們會激動地圍上去發表看法。但是當遇到華人長相的記者採訪時,他們即使會說華語,也是用維語回答,有些甚至乾脆背對記者,不接受採訪。

這次當局安排所有外國媒體住在烏魯木齊市中心人民廣場旁邊的一家酒店,因為對面就是維持秩序的武警臨時指揮中心,戒備森嚴,每隔幾步就站有一名武警,因此很多外國電視記者選擇在這個街口出鏡,而這裡也因此成為漢族民眾與外國記者發生言辭衝突最激烈的地方。

有天一家著名美國電視台主持人在街頭作電視評述,當他還在錄像時,突然一名20多歲的漢族青年用英語高聲說:“你說的是錯誤的,你在撒謊!”

那名電視主持人不得不中途停止,那名青年走到主持人跟前說:“你不要以為我們聽不懂英語就胡亂報道,你們這些西方媒體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隨後,這名青年告訴我,他剛從英國一所大學畢業,準備在烏魯木齊工作。當他用英語與美國電視台主持人理論時,周圍的漢族民眾無不高聲叫好,過後更像對待英雄那樣地讚揚他。

直到現在,我還在思考,這些民眾與外國記者的衝突,究竟是民眾對外國媒體的誤解,還是狹隘民族主義的表現?

畢研韜: 新疆人抗議境外記者蓄意挑撥

香港中國通訊社7月15日發表特約記者莊恭的文章說,“在新疆採訪的部分海外媒體記者因煽動民族對立意圖太過明顯而遭民眾包圍”。這是我第一次聽說新疆公民在現場抗議境外記者。我對此深感欣慰。

7月24日,《聯合早報》發表張曉中的文章,詳細報道了新疆民眾因不滿外國記者的立場而與之衝突。文章說,“烏魯木齊民眾,尤其是漢族民眾,對外國記者充滿了懷疑和不解的態度,雙方有時甚至爆發激烈的言辭衝突”。

張曉中的文章最後說,“直到現在,我還在思考,這些民眾與外國記者的衝突,究竟是民眾對外國媒體的誤解,還是狹隘民族主義的表現?”我不能不說,這是該文的敗筆,至少說明作者對中國尚存在一定的偏見。

按照張曉中的邏輯,民眾的抗議或者是因為對外國媒體存在誤解,或者是狹隘的民族主義在作祟,二者必居其一。而我的看法恰恰相反:民眾抗議是因為境外媒體對中國的偏見太深。這不是狹隘的民族主義表現,而是堂堂正正捍衛國家形象的正義之舉。

《亞洲周刊》有篇長文“新疆百餘漢人被殺:西方媒體涉嫌誤導讀者”,列舉了部分西方主流媒體對新疆7.5事件的歪曲報道。《中思網》上有篇文章“外媒眼中的烏魯木齊”,介紹了27家外國媒體對烏魯木齊騷亂的報道。遍布全球的中國人在盯着當地媒體的涉華報道。

去年拉薩3.14騷亂時我正在歐洲學習。某些西方媒體在涉華報道上面目猙獰,完全放棄了專業操守,窮凶極惡地扇動反華、仇華情緒,激起了海外中國留學生的極大憤怒。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廣大留學生拍案而起,自發地組織反攻,揭批部分西方媒體的醜惡嘴臉。

事後,西方人開始反省:為什麼中國留學生不去感激西方媒體的“仗義執言”,反而怒不可遏地批判西方媒體?西方人無法明白:在中國留學生眼裡,不少西方媒體完全是罔顧事實、顛倒黑白、胡說八道。毫不誇張地講,某些媒體記者早已蛻變成了政治無賴。

不少西方媒體事實上是在誤導民眾。更準確地講,完全是在愚弄受眾、欺騙公眾。他們想當然地認為,中國官方的任何消息都是虛假的,國際反華組織的任何說辭都是可信的。因此,中國留學生在觀看西方電視節目時,往往會忍不住破口大罵。

某些記者來到中國後,不去實事求是地報道事件,而是帶着有色眼鏡去尋找可以支持其偏見的證據。他們想當然地根據個人意願去拼湊素材、肆意解讀。對此,有人從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分析,說西方媒體為迎合市場需求而提供定製產品。

客觀地講,是西方媒體自己破壞了它們在中國人心目中的形象。如今的中國人,只要是心態健康、思維正常,還有幾個人會像前幾年一樣迷信西方媒體?建立形象需要經年累月的努力,而毀掉形象卻只需短暫的幾秒鐘。西方媒體自毀形象,完全是自作自受。

在歐洲期間,媒體上經常引用西方的中國問題專家的宏論。不客氣地講,歐洲真正了解中國的學者鳳毛麟角。有學者竟然說,中國的媒體從不雇用外國員工。他們對中國的了解至少滯後十年。中國有不少偽學者,歐洲也有不少假冒偽劣的“中國問題專家”在招搖撞騙。

美國有位知名政治學者說過,中國的很多“新傳統主義者”反對全盤西化,他們當中有些曾在西方學習。在筆者看來,此言不虛。中國留學生在學習西方先進科技文化的同時,也意識到了西方的東西不一定全部適合中國。況且,西方也有黑暗的角落。

不少在西方學習過的中國人不再迷信西方。張曉中的文章提到,在烏魯木齊,一位20多歲的漢族青年用英語高聲抗議正在錄播節目的西方記者:“你說的是錯誤的,你在撒謊!”因為能夠聽懂英語,所以他知道西方記者在胡說八道。這位青年剛從英國留學回來。

最後,我必須聲明,不少中國留學生特別反感西方媒體的歪曲報道,堅決反對全盤西化,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會不加分別地認同中國政府的政策和舉措。相反,很多留學生對中國政府同樣持批評立場。他們的可愛之處在於:不會為了個人利益而泯滅良知。

(作者畢研韜系旅歐中國傳播學者、海南大學副教授)

解放軍打擊疆獨:考慮出兵中亞

明報專訊/新疆烏魯木齊“7.5”騷亂發生後,中國軍方高層首次表示考慮出境打擊“疆獨”勢力。解放軍總參謀長陳炳德昨日在吉林指出,中國軍方已具備充分反恐能力,聯合國如授權允許,中國軍方會慎重考慮在“上合組織”的框架下,派兵到中亞國家,合作打擊“東突”(疆獨)恐怖勢力。

烏魯木齊爆發的騷亂,造成197人死亡,逾1000人受傷,中國官方指騷亂是由“世維會”為首的各種“疆獨”組織從境外指揮、煽動。而在吉林桃南合同戰術訓練基地觀摩“和平使命-2009”中俄聯合反恐軍演的陳炳德,昨日接受“鳳凰衛視”專訪時指出,中國軍方會慎重考慮在上合組織的框架下,派兵到中亞國家,合作打擊“東突”恐怖勢力。

藉“上合”框架待聯合國授權

陳炳德並稱,“現在聯合國還沒明確賦予我們這個任務。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慎重地考慮,我們的能力是具備的。”“上合組織”(上海合作組織)01年成立,由中國、俄羅斯及中亞的哈薩克、吉爾吉斯、塔吉克和烏茲別克6國組成,“上合組織”並於烏茲別克首都塔什干設立反恐中心。

上合成員國中,哈薩克、烏茲別克、塔吉克、吉爾吉斯4國均為回教國家,哈薩克、塔吉克、吉爾吉斯3國與新疆接壤,維吾爾族居民較多,其中僅哈薩克就有近30萬人,曾經是“疆獨”勢力最活躍的地區之一。

中俄吉林實彈演練反恐

另據新華社報道,中俄軍方的“和平使命”聯合反恐演習,昨日在吉林桃南訓練基地展開實彈演練。參演中俄部隊出動坦克、裝甲車、戰鬥機、轟炸機、強擊機、武裝直升機等武器,演練聯合封控、立體突破、機動對抗反擊和縱深圍剿4項內容。

中國民委官員:少數民族政策是成功的

北京學者也認為,一些民族矛盾主要是因為政策實施有問題,例如幹部作風簡單粗暴,貪污腐敗等等,並非政策本身歧視少數民族。

早報網於澤遠北京報道/中國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副主任吳仕民昨天說,中國的少數民族政策是成功的,其實質是促進各民族團結、各民族平等、各民族和諧,少數民族政策和新疆七五事件毫無關聯,中國將毫不猶豫地堅持行之有效的民族政策,絕不會因為某一個事件、某一個地方有什麼暴力事件而放棄。

烏魯木齊七五暴亂事件後,有國際輿論質疑官方的少數民族政策。北京有關學者認為,官方的確沒有歧視少數民族的政策,相反在計劃生育等重大政策上,對少數民族限制少,對漢族限制多。一些民族矛盾主要是因為政策實施有問題,例如幹部作風簡單粗暴,貪污腐敗等等,並不是政策本身歧視少數民族。至於少數民族的獨立訴求,已經超出民族政策範圍,屬於國家主權問題,官方不可能讓步。

民族政策與暴力事件無關

吳仕民在國新辦舉行的記者會上回應相關問題時說,中國少數民族人口1億1000萬人左右,並且分布在全國各個地區。官方在全國普遍實行民族政策,但只有烏魯木齊發生這樣的暴力事件,這說明民族政策與暴力事件無關。

他說,關於新疆七五事件的真相、實質,新疆有關方面和新聞媒體已經講得清清楚楚,國際上所有的明眼人和不抱偏見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東突”分子製造分裂國家、分裂民族的活動並不是始於今日,如果稍遠一點看,早在1933年就扯起了東突厥伊斯蘭共和國的旗幟。此後這種分裂活動一直沒有停止,並且製造了一系列的暴力甚至恐怖事件,這和當代中國的民族政策更是毫無干係。

在回答為什麼烏魯木齊鬧事的人那麼容易被煽動去傷害別人的問題時,吳仕民說,犯罪分子的行為確實極為殘忍,可以說是對人性的毀滅和人類良知最無情的踐踏,應當受到譴責。他說,任何人都是有欲望的,比如說希望改善自己的處境,但在現代社會裡,尤其是在法制社會裡,任何人都不可以以違法的手段,尤其是暴力手段去實現自己所謂的訴求。這既踐踏了法律,也踐踏了天理。

“試想我們在座所有人,如果給你錢你會殘忍的去殺人嗎?馬克思當年說過一句話,一個人如果有300%的利潤,他可能冒絞死的危險,但是那僅僅是自己冒險而不是去殘殺他人。這充分說明一些人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為了進行分裂活動,已經到了喪失人性,利令智昏的程度。”

他說:“我們和暴行者、施暴人的衝突不在於是不是要發展的問題,是不是要滿足所謂的某些利益方面的問題,而根本的衝突在於他們需要的是政治上的東西,也就是新疆的獨立。這裡可以明確地告訴他們,這一點他們永遠無法得到滿足,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們在新疆地區和其他地區繼續滿足各族人民的合理訴求,幫助他們解決生活和生產中的問題。”

對於官方的少數民族政策,吳仕民解釋說,中國的民族政策從內容上講,包含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各個方面;從層級上講,包括中央政府制定的政策,也包括中央部門制定的政策和地方政府制定的政策。中國的民族政策以民族平等為基石,以維護各民族的團結和國家統一、實行民族區域自治、發展少數民族的經濟文化事業、培養少數民族幹部和各類人才、尊重少數民族的宗教信仰和風俗習慣為基本內容,以實現各民族共同繁榮為出發點和歸宿。

中國的民族政策考慮到56個民族在發展水平和文化風俗上存在差異性的基本事實,並且深刻總結了歷史上處理民族問題的經驗教訓,也借鑑了世界上一些國家處理民族問題的經驗教訓。經過60年的不斷發展完善,特別是改革開放時期的發展,形成了適合中國國情,具有中國特色的民族政策體系。

中國的民族自治是今天民族衝突的根源

多維網張鶴慈來稿/民族自治是以相對全國來說的少數民族,而在某一個地區是多數的民族,給這個民族特別的治理的權利。地方自治是對中央政府可能過於集中和強大的權利的抗衡。但如果這個自治加上了一個民族的限制;就成為違背民主制度和製造民族矛盾的工具。

一,民族自治是民族衝突的根源

在多民族聚集的地區,給一個相對多數的民族特殊多權利,就是剝奪了其他民族的基本權利。民族自治,違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最基本的原則。剝奪的當地的其他民族的基本人權。憑什麼這個地區就必須讓一個民族管理,統治?憑什麼就不能依靠一人一票的選舉來決定地方自治政府而必須依靠急於血緣的種族統治?

依照《世界人權宣言》,“人人在各國境內有權自由遷徙和居住。”,當其他民族的人遷居到了民族自治區,難道他們就應該放棄自己的基本人權?

二,民族自治中的宗教問題

民族自治區以當地的多數民族為治理者,而這些民族基本上是整個民族都是同一個宗教。民族自治相當大的程度上是建立在宗教基礎上的自治。而整個民族一個宗教是對宗教自由的最大的侵犯;所謂的宗教自由,是一個人可以限制任何宗教,包括選擇無神論;而一個民族同一宗教,是剝奪了選擇的自由。

本來,對未成年人的宗教灌輸是一個世界性的難題。一個孩子本來是不應該被灌輸宗教意識的;但今天就是民主國家,也很難杜絕;如不允許學校搞宗教教育,不允許未成年人參與宗教活動,但很難阻止孩子在家庭內受到的宗教教育。而民族自治和保護宗教的政策,不是貫徹了宗教自由,反而是扼殺了宗教自由,扼殺了一個人選擇的權利和能力。

三,歷史,文化,民族,宗教都只能是參考

世界版圖的劃分就是現實。歷史上一個地區可能被不同民族占領過,現在只能看今天的現實和實力。中國今天的版圖,是中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作為一個戰勝國而被世界承認的。如果當年的蔣介石或汪精衛或毛澤東和日本人一起去打蘇聯,或進攻東南亞,今天的中國的新疆,蒙古應該是蘇聯的,或是蘇聯的衛星國。東北作為滿洲國也不會屬於中國,西藏可能獨立,台灣作為美國占領的日本的一部分。

這裡根本就用不着談歷史,現實就是世界上所有的國家承認今天中國的版圖。至於是否能夠改變這個現狀,要看你也沒有實力,而不是出歷史上找到什根據,或用民族,文化,宗教的理由證明你應該獨立。

蒙古獨立了,並不比西藏有更多的理由,蒙古的獨立依靠的就是實力,當然不是蒙古本身有多麼強大,是也當時中國的軟弱,因為蘇聯的支持和世界其他國家的容忍。今天,除非中國大亂,否則西藏和新疆就根本就不可能獨立。

四,獨立是否合理是一個沒有什麼價值的問題

阿拉斯加是美國的和新疆是中國的一樣,就是現實,就是世界各國都承認的現實,阿拉斯加是美國的,合理嗎?根本就沒有必要問,阿拉斯加屬於美國是人民決定的嗎?當然不是。美俄雙方同意以7,200,000美元(相當於2003年$90,000,000美元)成交。這筆土地交易成為世界土地交易史上面積最大的一筆交易,且平均單價每英畝才二分錢。

俄國的沙皇並沒有進行全民公決,就是俄國人民並沒有決定不要阿拉斯加。沙皇也從來沒有問過阿拉斯加的原住民。如果你喜歡講理,沙皇沒有理由占有阿拉斯加,也沒有理由賣。美國人當然也就沒有理由買。但今天,現實就是如此,俄國人民不能說沙皇是賣國賊,買賣無效;世界上都承認,阿拉斯加屬於美國。

不論是什麼新疆自古就屬於中國,或新疆從來都不屬於中國的爭論,根本沒有意義。新疆現在屬於中國,是現實和世界承認的現狀;而從道德上論證誰是誰非同樣沒有意義;今天世界越來越文明,也就越來越可以對國家提道德要求,但世界離真正的文明還遠的很。

英國人作為殖民者,入侵了別人的家園。英國人和原住民的衝突中,從道德上說,應該是英國人先錯,但具體問題,可能反而是原住民的錯誤;義和團殺人,也沒有到英國去殺,但義和團的濫殺無辜的行為就是錯的;不能用,如果外國人不來中國就沒有義和團運動;而為這些迷信,愚昧和殘暴的人的行為開脫

五.文化同樣不是民族自治的藉口

印度人現在通用英文是英國的文化侵略?如果印度過去是法國的殖民地,今天的印度可能通用法語,但不管歷史上的原因,今天的印度人通用英文,而不是用印度原來存在的幾十,上百的民族語言,這符合時代的需用,而不能歸之於什麼文化侵略。

不同種族的印度人使用同一的語言,不但便於相互交流和與世界交流;而且使用英文,也方便印度人學習科學技術。同樣,中國對少數民族的語言文字,也應該讓他們自然發展,甚至是自生自滅。作為文化遺產可以保留,只是作為學術界的一些專門人才的研究。

有生命的語言,自然不會被淘汰;世界上消失的語種,數不勝數。世界全球化是不可能阻擋的趨勢,文化衝突不可能避免。今天中國的西方化的衝擊下,已經不得不放棄了中國文化中的非常多的傳統。

六,公投,民族自決都是很理想的說法,而設計操作就不容易了

關鍵是誰有權利決定在什麼地區範圍和什麼人可以公投和自決,你規定了公投的範圍,就是基本規定了公投的結果。最支持新疆維族人的土耳其,允許不允許庫爾德人公投?

台灣的公投,大多數台灣人肯定不同意是整個中國人的公投,但台灣的高山族如果想獨立,應該是整個台灣人公投,還是只有高山族人公投?如果台灣南部同樣獨立,北部不同意,是否台灣南部的人民也可以公投,讓半個台灣獨立?

七,民族矛盾的解決是民族的融合,而不是民族自治所造成的民族衝突。滿族和一些回民,基本融入了漢族,但他們的基因永遠存在;所謂的漢族,也是不知道多少種族的混合體。將來有一天如果能夠搞清楚漢人的基因,一定不會比墨西哥人少,墨西哥人的基因有56個種族,漢人的基因裡面,白種人的基因都應該有。

全球化將衝擊民族的單一性,實際上,近千年,特別是近二百年人類的活動已經使得民族界限越來越不清楚,而全球化的進一步發展,將徹底摧毀種族的界限。中國應該放棄民族自治的政策,學習美國,對所有的民族一視同仁。強調對少數民族的特殊性的照顧,反而是對少數民族的歧視。

新墨西哥,阿拉斯加夏威夷都沒有民族自治,使用英文,美國人可以自由遷移。夏威夷的白人只占三分之一,但美國對夏威夷和美國其他的州一視同仁,沒有什麼民族自治州。

民主不是萬金油,民主後的中國並不等於民族問題經不存在了。但只有民主化的中國,才可能最後的解決民族衝突,才可能不再用民族自治的招牌來掩蓋一黨專制的實質。

07/22/2009

美國的民族問題比中國的嚴重得多

多維社記者柯宇倩報導/美國俄亥俄州托利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ledo)文理學院前院長黎岳庭認為,造成新疆問題的因素除了種族、宗教外,還有阿拉伯恐怖組織與西方列強的利益,此外,美國的民族問題比中國的嚴重得多,白人才是真正對本土印地安趕盡殺絕。

許多報導將新疆烏魯木齊騷亂歸因於民族衝突與中國的民族政策,指出漢維兩族在新疆地區的關係長期以來不佳,加上政策使得經濟利益由漢人掌控,導致維人心生不滿。

不過,中國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副主任吳仕民7月21日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中國的民族政策以民族平等、團結、和諧為核心,隨着時代的發展與需要,會不斷完善政策,但不會因為某一個事件便放棄民族政策。

本身為中國少數民族黎族、夫人則為壯族的黎岳庭對多維社指出,新疆問題由多方面因素造成,並非只說是民族衝突,造成新疆問題的因素包括種族、宗教、阿拉伯恐怖組織,還有包括美國在內的西方列強的國際利益。

“對付好後兩者,(新疆問題就)不會很嚴重;中國政府和中國漢維人民只是成為阿拉伯恐怖組織和西方列強的犧牲品。對於漢維關係以及漢藏關係,中國政府必須有一個30年或50年的團結和和諧的長期規劃。”黎岳庭表示。

至於此次的烏魯木齊騷亂,黎岳庭認為,廣東的漢維互毆事件是一個導火線;如果中國政府在此事件後,迅速採取積極應對的方式和安撫措施,烏魯木齊騷亂和近200人死亡的事情,完全不會發生。

雖然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白克力指出,警方確實射殺了3名闖入清真寺的維族人,但這是別無選擇的情況,警方在新疆事件中已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只是,中國處理烏魯木齊騷亂的方式仍被質疑。回顧美國與其他西方國家,也曾發生種族騷動事件,例如1992年因白人警察毆打非裔獲判無罪而爆發的洛杉磯大暴動,造成53人死亡,警方同樣開了槍,但相較之下,中國政府似乎引來外界更多的不滿。

黎岳庭對多維社指出,為什麼中國在處理方式上似乎特別受到國際的批評?原因為文化差異和國情差異。此外,許多西方國家根本不了解中國文化,從政治上希望中國混亂,經濟和人口上則對中國恐懼。

“無論是在西藏還是新疆,中國政府和警察在處理民族事情上,基本上合情而有分寸,只是反應過慢,缺少經驗和民族專家指導。”黎岳庭說。

此外,黎岳庭也再次強調,這次事件里,中國政府和中國漢維人民只是阿拉伯恐怖組織和西方列強的犧牲品。

黎岳庭與美國本土印地安人相處多年,被達格塔和海達部落授予“愛爾客”稱號,即印地安民族對為他們做出貢獻的人一種最高榮譽的象徵。美國也為少數民族眾多的國家,同樣制訂了優惠少數民族、尤其是印地安人的政策,與中國相較,似乎美國民族之間的衝突較不嚴重。

黎岳庭說:“我同印地安人生活和研究近十來年。2003年我也到新疆調研過,2004去過西藏。中國的民族政策,比幾百年來由美國白人統治和制定的少數民族政策,好百倍。”

“白人才是真正對本土印地安人趕盡殺絕。保留地的印地安人對白人仇恨,不是一般的白人和其他少數民族能理解的。美國民族問題會比中國嚴重得多,時間可以證明這點。”黎岳庭對多維社說。

黎岳庭解釋,雖然美國的民族衝突存在,但為什麼沒有這麼嚴重呢?其一,本土印地安已經趕盡殺絕,人數少,沒有威脅,因為在19世紀白人殺印地安人比日本人殺中國人,德國人殺猶太人還殘酷。

其二,亞裔和西裔比較安分守己。其三,60年代非裔騷亂和92年的事件,沒有外國操縱非裔。其四,美國白人的內疚感和法律起了一定的作用。

有人質疑中國對外積極建立與回教國家的關係,但對內卻又禁止回教的許多宗教活動,看似立場矛盾。黎岳庭認為,中國鼓勵民族文化和信仰自由;團結那些愛好和平和發展的回教國家。

“如果中國對內卻又禁止許多回教的宗教活動,那是因為:其一,有些恐怖組織和西方國家想操縱和影響中國的社會和民族的和諧和發展;其二,中國必須建立和發展華夏民族七八千來自身民族文化信仰,很遺憾,多數中國人沒有心理信仰。中國的靈魂和信仰工程還有待重新建設和發展。”黎岳庭說。

黎岳庭為知名人格與社會心理學家,曾為明尼蘇達州立大學社會心理學和民族心理學教授暨民族心理和全球文化學系系主任、北達科塔州州立大學文理綜合學院院長兼教授,出版《跨文化的人知覺和人的性格》、《全球民族和文化矛盾的挑戰》等多部着作,多次被美國多項科研基金選入名人錄中。

數字新疆--新疆標誌性成就數據解讀

新華網烏魯木齊7月23日電題:數字新疆--新疆標誌性成就數據解讀

新華社記者劉陽、賀占軍

新疆,這個共和國西部的璀璨明珠,借改革開放和西部大開發的東風,經過全疆各族幹部群眾的努力,正以跨越式發展的態勢改變着這裡的一切。以下11組具有標誌性的數字,展現了近年來新疆方方面面取得的巨大成就和發生的深刻變化。

GDP 4203億元 人均GDP 19893元

2008年新疆國內生產總值(GDP)達到4203億元,人均GDP19893元,折合美元近3000元,在全國位次上升到第11位。

而1978年新疆的GDP尚不到40億元,人均GDP僅有313元。

2722萬噸石油 240億立方米天然氣

新疆石油、天然氣等資源非常豐富。2008年,新疆原油產量達2722萬噸,比1951年增長7776倍,比1978年增長了6.7倍,是我國第二大原油產區;天然氣產量240億立方米,比1953年增長9230倍,比1978年增長95倍,居全國第一位。

新疆南部的塔里木盆地深藏着豐富資源,石油和天然氣儲量分別達到80億噸和10萬億立方米。經過20年的勘探開發,中國石油塔里木油田累計生產原油7270萬噸、天然氣604億立方米,塔里木油田挑起了中國西部能源接續的重任。

2231.32萬人次遊客

2008年,新疆累計接待境內外遊客2231.32萬人次,其中海外入境遊客36.32萬人次,創匯1.36億美元;國內遊客2195萬人次,旅遊收入近200億元。

如今,行走在新疆大地上,遊客能盡情欣賞和體驗特色鮮明的旅遊產品:綿延千里的冰雪高山、森林草原與鑲嵌其中的大小湖泊交相輝映;浩瀚迷離的茫茫沙海、雄渾瑰麗的雅丹地貌與濃郁的民俗文化相映成趣。

222億美元進出口總額

2008年,新疆進出口總額達222億美元。受益於絲綢之路優越的地緣條件,新疆外貿近年來以一種超常規的速度發展。新疆的進出口總額從10億美元發展到50億美元用了10年時間,從50億美元增加到100億美元用了3年時間,而從100億美元猛增到200億美元只用了1年時間。這其中邊貿貢獻了最大份額,為176.42億美元,同比增長87.4%,占新疆進出口總值的近八成。

10549家企業落戶

截至2008年底,共有10549家區外企業落戶新疆,其中世界500強及外國知名企業25家,中國500強企業75家,其他知名企業63家。

這些大企業入疆後,積極參與優勢資源開發和重點項目建設,已經成為推動新疆經濟持續快速發展的重要力量,同時以其獨有的引領作用和聚集效應,帶動和引領着中小企業蓬勃發展,為新疆經濟發展注入了強大活力。

14.7萬公里公路

截至2009年初,新疆公路通車里程達到14.7萬公里,其中高速和一級公路通車里程突破2000公里。基本形成了以烏魯木齊為中心,以8條國道幹線為主骨架,環繞兩大盆地、穿越兩大沙漠,橫貫天山、連接南北疆的干支線公路運輸網絡。

新疆公路交通的全面改善主要集中於近10年。此間,國家對新疆的公路投資達到700億元。

14個機場

新疆現有14個運營機場,是國內機場最多的省份,新疆“東聯西出”的地理優勢為民航業的發展帶來了良好機遇。

新疆距國內其他省會城市及重點旅遊城市的空中平均距離超過3700公里。近年來,國內外航空公司紛紛入駐這裡,40家中外航空公司在新疆運營着114條國內外航線,一條“空中絲綢之路”正在新疆悄然形成。今年,新疆又有3個機場開建。2010年,新疆運營機場總數將達到17個,通航機場密度達到每10萬平方公里1個。

3000公里鐵路線

截至2009年初,新疆鐵路營運里程達3000公里。60年來,新疆鐵路建設經歷了從無到有,從蘭新鐵路到歐亞大陸橋,從單線到複線,鐵路布局從“一”字形到“人”字形發展歷程,一條條鋼鐵巨龍正在天山南北縱橫馳騁。

目前,精伊霍鐵路、蘭新鐵路烏精二線、南疆鐵路吐庫二線、奎北鐵路、烏准鐵路、喀和鐵路、哈羅鐵路等新疆在建或改建的鐵路共計11條,開工項目數量之多、開工速度之快、建設規模之大、建設任務之重,在新疆鐵路建設史上堪稱之最。到2020年,新疆鐵路營業里程將從目前的3000公里增加到7000公里左右,電氣化鐵路從無到有達到1500公里,對外口岸鐵路達到3條。

836萬人住上抗震安居房

截至2009年初,新疆已新建和改造抗震安居房189萬戶,有836萬人住上了抗震房。

新疆地理環境複雜,局部地區各種自然災害頻繁,特別是南天山西段和北天山烏蘇--精河段兩個區域,是我國大陸強震活動區中較為活躍的地區。長期以來,新疆地震多發區的農牧民居住條件普遍簡陋,住房抗震標準低。從2004年起,新疆開始全面實施城鄉抗震安居工程,對地震多發、易發地區的民房進行改造。截至2008年底,新疆抗震安居工程累計投入建設資金412億元。

少數民族幹部比例達到51%

截至2008年,新疆少數民族幹部總數已達到36萬人,占全區幹部總數的51%,是上個世紀50年代初少數民族幹部總數的110倍。

全區5個自治州、6個自治縣、43個民族鄉的州長、縣長、鄉長全部由實行民族區域自治的少數民族幹部擔任;除克拉瑪依市外,9個地(市)的行署(政府)專員(市長),均由少數民族幹部擔任;98個縣(市、區)長中,有81個是少數民族幹部。

高校招生增加27倍

2008年新疆高校招生規模較1977年增加了27倍,高等教育毛入學率提高到21.42%。

在新疆各類教育中,少數民族在校生的增長速度高於全區在校生總規模的增長速度。截至2008年底,新疆共有各級各類學校8076所,在校學生440.5萬人,其中少數民族學生占57.4%,全區15歲以上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已達到9年。

60年來,新疆普通、成人高等學校向社會累計輸送畢業生79.1萬人,其中少數民族畢業生接近50萬人。新疆率先在全國實行了農村中小學“兩免一補”政策,繼而又在城市中小學免除學雜費,實現了義務教育的全面免費。

世界穆斯林對新疆騷亂反應較低調

BBC中文部記者蒙克/新疆7.5事件後,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說最近烏魯木齊發生的暴力是”屠殺”。土耳其對中國穆斯林地區的民族抗議和衝突的激烈反應同其他穆斯林國家形成鮮明對比。大部分西方國家和穆斯林國家都在新疆騷亂問題上保持低調,明顯不同於去年西藏抗議騷亂時對中國的批評態度。

BBC伊斯蘭事務分析員哈迪認為,除了兩個例外,一般來說世界穆斯林以及穆斯林國家對新疆抗議騷亂的反應都比較低調。兩個例外是土耳其和伊斯蘭激進組織。

土耳其同新疆維吾爾人在文化、宗教和語言方面關係密切。在土耳其一直有維吾爾遊說組織活動。維吾爾獨立運動領袖艾沙·尤舒夫·阿布泰金生前一直在土耳其定居,他去世後伊斯坦布爾當局以他的名字命名了一個公園以示紀念。

哈迪說的另外一個例外就是類似基地組織這樣的伊斯蘭聖戰組織。這次”伊斯蘭馬格里布基地組織”在新疆騷亂後對中國人發出恐怖威脅。這類聲明威脅到海外的中國工人,特別是在阿爾及利亞和其它穆斯林國家工作的工人。

伊斯蘭組織發出譴責

當然還有其他伊斯蘭組織也發出譴責聲明。不過哈迪說,他們這麼做主要目的是讓他們的政府感到難堪,揭露他們政府對中國的軟弱立場。例如伊朗宗教領袖及團體譴責中國。哈迪認為,這些組織雖然表示姿態,但十分清楚,他們的國家因為同中國經濟關係密切,並不願意因此對中國顯示強硬姿態。

對於激進的穆斯林組織對中國發出威脅,有人認為這不過是這些組織借新疆事件擴大自己的影響而做出的姿態。不過哈迪認為很難對這種看法做出判斷,因為一般來說伊斯蘭激進組織行事隱蔽,他們的說法很難得到印證。

哈迪說,諸如基地組織這類比較活躍的激進組織發出恐怖威脅的確具有一定的危險性,比如”伊斯蘭馬格里布基地組織”。不過從現實角度,仍然很難評估此類威脅。

伊斯蘭聖戰的敵人?

據哈迪分析,伊斯蘭”聖戰”組織的宗旨是針對猶太人,他們的敵人是猶太人和以色列,以及支持他們的美國和歐洲。到目前為止,中國不符合這個標準,沒有被他們當作敵人。如果這些組織把中國當作敵人,那說明這些激進組織的政策作了相當大的改變。

實際上中國更可能被反以色列伊斯蘭組織和國家當作潛在的盟友。哈迪說,許多穆斯林國家和政府都十分重視同中國的關係,發展政治和外交,經濟和貿易方面的聯繫。對於陷入孤立的國家,如伊朗,更是如此。伊朗面對國際制裁的時候,中國和俄羅斯對他們就特別重要。在伊朗,西方的商業利益撤出(有的是在美國的壓力下),通常是中國商人填補了上述真空。

對於阿拉伯國家來說,哈迪認為,雖然同中國發展政府間的關係十分重要,但是對阿拉伯世界的一般穆斯林來說,維吾爾人在文化上很遙遠,也很陌生。他認為,只有那些十分堅定的穆斯林才會不管維吾爾人的外貌和陌生程度,把他們都當作自己的穆斯林兄弟。激進穆斯林和一般穆斯林民眾在對待維吾爾人問題上的態度是不一樣的。

維吾爾分離主義國際化?

那麼維吾爾分離主義超出中國邊界,進而成為國際伊斯蘭運動的可能性如何?哈迪認為這樣的機會目前並不大。目前能夠證明新疆維吾爾人同外部穆斯林的明顯的聯繫就是在阿富汗的訓練營。這也就是為什麼許多維吾人被美國關押在關塔那摩基地的原因。

哈迪說,這些維吾爾人因為在敏感時期碰巧在阿富汗,所以被美國及聯軍捉獲。不過也正因為如此,美國人現在不認為維吾爾人對美國構成威脅,所以最終釋放他們。美國對待維吾爾穆斯林的方式有別於對待本拉登和基地組織。

在哈迪看來,背後的邏輯說明了維吾爾人的不滿主要是針對中國國家,所以他們不可能加入國際激進的伊斯蘭運動,加入針對美國和歐洲發動的攻擊,至少目前這種可能性很小。

中美對話前北京重申新疆事件屬內政

中美戰略與經濟首輪對話前夕,中國副外長何亞非7月22日重申,新疆7·5事件是中國國內發生的事情,實質不是民族問題,也不是宗教問題。

明報報導,何亞非是在外交部就首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舉行的中外記者會上答問時表示,中國政府依法採取措施保護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完全是中國的內政,這是境內外三股勢力精心策劃和組織的嚴重暴力犯罪事件。

在被問及新疆7·5事件會否成為中美對話的議題之一時,何亞非說,中美戰略對話的重要議題之一就是中美關係。中美關係在奧巴馬政府上台以來能夠取得良好的發展,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雙方都能夠照顧各自的核心關切。這也是任何雙邊關係得以順利發展的基礎。

中方也注意到美國方面的表態總體是謹慎的。這一問題如果談到,也會心平氣和地討論。但是這個問題歸根結底是中國的內政。何亞非說,熱比婭在國外包括在美國從事分裂祖國的活動,這一點中國人民很清楚,美方也應該很清楚,希望美方能夠約束熱比婭,不要讓其利用美國領土從事分裂活動。

中國希望美國能夠約束熱比婭 勿讓其搞分裂

新華網/中國外交部副部長何亞非22日重申,新疆發生“7·5”事件是中國國內發生的事情,其實質不是民族問題,也不是宗教問題,是境內外‘三股勢力’精心策劃和組織的一起嚴重暴力犯罪事件。

何亞非是在外交部就首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舉行的中外記者會上答問時,做上述表示的。他說,中國政府依法採取措施保護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完全是中國的內政。

在被問及新疆“7·5”事件會否成為中美對話的議題之一時,何亞非說,中美戰略對話的重要議題之一就是中美關係。“中美關係在奧巴馬政府上台以來能夠取得良好的發展,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雙方都能夠照顧各自的核心關切。這也是任何雙邊關係得以順利發展的基礎。”

“我們也注意到美國方面的表態總體是謹慎的。這一問題如果談到,我想雙方也會心平氣和地討論。但是這個問題歸根結底是中國的內政。”何亞非說。

他表示,熱比婭在國外包括在美國從事分裂祖國的活動,這一點中國人民很清楚,美方也應該很清楚,希望美方能夠約束熱比婭,不要讓其利用美國領土從事分裂活動。

德國縱容“疆獨”過頭 政客為熱比婭捧場

“慕尼黑是在中國以外,維吾爾族居民人數最多的城市。”德國《明鏡》在烏魯木齊“7·5”事件發生後,曾在為“疆獨”(“東突”)分子的暴行辯護時頗有些驕傲地說了這樣一句話。實際上,維吾爾人西去德國的歷史至少已有百年,但如今在慕尼黑只有 500人左右,在整個德國也不過700人,遠不及在德國的200萬土耳其裔。可德國的一些政治勢力就是看準了這幾百人的“利用價值”,對總部設在慕尼黑的 “世維會”百般縱容。“疆獨”分子逐漸囂張,不僅“遙控”遠在中國的暴力事件,還襲擊中國駐德國的外交機構,攻擊中國遊客。對此,德國科學與政治基金會著名中國問題專家瓦克爾在接受《環球時報》記者採訪時表示,“世維會”問題已經傷害了中德關係。旅居德國的華人也希望中國能夠對那些縱容“疆獨”的德國政客和媒體更嚴厲一些。

“東突”分子曾為西德立過功

要說德國與“東突”分子的淵源,還得從上世紀初說起。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向新疆派了大批教師和宗教人士,喀什、伊犁等地的一些上層維吾爾族家庭紛紛把子弟送到土耳其和德國留學。1933年11月12日,在土耳其、德國和英國等方面的支持下,新疆的沙比提大毛拉在喀什宣布成立“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東突國”鬧劇86天后結束,一些“東突”分子逃到了土耳其。二戰後,德國因為青壯年男子死傷大半,需要大量的勞動力。1961年10月31 日,西德政府與土耳其政府簽署“德國勞務市場向土耳其招聘勞動力協議”。經過德國勞工局嚴挑細選,6800名土耳其工人乘“專列”到達了慕尼黑,有的後來被分配到其他德國城市。在這些勞工中,就有一些是當年逃往土耳其的維吾爾人。協議規定,被招土籍工人在德國工作滿2年必須返回家鄉土耳其,然而協議如同一紙空文,儘管這些外來勞工的薪水少得可憐,但返回者寥寥。迄今為止,德國大約有200萬土耳其裔。

1971 年,“疆獨”分子艾沙□阿力普提肯的兒子---艾爾肯□阿力普提肯開始定居慕尼黑,並為美國的廣播機構---歐洲自由廣播電台的總裁做顧問,該電台有維吾爾語頻道。在冷戰時期,歐洲自由廣播電台為分裂東歐社會主義國家和東西德的最終統一做出了“貢獻”,因此艾爾肯□阿力普提肯等維吾爾人也算是“有功之人 ”。也許是德國為了“報答”二戰後參與的建設和冷戰中的“貢獻”,給了在德國的維吾爾人不少便利。之後,又有另一部分從中國跑出的“疆獨”分子流竄到了德國,以慕尼黑為大本營。漸漸地,慕尼黑擁有了歐洲最大的維吾爾族人社團。1996年11月,一些海外維族人在慕尼黑召開了第一屆“世界維吾爾青年代表大會 ”。2004年4月16日至19日,“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在慕尼黑市正式成立。艾爾肯□阿力普提肯被選為“世維會”首任主席。“世維會”所屬的“歐洲東突厥斯坦聯盟”和“東突厥斯坦新聞信息中心”也設在慕尼黑等城市。慕尼黑成了名副其實的“東突政治中心”。2006年11月,熱比婭在“世維會”大本營慕尼黑被選為“主席”,並第一次訪問了柏林。此後,隨着熱比婭在德國的活動越來越多,德國媒體開始大肆介紹她的生平與“事跡”,並有德國反華作家幫其出版德文版的自傳。

華人對德國媒體感到失望

位於德國南部的慕尼黑排在柏林和漢堡之後,是德國第三大城市,並且是巴伐利亞州的首府。慕尼黑人口約為134萬,但其中有30萬人非德國國籍,其中規模最大的是土耳其人和巴爾幹人團體,分別超過4萬和3萬,此外多為來自歐盟國家的僑民。相比之下,當地的維吾爾人只有500人左右,在數量上屬於極少數。

在慕尼黑工作的華人告訴記者,由於在當地居住的維吾爾人與土耳其人在相貌上相似,所以大家平時也不會主動區分誰是維吾爾人。由於“世維會”總部就在慕尼黑中心火車站旁,因此很多生活在慕尼黑或是去過那裡的中國人會不經意地到過它所在的街區,並在“世維會”總部所屬建築旁的中國用品商店買過東西。“7·5”事件後,很多華人知道了“世維會”總部的位置,表示寧願繞遠去別的地方,也不在那裡買東西了。

由德國華人開辦的開元網網站最近發表聲明說,7月14日,慕尼黑刑事調查局的兩位警官來到該網在慕尼黑總部的辦公室,要求協助調查“開元論壇”上幾個用戶的 IP地址。理由是,“世維會”的人報警說,中國留學生對他們的人身安全構成威脅。沒想到,慕尼黑警察竟然對“世維會”的一面之詞信以為真。家住慕尼黑的張女士說,在慕尼黑,有時感覺中國人更像是恐怖分子,“世維會”卻被保護得很好。

更令德國華人不滿的是,烏魯木齊“7·5”暴力犯罪事件發生後,德國大多數媒體與去年報道拉薩“3·14”事件時“選擇性失明”的做法一樣,再次顛倒黑白。德國《明鏡》周刊、《法蘭克福匯報》等主流媒體還說中國政府對民眾進行洗腦,並用了“Propaganda”這樣的納粹含義很重的字眼。在德國,這個詞曾用於希特勒統治時期,指的是希特勒灌輸反猶思想,進行軍國主義宣傳的活動。《明鏡》周刊還把兩位漢族女性遭襲擊後在鏡頭前血流滿面地哭訴說成是“街頭演出 ”。

5位華人和中國留學生在“世維會”7月8日組織的新聞發布會上,有理有據地在西方媒體面前揭露“疆獨”分子的真相,遺憾的是參加會議的《德國晚報》在介紹留學生提問時卻這樣寫道:“中國人打斷了‘ 世維會’的發布會。這些製造麻煩的傢伙是中國領事館派來的嗎?”該報還把在事實面前漏洞百出而十分尷尬的“世維會”發言人塑造成“語調冷靜、十分克制”的人。對德國媒體深感失望的一位華人說:“即使再次發生‘疆獨’分子襲擊中國遊客的事件,德國媒體也會說遭受襲擊的人是中國領事館派來抹黑‘疆獨’分子的。 ”

德國綠黨扮演“反華急先鋒”

還有旅居德國的華人表示,中國應該對德國更“嚴厲”些,德國總理默克爾會見達賴被狠批後,對“藏獨”就收斂和小心多了,她的政黨基民盟這次也沒有大張旗鼓支持“疆獨”。

在德國,公開支持熱比婭和“世維會”的是德國綠黨。熱比婭在德國的演講,他們常常是組織者和捧場者。“7·5”事件後,德國綠黨主席羅特立即在柏林表示,中國政府以恐怖主義和分裂主義為名,試圖掩蓋嚴重侵犯人權的行為。而與羅特共同擔任綠黨主席的就是被維吾爾人稱為“兄弟”的土耳其裔德國人奧茲德米爾。

德國綠黨除了對“疆獨”分子的言行進行縱容外,去年還以人權問題為藉口抵制過北京奧運會。法國綠黨和捷克綠黨的一些成員也是“藏獨”的支持者。中國社科院歐洲研究所學者劉作奎告訴《環球時報》記者,一般而言,綠黨成員廣泛地活躍在歐洲各種人權和環境組織當中,利用各種媒體平台擴大自己的影響力。由於綠黨頑固追求所謂的“普世人權”,因此很多人認為它貌似公正,實則單向思維,尋求“極端”來吸引人,在政治上為自己加分。劉作奎說,在“疆獨”和“藏獨”方面,德法等國的綠黨成員先入為主地認為是中國政府在壓迫和剝削少數民族,造成種族歧視和不平等,因此扮演了“反華急先鋒”的角色。綠黨不斷給中國挑刺,一方面可以讓中國更被動,一方面通過這種“議程設置”擴大自己的影響。但曝光率高、口號響亮並不意味着其政治分量就大,其實在很多歐洲國家,綠黨只是一個小黨,或者是一個邊緣黨。綠黨黨團在歐洲議會黨團當中有一定影響,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歐盟決策,但不是決定性的。

除了綠黨外,聯合執政的德國社民黨的一些人也對“東突”分子進行縱容。如社民黨議會黨團副主席科爾波表示,“中國有關部門對示威者採取的嚴重暴力行為超越了所能允許的界限。”7月8日,慕尼黑所在的巴伐利亞州的德國社民黨的一位州議員還到“世維會”總部出席“疆獨”的新聞發布會,給他們捧場。在德國,除了一些政黨人士和媒體縱容“世維會”外,如反社會主義的“德國支持被威脅民眾協會”以及一些土耳其人的組織也對“世維會”暗中支持。

德國並不想“惹怒中國”

德國總有一些人在“東突”問題上一直和中國唱反調。德國是美國宣布關閉關塔那摩監獄後,第一個有人公開表示收留“東突”囚犯的歐洲國家。不過,在對待“東突 ”和“世維會”的問題上,德國各界意見並不統一。德國巴伐利亞州內政部長赫爾曼明確表示,反對德國接收這批“東突”囚犯。“親近美國”的德國外長施泰因邁爾後來的態度也發生較大轉變,對此,德國《明鏡》周刊透露說,這是因為施泰因邁爾擔心會“惹怒中國”。德國著名漢學家、作家史諦曼先生11日在《柏林報》上撰文說,“三股勢力”的威脅不是憑空而來。因此,打擊“三股勢力”,維護中國的統一穩定,不僅是中國的利益所在,也是包括德國在內的國際社會的利益所在。這也是很多德國有識之士對新疆騷亂的看法。

中歐論壇創始人戴維□戈塞特近日在 “香港時報在線”撰文談到“7·5”事件再次擴大中國與西方的認知鴻溝時說,在通向理解與合作的道路上橫亙着一道巨大的障礙,一條由猜疑、無知和恐懼組成的無形的“長城”正將西方與中國阻隔開來。雖然這條“長城”沒有確切的地理位置,也不如“鐵幕”或“柏林牆”那樣引人注目,但必須要摧毀它。他認為,從某種程度上說,中國的困難也是世界的難題,反之亦然。

德國某些勢力對“世維會”的縱容也引起了一些德國人的不滿。一位名叫 Cancim的德國網民在看了中國遊客遇襲的報道後說:“這恰恰驗證發生在中國的事實。如果(中國)真有所謂的民族清洗事件,你以為歐美只是在這裡乾巴巴地喊幾聲嗎?”一位名叫Mucbkksfo的德國網民在“ZEIT”網站留言說:“我認為德國警察應該向在德國的土耳其人和維吾爾人貫徹法制國家的理念,並且向在巴伐利亞州的中國外交人員和普通民眾提供保護。”

20090721/警方地毯式搜索烏魯木齊暴亂嫌犯

-警方地毯式搜索暴亂嫌犯
-中國承認烏魯木齊警方開槍,提高官方信息可信度
-7·5事件之後:政府計劃嚴格反分裂法規
-熱比婭呼籲美國更強烈譴責中國
-中國:新疆”7·5″事件與宗教無關(記者會實錄)
-揭秘史上僅存活86天的“東突國”
-老兵揭秘當年入疆軍人的婚姻難題


警方地毯式搜索暴亂嫌犯

多維社記者陳湘編譯報導/兩名男孩在一家馬路邊的餅屋裡揉麵團時被帶走了。一名出租車司機下車去喝水,就一去不返。擺蔬菜攤的吐爾·雙佳爾(Tuer Shunjal)在警察突襲他所住的大樓時,因為“不該”從走廊的廁所里偷偷往外看,也被與四名鄰居一起帶走了。

這是紐約時報一篇報導的描述,這篇由該報駐中國刊登記者安德魯·雅各布(Andrew Jacobs)撰寫的題為“對付暴亂,中國圍捕數百人”(Countering Riots, China Rounds Up Hundreds)的報導稱,自烏魯木齊爆發少數民族暴亂以來的兩周時間裡,當地的警察一直在市內進行地毯式的搜索,拘留了數百人,其中許多人都是被當局指控為本次屠殺中的兇嫌的維吾爾人。在這次新疆首府的暴亂中,有超過190人死亡,1,700多人受傷。

中國政府已經誓言要嚴厲懲罰那些參與7月5日暴亂的人。暴亂是在示威抗議開始後發生的,而示威抗議的導火索,是發生在遙遠的省份中的工廠里的一場對維吾爾人的攻擊事件並導致兩名維吾爾同胞被殺死。烏魯木齊的騷亂,最初動手的是一群年輕的維吾爾人,然後,是一幫聚眾尋求復仇的中國漢人暴民。

“對於那些使用殘酷手段犯罪的人,我們會制裁他們,”烏魯木齊市委書記栗智於7月8日說。

這句反覆在電視上播放的誓言,讓向陽坡內人心惶惶。這裡是烏魯木齊市內的一個維吾爾族聚居區,這裡的人口和商鋪密集,許多人住在廉價的住宅里。這裡的說突厥語的穆斯林一直與漢人之間的關係不好。維吾爾族是新疆最大的少數民族,但是,在烏魯木齊230萬人口中,漢人占了70%。

許多漢人正是在向陽坡內的街道上被殺的。當時,維吾爾的男性年輕人成群結隊地在街道上搶劫打殺,當地居民都躲到自己的屋中或者店鋪里,他們說;還有些人則說,他們讓一些漢人鄰居躲在他們的家中。

“每個人都覺得太可怕了,”40歲的雷提帕·尤素伐江(Leitipa Yusufajan)說,當天夜裡,她和10歲大的女兒一直躲在她們的雜貨店後面。“暴亂者都不是這裡本地人的。我們的人不會那麼殘暴。”

但是,對於警方來說,這個社區一直是那些執意見要靠暴力奪取新疆的分離分子的避難所。去年,在搜查一套公寓時,警方射殺了兩名據說是在製造炸彈的恐怖分子。上周一,警察射死兩人,射傷一人。警方表示,這些男子試圖襲擊正在巡邏的警察。

“這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當地公安負責人毛大慶(Mao Daqing,音譯)說。

當地居民則不同意這麼說,他們表示住在這裡的人都是守法的窮人,大多數是來烏魯木齊找工作的農民。採訪當地居民時,他們個個都強烈譴責暴亂者。“那些人就是些垃圾,”一名男性不屑地說。

他們說,雖然是這樣,但是警察卻將他們和暴亂者一視同仁。54歲的努爾曼(Nurmen Met)說,他的兩名分別為19和21歲的兒子,在警察進入公共浴場搜查時被在那裡逮捕。“暴亂那天,他們根本就沒有出門,”他舉着兩位兒子的照片說。“他們都是誠實、善良的孩子。”

這裡還有許多人說,他們擔心自己家人可能被不明不白地受到懲罰。去年,在北京奧運開幕前的幾個月裡,當地警察在一場他們稱為打擊“宗教極端分子和分裂分子”的運動中逮捕和審訊了超過1,100人。

在被捕不久後,新疆自治區黨委書記王樂泉就將這次鎮壓形容為一場“生與死”的搏鬥。

紐約時報這篇報導說,維吾爾流亡團體和人權倡導組織表示,中國政府有時候會以這類譴責來封住那些要求有更大宗教和政治自由的人的嘴巴。他們說,審訊往往都非常草率。“新疆的司法公正是相當粗糙的,”香港中文大學的資深研究員詹姆斯·西摩(James Seymour)說。

作為對動亂敏感性的一個標誌,北京法制辦公室警告律師不要碰新疆的案子,暗示說,凡是協助新疆騷亂的被告就是威脅國家的統一。上周五(7月17日)當局取締了公盟或稱為“開放憲法促進協會”(The Open Constitution Initiative),這是一個律師組成的志願者組織,曾經代理過一些控告政府和其他強大利益團體的案子。另外,法制辦公室還吊銷了53名律師的執照,他們其中一些人對去年在拉薩騷亂中的藏人被告提供了法律幫助。

人權組織說,如果在新疆進行類似於西藏騷亂的審判,許多被告將被處以長期徒刑。“人們現在非常關切的是,這些被關押在新疆的人是否能得到公正的審判,”人權組織“中國人權維護者”的研究協調員王松漣(Wang Songlian)說。

向陽坡的居民們說,在騷亂後,有兩個上午警察來搜查時還隨機抓捕了年約16歲的一些男孩。這引發了婦女到烏魯木齊市中心遊行,要求當局釋放這些人。

紐約時報這篇報導還說,但是目前還沒有任何一名被拘留者被放回家,居民們說,當局一直拒絕提供有關他們的下落的信息。

“我每天都到派出所去,但他們只是告訴我,要我耐心等待,”帕提古麗·帕拉奇(Patiguli Palachi)說,她的丈夫是一名電器修理工,是穿着睡衣與其他都住在一個院子裡的居民一起被捕的。帕提古麗女士說,他們被拘留,有可能是因為在他們的房子外有一名漢人被打死了,但她堅持認為,她的丈夫並沒有參與打殺行動。“我們都躲在藏在屋子裡面,像其他人一樣嚇壞了,”她說。

不過正如帕提古麗女士說的,居民方面卻沒有辦法來證明他們所說為實,而有十多人都是這樣陳述的。由於有在場的外國記者壯膽,這批人決定再次遊行到當地公安局去要求見公安。

“如果您與我們在一起,也許他們會回答我們的問題,”一名賣蔬菜的、名叫梅米特·班佳(Memet Banjia)的婦女說,他正在尋找他的兒子。“也許他們什麼也不會說,然後第二天,我們也會不見了。”

但是這次想與警方見面的行動沒成功。那天,隨着這批居民接近派出所,一列汽車開到了,結果人群一鬨而散。外國人被命令進到汽車裡然後開回派出所。在那裡等了大約一個小時後,一名高級別的警方官員來到講話,並發出警告。

“你們不能在這裡,太不安全,”其中一名公安說,他駕駛車把外國人送回到密集布防巡邏的市中心。“這是為你們好,”他說。

中國承認烏魯木齊警方開槍,提高官方信息可信度

德國之聲/《法蘭克福匯報》認為,中國首次承認在新疆騷亂中公安開槍打死人,“這樣別人就不再容易指責政府隱瞞真相”;《新蘇黎世報》指出,喀什老城的徹底改造將抹去“又一部分世界歷史”,並猜測這是為了防恐反恐。

《法蘭克福匯報》:承認開槍讓死亡數據更可信

中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周日會見外國記者時說,烏魯木齊騷亂中,公安武警在朝天鳴槍示警無效後,才”果斷開槍”,12名暴徒被槍擊身亡。『法蘭克福匯報』注意到,”中國首次承認,中國公安力量在兩周前的新疆騷亂中開了槍”:

“看來,中國領導人告別了過去對這樣行動通常予以否認的做法。例如,去年3月鎮壓西藏騷亂時,他們一直否認警察開槍。現在他們承認有一些人被警方開槍打死,這樣別人就不再容易指責政府隱瞞真相。無數非官方的報道說,騷亂中開了槍。現在官方公布消息後,就更難以證明政府偽造死亡人數。也許中國領導人認為,國際上對維吾爾族穆斯林不象對信仰佛教、被普遍視為平和的藏人那樣懷有同情心。

“一些專家注意到,這一方針的改變是中國領導人對騷亂後開展公關工作新戰略的一部分。去年西藏事件後,新聞界出現了對他們極為不利的報道,這次他們對此做出了反應。國家媒體快速大量地報道了烏魯木齊事件,允許外國記者前往新疆,而去年西藏與外界的聯繫幾乎全部被隔絕。在烏魯木齊,記者們或多或少都可以自由活動。

“政府沒有把外國記者隔離在外,而是試圖操控和影響國際新聞界,目的是儘可能廣泛地傳播自己對事件的報道。不過,政府在此前幾年就已區別對待西藏和新疆,過去外國記者在新疆採訪就比在西藏更為自由,而前往西藏則需要特批。”

《新蘇黎世報》:喀什維吾爾特色建築瀕危

中國政府決定在擁有350萬人口的新疆喀什進行”老城區危舊房改造綜合治理”。『新蘇黎世報』認為,具有悠久歷史傳統的維吾爾族特色建築將毀於一旦:

“這樣,喀什不僅將失去自己建築獨特的城市形象,也將失去多數居民數百年來的生活和工作空間。象文化革命時期一樣,又一部分世界歷史將被完全抹去。按照中國政府的計劃,只保留近15%的老房子,作為某種形式的露天博物館或專題公園,以便向全世界的遊客展現古老的伊斯蘭文化和漢人的寬容。

“當局辯解說,此項目有利於防震、改善維吾爾族居民的生活條件,解決火災時消防缺水問題。不少人,主要是維吾爾人和通曉當地情況的外國人,還有漢族的文物保護專家都對這樣的論證表示懷疑。他們向政府呼籲說,如果北京只是要改善老城區的生活條件,無需拆除舊房,只要修繕就可以了。但這些呼籲無濟於事。

“政府猜測,’恐怖主義和分裂主義’植根於老城區的胡同和後院中,難以通過攝像頭進行監視,所以它看來更急於要拔除這些老根。防震的說法也沒有什麼說服力,因為土房使用了木製橫梁,可以減輕地震的衝擊。四川震區許多九十年代建造的學校倒塌更使當地居民無法信任中國式的現代化多層建築。”

摘譯:王羊

責編:葉宣

本文摘自或節譯自其它媒體 不代表德國之聲觀點

7·5事件之後:政府計劃嚴格反分裂法規

德國之聲/隨着7.5新疆事件的逐漸平息,烏魯木齊市的部分商家已恢復了正常營業。中國官方媒體報道,新疆人大計劃制定更嚴格的反分裂法。本周一(7月20日),世維會主席熱比婭在華盛頓呼籲,美國政府不應對穆斯林少數民族受到中國政府的壓制繼續表示沉默。她說,中國當局是有目的的對維吾爾人進行抓捕,最終這些維吾爾人可能被處以死刑。

官方首次承認開槍

7月19日,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白克力公布7.5事件的最新死亡人數統計,197人死亡、1600多人受傷。上周,白克力召開新聞發布會向媒體介紹了有關3名闖進清真寺的維族人追殺信徒的視頻,並表示警方是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將這3名維族人擊斃的。白克力強調,警方在新疆事件中已經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白克力周末首次承認,新疆事件中共有12人死於警方的槍擊。其中3人當場死亡,9人受傷送院後不治身亡。但他沒有說明死者究竟是漢人還是維族人。

白克力還在官方媒體上說,對新疆地區施行網絡管制是出於安全考慮,但隨着烏魯木齊的日常生活得以恢復,網絡管制很快就會解除。

本周二,美聯社報道,新疆事件後中國政府計劃儘快出台加強懲治民族分裂分子的法律規定。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大常委會主任艾力更·依明巴海19日接受新華社記者專訪時表示:自治區人大將加快反分裂地方立法工作。

中國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副主任吳仕民在接受中央電視台採訪時也曾堅決地表示,”要想新疆獨立是永遠沒有可能的。持續在那裡近一個月的騷亂是一場地下組織的分裂運動。”

熱比婭呼籲中立組織介入調查

美聯社撰文稱,本周一,生活在美國的流亡維吾爾人領袖熱比婭呼籲中立組織進入中國對7·5新疆事件進行徹查。她批評說,如果西方政府對中國當局的做法視而不見,任由事情繼續發展,將會導致更多被逮捕的維吾爾人面臨死刑的處罰。

此外,熱比婭還呼籲國際媒體必須要與中國媒體將新疆及流亡海外的維吾爾人妖魔化的宣傳方式鬥爭到底。同時美聯社記者還在文章中寫道,北京政府將新疆事件的責任歸咎到流亡維吾爾人身上,特別將矛頭指向熱比婭。這樣的”解釋”就如同,只要西藏一發生騷亂就肯定是達賴喇嘛指使的一樣。報道認為,多年來北京政府一方面強調給予了維族人更多的文化和宗教自治,另一方面卻長期使用鐵腕政策向穆斯林少數民族施壓。

上周日,有大約5000名維族人在哈薩克斯坦舉行集會抗議中國的新疆政策。他們高呼”維吾爾斯坦自由”。哈薩克斯坦生活着約30萬維族人,是除新疆以外最大的維族人聚集區。

作者:嚴嚴

熱比婭呼籲美國更強烈譴責中國

BBC中文網報導/流亡美國的維吾爾人領袖熱比婭呼籲美國政府不要保持“沉默”,要對中國進行更強烈譴責。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凱利上周曾表示美國希望中國以“透明化”的方式處理新疆問題。

熱比婭7月20日指責中國持續鎮壓維吾爾人,並警告說騷亂後被逮捕的維吾爾人可能被處以死刑。她表示希望美不要再對維吾爾人的困境保持“沉默和不以為然”,因為這樣會令北京覺得無所畏懼。熱比婭說,中國仍在“追捕”維吾爾人,她呼籲國際社會對烏魯木齊的暴力事件以及隨後的當局鎮壓展開調查。

中國指責熱比婭及其所領導的世界維吾爾人大會策劃和煽動新疆維吾爾人發動暴力騷亂。熱比婭則指責中國動用媒體抹黑她本人以及維吾爾人。中國駐美國大使館曾發表聲明指責熱比婭及其支持者誣衊中國政府,誤導美國公眾。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凱利上周曾表示美國希望中國以“透明化”的方式處理新疆問題。他表示,美國認為中國在恢復新疆地區秩序時,應該尊重所有中國公民的法律權利。

中國:新疆”7·5″事件與宗教無關(記者會實錄)

中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於2009年7月21日舉行新聞發布會,請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副主任吳仕民介紹改革開放與中國民族政策的發展等有關情況,並答記者問。

中新社報導,吳仕民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說,“7·5”事件是三股勢力策劃和製造的,但是這件事與宗教無關,和任何宗教沒有關係。他說,至所以這麼認為,是因為在這次騷亂事件中,新疆維吾爾自治地區所有的清真寺和宗教教職人員都沒有任何人參與這起事件。

他說,這個事件的真相和具體細節和更具體的內容,相信會隨着司法機關進一步的依法偵查會更加全面,將來一定會公布於眾。民委監督檢查司司長劉萬慶為中國民族關係現狀作出辯護,他說目前總體狀況是好的,“平等、團結、互助、和諧是主流”。

他承認在經濟發展進程中,各民族因風俗習慣以及宗教信仰方面的差異以及經濟權益方面的糾紛而產生了矛盾和糾紛,但說這些矛盾和糾紛“得到了比較及時、妥善的解決”。

吳仕民在回答香港記者提問時表示,法治社會不允許任何人以暴力手段實現自己的訴求。他說:“我們和暴行者、施暴人的衝突不在於是不是要發展的問題,是不是要滿足所謂的某些利益方面的問題,而根本的衝突在於他們需要的是政治上的東西,也就是新疆的獨立。這裡可以明確地告訴他們,這一點他們永遠無法得到滿足。”

吳仕民讚揚了少數民族幹部在7?5事件中的表現,說他們“堅定地維護國家利益,維護人民”。他否認中國在錄取公務員和選拔幹部方面對少數民族有特殊要求,而且說在政策方面還給予了少數民族人士一定的優惠政策。他在回答英國記者有關烏魯木齊漢人暴力報復維族人事件問題時表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各民族一律平等,任何人如果違背法律都應當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說,漢人報復行為背後“既有對暴力分子製造慘案的憤怒,也有因為失去親人的傷痛”,但是“任何民族要表達自己的意願,哪怕是對違法事件表達自己的意願都應該通過正當的渠道和合法的辦法進行”。

附:國新辦就改革開放與中國民族政策的發展答問實錄

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定於2009年7月21日(星期二)上午10時舉行新聞發布會,請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副主任吳仕民介紹改革開放與中國民族政策的發展等有關情況,並答記者問。

陳文俊:

女士們、先生們,上午好。新中國成立60年來,我國的民族政策不斷發展完善,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符合中國國情的民族政策體系。今天我們榮幸的請到了國家民委副主任吳仕民先生來給大家介紹這方面的情況,並回答各位的提問。與吳主任一起出席今天新聞發布會的還有兩位司長,一位是國家民委政策法規司司長石玉鋼先生、一位是國家民委監督檢查司司長劉萬慶先生。

首先請吳仕民主任介紹情況。

吳仕民:

女士們、先生們、朋友們,上午好。很高興有機會向各位朋友介紹中國改革開放與民族政策的發展。新中國成立之初,中國政府就確立了以民族平等、民族團結、民族區域自治和各民族共同繁榮為核心內容的民族政策。改革開放對中國的民族政策提出了新的要求,也為民族政策的發展創造了社會條件。經過60年的不斷發展完善,特別是改革開放時期的發展,形成了適合中國國情,具有中國特色的民族政策體系。

中國的民族政策,從內容上講,包含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各個方面;從層級上講,包括中央政府制定的政策,也包括中央部門制定的政策和地方政府制定的政策。中國的民族政策以民族平等為基石,以維護各民族的團結和國家統一、實行民族區域自治、發展少數民族的經濟文化事業、培養少數民族幹部和各類人才、尊重少數民族的宗教信仰和風俗習慣為基本內容,以實現各民族共同繁榮為出發點和歸宿。

中國的民族政策是基於中國的實際情況制定的,既全面考慮了我國各民族走上社會主義道路的基本事實,又充分考慮了我國56個民族在發展水平和文化風俗上存在差異性的基本事實;既深刻總結了我國歷史上處理民族問題的經驗教訓,也借鑑了世界上一些國家處理民族問題的經驗教訓;既保持基本原則、基本內容的穩定性、一貫性、連續性,又隨着社會的發展和實踐的豐富而不斷充實、不斷完善,因而具有歷史和現實的科學依據。

中國的民族政策,着眼於國家的整體利益和各民族的共同利益。比如,對少數民族在經濟發展方面給予優惠政策,是因為由於歷史、地理等方面的原因,民族地區發展相對落後。所以為了少數民族更快發展,為了不同地區的協調發展,為了整個國家的更好發展,必須給少數民族和民族地區予必要的優惠。中國的民族政策也體現了中華民族團結合作、互相幫助的文化傳統。

幾十年的實踐充分證明,中國的民族政策是符合中國國情的,是成功的。經受了各個時期各個方面的檢驗和考驗,得到了各民族的真心擁護,促進了各民族的平等團結、發展進步和共同繁榮。在國際上也受到了廣泛的認可和好評。

對於中國的民族政策,我們將毫不動搖地長期堅持,特別要重視以下幾個方面:第一,根據我國民族問題的特點和規律,着眼於國家和人民事業發展的全局,着眼於各族人民的共同意願和根本利益,通過堅持實施正確的民族政策,促進各民族共同團結奮鬥、共同繁榮發展。

第二,堅持鞏固和發展平等、團結、互助、和諧的社會主義民族關係。大力弘揚愛國主義精神,使各族人民牢固樹立漢族離不開少數民族、少數民族離不開漢族、各少數民族之間也相互離不開的思想觀念,促進各民族和睦相處、和衷共濟、和諧發展。

第三,堅持和完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民族區域自治是國家的一項基本政治制度、是我國各族人民的一大創造。要切實貫徹民族區域自治法,依法保證民族自治地方行使自治權,尊重和保障少數民族的合法權益。

第四,堅持把加快少數民族和民族地區經濟社會發展作為解決我國民族問題的根本途徑,作為增強民族團結的核心。在政策上,體現以人為本,堅持國家幫助、發達地區支援和民族地區自力更生相結合,不斷改善各族群眾的民生,提高各族群眾的素質,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第五,在政策的制訂和執行中,堅持維護法律尊嚴,維護國家統一,維護社會穩定,確保國家長治久安。第六,堅持在實踐中不斷發展民族政策。在堅持政策原則的同時,根據實踐的新發展、形勢的新變化、人民的新期待,實現民族政策措施的與時俱進,不斷發展和完善中國的民族政策。

下面,我和我的同事願意回答各位記者朋友的提問。

陳文俊:

謝謝吳主任。下面歡迎各位記者朋友提問,提問前請通報自己所代表的新聞機構。

中央電視台記者:

我們注意到世界上一些媒體認為“7·5”新疆發生暴力犯罪事件與中國民族政策有關,你對此有何評價?請問中國民族政策未來會不會作出相應的調整?

吳仕民:

關於新疆“7·5”事件的真相、實質,新疆有關方面和有關的新聞媒體已經講得清清楚楚,國際媒體中所有的明眼人和不抱偏見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所以關於這一點我不再重複,剛才您問我對這件事有什麼評論,我想聲明以下幾點:中國民族政策的基本內容我已經講過了,發布的材料里也有,中國的民族政策實質是促進各民族團結、各民族平等、各民族和諧的政策,所以它和暴力事件毫無關聯。

東突製造分裂國家、分裂民族的活動並不是始於今日,如果稍遠一點看,早在76年前,也就是1933年就扯起了東突厥伊斯蘭共和國的旗幟。此後這種分裂活動一直沒有停止,並且製造了一系列的暴力甚至恐怖事件,這和當代中國的民族政策更是毫無干係。

中國少數民族人口眾多,有一億一千萬人左右,並且分布在全國各個地區。在全國我們普遍實行國家制定的民族政策,但是像烏魯木齊這樣的地方發生了這樣的暴力事件,這再一次說明民族政策與暴力事件無關。中國將毫不猶豫地堅持這行之有效的成功的民族政策。當然隨着時代的發展、形勢的需要,我們的政策會不斷完善,我們絕不會因為某一個事件、某一個地方有什麼暴力事件而放棄我們長久堅持的成功的民族政策。謝謝。

華爾街日報記者:

昨天新華社有報道指出在“7·5”事件背後的策劃人,有一些是穿着非常傳統的穆斯林的服裝,這就表明新疆“7·5”事件背後可能有一些伊斯蘭極端主義組織的策劃和影響,你對此有何評論,你是否認為伊斯蘭極端主義在新疆愈演愈烈,在新疆引起這一場騷亂背後的深層次原因是什麼?

吳仕民:

你問到“7·5”事件是否和宗教極端勢力有關,關於這一點有關媒體已經說得很清楚,這個事件就是三股勢力策劃和製造的。但是這件事與宗教無關,和任何宗教沒有關係。為什麼這樣說?比如說這次騷亂事件新疆維吾爾自治地區所有的清真寺和宗教教職人員都沒有任何人參與這起事件。

你問到是否有更深層次的原因,關於這個事件的主要原因媒體已經講得很清楚,至於這個事件的真相和具體細節和更具體的內容,相信會隨着司法機關進一步的依法偵查會更加全面,將來一定會公布於眾。謝謝。

中國國際廣播電台記者:

我們注意到在7月5號新疆發生暴力犯罪事件之後,外界有一些評論認為,中國民族關係存在的問題是發生這個暴力事件的重要內部原因。你對此做何評價?另外,你認為中國現在的民族關係現狀如何,這次的暴力犯罪事件會不會對中國的民族關係造成一定的影響?謝謝。

這個問題請我的同事劉萬慶回答。

劉萬慶:

下面我回答這位女士提出的問題。我首先要說的是,當前中國民族關係的總體狀況是好的,平等、團結、互助、和諧是主流,但是在工業化、信息化、城市化、市場化和國際化的進程中,各民族之間的交往日益頻繁。在這些民族交往過程中,在語言文字、風俗習慣、宗教信仰方面也存在一些差異,在經濟權益方面也往往會發生一些糾紛,所以在現實生活當中也發生了一些影響民族團結的矛盾和糾紛。但是這些矛盾和糾紛都得到了比較及時、妥善的解決。

另外,我要說明的是,這次烏魯木齊“7·5”事件當中,不法分子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給新疆各族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造成了嚴重損失,給當地的社會秩序和社會穩定造成了嚴重的破壞,應該說各族群眾都是這次嚴重暴力犯罪事件的受害者。剛才吳仕民主任講了,這場嚴重暴力犯罪事件是由三股勢力策劃和組織的,他們的目的是破壞民族團結、社會穩定和國家統一。

這是違背包括維吾爾族在內的各族人民群眾的共同利益的,也是違背國家利益的,因此這一行為不得人心,遭到了各族人民的一致強烈譴責。所以我們說這個事件不是民族問題,也不是民族關係問題,也不會從整體上對我國的民族團結大局構成影響。而且通過這個事件使我們更清醒地認識到三股勢力它們破壞民族團結、社會穩定和國家統一的險惡用心和罪惡實質,使各族人民更加珍惜和維護民族團結、社會穩定和國家統一。

香港無線電視台記者:

剛才幾位提到隨着時代發展,民族政策也要有完善的情況,你們有沒有接觸到這次鬧事的人,他們心裏面真正想的是什麼,為什麼會那麼容易被人家煽動,為什麼要傷害一個人,他們對於國家政策或者各方面是不是有很多不滿,他們的需求是不是沒有得到解決,是否可以具體舉一些例子?

吳仕民:

關於這次事件與民族政策無關,我剛才已經講過了,不再重複。我回答這位女士提出的問題,為什麼他們會這麼殘忍?犯罪分子的行為確實極為殘忍,可以說是對人性的毀滅和人類良知最無情的踐踏,應當受到譴責。但他們為什麼會這麼殘忍呢?首先應該問問為什麼這些分裂分子這次製造打砸搶燒這樣的惡性事件。

試想我們在座所有人,如果給你錢你會殘忍的去殺人嗎?馬克思當年說過一句話,一個人如果有300%的利潤,他可能冒絞死的危險,但是那僅僅是自己冒險而不是去殘殺他人。這充分說明一些人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為了進行分裂活動,已經到了喪失人性,利令智昏的程度。任何人都是有欲望的,比如說他希望改善自己的處境,但在現代社會裡,尤其是在法制社會裡,任何人都不可以以違法的手段,尤其是暴力手段去實現自己的所謂的訴求。這既踐踏了法律,也踐踏了天理。

我們和暴行者、施暴人的衝突不在於是不是要發展的問題,是不是要滿足所謂的某些利益方面的問題,而根本的衝突在於他們需要的是政治上的東西,也就是新疆的獨立。這裡可以明確地告訴他們,這一點他們永遠無法得到滿足,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們在新疆地區和其他地區繼續滿足各族人民的合理訴求,幫助他們解決生活和生產中的問題。

美國《好萊塢紀事報》記者:

剛才你提到要向這些犯罪分子或者幕後策劃者提出一個問題讓他們來回答。但是他們似乎並沒有一個宣揚自己主張的平台。我看到在新聞發布會散發的材料中提到,要扶持發展少數民族語言文字類新聞出版、廣播影視製作和翻譯。您能否具體說一下扶持少數民族語言文字類新聞出版、廣播影視製作方面有哪些具體措施?

吳仕民:這個問題請石玉鋼先生回答。

石玉鋼:

中國政府對少數民族的語言文字、新聞出版事業歷來高度重視,並在實際中採取了很多措施。比如說在新聞出版方面、廣播影視方面,國家在民族地區目前建立了十個少數民族語言電影譯製中心,現在平均每年提供幾十部影片和上千集電視劇的版權,免費進行少數民族語言的譯製。再比如,國家把少數民族語文的出版作為公益性文化事業,給予了財政補貼和資金的保障。我可以給您提供一個數據,民族語文的出版社在改革開放之初全國只有17家,現在已經發展到38家,翻了一倍多,以上兩項都是中央政府來做的工作。

我再舉一個地方政府所做的工作。上個月我到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去調研,去了四川省藏族學校,這個學校的學生都是藏族,學制有三年、四年,分了很多班。我們去的時候學生們正在上課,有學習藏族文學的,有學習古藏文和梵文的,還有在學習藏族的傳統醫學。這些所有課程都是用藏文進行授課,藏民族的傳統文化在這裡得到了很好的繼承和保護。

我還可以再舉一個例子,四川藏區現在正在推行“9+3”教育,9年義務制教育結束後,把藏族學生再集中起來,增加學習3年,主要學習藏語文和用藏語傳授現代的科技知識,這樣做的目的是他們畢業以後能夠更好地到藏區基層發揮作用。為了保證少數民族能夠更好地學習本民族的語言文字,我們正在辦雙語教學。目前為止,中國大概有一萬多所中小學辦雙語教學,學生數達到600多萬人。少數民族語言的培訓班、掃盲班大概有兩萬多個,學員有100多萬。

香港文匯報記者:

請問吳主任,在少數民族文化的保護和傳承方面中國政府是否有什麼新政策和措施?材料中提到培養選拔少數民族幹部是解決民族問題的關鍵工作。我想請教一下,在少數民族地區的各級政府中,少數民族幹部的任用是否有一定的比例?“7·5”新疆暴力犯罪事件之後對於新疆和西藏等少數民族地區的少數民族幹部的選拔和任用是否有更嚴格的標準和更多的要求?

吳仕民:

關於第一個問題,在發展少數民族文化事業方面是否有什麼新措施。中央政府一貫重視少數民族文化事業的發展,而且政策不斷地發展和完善。6月12日,國務院開過一個全國少數民族文化工作會議,就今後進一步發展少數民族文化事業作出了一系列部署,出台了相關的政策,這個政策不久後將會公布。

第二個問題,關於培養少數民族的幹部問題,這是中國政府關於民族政策一項極為重要的內容。我們始終認為要使民族地區發展起來,要實行民族區域自治制度,要更好地維護民族團結,必須有一支人民信任、德才兼備的少數民族幹部隊伍,所以一直在做這項工作,並且這已經成為法律的規定。比如中國現在有5個自治區、30個自治州、120個自治縣,這些民族區域自治地方的行政長官都是由少數民族擔任,在自治機關的有關部門都必須儘可能的配備少數民族幹部。即使不是民族自治地方,在其他的少數民族雜居、散居的地方,如果少數民族有一定的比例,也會注意配備少數民族幹部。我們就是要通過對少數民族幹部的培養,促進各民族在中華大家庭里共同管理國家事務,共同追求中華民族的復興。

第三個問題,我要回答起來你可能覺得不太滿意。我覺得這個前提不存在,我們的少數民族幹部一直表現都是好的,尤其這次“7·5”事件他們堅定地維護國家利益、維護人民利益,所以關於少數民族幹部的政策也將一以貫之,我們不會因為這次事件而對培養少數民族幹部,包括配備新疆和西藏這兩個自治區的幹部提出什麼新的更嚴格的限制。限制,本身就沒有,更沒有什麼新的。謝謝。

法制晚報記者:

今年高考結束後,重慶爆出冒充少數民族加分事件,請問這個政策對於漢族考生公平嗎?這個政策在未來會有調整嗎?各部門是否會採取措施制止冒充少數民族考生的現象?

吳仕民:

你很關心我們的民族工作,關於對於少數民族考生的優惠政策,特別是在高考方面的優惠政策,對於漢族考生是否公平,我相信可能很多人有這樣的疑問。我簡單的告訴你,中國民族政策是根據中國的實際情況制定的,這個實際情況就是因為少數民族地區由於歷史的、地理的原因,它的發展相對落後,如果不採取措施,他們就不可能和其他民族一道前進,這對整個國家利益是不利的。

以教育為例,如果我們看看解放前的事實,很多地方當時並沒有現代意義上的學校。現在少數民族人口比例占全國人口的8.4%,而少數民族的大學生在校的比例不超過7%,即使這樣給予適當的照顧還是存在差距,所以說制定這種政策是必要的。

政策會調整嗎?大家都很關心。這裡我介紹一點有關情況,關於給少數民族考生高考加分,這只是原則性規定,各個地方執行情況是不一樣的,有的地方加分比較多比如說新疆、西藏這樣的地方,有的地方加分是很少的,有的地方只加四五分,有的只是居住在民族自治地方的考生才能享受,其他考生不能享受。這都是針對各地的實際,也就是少數民族教育的實際狀況而制定的,對於這些政策的執行情況我們當然會不斷地進行評估,對相關的問題進行研究。

要制止這種假冒現象嗎?答案是肯定的,要堅決制止。早在今年四、五月份國家民委和教育部、公安部就採取措施,防止有人違法更改民族成份獲得高考的加分照顧。將來發生這類事件我們都會嚴厲查處,像今年的重慶一樣,不能讓不是少數民族的人享受民族加分政策。

瑞士《新蘇黎世報》記者:

剛才你談到國家分裂這樣的訴求是永遠無法得到滿足的,但是少數民族的合法訴求會得到照顧和滿足。即使如此,在中國也有媒體指出,在新疆南部維吾爾族勞工的失業率遠遠高於其他民族的勞工,包括漢族在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呢?中國政府準備採取什麼樣的措施改善這樣的狀況?還有一些科研報告指出維吾爾族人的健康狀況也要比漢族人差得多,這又是什麼情況呢?有報告說維吾爾族要獲得國際護照是非常困難的,而漢族獲得護照方面卻不會遇到太多的阻力,請你對此也發表一下評論。

吳仕民:

關於失業率的問題,由於新疆地區經濟發展相對落後,從整體上來說就業比其他地區存在更多的困難,尤其是近一兩年來,由於世界金融危機的影響加劇了這種矛盾。但是我現在無法統計在新疆地區維吾爾人和漢族人就業呈現什麼樣的差距。國家和新疆有關方面對新疆的就業問題高度重視,採取的措施首先是加快經濟的發展以促進就業,另外還採取了針對性措施,比如進行免費的職業培訓以提高他們的就業能力。

還有對少數民族群眾實行社會保障,對臨時沒有找到工作的人給以適當的救助,使他們有最低的生活保障。關於新疆維吾爾族人的健康狀況,具體的指標我這裡給不出具體的數字,但是我所知道的是新疆地區是中國最有名的長壽之鄉,那裡的百歲老人很多,另外國家正在對於那裡的醫療衛生事業給予積極的補助。比如說設立醫療衛生機構、派遣醫療衛生人員,尤其實現了醫療保障,國家通過財政撥款、地方適當的補貼和老百姓個人支付一部分金額的辦法來對他們進行醫療保障。

這位先生很關心南疆的情況,我告訴你一個真實的事情,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前不久到南疆,他問當地老百姓還有什麼問題沒有?當地老百姓提出的要求是什麼呢?他說我現在種地不需要納稅,上學有“兩免一補”,看病有醫療統籌,失業有就業救濟。我現在唯一的願望是和你這位自治區主席握握手。至於你說的維吾爾人很難取得護照的問題,我沒有聽說過,並且不是我的主管業務,我建議你有機會的話,問外交部新聞發言人。謝謝。

中國日報記者:

不少同行到自治區採訪的時候反映,有一些少數民族的學生反映在公開場合不能堅持他們少數民族的習俗,比如禮拜什麼的,有些地方有這樣的反映,當然不是全部,你是否覺得某些地區在這方面需要改善?剛才您提到少數民族幹部,你能否簡述一下選拔少數民族幹部的標準,他們為了成為國家幹部是否需要放棄一些包括宗教在內的民族習性?謝謝。

吳仕民:

你說的第一個問題是跟宗教政策有關的問題。在我們國家,宗教政策的最基本內容是宗教信仰自由,但是法律同時規定宗教不得干預教育,比如說在學校是不能進行宗教活動。所以如果說孩子是學生,他應當服從法律的規定。對於公民來說,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判斷力是不一樣的,表現在有關的權利和義務上,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也是不一樣的,包括在宗教信仰方面。

第二個問題,關於選拔少數民族幹部的標準。首先我要告訴你的是,因為公務人員是依照法律執行國家的公務,所以在選拔公務人員方面,從整體上來說對少數民族幹部沒有特別的要求。但是在有一些方面,在政策方面對於少數民族是優惠的,比如有關法律規定:“少數民族在報考民族自治地方的公務員的時候,報考民族工作部門的公務員的時候,他們可以得到適當的優惠”。另外有一些崗位,特別是民族自治地方的一些崗位是固定要安排少數民族人員的。概括說來整體上對少數民族沒有特別要求,而在有一些方面給予適當照顧。

英國《衛報》記者:

您剛才向我們介紹了“7·5”暴力犯罪事件背後的原因,是否能介紹一下7月7號發生事件的原因,7月7號有數千名漢族人民手持武器前往維族聚居的一些社區,儘管有警方的干預,他們仍然對維族的商戶和一些群眾進行了攻擊,能否介紹一下這個事件背後的原因?

吳仕民:

“7·5”事件以後,既有對暴力分子製造慘案的憤怒,也有因為失去親人的傷痛,確實有一些烏魯木齊的市民當時走上了街頭。如果讓我對這次事件做一個評論的話,我認為任何民族要表達自己的意願,哪怕是對違法事件表達自己的意願都應該通過正當的渠道和合法的辦法進行。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各民族一律平等,任何人如果違背法律都應當受到法律的制裁。謝謝。

日本廣播協會記者:

請問吳主任,在新疆漢族和維吾爾族之間的實際收入差距有多大?我想了解具體的數據。

吳仕民:

西方經濟學理論有一個最基本的理論叫做“地理環境決定論”,就是說在同一個地區居住的人群,他們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水平會大致相近。中國新疆在改革開放中經濟發展很快,我看了幾個數據,改革開放30年間每年的經濟增長率10.2%,高於全國平均水平,去年新疆人均GDP超過2000美元。如果要對當地居民的生活水準或者收入水平做一個概括的話,大致是城市裡的比農村要高,北部的比南部的要高。

另外維吾爾族有一個很好的傳統就是經商,如果你到中國內地,尤其到經濟發達地區,會看到很多新疆人。我在武漢見到過一家,這個維吾爾族的朋友有車、有房子,娶了妻子,還生了兒子,這就能反映出維吾爾族人的生活狀況。總結來說,在少數民族地區由於經濟的欠發達,居民的收入要低一點,正因為如此我們需要堅持我們對少數民族的扶持政策,也正因為如此我們必須維護民族地區的穩定。謝謝。

陳文俊:

吳主任幾乎滿足了所有想提問記者的願望,謝謝吳主任。新聞發布會到此結束,謝謝各位。

揭秘史上僅存活86天的“東突國”

金點強/20世紀以來,在外國勢力的慫恿、支持下,“東突”分裂勢力多次在新疆製造動亂。1933年11月,新疆人沙比提大毛拉(伊斯蘭教神職人員)等在喀什建立了所謂“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這個所謂的“東突國”僅存活了86天,而且世人知之者甚少,即使在全球的“分裂建國”史上,也是最令人恥笑的之一。

趁內亂渾水摸魚

上世紀30年代初,軍閥馬仲英進攻新疆。當時新疆地方政府的首腦是金樹仁,他主政下的新疆受馬仲英衝擊,社會、民族矛盾激化,給了很多勢力相當大的空間,各地暴動不斷,很快擴大到南疆。

在南疆,有兩個分裂組織利用戰亂,將起義導向分裂運動。一個是和田以穆罕默德•伊敏、沙比提大毛拉等人為首的“民族革命委員會”,其宗旨是反共、反回、反漢,謀求建立伊斯蘭教權國家,他們取得了墨玉、和田等地暴動的領導權,並在1933年2月宣布成立“和田伊斯蘭政府”。另一個是在喀什活動的“青年喀什噶爾黨”,特點與前者類似,與北疆的霍加尼亞孜等人互壯聲勢。這兩個組織與近代以來英、俄在新疆爭奪有一定關係,英國人在南疆一直利用境外“泛突厥主義”和“泛伊斯蘭主義”的思想及影響培植分裂力量,這兩個組織接受了將新疆從中國分裂出去,加入一個操突厥語、信仰伊斯蘭教的民族組成的聯合國家的思想。

沙比提大毛拉曾遊學土耳其、埃及、印度、阿富汗等地,被認為足智多謀,成為分裂勢力的精神領袖和重要組織者。到了1933年6月,沙比提大毛拉督軍進軍喀什,與在庫車暴動成功的鐵木爾部、據守疏勒的馬占倉與馬紹武部等爭鬥。在爭鬥中,沙比提大毛拉遭鐵木爾偷襲,被活捉。不料,到了8月,鐵木爾被占據喀什漢城的馬占倉殺掉,“和田伊斯蘭政府”軍乘機反攻,並與“青年喀什噶爾黨”勢力合流,於8月25日在喀什回城建立了“和田伊斯蘭政府”駐喀什管理局。沙比提大毛拉剛從地牢出來,便自任局長。值得一提的是,英國一直暗中支持,甚至專門轉來了51萬盧比的經費。

扯出“東突國”的旗幟

這時候南疆可謂一片混亂。作為較大的一股力量,“和田伊斯蘭政府”取得了一些勢力的認同。不過馬占倉占據着喀什漢城,隔牆與之對戰。

1933年11月12日夜裡,在一個名為“民族之夜”的晚會上,沙比提宣布成立“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他還宣布了所謂“東突國”的施政綱領和“ 憲法”,以及所謂“總統”、“總理”(即他本人)等。就這樣,所謂的“東突國”就成立了。但是,這個“東突國”竟然連續兩個月都沒有最高領導人。沙比提所宣布的“東突國”“總統”霍加尼亞孜及“國家軍隊總指揮”麻木提等都是兩個月後才從其他地方匆匆趕來的。

為了尋求國際認同,“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派人前往英印、阿富汗等地開展活動,並通過駐喀什英國領事館和來訪的土耳其軍政人士向兩國求援。土耳其不乏有人認可這樁事,一些民間報紙大肆宣揚和鼓吹南疆事態的發展,但是土耳其政府卻沒有公開承認。

在英國,“東突國”成立次日,以《泰晤士報》為代表的各家報紙開始連篇累牘地報道這件事情。它們報道稱,“喀什噶爾已經成立了一個以沙比提大毛拉為首的‘獨立的’南疆政府”,還大肆喧囂,英國政府將要“邀請沙比提大毛拉派代表團訪問印度及阿富汗”。但是,由於此時日本已侵占中國東北,英、美不承認日本製造的偽“滿洲國”政權,為維護在華利益,英國認為必須維持和加強與中國政府的關係,可以偷着送盧比,但是絕不會公開承認“東突國”。

最後,“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獲得的只有在動亂中剛剛上台的阿富汗19歲國王查希爾•沙阿的公開同情,但查希爾•沙阿以“承認東突厥斯坦獨立為時過早”為由,拒絕正式承認“東突國”。當然還有兩個秘密的收穫,就是派出去的“使團”聯絡上了納粹德國駐阿富汗大使,還聯繫上了日本人。這兩個國家表示了相當的熱情,可惜它們的勢力距離新疆太遠。

“東突國”滿天下找“友邦”,但沒有找蘇聯,這是有原因的。由於英國長期處心積慮的工作以及蘇聯建國初期殘酷的內戰影響,新疆尤其是南疆的暴動分子有着明顯的反蘇傾向。在南疆暴動人群中有大量被蘇聯內戰、肅反波及的移民和中亞反蘇分子。反蘇力量一開始就是“東突國”一個力量源泉,也有着利用“東突國” 站穩腳跟打回蘇聯去的想法。蘇聯是無法容忍這一點的,對納粹德國、日本的藉機滲透更是無法容忍。為此,蘇聯一直直接支持控制着大部分新疆的金樹仁政權。 1933年盛世才上台後,蘇聯轉而支持盛世才,還曾直言不諱地告誡新疆地方政府:“如果你們聽任其成為第二個滿洲國的話,我們必定採取行動,保護自己。”

“東突”頭目倉惶出逃

在孤立無援、得不到認同的情況下,沙比提大毛拉仍沉浸在“東突國”幻想中,他們在喀什與和田發行了“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銀行鈔票,還出版了《東突厥斯坦周報》、《獨立》月刊等刊物,宣揚分裂,鼓吹“聖戰”。為了實現夢想,沙比提大毛拉擴軍備戰,四處搜刮,處處勞役。更甚一層的是強行推行伊斯蘭教法,設立宗教法庭,濫施肉刑……

盛世才和蘇聯出擊了。1933年12月和1934年1月,蘇聯兩次出兵支持盛世才擊潰對手馬仲英等在北疆的勢力,接着支持盛世才在南疆展開行動。然而,很意外的是,被擊潰的馬仲英卻派一個部下輕鬆占領喀什,把所謂的“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給摧垮了。據英國駐喀什總領事湯姆森•格洛費的報告:2月 6日,在沒有遇到多少抵抗的情況下,大約800名回族士兵和1200名新兵就迫使1萬人的叛軍逃離了喀什。這個所謂的“東突國”僅存活了86天。

傾巢之下,“東突”頭目們倉皇出逃,大部分在“總理”沙比提大毛拉的帶領下,向西逃往英吉沙;另一小部分以“總統”霍加尼亞孜為首,向東逃往中蘇邊界。逃亡路上,分裂也開始了。“總統”早就與蘇聯以及盛世才方面藕斷絲連,此次受蘇聯協調,霍加尼亞孜欣然同意解散“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率部歸服新疆地方政府,並出任新疆省副省長。接到“總統”這項正式通知的“總理”沙比提大毛拉暴跳如雷,立刻召開“內閣特別會議”,拒絕“總統”的解散令,並宣布 “總統”為叛徒。未料到,霍加尼亞孜反過來率軍突襲,在4月中旬占領莎車,逮捕了沙比提大毛拉等人,戴上刑具,押往阿克蘇。到了7月,這些人被押往省城,不久沙比提大毛拉死於獄中。

而伊敏則帶着幾馱黃金,挾持3000餘人,逃到了克什米爾,後來到了喀布爾,又聯絡上日本。不過,日本當時雖然有鯨吞中國的野心,卻也認為他這個在歐亞內陸建國稱霸的“藍圖”是不切實際的空想。

老兵揭秘當年入疆軍人的婚姻難題

作者不詳/我是“人民功臣勳章”、“華北解放紀念章”獲得者,抗日老戰士,農七師離休幹部,我的老伴戴秀菊是1952年4月從衡陽入伍的湖南女兵,所以我也算是半個湖南人了。

其實,對於徵召女兵進疆,王震早就有所考慮。陶晉初將軍是陶峙岳的堂弟,原系國民黨新疆警備總司令部中將參謀長,1949年9月起義後任解放軍二十二兵團參謀長。陶晉初在1949年10月27日給原新疆警備司令部中將副總司令兼整編四十二師師長、起義後任二十二兵團副司令員的趙錫光將軍的復電中最先作了披露:“……軍隊整編後,在人民政府建設新新疆大方針指導下,應即協同入新解放軍積極從事生產建設工作。果能如此,固國家之光明前途,亦十萬官兵之最好歸宿 (王震曾云:將於明年赴關內招來大批女性作官兵眷屬)。將來隨交通農礦之發展,由各地來新之人將日有增加,民族間亦將不致再有何鴻溝矣。”

而彭德懷元帥也早就有此打算。有一次,他去看望戰士,聊了一會兒天后,便問戰士想不想家。

戰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而不答。

“不想家是假的。有些人十幾年沒有回過家了。現在仗打完了,不少人想着可以回家了,但是不行呀,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所以要守住新疆,我們就得做好在這裡紮根的準備。”他說完,又十分認真地問道,“你們想不想找個堂客?生一個兒子?”

戰士們有些不好意思,仍只是笑。

“打仗時衝鋒陷陣,你們不怕;開荒屯田,有天大的困難,你們能克服,這些我都相信。但不想找老婆生娃娃,我不信。即使你們想打一輩子光棍,我還不同意呢,我們的屯墾事業要後繼有人,你們都打光棍了,誰來繼承我們的事業?我跟王鬍子講了,叫他到內地招一批女兵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贏得了戰士們熱烈的掌聲。

還有一次,王震去籌劃石河子的建設。

有一天,一個單位開大會,請王震講話,王震講完話,問大家有什麼意見。每個人都說沒有意見。

這時,一個憨頭憨腦的戰士站起來,說:“報告首長,我有個意見。”

王震說:“好,有意見你就提吧。”

那戰士說:“司令員,我們都還沒有老婆,你要給我們解決老婆的問題。”說完坐下了。

大家聽了,都瞅着那個戰士笑。笑得那個戰士紅了臉,低下頭。

可王震沒有笑。他風趣地說:“你這個問題提得好!黨中央、毛主席早就考慮到這個問題了,很快給你們運來湖南‘辣子’,山東‘大蔥’,上海‘鴨子’!”

其實,部隊的婚姻問題在戰爭年代就存在了。中國有句古話,“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們這些老兵,大約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來自農村,即使當了師長、團長,也是大老粗,沒有多少文化。所以也不管什麼愛不愛,情不情的。就是一句話,要有個老婆,傳宗接代。

我在渤海軍區當警衛連指導員時,連長劉希苟是參加過長征的老紅軍,團級待遇,他多次負傷,腸子打斷了,接的是狗腸子,腮上也有傷疤,牙也打掉了許多,身上的傷疤就不用說了。

有一天,他長嘆了一口氣,找到我,說有事跟我說,我說你說吧。他說,有個事麻煩你給旅長講一講,我自己不好說。第一,我四十歲的人了,沒有老婆,請組織幫忙找一個;第二,我要鑲牙,缺了這麼多牙,使我顯得老相不說,還影響我軍形象;第三,我不當幹部。我窮苦人出身,放個幾十隻牛呀羊呀還可以,這一二百人的連隊讓我管,的確費力。

我聽了後,就去找了旅長張仲翰。我說完後,旅長就笑了。他說,老婆現在不能找,仗沒打完,仗打完了再說,牙可以到了有鑲牙條件的地方就鑲,連長也不能不當。我把旅長的話給連長講了,他就嘆氣,說,這仗呀,不知什麼年月才能打完呢。

進軍西北時,老連長已四十五歲,已經是個團級幹部了,到了張掖,他又提及此事。他說,仗算是快打完了,新疆的國民黨軍隊如不起義,也經不了幾仗就會完蛋。我是該找個老婆了吧?我們當時剛好住一戶地主家,他家有個丫環。我就給她做媒,問她願不願意嫁給解放軍。那丫環是窮人家的孩子,很崇拜解放軍,就高興地同意了。我就提醒她,你要嫁的解放軍是團級幹部,參加過長征,打過日本鬼子,一直在革命,所以年齡有一些大,你可要想好。她一聽是這樣,更高興了,激動地對我說,“我一個丫環能嫁一個團級幹部,一定是祖墳冒青煙了。”我們把這事給地主說了,沒想地主死活不答應,講了半天,才知道他真正的意圖是想要一筆錢。我問多少。兩百塊大洋。這是一筆不少的錢,但我咬咬牙,還是答應了。於是,我們連就湊錢,全連一百八十五人,一人一塊,不夠的由連里的幹部再分攤。就這樣,終於給他娶了個老婆。

還有衛生隊隊長劉崇喜,五十來歲了,也沒成家,那地主家還有個丫環,我們就想讓她嫁給劉崇喜。我們給劉希苟娶老婆已把錢花完了,害怕地主再要錢,辦不成事,就去動員那丫環參軍,這樣,她是參加革命,地主不敢阻撓。我問她願不願意當兵。她說地主婆老撕她的嘴,說部隊只要不撕嘴,她就願意當兵。我說部隊不撕嘴,我說在部隊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她一聽很高興,說自己願意去當兵。然後,我就讓她不要吭氣,吩咐她在部隊開拔時,跟警衛連一起走。她就當兵了。那丫環人長得很周正,團政委當時要求我們這些年輕幹部不要挖老同志的牆腳,不然要受處分,衛生隊隊長和那丫環到新疆不久結了婚,聽說兩人過得不錯。

但這一問題真正變得緊迫起來還是在到了新疆之後。軍區當時除了想着在湖南招一批有一定知識的女兵外,王震還在1951年向陳毅要了兩千名女兵,那多是在解放戰爭期間招的,在後方醫院做護士。這都是解決營以上幹部婚姻問題的。然後是山東婦女,山東是個老戰場,好多男人在戰爭中都被打死了,所以招的山東婦女中很多是寡婦,這基本上解決了連排幹部的婚姻問題。最後,還剩下了起義部隊一些老兵的婚姻問題沒有解決,所以就在五四年招了九百二十多名上海妓女。

我後來曾看過一個資料,說英國有個叫S. D。甘博爾的社會學家,解放前曾對倫敦、柏林、巴黎、芝加哥、名古屋、東京、北平、上海等世界八大都市的公娼人數和城市總人口率作了一次調查統計,其中上海遙遙領先,其比率為1:137。解放後,上海市政府決定收容改造妓女。招收到新疆的妓女就是經過上海婦女勞動教養所改造過的——她們大多恢復了人格尊嚴,在這個既陌生又遙遠的地方找回了作為女人的自尊和自信。

說起當年兵團有關婚姻的話題,無論對男人,還是對女人,都是很沉重的。

我認識一個參加過抗戰,立過戰功的營長,姓趙,因為找不到對象,很煩,後來精神有了問題,整天提着駁殼槍到處比畫,最後只好把他關起來,不久他把褲腰帶解下來上吊自殺了。而女的因不滿自己的婚姻,被逼自殺的也有,有個姓胡的團長就把一個女兵逼自殺了。還有一個姓聶的工程團團長,強迫一個湘女與他結婚,湘女不同意,他就提着駁殼槍威脅。那女兵就告到了王震那裡,王震處分了那團長,把他調離了新疆,讓他到湖南去,找到了老婆再回來。他果然在長沙找了個對象,是高中畢業生,既能幹,又漂亮。他們很快結了婚,結婚後,就給王震報告,要求再回新疆來。王震又把他調回來了。

20090720/新疆及中亞最大安全威脅是國際恐怖主義

-國際反恐專家:新疆及中亞最大安全威脅是國際恐怖主義
-外國專家學者認為中國對烏魯木齊”7.5″事件處理妥當有效
-烏市氣氛仍緊張 傳13萬武警國慶前駐新疆維穩
-中國有沒有鎮壓回教徒?伊土爭奪“穆斯林民意”
-憤怒之城:無辜死難的災難源頭在哪兒?
-中國應取消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多元共治


國際反恐專家:新疆及中亞最大安全威脅是國際恐怖主義

新疆烏魯木齊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死亡人數已達197人,超過1600人受傷。世界知名反恐專家以及國際組織認為,國際恐怖主義勢力已經對中國新疆乃至中亞地區構成重大安全威脅。

新華社報導,長期研究國際與地區安全形勢的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教授羅恩·古納拉特納19日在接受新華社記者電話採訪時說,分裂組織“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以下簡稱“世維會”)背後與國際恐怖組織“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以下簡稱“東伊運”)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古納拉特納教授領導南洋理工大學政治暴力與恐怖主義國際研究中心,該中心是全球有影響力的反恐學術研究機構之一。古納拉特納說:“我在不同場合接觸過一些”世維會”成員,據我的研究和分析,他們之中有相當數量的人同情甚至支持”東伊運”。”

“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於2002年9月被聯合國安理會認定為恐怖組織,美國國務院和中國政府也相繼將其列入恐怖組織名單。古納拉特納曾多次親自調查被捕的“基地”組織成員,研究“基地”組織的內部組織、意識形態、戰略戰術和全球網絡,還在2003年應邀參加美國“9·11”事件獨立調查委員會舉行的聽證會。

他說:“通過這次事件我認為”東伊運”組織已經對新疆和中亞地區構成巨大的現實威脅。中國政府應更加重視和警惕。”古納拉特納建議上海合作組織加強地區反恐合作,建立統一的恐怖分子信息數據庫,以共同增強維護地區安全的能力。

上海合作組織在本月11日的一份公開聲明中表示,該組織六個成員國將加強在打擊恐怖主義、分裂主義、極端主義(以下簡稱“三股勢力”)和跨國有組織犯罪方面的合作,共同維護本地區的安全與穩定。

上海合作組織輪值秘書長博拉特·努爾加利耶夫在接受新華社記者專訪時說,新疆地區局勢的穩定對周邊地區和中亞地區的總體局勢將產生重要影響;“7·5”事件的不良反應不僅體現在當地局勢上,也會影響到周邊地區。

上海合作組織在烏茲別克斯坦首都塔什干設有地區反恐常設機構,成員國領導人還於6月在俄羅斯葉卡捷琳堡簽署了一系列旨在打擊“三股勢力”的文件。

此外,為了協同成員國武裝力量的反恐能力,上海合作組織2005年起進行代號為“和平使命”的聯合反恐軍事演習。中俄兩國部隊2600多人將於本月22日在俄遠東地區和中國東北展開第三次演習。古納拉特納說:反恐軍事演習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但其他國家和地區,需要與上合組織分享反恐情報。

“”東伊運”組織在新疆事件的前後一直暗中通過宣傳和鼓譟,挑撥漢族和維吾爾族人之間的仇恨,對暴力行為進行煽風點火。”東伊運”還應對去年北京奧運會前夕針對新疆和中國其他地區的襲擊事件負責。”他說。

去年3月,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在北京開會期間,空中警察和空乘人員曾挫敗了一起恐怖襲擊事件。就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前四天,新疆喀什兩名攜帶手榴彈的恐怖分子駕駛一輛自卸式貨車瘋狂襲擊正在晨練的武警隊伍,造成武警官兵17人死亡、15人重傷。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大常委會法工委主任薄曉說:“”7·5″事件的性質已經符合恐怖襲擊的特徵--暴徒為了達到一定的政治目的,使用暴力手段,造成了大量無辜群眾的傷亡,在一定時期和局部範圍造成了恐慌。”中國法律專家建議,國家應該儘早制定專門的反恐怖法律。

外國專家學者認為中國對烏魯木齊”7.5″事件處理妥當有效

新華網/連日來,一些外國專家學者在接受新華網記者採訪時認為,中國處理烏魯木齊“7·5”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所採取的行動是完全合法、正當的。

哈薩克斯坦總統戰略研究所首席研究員、政治學博士康斯坦丁·瑟羅耶日金教授對記者說,中國政府就烏魯木齊“7·5”事件採取了妥當的處理方案。

他說:“國家有義務保護守法公民,中國政府有法可依,也有法必依,對暴力犯罪嚴懲不貸的做法令人稱道。”

英國皇家三軍聯合防務與安全研究所亞洲安全事務負責人亞歷山大·尼爾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中國政府“十分妥當地”處理了在烏魯木齊發生的嚴重暴力犯罪事件。

英國皇家國際問題研究所中國項目負責人克里·布朗表示,在烏魯木齊出現的暴力犯罪事件嚴重威脅中國的安全與穩定,中國政府採取了有效的措施,維護了國家的穩定。

亞非作家聯盟主席穆罕默德·麥傑迪·麥萊賈日前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同其他任何國家政府一樣,中國政府有必要依據法律處置境外勢力支持的暴徒,只要他們觸犯刑律,就應繩之以法。

埃及前駐華大使、現任巴林研究中心國際戰略與文明對話研究所高級顧問賈拉勒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說,中國反對極端勢力,伊斯蘭國家也同樣反對,中國必須將參與“7·5”事件的暴徒繩之以法。

他說:“中國政府在一個大的原則框架下來解決有關問題,這個框架就是中國主權的完整,以及反對分裂主義、恐怖主義和極端勢力。”

“在‘7·5’事件中,中國政府為維護當地社會秩序而採取的一系列措施完全得當,”俄羅斯科學院遠東研究所高級研究員雅科夫·別爾格爾日前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說。

他指出,中國境外分裂和破壞勢力圖謀利用一切機會製造社會混亂和破壞民族團結,因此中國政府有必要採取相應措施,防止此類事件發生。

烏市氣氛仍緊張 傳13萬武警國慶前駐新疆維穩

英國媒體7月19日報導,中國一直源源不斷地從全國各地抽調武警到新疆增援,估計到十月一日國慶前,部署在新疆的武警會達到十三萬。

英國金融時報報導引述保安消息,駐守新疆的武警,目前集中在首府烏魯木齊和外圍,應付月初騷亂後的局勢,令新疆其它地方武警人手緊張。而連接烏魯木齊和喀什的公路,武警在沿途出入口都設置檢查站。

報導說,當局拘捕超過四千名維吾爾人,涉嫌參與騷亂,遠超過官方公布布千多人。此外,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大常委會主任艾力更.依明巴海接受新華社專訪時表示,自治區人大堅定不移地扞衛憲法和法律的尊嚴與權威,並將加快與反分裂鬥爭相適應的地方立法工作。

他特別強調,自治區人大已加快了與反分裂鬥爭相適應的地方立法工作,為新疆反分裂鬥爭,打擊暴力恐怖犯罪提供法律支持。他說,“‘7.5’事件還暴露出我們的普法工作還存在死角和不足。”

光華日報早前報導,烏魯木齊騷亂雖被武力平息,但當局仍源源不絕向新疆增兵,約3萬武警從各地運往新疆,接手防務或駐守出事熱點地區。由各地調派的5000公安特警紛紛往新疆執勤,令新疆儼然成為反恐訓練基地。

有消息指,北京當局有意借新疆騷亂將反恐戒備擴大,強化全國維穩力度,為10月1日建政60周年慶典保駕護航,如同去年3月西藏拉薩事件,成為當局強化手段保護8月京奧的藉口。現居深圳的民間學者朱建國周日表示,如果北京當局真要把新疆半戒嚴的狀態搞大,擴展至全國為保慶典要人們禁聲、打不了手機、上不了網,“那麼,大慶將變成大哀,中共將得不償失。”

表面平靜氣氛緊張

周日,烏魯木齊表面平靜,但氣氛仍然緊張。駐守武警開始換防,原本在街頭巡防的蘭州武警,從上周五晚(10日)開始由原駐江蘇的武警接防。江蘇的武警部隊於當日下午6時乘大巴進駐烏市第一中學,該地是進疆維穩外地武警的臨時駐紮地。蘭州武警是本月5日騷亂開始後最早增援的軍隊。

之後當局從全國調派武警增援,江蘇、福建、廣東等地相繼傳出武警調防的消息,當地有民眾目擊武警軍隊登機情況。同時當局又從各省市武警特種部隊調兵赴疆,其中包括廣東武警總隊特警大隊。據悉,公安部也從全國調派至少5000特警進疆執行任務。這顯示當局借事件把新疆作為輪訓和實地檢閱反恐力量的地方。

新疆現有一個武警總隊(兵力分散各市州縣),並在伊犁駐有一個機動師。但因地域廣大(新疆面積占全國1/6),可調往烏市平暴維穩兵力有限,甘肅最近新疆,駐甘肅平涼的武警機動師成為最早增援的兵力之一。而後增派的武警來自江蘇無錫、宜興以及福建。目前抵達新疆的武警兵力至少有3萬人。

武警14個機動師由解放軍轉制

中國武警擁有120萬兵力,除全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各有一個總隊外,另外還有14個機動師,直屬武警總部,全部是1996年由解放軍集體轉制而成,可隨時出擊到各地處理突發事件。14個機動師分別駐紮在遼寧、天津、河北、甘肅、山西、河南、江蘇、福建、湖南、四川、新疆和雲南等地。

據悉,駐在新疆的機動師是武警第7師,駐伊犁。但因新疆地大,反恐任務重,一個師兵力顯然不夠。此外,北京還有一個專門培養反恐怖特種部隊的特警學院,名義是學校,實則“校隊合一”,師級編制,可隨時出戰。內地著名反恐特種部隊是“雪豹突擊隊”,擁400名官兵,隸屬武警北京總隊。

受傷群眾住院治療費新疆政府全額承擔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民政府主席努爾·白克力周日在電視講話中表示,政府全額承擔烏魯木齊“7.5”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中無辜受傷群眾住院、治療及生活費(包括家屬陪護費用)。對於致殘的無辜群眾,自治區人民政府已組織力量進行傷殘等級認定工作,隨後將按有關規定給予救助。

努爾·白克力重申,對烏魯木齊“7.5”事件中遇害的無辜群眾的家屬給予一次性特殊撫恤和喪葬補助,一次性特殊撫恤金的標準為每人20萬元(約10萬5000令吉),喪葬補助金的標準為每人1萬元。努爾·白克力說,烏魯木齊“7.5”事件發生後,全國部分省份、企業集團及社會各界紛紛要求捐款,自治區已發出關於向烏魯木齊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無辜受害者開展民族團結捐款活動的公告。從各地募捐到的資金,將專項用於救助遇難者家屬、受傷的無辜群眾和財產遭受損失的群眾。

中國有沒有鎮壓回教徒?伊土爭奪“穆斯林民意”

聯合早報張從興特稿/新疆“7·5”暴亂事件過去兩個星期了,烏魯木齊的局勢也大致平靜了下來。在這段時期,有些回教(伊斯蘭教)國家和回教組織指責中國政府歧視或鎮壓回教徒(穆斯林),極端組織如卡伊達甚至恫言要對中國發動聖戰。那麼,這場造成197人死亡的人間悲劇,究竟是不是宗教矛盾引起的呢?

在“7·5”事件發生後不久,中國外交部就指責“東突”分裂分子是幕後黑手,並指出這是一起以“世維會”為首和熱比婭為代表的境外分裂勢力參與、煽動、策劃的事件,隨後又把“三股勢力”(宗教極端勢力、民族分裂勢力和國際恐怖勢力)列入歸咎對象。幾乎同時,熱比婭在美國公開否認她涉及煽動“7·5”暴亂,並反駁說,中國政府對維吾爾人長期實行的高壓政策,以及在中共縱容下滋長的漢族極端民族主義,才是造成造成維漢流血衝突的真正原因。

由於維吾爾族是回教徒,出於世界穆斯林是一家的兄弟感情,回教國家當然很關注新疆局勢的發展。可是,在“7·5”事件的初期,很多情況都還沒有明朗化,包括死者的人數和構成等等,回教大會組織只好在7月7日發表措辭謹慎的聲明,指出“從平民死傷眾多的情況看來,中國政府顯然沒有謹慎和適當地利用武力和武器”,同時呼籲中國政府採取更全面的政策來處理境內回教徒的事務,從根源着手解決問題。

可是,當中國政府公布“7·5”事件中的死者絕大多數是漢族,而且也有同樣信仰回教的回族被維吾爾族極端分子打死後,回教大會組織就沒有進一步指責中國政府了。當然,還是有個別回教國家的政府和回教組織仍然指責中國政府鎮壓回教徒,伊朗和土耳其就在其列。7月12日,伊朗回教領袖拉希拉茲通過伊朗學生通訊社發表聲明說:“中國政府及其人民和我們及其他回教國家確實是有密切的經濟與政治聯繫,但這不能成為他們恐怖鎮壓我們回教徒兄弟姐妹的理由。”

與此同時,伊朗政教中心庫姆市的庫姆宗教學院學者協會也呼籲中國政府考慮回教徒權利的前提下,堅定和負責任地解決這次的衝突。伊朗宗教界跳出來指責中國政府是很奇怪的,因為伊朗的回教是什葉派,而維吾爾族是遜尼派,而什葉派和遜尼派之間的矛盾,是眾所周知的。在中國的少數民族中,只有塔吉克族是全族信仰什葉派的,而塔吉克族也生活在新疆。據知,由於宗教派系不同及其他因素,塔吉克族和維吾爾族之間是有矛盾的,和漢族的關係反而比較密切。

伊朗和土耳其爭奪“穆斯林民意”

埃及、沙地阿拉伯等遜尼派國家的回教領袖還沒有開口說話,伊朗的什葉派回教領袖就跳出來支持遜尼派的維吾爾族,難道不奇怪嗎?如果把伊朗宗教界的反應和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在這之前對中國做出的強烈指責聯繫起來看,就不足為奇了。埃爾多安在7月10日公開抨擊中國,指在新疆所發生的事情“幾乎就是種族滅絕”,還揚言要把新疆問題提交聯合國安理會。安卡拉通訊社在發布這個消息時,還指責回教世界對這起事件反應冷漠,擺出土耳其“捨我其誰”的高姿態。

伊朗和土耳其之間,不僅有宗教派系的矛盾,也有着地緣政治的矛盾,兩國都在爭奪中亞的資源和“穆斯林民意”。在土耳其高調力挺新疆的“突厥穆斯林兄弟”的情況下,伊朗回教界自然不可能再保持沉默。從這個角度看,伊朗什葉派宗教領袖的高調反應,與其說是針對中國,倒不如是是衝着土耳其去的。

“7·5”暴亂事件的真相,也許不會在近期內浮出水面,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中國並不存在抑制回教信仰的問題。相反的,這些年來,回教在中國的發展是相當蓬勃的,而且是有數據支持的。

在中國的少數民族中,信仰回教的有十個民族:回族、維吾爾族、哈薩克族、柯爾克孜族、塔塔爾族、烏孜別克族、塔吉克族、東鄉族、撒拉族、保安族。根據中國的全國第五次人口普查統計,這十個少數民族的人口總數為2032.06萬人,比1990年全國第四次人口普查統計時的1760.21萬人,增長了13.38%。

由於這個十個少數民族基本上是全族信仰回教,大致可以推算出中國在2000年總共有2000萬回教徒,比1990年增長了13.38%。今年是2009年,明年中國就要公布全國第六次人口普查統計數字了。如果這十個少數民族的人口增長速率保持不變,仍然是13.38%,那麼我們大致可以推斷中國現在的回教徒人口總數大約是2300萬人。

此外,回教在中國雖然不是信徒人數最多的宗教,其宗教活動場所清真寺(回教堂)的數量卻位居中國五大宗教之冠,共有三萬多座,而且還在增加中。根據中國國家宗教事務局網站上提供的官方統計數字,中國現有1萬7600多座佛教寺院(包括漢、藏、巴利三大語系的佛教寺院),1500餘座道教宮觀,4600餘座天主教堂、會所,1萬2000餘座基督教堂,清真寺卻有三萬餘座。從以上的幾組數據,可以看出這些年來,回教在中國其實是在持續發展,穆斯林的人數也是有增無減的。

憤怒之城:無辜死難的災難源頭在哪兒?

亞洲周刊許知遠/悲傷、恐懼還有深深的憤怒,籠罩着烏魯木齊。七月五日夜晚不僅是一場示威衝突,而是一場蓄謀的屠殺。一些流傳出來的照片和故事表明,很多人不是死於街頭暴力,而是死於家中,從老人到孩子,不乏全家盡被殺戮的案例,絕大部分是漢族人。大街上的衝突,僅僅是小巷中的悲劇的表面煙霧。

西方媒體下意識的站在維吾爾族一邊。邏輯是一貫的,在強大而專制的北京政權和壓倒性數量的漢人面前,他們是一群弱小的被殖民者,正像是高原之上的西藏人。而對於內地的漢族人,你很容易相信屠殺的真實性。在很多中國的內陸城市中,維吾爾人聲譽不佳,他們張狂、暴力、偷竊,並有某種特權,警察們經常對他們罪行坐視不理--似乎執行正義就要傷害民族情感。但同時,也很少有人真的試圖去理解維吾爾人的困境,他們的信仰、習俗、歷史、內心絕望與希望。在大部分時刻,漢族人都有一種下意識的種族主義,他們很難去真正欣賞與自己不同的人,尤其是那些正處於弱勢的種群。

在表面上,地方政府的反應與從前不同,與一年前的拉薩騷亂相比,它似乎更開放,新聞媒體尤其是境外媒體允許進入採訪。但內在邏輯上,卻並未改變。他們先是在這樣一場大規模的屠殺中,束手無策,一些絕望的求救電話很少得到響應。

在五日的夜晚的幾個小時內,整個城市進入了瘋狂的失控狀態。然後是推卸責任,所有的悲劇都緣於境外的恐怖勢力的操縱,而與自身的政策與行動的無能無關。他們也拒絕真正思考原因,一場關於熱比婭的討伐也由此開始,將這個可能並不非常能幹的女人(她甚至搞錯了烏魯木齊與石首的不同衝突照片),塑造成一個無所不知的恐怖超人。

與此同時,一場拙劣的粉飾性宣傳也隨之展開,軍隊的進入、秩序的恢復、超市裡又堆滿食品,人們又開始在街頭散步,生活在新疆的不同民族開始對着鏡頭訴說,不同民族間是多麽團結,暴徒只是一小部分,只有穩定才能謀發展。暴徒當然只是一小部分,穩定也至關重要。但是忽略暴力活動產生的社會基礎,將壓制理解為穩定,則只會帶來更大的問題。

民族的糾紛,仍是當今世界難以解決的命題。尋求自身的獨特的身份認同,是一場場獨立運動(或是分裂運動)的助燃劑。但是,專制的政治權力、粗暴的政策、失調的經濟現實,更往往是衝突的直接原因。

讓我們暫不分析一九四九年之後北京的民族政策對於宗教自由的限制,自治區從未真正獲得“自治”的含義。僅僅在過去的十五年中,政治與經濟上的兩個重大變化,都多少預示着今日的悲劇。根據王力雄的分析,一九九六年的“七號文件”標誌着一種強硬姿態的表現,它其中有這樣一個關鍵的定性--“影響新疆穩定的主要危險是分裂主義勢力和非法宗教活動”。

文件發布後,對“分裂主義勢力和非法宗教活動”的打擊不斷加強。但在王力雄的分析中,與文件出台前的六年時間(一九九零年到一九九六年三月)相比,“文件”出台後的五年中(一九九六年三月到二零零一年),恐怖活動明顯增加了,它造成死亡人數是之前的三點六七倍,造成的受傷人數是之前的四倍。強硬的姿態,招致了更強硬的反抗。

接着是二零零零年開始的西部大開發。這股浪潮不僅帶來了投資和商業機會,也讓大批漢族人湧來。對於這些來自河南、四川、浙江的小商人、打工者來說,新疆只是他們另一個尋找生計的地方。他們從不會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家,一心想賺到錢,再回家鄉。

而自從清代以來,政府就一直將漢人移民視作穩固邊疆的最好方式。但是,對於原本占據着絕對支配力量的維吾爾人來說,他們看到的是恐懼和挫敗。不僅最重要的政治與經濟地位已由漢族人占據,不斷湧來的人群,甚至將更平常的工作搶走,數量眾多的漢人讓他們下意識的心生恐懼--他們的家鄉將最終被這些外來者淹沒。

維族人將挫敗發泄到漢族人身上,但事實上,兩個民族都是一個巨大的、機能失衡的政治機器的受害者。從貴州的甕安到湖北的石首,公眾挫敗和憤怒,發泄到地方政府與警察系統上。在烏魯木齊,民族和宗教問題增添了事件的複雜性。但是,我們不該僅僅把問題歸咎於顯而易見的民族和宗教問題,而忽略了更大的災難來源--我們的政治體制。

中國應取消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多元共治

BBC點評中國劉軍寧/最近中國發生的兩起事件分別引起了全中國和全世界的關注。引起全中國關注的是考生家長通過改變考生民族身份獲得加分的重慶高考加分事件。另一起不僅引起全中國而且受到全世界關注的是七月五日發生在烏魯木齊的暴力流血事件。

如果這兩件事情有什麼共同之處的話,那就是它們都與中國的民族問題有關。

重慶加分事件反映的是民族劃分所引發的問題。根據四九年以後中國實行的民族劃分政策,中國被劃分成56個民族,同時在漢族和其他民族之間實行差別待遇,高考加分就是其中的一項。

新疆暴力事件反映的是民族劃分之後實行民族自治所誘發的問題。中國是一個高度中央集權的國家,但是從1954年起卻在”少數民族”地區實行”民族區域自治”。

在上述兩起事件發生之後,我們應該重新審視中國的民族劃分和民族區域自治。民族劃分和民族區域自治制度能否從根本上解決中國的民族關係問題?這兩項做法長久而言是緩和消融了民族之間的矛盾關係,還是不斷地累積呈現爆發的態勢?不認真回答這兩個問題,發生在重慶和新疆的事件,以後還將發生,並且以更大的規模,產生更嚴重的後果。

民族劃分制度的淵源

就像階級成份劃分一樣,中國的民族劃分制度和民族區域自治是斯大林極權主義的遺產。斯大林對民族的定義是:民族是人們在歷史上形成的具有共同語言、共同地域、共同經濟生活以及表現於共同的民族文化特點上的共同心理素質這四個基本特徵的穩定共同體。他的這一定義是中國民族劃分和民族區域自治制度的理論基礎和官方民族政策的指導思想。

斯大林根據共同語言、共同的地域、共同的經濟生活和共同的文化等四個要素來確定一群人是不是能夠構成一個民族。但是這樣的定義沒有可操作性。這個定義沒有說明多大範圍、多大程度叫”共同”,它排除了民族遷徙和人口流動的權利,不能回答同在市場經濟下如何區分不同民族的經濟形態,沒有涉及同一民族信仰不同宗教如何處理。按照斯大林的民族定義四標準,”中華民族”完全稱不上是一個民族。按照這一定義,”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歌就應該重寫。

不僅斯大林的民族定義有問題。而且”民族”這個概念本身語義不詳,含混不清。我們甚至無法為中文的”民族”找到一個對應的英文詞,最接近的就是”Nation”,但是這個詞多指”國家”。如此翻譯,在不懂中文的人看來,五十六個民族同樣可以指五十六個國家。

如果說”民族”的概念含混不清的話,那麼,”民族區域自治”則名實不符。在中國還找不到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民族區域自治地區。因為這個制度根本沒有可行性。中國的五大自治區都是有多個”民族”構成的,怎麼能指定某個”少數民族”來”自治”這個地區呢?所謂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是排他性的,不是包容性的,是靜止的,不是動態的,不能適應該區域人口的變遷。況且,中國的中央集權大一統管理體制同樣貫穿”民族自治”地區。但大一統與”自治”卻是不能並存的。換句話說,有大一統,就不可能實行真正的”自治”。

民族劃分與民族自治制度沒有解決預期的問題。相反,自實行民族劃分和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以來,中國的民族問題反而呈現出加速惡化的態勢。

民族劃分和民族區域自治在不同族群間劃出只有作弊才能逾越的界限,在各族群之間實行差別待遇。這樣不僅造成了族群之間的鴻溝,而且還區分出多數民族與少數民族。這就把族群間的差異與隔閡固定化、永久化,造成族群的敵意與對立,並最終從摩擦走向衝突,促使民族間的矛盾不斷的升級。從1954年到今年約55年以來,民族矛盾不僅沒有解決,反而越發惡化、激化。我們不能不問,民族劃分與民族區域自治是有效的解決方案嗎?

其實,中國歷史上是不劃分民族的。在古漢語中,”民族”不是一個正式的概念。”民族”作為一個正式的術語是近現代從日本引進的。不僅在中國古代沒有民族的概念,在世界上的絕大多數國家都不對民族做法律的劃分。在香港澳門、台灣,也不實行民族劃分的制度。易而言之,中國的56個民族和相應的民族劃分是五十年代以來被製造出來的,不是中國固有的,是伴隨着階級成分劃分和斯大林主義一起來到中國的。

兩邊不討好

民族劃分與民族區域自治制度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只有民族政策的制定者和執行者滿意,但是被執行者都不滿意。它做到的不是讓相關各方都滿意,而是都不滿意。尤其是新疆事件大大激發了漢人的不滿。不僅如此,民族區域自治制度賦予了”少數民族”自治的權利。而漢族人和漢族地區卻得不到這一權利。其他”民族”都能自治,唯獨漢人不能,是漢人能力低下,不配自治嗎?這是政策的制定者們所必須回答的追問。造成各方都不滿的政策不可能是有效、成功的政策。

因此,為了中華大地上各個族群的民眾共融共處,應該在政治和法律上取消”民族”的概念,並相應取消民族身份劃分,取消戶口、身份證和個人檔案中的”民族”欄,取消民族與少數民族的劃分與稱呼,實行人人平等,把保留和守護各族文化傳統的權利還給各族群民眾。政府的職責就是尊重並保護這一權利。

應該取消名存實亡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代之以全國各地一律實行地方自治,由各地的公民,無論哪個族群,自主管理地方事務。唯有充分自治基礎上的多元共治,中國才可能有一個和平安寧的未來!

註:本文不代表BBC的觀點和立場

20090719/疆獨組織再恫嚇殺盡所見漢人

-疆獨組織再恫嚇殺盡所見漢人
-新疆“七.五”事件:鎮暴行動12人遭擊斃
-維族優秀學生為何易被策反?
-漢人難道沒有權利移居新疆和西藏?


疆獨組織再恫嚇殺盡所見漢人

東方日報/新疆烏魯木齊暴亂事件後,中國面對恐襲的陰霾愈來愈厚。繼恐怖組織阿蓋德的北非分支揚言要襲擊海外的中國公民和中國工程後,與阿蓋德有聯繫的疆獨恐怖組織“突厥斯坦伊斯蘭黨”日前亦在網上發放短片,聲言要為新疆“七`五”事件的維族死者報仇,向中國發動襲擊,號召回教徒殺盡發現的所有漢人。該組織在去年京奧前夕亦曾聲言會向中國各奧運舉辦城市發動恐襲,又承認昆明巴士爆炸等襲擊事件與他們有關。

總部在華盛頓的美國情報組織SITE透露,恐怖組織“突厥斯坦伊斯蘭黨”的組織指揮塞伊富拉上周四在網上發布一段短片,他指摘本月五日在新疆烏魯木齊及上月二十五日在廣東韶關發生的兩場維吾爾族及漢族人械鬥事件,是中國當局有意發動的“種族滅絕行為”。

塞伊富拉在片中呼籲所有回教徒為死去的維族人進行大報復,“只要見到中國共產黨的人,就將他們抓起來、圍攻及伏擊。”短片中只見到塞伊富拉一張身穿迷彩服的照片,且臉上蒙着白布。中國外交部尚未回應事件。

近兩年來新崛起的“突厥斯坦伊斯蘭黨”已不是首次揚言向中國發動恐襲。去年京奧前夕,該組織在網上發布短片,片中展示奧運標誌被火焰燃燒及利用剪接效果顯示一座京奧運動場館發生爆炸。

塞伊富拉當時又威脅襲擊任何有中國人的地方,揚言會在奧運期間針對北京及各協辦城市發動前所未有的襲擊,更呼籲回教徒遠離中國人。

“突厥斯坦伊斯蘭黨”亦承認與去年內地多宗奪命爆炸案有關,包括去年五月的上海巴士爆炸、七月的雲南昆明巴士爆炸都是該組織所為。

不過,有分析認為“突厥斯坦伊斯蘭黨”只是試圖利用“七?五”事件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內地反恐專家李偉表示,“突厥斯坦伊斯蘭黨”以前亦揚言對中國發動恐襲,因此這次並不感到驚訝。他認為中國仍存在恐怖的危機。

對於“突厥斯坦伊斯蘭黨”的背景,眾說紛紜。美聯社消息指,“突厥斯坦伊斯蘭黨”是“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黨”一個分支。一名全球情報分析家也認為,“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黨”只是以“突厥斯坦伊斯蘭黨”的名義行事。

利用“七-五”擴影響力

另外,新疆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表示,在“七-五”烏魯木齊暴力事件中,直接或間接被抗暴人員開槍打死的有十二人,其中三人當場死亡、九人送院後傷重不治。

新疆“七.五”事件:鎮暴行動12人遭擊斃

聯合早報韓詠紅/新疆烏魯木齊“七·五”事件中喪生的197人中,有12人是在當地公安幹警的鎮暴行動中遭槍擊身亡。其中三人當場死亡,另外九人送院救治無效死亡。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昨天接受本報、路透社與土耳其世界新聞通訊社聯合專訪時透露上述數字。  他強調,公安幹警武警在整個過程中保持了“最大的克制”,他們是在面對無辜群眾生命財產受到威脅破壞、對暴徒朝天鳴槍示警無效後,才“果斷開槍”。

他說:“世界上任何一個法制國家,制止暴力犯罪是法律所賦予警方的職責,也是在維護法律的尊嚴,最大限度地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不過,他沒有在記者的追問下進一步透露其餘維族的死亡情況,以及最新的遇難者民族背景。他解釋說,這是因為尚未被甄別的死者大多被暴徒砍得面目全非,或者在暴亂中因暴徒縱火被燒成焦屍。

據7月11日的官方消息,“七·五”事件死者當中有137名漢族、46名維族以及1名回族。“七·五”事件過去近兩周后,當局邀請外媒專訪地方最高行政首長,這個過去不常見的安排,顯示中國展示開放姿態的努力。然而,努爾·白克力沒有為媒體提供被捕人員的最新數字,當局7月7日曾公布有1400多名嫌犯被抓捕,他被問及時澄清說,“抓捕”用詞不妥。

他坦承,當天現場混亂,當局“滯留審查”了一部分在場民眾,其中包括暴徒、遊行者,可能還有觀望人群。當局事後採取甄別分流,沒有嚴重犯罪行為者接受法制教育後可以回家,但是最終的甄別還在進行,未有完全固定的數據。

講得一口流利漢語的努爾·白克力也重申官方立場,即“七·五”是境內外“三股勢力”相互勾結,利用廣東韶關旭日玩具廠聚眾鬥毆事件進行造謠,挑起民族仇恨,“精心組織策劃”的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

事前曾接獲預警

至於外界普遍關注的疑點,即在這個“有組織行動”發生前,從6月26日韶關事件到7月5日烏魯木齊暴亂之間,新疆政府的情報部門是否曾接獲預警並採取必要措施,白克力的答問顯示,暴徒行徑的慘絕人寰超出了當局的預料,他們從示威防範角度出發,沒想到老百姓會成為被攻擊的目標。

他指出,新疆政府7月5日前得到消息說學生要遊行後,有關方面做了“精心的安排和部署。”他說,5日下午和傍晚,公安機關對未經批准違法遊行的學生進行了勸阻,很多機關幹部追隨學生遊行隊伍進行面對面的宣傳教育,勸阻學生遊行。政法委書記下午5點召開相關的會議,防止事態擴大。

他認為,按照以往處置這類事件的經驗,當時的措施“到位”而“嚴密”。但是暴徒原來早有準備,事先備好大量棍棒、石塊及兇器,採用分散、多點、同時的方式,手法與一些國家的恐怖犯罪如出一轍。他說,暴徒從背街小巷襲擊群眾、濫殺無辜,“這一點確實是我們事先所沒有估計到”。

示威學生與暴徒不是同一組人

另據了解,隨着更多有關“七·五”事件發生過程的揭露,多數觀察者相信,示威大學生與最終採取暴力行動的暴徒,實際上是兩組人。學生示威被後者利用來為暴行進行掩護。烏魯木齊當地的維族知識分子也對本報分析說,示威與暴動地點不同,示威發生於市南門,暴力犯罪重災區卻是在南門以南,和平南路、山西巷子一帶。

談到敏感的民族與宗教問題,努爾·白克力緊扣中國政府從中央到地方的一貫口徑:參與暴亂的只是“極少數”,不代表任何民族或宗教。有消息指,暴民多數是來自南疆的無業游民,當本報提問這是否說明南疆貧困問題嚴重,這個維族主席承認,新疆確實存在城鄉差距較大、南北區域發展不平衡現象。

他接着例舉了許多政策說明當局試圖為南疆人民改善生活:2003年以來,南疆205萬貧困家庭子女率先享受義務教育“兩免一補”優惠政策(免學費、課本費與寄宿補貼),2004年以後900萬人住進了抗震安居房,農村醫療覆蓋高達95%,129萬農民享受到農村低保。

他表示,南疆地區將是政府今後工作的重點。前年中央國務院23號文件在提出要進一步促進新疆社會經濟發展,特別強調了南疆三地州的發展,說明有關問題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視。

烏魯木齊“七·五”事件後,烏魯木齊維族聚居區解放南路的白大寺(清真寺)外,在7月13日發生另外一起暴力衝突事件,三名持刀維族被公安幹警擊斃。努爾·白克力昨天為在座媒體提供了監控電視拍下的錄像畫面,同時說明事發經過。

三維族人帶大批武器入寺宣傳聖戰引發衝突

他說,13日下午,三名維族拿了內藏20多把刀具的麻袋進入白大寺,在禮拜進行時起身進行聖戰宣傳。三人被寺廟主持與其他信徒駁斥後大怒,拔出長刀追砍其他信徒,從寺內追到大街上,又舉刀追擊幹警,最後被幹警連開多槍擊斃。

努爾·白克力接着解釋說,除此之外全疆各地並沒有發生類似的情況。他也指出,全疆沒有一個宗教人士參與暴力事件。他又說,“七·五”事件在短時間內平息,說明新疆各民族有團結的基礎,人心思穩。

他另外也表示,6月26日韶關事件只是一個個別現象,新疆過去幾年每年轉移10萬農村剩餘勞動力到東部沿海地區打工,曾有維族打工妹在天津獲得市總工會授予的五一勞動獎章,而且她一人打工收入比全家務農收入高出兩倍。言下之意,新疆沒有打算改變往東部輸出農民工的政策。

維族優秀學生為何易被策反?

蘋果日報/新疆區政府主席努爾.白克力前日首次公開表示,沒想到學生遊行會演變成令人髮指的暴行。早前有傳聞指,新疆大學有2,000名維族大學生上街遊行,並有學生在騷亂中被打死,但校方曾表示沒學生與暴力事件有關,後來又澄清只有“極少數”學生被裹挾進去。當局選擇性地公布一些細節,難免令外界質疑究竟有多少維族學生上街遊行?有多少人仍被捕?有沒有學生被擊斃?

筆者關注的另一問題是,新疆大學校方聲稱學生對黨和政府的工作持正面評價、對國家未來發展懷有期待和信心,但為甚麼近年一直有優秀的維族大學生,被當局指為極端勢力的伊扎布特等組織策反?

新疆大學是新疆區內唯一的全國重點大學,也是中國官方與疆獨勢力爭奪維族優秀青年的“戰場”,正如中共新疆大學黨委書記張先亮所說,“新疆大學穩定了,烏魯木齊就穩定了,全疆也就穩定了”,反之亦然。

民族政策令學生學者心寒

據《中國新聞周刊》報道,新疆大學有不少學術精英、業務骨幹叛國外逃,現任世維會秘書長多里坤.艾沙、東突解放組織主席買買提明.艾孜來提等,都曾是新大學生;中國公安部首批認定的11名恐怖分子,有3人畢業於新大。而被當局指為世維會骨幹、5月曾潛回新大演講及煽動的艾爾肯.斯科里安迪克,更曾任新疆大學學生會副主席、新疆自治區學聯主席、全國學聯副主席。

對於維族優秀大學生屢被策反,官方歸咎於學校每年公布優秀學生名單後,極端勢力就盯上他們,逐一遊說,允諾出國、贊助等,因此拉攏了很多學生。問題是,官方不是也提供同樣的優惠待遇嗎?讓一些維族優秀大學生、學者走上與中國當局對抗道路的,有極端勢力收買的因素,更有當局的民族政策、宗教政策令他們心寒的原因,如果當局不能正視這個問題,就不可能真正維持新疆大學的穩定、維持新疆的穩定。

漢人難道沒有權利移居新疆和西藏?

張鶴慈/《世界人權宣言》,其中第三十條第一款“人人在各國境內有權自由遷徙和居住。”新疆和西藏現在屬於中國的一部分。這不是共產黨統治的問題,國民黨統治的時期,西藏和新疆也是屬於中國的一部分。

世界上二百多個國家,都承認新疆和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中國,聯合國和國際組織同樣也都承認西藏和新疆是中國的一部分。如果世界公認,西藏和新疆是中國的一部分,那麼,漢人或其他民族的人移居新疆和西藏,屬於世界人權宣言中被保護的權利。

至於保護少數民族,保護少數民族的文化,宗教等,當然是一個需用認真對待和考慮的問題;但不能用少數民族的文化等特點,剝奪世界人權宣言中保證的人的自由遷移和居住的權利。《世界人權宣言》,其中第三十條第一款“人人在各國境內有權自由遷徙和居住。”

聯邦制並不是種族主義的避風港

美國是聯邦制,美國現在的一個州是新墨西哥州。早期原為印第安人中的納瓦霍族、阿珀切族、普埃布洛族、猶他族、吉卡里拉族等的居住地。1540年,西班牙探險家科羅納多率領的探險隊為尋找傳說中的7座“黃金城”而到達這裡。

1610年,西班牙人在聖菲建立第一個白人居民點,1706年建立阿爾伯克基城。1821年,墨西哥發動反西班牙起義,宣布獨立,新墨西哥成為墨西哥的一州。1846年至1848年美墨戰爭後歸屬美國,1912年成為美國的第47州。

墨西哥人的種族特色非常明顯。最近科學家破譯墨西哥民族基因組圖。基因序列分析表明,墨西哥民族是由多達65個不同種族構成的,其中梅斯蒂索混血人種占到總數的85%左右,他們與歐洲人、非洲人和亞洲人存在明顯差異。

但是,美國的新墨西哥州並沒有給墨西哥人特殊的權利,也沒有限制其他州的人自由遷移和居住在新墨西哥州。聯邦制的美國,符合《世界人權宣言》,其中第三十條第一款“人人在各國境內有權自由遷徙和居住。

民主化了,邦聯化了;仍然會存在種族問題

民主制度當然是目前世界世界上最好的制度。但不是民主了,種族問題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今天想用中共統治給種族主義辯護,是唱高調而迴避實際問題。民主化的中國有利於最終解決種族問題,但今天的種族問題是和民主,獨裁併存的問題。

別學毛澤東,說什麼民族問題歸根到底是階級問題。就是今天中國已經是民主國家,這些維吾爾人仍然可能使用暴力,這些維吾爾人仍然會屠殺普通的漢人而爭取獨立。過去國民黨時期的維吾爾,依靠蘇聯,是利用共產主義反對漢人爭取獨立,和今天的維吾爾人利用反對共產黨爭取獨立沒有實質的區別。

英國是最早的民主化國家。但就是在民主的英國,開始了對世界其他地區的殖民化。英國曾經統治了世界四分之一的土地,三分之一的人口,這三分之一的人口中,有多少種族?有多少種族問題?今天的英國和愛爾蘭,甚至和蘇格蘭人都仍然存在種族問題。並不遙遠的時候;英格蘭人和愛爾蘭人鬧的十分血腥。

法國也是老牌的民主國家,殖民地僅次於英國,二次大戰後,仍然想恢復過去的殖民地,難道這些殖民地和法國人就沒有種族衝突?今天的法國和歐洲,被移民問題弄得頭痛,同樣是種族問題,2005和2007法國兩次大騷亂都是種族問題。

美國從建國就是民主國家,就是聯邦制國家,建國後美國移民者和印地安人有種族問題。和非洲黑人有種族問題,就是美國廢除了黑奴制,長時期黑人仍然沒有選舉權,黑人的種族問題在60年代,70年代也一直是美國社會頭痛的大問題。

以色列是不是民主國家,難道今天的以色列就沒有種族問題?民主並不等於種族問題的消失,也不必因為中共不民主,就可以為種族主義者辯護。

20090719/拱衛新疆,新疆建設兵團各師、團場分布

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以下簡稱兵團),組建於1954年,是中央直屬單位,也是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重要組成部分。兵團的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在國家實行單列,享有計劃單列市的各項經濟管理權限。兵團是以現代農業為基礎、工業為主導、農林牧漁並舉、工交建商服綜合經營、科教文衛體全面發展的特殊組織。領導機關設在烏魯木齊市,下轄14個師、8000餘個企業和事業單位,總人口248萬。

水土資源:

土地總面積690萬公頃,其中耕地106萬公頃,可墾荒地101萬公頃,林地40萬公頃,果園3.7萬公頃,牧草地240萬公頃,養殖面積28萬公頃。全年地表水資源(引用量)89億立方米,可採用地下水資源52億立方米。目前年引水總量118億立方米,地下水11.9億立方米,利用率62%。現已建成大、中、小型灌區121個,有效灌溉面積100萬公頃;修建水庫105座,總庫容30億立方米;修建各類渠道8萬多公里;投入使用機井8100眼;建成噴滴灌面積15萬公 頃。

電力資源

依託墾區較為豐富的煤炭資源,以火電為主,水電為輔,發展電力事業。發電裝機總容量49萬千瓦,其中:火電裝機32萬千瓦。年發電量18億千瓦時,供熱量735萬百萬千焦。已建成塔里木熱電廠、奎屯熱電廠、石河子市東、西熱電廠等工程。

交通運輸 

新疆擁有公路、鐵路、航空等完整的交通網絡,使兵團各師、團與外界聯繫十分便利。216、217、218、219、312、314、315國道貫穿全疆。蘭新鐵路途經兵團農六師、農八師、農七師、農五師部分團場,通車至阿拉山口;南疆鐵路經兵團農一師、農二師、農三師部分團場通車至喀什市。航空運輸連結全國各地。全兵團公路通車里程2萬多公里,初步建成了路網主骨架,構築了以兵師、團場為中心,以國道、省道、縣道為依託的兵團公路網絡體系。2000年公路運輸單位90個,民用汽車3萬多輛,年客運量5200萬人,貨運量4600萬噸。形成了競爭的運輸市場,具有較高的運輸質量和優良的服務水平。

城市基礎設施

兵團下轄5座城市-石河子市、五家渠市、北屯市、阿拉爾市、圖木舒克市,其中後四座為新建城市。石河子市始建於1950年,目前城市道路、供排水、集中供熱、民用燃氣、城市公交、園林綠化、市容環衛等基礎設施完善配套,被聯合國評為”人類居住環境改善良好範例”;五家渠、北屯兩個新建城市市政建設 1998年開始啟動,現已新增城市道路25公里、日供水能力1.2萬噸、供熱170萬平方米,基礎設施不斷完善,具有較大的建設與開發潛力。同時建成了一批功能較為齊全的小城鎮。

生態環境

多年來,兵團致力於生態環境建設,改善了墾區生態環境,通過實施”三北防護林體系建設”、”退耕還林還草”、”防沙治沙工程”、”生態環境建設綜合治理工程”等一系列生態建設項目,人工林及草地面積不斷擴大,鹽鹼地面積呈縮小趨勢。牧草地面積、人造林園面積及森林面積分別為240萬公頃、 40萬公頃、40萬公頃。重視工業污染源的防治工作,通過治理、關停、破產及限產等措施,使工業各項污染物排放實現達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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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建設兵團共轄十四個師,分轄農牧團場:

農業建設一師:駐阿克蘇,轄1-16團場,分布於阿克蘇地區,人口25.24萬;

農二師:駐庫爾勒,轄21-36團場,分布於巴音郭楞州,人口20萬;

農三師:師部未詳,轄41-49、51-54團場、2個水庫、1個農場、1個總場,分布於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和葉爾羌河和喀什噶爾河流域,人口16.9萬;

農四師:駐伊寧,轄61-79團場,分布於伊犁州直轄區西部,人口22萬,又名新疆伊犁農墾農工商聯合總公司;

農五師:駐博樂,轄81-91團場,分布於博爾塔拉州,人口9.97萬;

農六師:駐五家渠,轄101-111團場,8個農場,分布於北塔山、瑪納斯河、天山、古爾班通古特沙漠之間,人口26.9萬;

農七師:駐奎屯,轄123-131、137團場,分布於伊犁州直轄區東部,人口20.6萬;

農八師:駐石河子,轄121-122、132-136、141-144、147-150、152團場,1個總場、1個種羊場,分布於天山北麓中段,準噶爾盆地南緣,人口58.19萬;

農九師:駐額敏縣,轄161-170團場,1個農場,分布於中哈邊境線上,人口7.1萬; 農十師:駐北屯,轄181-190團場,1個獨立營場,分布於阿勒泰和塔城地區,人口7.1萬;

工業建設師:駐烏市,以建築業為主;

農十二師:駐烏魯木齊市北京北路,是烏魯木齊市重要的瓜果蔬菜、牛奶蛋禽、肉食水產三大副食品生產基地和糧油生產、種子、啤酒花生產以及工業品生產基地,轄104團,4個農場,1個養禽場,分布在烏市西郊和南郊,環繞烏市,人口5.46萬,即烏魯木齊農場管理局;

農十三師:駐哈密,轄9個農場,2個牧場,分布於新疆東部哈密地區一市兩縣內,東倚甘肅酒泉地區,西鄰吐魯番地區和昌吉回族自治州,南接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北與蒙古國接壤,人口數不詳,即舊兵團農場管理局;

農十四師:駐和田,轄47團場,1個農場、1個牧場,分布於和田,人口數不詳,即舊和田農場管理局;

直屬團場:221-223團場。

20090719/新疆2名暴徒被擊斃錄像曝光(2段視頻)

-新疆2名暴徒被擊斃錄像曝光(2段視頻)
-新疆動亂 警擊斃12暴民
-白克力證實:7-5事件中12名暴徒被擊斃
-10多名長袍黑頭巾女子指揮新疆騷亂
-新疆自治區主席就7-5事件接受境外媒體採訪
-新疆自治區主席:對”7·5″暴徒殘忍度估計不足
-新疆人大官員稱將加快反分裂地方立法工作
-新疆政府宣布烏市死難者每人撫恤共40萬元
-武警新疆總隊中隊長在暴亂中怎樣遇難的
-官方媒體稱五大證據顯示烏市暴亂有預謀


新疆2名暴徒被擊斃錄像曝光(2段視頻)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18日在接受境外媒體採訪時說,烏魯木齊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發生兩周后,新疆總體事態穩定,形勢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另外,政府還公布了7月13日三名男子在清真寺追趕信眾的錄像。


(這段錄像上有更多現場畫面)

新疆動亂 警擊斃12暴民

路透烏魯木齊18日電/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18日說,在新疆本月間發生的暴動中,警察開槍擊斃12個維族暴民。這是政府難得的承認安全部隊造成民眾死亡。

烏魯木齊的維族人本月5日上街抗議,並演變成攻擊漢人的暴動,漢人也在幾天后發動報復性的攻擊。

這個事件造成197人喪生,超過1600人受傷,大部分是漢人。在政府隨後採取的鎮壓行動中,約有1000人被捕,大部分是維族人。

努爾.白克力說,12名維族人因武裝攻擊平民和搶劫商店,又不理會警察對空鳴槍警告,遭到警察槍殺,其中三個人當場死亡,另外九個人在送醫途中或抵達醫院後喪生。

努爾.白克力接受一小群記者訪問100分鐘時說,任何法治國家,都有必要使用武力保護人民的利益和阻止暴力犯罪,這是警察的職責,也是法律賦予警察的責任。

他說,這是新疆最可惡、後果最嚴重、衝擊也最大的一場動亂,警察表現了“最大的自製”,大多數受害者是無辜的老百姓,而暴力份子非常殘暴,極端邪惡和肆無忌憚。

他提供警察和監控攝影機拍攝的四分鐘錄影光碟,顯示三名維族人企圖強迫一座清真寺的穆斯林上街抗議,甚至揮刀追趕拒絕從命的人。其中兩人企圖攻擊巡邏警察時被槍殺。

努爾.白克力堅持暴動是流亡的分離主義分子煽動的,企圖促使新疆脫離中國。他否認政府刻意把漢人引進新疆,或強迫維族人到中國內地城市工作。他宣稱新疆情勢已恢復安定,並為政府封鎖網路和手機,阻止收發簡訊的做法辯護,宣稱這是為了防止暴亂擴大和散播不實消息。

他說,新疆需要安定、種族團結及和諧以發展經濟。

白克力證實:7-5事件中12名暴徒被擊斃

BBC/新疆維族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說,警方在”7-5″事件中擊斃了12名不聽警告的”暴徒”。

在接受路透社、新加坡《聯合早報》等境外媒體訪問時,努爾-白克力說”在任何法治國家,使用武力保護平民利益和阻止暴力犯罪是必須的”。

努爾-白克立說,被直接或者間接擊斃的”暴徒”是12人,3人當場死亡,9人送醫不治死亡。他強調,警方在開槍前,先是對空鳴槍,但是”暴徒”不從,警方才射殺”當時正在打砸搶燒的武裝暴徒”。

他還說,”7-5″事件的死者當中,大多數是死於頭部受到磚頭、鐵棍等鈍器擊傷。努爾-白克力表示,警察在行動中展現了最大的自我克制。

他還向採訪媒體解釋7月13日,警方射殺3名維族人的經過。

努爾-白克力介紹說,當時3名他所稱的”暴徒”帶着一麻袋的刀具到清真寺,意圖分發給信徒作聖戰宣傳。但是被清真寺的阿訇阻止,”暴徒”便轉而攻擊信徒,因此和安全人員發生衝突,最終被警方射殺。

努爾-白克力還堅持,未來還將繼續把當地剩餘勞動力轉移到東部沿海發達地區打工的政策。

他說,廣東韶關漢維工人衝突事件只是一個個別的情況。

10多名長袍黑頭巾女子指揮新疆騷亂

蘋果日報/長袍黑頭巾女子率領騷亂?據新華社報道,在7月5日發生的新疆烏魯木齊騷亂中,有10多名身穿長袍、頭戴黑色頭巾的年輕女子,在各個遊行隊伍中扮演指揮角色,緊隨其後的男子則負責衝鋒陷陣,襲擊漢人,不過未有明言長袍女子是否屬疆獨“聖戰姊妹”的成員。男子緊隨其後襲擊漢人

新華社19日發表“烏魯木齊7.5事件採訪思考”的長文,洋洋灑灑數千字,報道引述烏市天池路一個機構的人員指出,本月5日晚約8時40分,一名身穿黑袍、頭戴黑頭巾的婦女,率領約30人踹開機構大門,用石塊打傷保安,並且大肆搗亂。至9時10分左右人民廣場亦有類似情況,一名頭戴黑頭巾的女子,與一名身穿藍色T恤的男子走在示威隊伍的最前面,他們不斷舉起雙臂,報道指他們“煽動人群鬧事”,多名身穿長袍、頭戴黑頭巾的婦女加入人群,指揮騷亂者。

公安指出,這些女子多數穿着黑、白、棕色長袍,頭戴黑色頭巾,穿着很特別,在當地很少見到,而如此普遍地出現街頭,更屬罕見。公安分析,這些女子多數扮演組織者、引導者、煽動者角色,男的多是衝鋒陷陣、襲擊人群。不過,報道未有提及這些穿袍女子的詳情,未知是否屬於疆獨組織的“聖戰姊妹”。維人煽動聖戰片段曝光

新疆自治區政府昨又公布閉路電視片段,回應上周一(13日)有三名維族人闖入白大寺,煽動寺內回教教民發動聖戰事件。片段顯示三名維族男子手持裝了共20把大刀的大袋入寺,試圖將刀分發給做禮拜的教民,煽動他們發動聖戰,但被拒絕,許多教民轉身離開;這時,三名維族男子拿起大刀,追斬教民。

其後三名煽動者在街上遭遇趕來的軍警,雙方追逐間,聽到10多響槍聲,其中手持長刀逃跑的穿白衣維族人被擊斃,另一名穿深色衣服的維族人,最少身中三槍,中槍後一度站起身,最後仍倒地,傷重不治,另一名維族人則受槍傷送院。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接受境外傳媒採訪時強調,軍警是看到三名男子持刀追着信眾才出手阻止。

話你知:聖戰姊妹恐襲為建國

疆獨“聖戰姊妹”在去年7月、北京奧運前首次出現,當時新疆烏魯木齊當局在市內一個住宅單位,搗破名為“聖戰培訓班”的組織,拘捕五名女子,被捕女子承認她們參加該組織,互稱姊妹,目的是要“殺死漢族人,建立自己的伊斯蘭國家”。去年8月10日清晨,新疆阿克蘇地區庫車縣發生造成12人死亡的連環爆炸,當局拘捕15名疑犯,當中包括多名年齡15至20歲的女子,最少兩人證實是“聖戰姊妹”,一名15歲、疑是投擲炸彈的少女受傷。內地的反恐專家形容疆獨“聖戰姊妹”如同車臣的“黑寡婦”群體,進行激進、隱蔽的炸彈攻擊。

新疆自治區主席就7-5事件接受境外媒體採訪

新華網烏魯木齊7月18日電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18日在接受境外媒體採訪時說,烏魯木齊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發生兩周后,新疆總體事態穩定,形勢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目前,烏魯木齊的市場供應、公共交通、企業生產以及市民出行等完全恢復正常,全區各地州縣市的局勢也非常平穩。

努爾·白克力說,這次事件是境內外“三股勢力”精心策劃、組織的一起嚴重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行為。我們要依法對不法分子進行堅決的嚴懲,給死難者一個交代,還法律一個公道。另一方面,也要震懾企圖分裂祖國、破壞民族團結、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分子,他們的任何犯罪行徑都必將受到法律的制裁。在中國,在新疆,搞分裂、搞破壞不得人心,既違背人民群眾的意願,也違背法律。

他說,儘管這次事件造成了巨大影響,但有黨中央的堅強領導,有全國各族人民的鼎力支持,有新疆各民族堅如磐石的團結,我們一定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消除這次事件留下的陰影,使新疆的經濟再次步入快速發展的軌道,使社會事業得到全速發展。我們也有能力為廣大遊客創造寬鬆、和諧、安全的旅遊環境。這次事件不會影響,也不可能影響新疆對外開放的力度,我們熱忱歡迎國內外仁人志士前來投資興業。

針對境外媒體有關維吾爾族女工被迫到內地打工的報道,努爾·白克力說,這種報道是子虛烏有。我們在組織維吾爾族女工到內地務工時,都必須徵求她們父母的意見,特別是女工本人的同意,是在自覺自愿的基礎組織實施的。所謂的被迫和強迫,是沒有任何事實根據的。

在回答記者關於互聯網開放的問題時,努爾·白克力說,這次事件發生後,為了穩控當地的局面,我們對互聯網實施了管制,這是世界各國都會採取的措施。我相信隨着局勢的穩定,對互聯網的管控會逐漸解除。我們現在已經開始對一些專業網站、專業平台、專業信息逐步解除限制,解除整個網絡管制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努爾·白克力強調,伊斯蘭教是愛好和平的宗教。在這次事件當中,新疆沒有一個宗教界人士參與打砸搶燒事件,這說明我們的宗教政策得到了宗教界人士的認可和擁護,也說明我們的宗教政策完全符合國情,完全符合廣大教民的根本利益。

努爾·白克力指出,長期以來,黨和政府對新疆工作高度重視,新疆現在經濟在發展,社會在進步,各民族的生活水平在提高。這次事件中,各民族互幫互助互救方面表現出來的精神也預示着新疆未來的民族團結,不會因為這次事件而受到損害。任何旨在分裂祖國和破壞民族團結的行徑,都必將會遭到新疆各族人民的強烈反對,任何企圖分裂中國、破壞民族團結的陰謀最終都不會得逞。

新疆自治區主席:對”7·5″暴徒殘忍度估計不足

中新社烏魯木齊七月十九日(記者 李德華 程勇)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十八日下午在接受三家國外媒體採訪時透露,烏魯木齊“七·五”事件發生前已知曉相關信息,但對暴力犯罪分子慘絕人寰,滅絕人性,令人髮指的暴力罪行,這是當時沒有估計到的。

努爾·白克力說,烏魯木齊“七·五”打砸搶燒嚴重暴力事件有着非常深刻的政治背景,是境內外敵對勢力組織策劃的一起嚴重的暴力犯罪事件。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大量的事實已經充分證明了這一點。境內外“三股勢力”相互勾結,利用廣東韶關旭日玩具廠聚眾鬥毆事件大肆進行造謠煽動,蓄意挑起民族仇恨,精心組織策劃了這起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

據努爾主席介紹,六月二十六日在廣東發生聚眾鬥毆事件後,從中央政府,一直到廣東省和新疆都高度重視,並就做好善後工作做了精心的部署和安排,參與鬥毆的員工,不管是新疆籍的,還是非新疆籍的,受傷人員及時得到了救助,得到了安撫,情緒相對來講都是比較穩定的。

據悉,出現這個事以後,新疆方面迅速派出工作組到廣東,協助廣東方面全力做好新疆籍受傷人員的救助、安撫、維穩工作。所有在這次事件中遭受損失的新疆籍員工的財產,在新疆籍員工滿意的前提下,由企業全額賠償。企業負責人也特別強調,事件不影響新疆籍員工在旭日玩具廠繼續打工。

廣東方面,按照國家相應的撫恤政策,每一個死難者給予了五十萬元人民幣的撫恤金,死難者家屬對此也表示理解,情緒也比較平穩。

努爾·白克力說,正在政府在處理韶關聚眾鬥毆事件期間,境內外“三股勢力”相互勾結、遙相呼應,編造謊言,甚至移花接木,進行了大量的富有煽動性誤導和宣傳,特別是誤導疆內不明真相的群眾,表達什麼所謂的意願,鼓動他們上街、遊行示威。甚至境外的“三股勢力”把內地其他省區發生的一些類似事件的視頻,放在互聯網上,混淆視聽,手段極其惡劣,唯恐天下不亂。

他說,事實說明了境內外“三股勢力”利用普通的社會案件,大做文章,想搞亂新疆,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的本質。

努爾·白克力說,事件發生以後,政府做了相應的工作,也做了具體的安排部署。對未經批準的違法遊行的學生進行了勸阻,很多的機關幹部也緊隨學生遊行隊伍進行面對面的宣傳教育,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誡學生不要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新疆人大官員稱將加快反分裂地方立法工作

新華網烏魯木齊7月19日報道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大常委會主任艾力更·依明巴海19日接受新華社記者專訪時表示:自治區人大始終堅定不移地捍衛憲法和法律的尊嚴與權威,並將加快與反分裂鬥爭相適應的地方立法工作。

艾力更·依明巴海說,烏魯木齊“7·5”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是境內外“三股勢力”相互勾結,精心策劃、組織的一起嚴重暴力犯罪事件,“民族分裂主義勢力無論打着什麼旗號,編織什麼樣的理由,假借什麼樣的事端發難,最終的矛頭都是指向我們的黨和我們的國家制度。”

“堅決與‘7·5’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作鬥爭是自治區人大常委會的職責。”艾力更·依明巴海說,人大就是要履行好憲法、法律賦予的職權,從制度上和法律上保證中央和自治區黨委關於維護穩定的決策部署的貫徹落實,要支持和督促政府和公安機關依法從重從快打擊各種分裂破壞和暴力恐怖犯罪活動。

他特別強調,自治區人大已加快了與反分裂鬥爭相適應的地方立法工作,為新疆反分裂鬥爭,打擊暴力恐怖犯罪提供法律支持。

談到“7·5”事件之後的普法教育,艾力更·依明巴海介紹說,目前新疆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是少數民族語言法律知識讀本的缺乏。他說,自治區已組織相關專家儘快進行翻譯工作,很快就會有維吾爾語、哈薩克語等民族語言的普法讀本送到天山南北農牧區群眾手中。

“‘7·5’事件還暴露出我們的普法工作還存在死角和不足。”艾力更·依明巴海說,“結合當今社會人員流動大,城市外來人口多的現狀,今後的普法教育要走入社區、街道,要入家入戶,入耳入心,要讓人人都成為守法公民。” (本文來源:新華網作者:毛詠 羅驍兵 袁曄)

新疆政府宣布烏市死難者每人撫恤共40萬元

大公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在接受十九日採訪時說,新疆將用“民族團結互助基金”給每一個無辜死亡者的補貼不會少於二十萬。加上之前政府給的撫恤標準是二十萬,這些無辜死亡者將會得到不少於四十萬元的撫恤。

另外,對無辜受傷者所有的治療費、醫療費、護理費全部由政府來承擔。

據中新社烏魯木齊十九日消息: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在接受三家外國媒體採訪時說,十七日新疆決定,用國內一些省份和國有企業、社會各界的捐款,新疆設立了“民族團結互助基金”,“從這個基金當中,每一個無辜死亡者的補貼不會少於政府所給予的撫恤標準,當時政府給的撫恤標準是二十萬,這次我們想,也不會少於二十萬。另外,對無辜受傷者所有的治療費、醫療費、護理費全部由政府來承擔,同時對財產受到損失的商戶,在核算的基礎上給予幫扶,幫助他們樹立信心,幫助他們早日開業。”

據努爾主席表示,對傷殘的群眾,要按照傷殘等級,要給予一次性的補助和救助。他說,這方面相應的工作得到了群眾的理解。他相信隨着善後工作的進一步深入、細化,這些措施對穩定當前的形勢,穩定受傷者的心靈會都會起到積極的作用,對新疆的長治久安一定會產生積極的影響。

據了解,至十七日,新疆“民族團結互助基金”收到各界捐款已逾兩億元人民幣。

宗教界無人參與事件

努爾-白克力說,在“七?五”事件中,新疆沒有一個宗教界人士參與打砸搶燒的暴行。

努爾-白克力還稱,這次暴力恐怖事件當中,一些境外媒體說“中國政府對穆斯林採取了什麼樣的措施等等”。實際上伊斯蘭教是愛好和平的宗教,這次參加暴力犯罪活動的人,既代表不了哪一個民族,也代表不了哪一個宗教,它所犯下的滔天罪行,足以說明他是全人類共同的敵人。大家可以看到現場的慘絕人寰、令人髮指、喪心病狂的鏡頭,我想任何一個善良的、公正的人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努爾-白克力透露,“七?五”事件發生前已知曉相關信息,但對暴力犯罪分子慘絕人寰、滅絕人性、令人髮指的暴力罪行,這是當時沒有估計到的。

對暴徒殘忍度估計不足

努爾-白克力說,烏魯木齊“七-五”打砸搶燒嚴重暴力事件有着非常深刻的政治背景,是境內外敵對勢力組織策劃的一起嚴重的暴力犯罪事件。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大量的事實已經充分證明了這一點。境內外“三股勢力”相互勾結,利用廣東韶關旭日玩具廠聚眾鬥毆事件大肆進行造謠煽動,蓄意挑起民族仇恨,精心組織策劃了這起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事件。

努爾-白克力說,事件發生以後,政府做了相應的工作,也做了具體的安排部署。對未經批準的違法遊行的學生進行了勸阻,很多的機關幹部也緊隨學生遊行隊伍進行面對面的宣傳教育,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誡學生不要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武警新疆總隊中隊長在暴亂中怎樣遇難的

新華網烏魯木齊7月19日電(劉立獻、許金橋、吳傑)一個英雄倒下,一座豐碑立起。

年僅31歲的武警新疆總隊烏魯木齊支隊十二中隊中隊長萬金剛,在處置烏魯木齊“7·5”事件中,為打擊犯罪,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壯烈犧牲,用青春和生命履行了一名人民衛士的神聖使命。

7月17日,萬金剛生前的鄰居、94歲的維吾爾族老人阿依木薩汗(左一)等前來送別萬金剛烈士。當日,在烏魯木齊“7·5”事件中壯烈犧牲的武警中隊長萬金剛烈士遺體告別儀式在烏魯木齊市殯儀館舉行。新華社

鮮花擺滿靈堂,淚水寄託哀思。連日來,新疆各族群眾以不同方式紀念這位英雄;廣大官兵發揚他不怕犧牲、不辱使命的戰鬥精神,日夜奮戰在維護新疆穩定的第一線。

日前,武警部隊黨委作出向萬金剛同志學習的決定。

“同志們,跟我上”

7月5日18時20分,連續兩周沒回家的萬金剛正在陪妻子和女兒購物時,突然接到中隊的報警電話:“國際大巴扎一帶大量人員聚集,有鬧事跡象,上級要求中隊加強巡邏區的兵力配置。”

接完電話,萬金剛直接趕往大巴扎。為爭取時間,他還讓上勤戰士把他的警服和警棍直接帶到事發現場。

很快趕到國際大巴扎的萬金剛發現,情況遠比預想的嚴重,數百名不法分子手持棍棒,高呼着反動口號,在大巴扎西側一帶遊行示威。

交通嚴重堵塞。整個大巴扎一片混亂。

這時,在這裡執勤的排長曹煉接到巡邏隊的求援呼叫,萬金剛接報後又立即率領官兵趕往山西巷。

19時40分左右,萬金剛率領官兵行至阿亞斯賓館前時,發現道路中間的隔離護欄被推翻,5輛公共汽車受阻。不法分子正瘋狂地用磚塊、棍棒砸公共汽車。

萬金剛一聲令下,官兵們上前將不法分子驅散,保護了車上群眾的安全。就在這時,山西巷內突然湧出上千人,將萬金剛和戰友團團圍住。

萬金剛果斷收攏人員,形成防護隊形。磚塊、石頭雨點般襲來,8名官兵全部受傷。險境之中,支隊長田貴忠率領110名官兵及時趕到,與萬金剛的隊伍會合,成三角隊形向南衝擊。

“同志們,跟我上。”萬金剛大喊一聲,揮起手中的警棍沖在隊伍最前頭。

隊伍向南衝出100多米,被從大巴扎方向衝來的千餘名不法分子迎面攔住。田貴忠見狀,立即命令部隊反方向衝擊。

原本沖在最前頭的萬金剛,一下子變成了為部隊斷後的一道牆。就在他掩護戰友向北衝擊時,3名暴徒用地磚近身擊中他的後腦。

班長劉崢輝回憶說:“發現隊長沒有衝出來後,我們又返回阿亞斯賓館門前。那時,隊長倒在地上,後腦勺鮮血直涌。”

不幸的是,被送到醫院搶救的萬金剛終因傷勢過重,當晚壯烈犧牲。

執行任務中,萬金剛所在的中隊有27名官兵不同程度受傷。身負重傷的副班長姜興衛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後,醒來說的第一句話是“快救隊長”。

如今,姜興衛已經從重症病房轉出,脫離了危險,但他至今都不知道,他已和中隊長陰陽相隔。

7月17日上午,烏魯木齊的天空有些陰沉。萬金剛遺體告別儀式在市殯儀館舉行。

白花朵朵,哀思綿綿。十二中隊的官兵們早早趕來,為他們敬愛的中隊長最後送行。

“中隊長!你放心地走吧,我們一定完成你的遺願,站好崗,執好勤,堅決完成好所擔負的任務!”中隊指導員周進良眼含熱淚。

十二中隊擔負着國際大巴扎地區的巡邏任務和烏魯木齊火車南站的執勤任務。大巴扎是烏魯木齊市著名的商品集散地,每天來這裡遊覽、購物的中外遊客有數萬人;火車南站的進出旅客也很多,中隊執勤任務十分繁重。

對萬金剛來說,制止犯罪、解救群眾的事,在執勤中經常碰到。周進良說:“關鍵時刻,中隊長總是挺身而出。”

2006年10月7日晚,萬金剛帶領8名戰士,在火車南站巡邏時,發現3名歹徒正在持刀搶劫旅客。他迅即衝上前去,與歹徒展開搏鬥,最終與戰士們一起將歹徒扭送到派出所。

2009年4月23日,萬金剛帶領戰士在大巴扎巡邏。21時30分,當他們巡邏到二道橋工行大門口時,發現一名青年很不自然在用手觸摸着下衣口袋,形跡十分可疑。看到有人上前檢查,青年男子拔腿就跑,被衝過來的萬金剛一把抓住。

原來,這名青年男子是一名恐怖組織成員。在他的身上,藏有1把約30公分長的管制刀具,口袋中的筆記本還記錄着多個反動口號、組織負責人名單和駐境外恐怖組織情況。

在任中隊長2年零5個月的時間裡,萬金剛帶領中隊官兵協助公安機關處置突發事件308起,抓獲販毒、搶劫、販賣假鈔等犯罪嫌疑人502人。

官方媒體稱五大證據顯示烏市暴亂有預謀

新華社18日播發了5,000多字、題為《暴行顯示了什麼?—烏魯木齊“7.5”事件採訪思考》的長篇通訊,通過記者了解到的一系列事實和大量細節,從五大方面,包括組織特點、實施手段、施暴工具、人員構成、攻擊目標等,顯示出烏市“7.5”事件是一起有組織、有策劃、有圖謀並帶有恐怖性質的嚴重暴力犯罪事件。

明處鬧事暗處施暴

5日下午18時許,一些人員到人民廣場聚集。新華社記者在現場看到,有些人不停地用手機打電話、發短信;有些人高喊口號,吸引人圍觀,煽動聚集。其間,人群越聚越多。

當大批警力向廣場匯集時,新疆公安廳指揮中心20時許得到的信息顯示,一部分暴徒開始在烏魯木齊市南部的二道橋一帶實施小範圍打砸搶燒。隨後,暴徒開始打砸焚燒警車,掀翻交通護欄阻擋交通,打砸路上行駛的公交車、小轎車及路旁的商店,毆打無辜群眾。

50處現場集中“爆發”

新疆公安廳指揮中心的信息顯示,同一時間,烏魯木齊全市有50多個點集中爆發打砸搶燒。而在烏市急救中心,從20時23分開始,無數個求救電話從多個區域同時打來,致使急救中心30部交換機被打爆,系統癱瘓。“如果沒有事先周密的策劃、事中嚴密的組織,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在50多個點,用類似的手法實施打砸搶燒呢?”一位長期從事公共安全研究的專家說。

預備兇器分工明確

根據公安機關對抓獲暴徒的初審,暴徒多來自烏魯木齊以外的地區,其中帶頭挑事者服飾相近、特徵明顯。暴徒實施暴力犯罪使用的工具多為石頭、磚塊、木棒、鐵棒等,也有一些刀具和槍支。烏市一些商販回憶,7月5日之前兩三天,店內刀具明顯熱銷。

公安幹警從抓獲的來自南疆的嫌犯身上翻出2張車票,一張是使用過的4日到烏魯木齊的票,一張是6日從烏魯木齊返回的票。公安部門還發現,當晚運送暴徒和施暴工具車輛牌照的後幾位數字都是相同的。有專家解釋,這些數字可能與“傷害頭部”的指代用語有關。而此次事件中大多數受傷或死亡無辜群眾的頭部都遭受襲擊。

女性煽動男性施暴

記者在採訪中還發現,目擊者的描述和監控錄影多次出現身覑白黑棕色長袍、頭戴黑色頭巾的年輕女子,以及身覑藍色T恤的年輕男子的身影。女子在其中多扮演的是引導者、煽動者、組織者的角色,男子多扮演的是暴力實施者的角色。

一直跟隨聚集人群的記者在多處現場先後看到十幾個這樣裝扮的女子,在人群中充當領頭者的角色。公安人員分析,這些婦女覑裝特別,在烏市很少見到,如此普遍出現更是罕見。

手段殘忍手法專業

損壞公共交通工具,阻斷交通,製造大範圍混亂,是暴徒在此次事件中的重要手法。烏市公交集團負責人透露,他們共有28輛車被焚燒,266輛車被砸,毀損車輛超過總量的十分之一。

當時有暴徒衝進公交公司停車場,撬開車門,熟練地抽出電線接火啟動車輛,還有人開車撞毀院門口的監視器,顯然是想消除此次暴力犯罪的證據。目睹者描述,暴徒往往是敲碎公交車後燈罩再點燃,引發儲氣罐爆燃焚毀車輛。從縱火手法上看,這伙暴徒非常熟悉車輛結構,事前很可能還研究過點火方式。

20090718/二道橋前世今生,烏魯木齊眾生相素描

★★★《南方人物周刊》烏魯木齊事件專題★★★

-導言
-二道橋周邊眾生相
-畫家克里木:不喜歡“照顧”
-師大校長:我相信維吾爾文化的自我調節能力
-周濤 我終生不會離開新疆
-黃沙梁故事:新疆移民文化的縮影
-二道橋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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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2009028期封面

導言

毫無疑問,今年以來,最讓中國人震驚、刺痛和憤怒的,就是境內外“三股勢力”策劃的烏魯木齊“7·5”暴力事件。

在漫長歲月里,新疆各族人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創造了了不起的業績。民族有別,信仰有別,飲食有別,風俗有別,但是這絲毫不妨礙他們融合在一個偉大的共同體——中華民族的大家庭裡邊。這是比石油和黃金珍貴百倍的財富。沒有這樣一個基礎,新疆不可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沒有這樣一個基礎,烏魯木齊這個最遙遠的內陸城市,不可能以如此驚人的速度發展得如此繁華、如此現代。

我們相信,會有更多的理解,更多的關愛,更多的互助。

惟有如此,新疆才真正是新疆各民族人民的家園。

惟有如此,我們才能一直保持我們的期待:期待這片神奇的土地開出更美的精神的花朵,結出更豐碩的物質的果實。

二道橋周邊眾生相

南方人物周刊記者楊瀟、鄭廷鑫/7月11日,下午6點,太陽依然炙烤着二道橋。

解放南路的熱比亞商貿大廈對面,11歲的男孩馬爾丹正在忙碌。學校6月21日開始放暑假,他現在的工作就是在父親開的巴哈德爾喀什特色冰淇淋店裡幫忙。

馬爾丹的漢語說得很好,因為他在黑龍江生活過5年。不過,東北話已經忘了大半,因為現在讀的是民族學校,平時說維語比較多,只有在店裡遇到漢族客人的時候,他才充當起翻譯和傳話的角色。只是現在特別空閒,更多時候他都在照看小妹妹,因為顧客稀少。

正常狀況下,這個時節正是二道橋生意最熱鬧、遊客最多的時候。當地有個說法,不到二道橋子,就不算來過新疆。這裡向來是各民族商賈和遠方遊客雲集的地方。

但是這一天我們沒有看到遊客。雖然二道橋的小店陸續重新開始營業,人氣已經開始聚攏起來,但走在街上的,基本上都是維吾爾人,空氣里除了打饢和烤羊肉的香味,還有些許緊張和驚魂未定的氣息——現在的二道橋,武警比普通人多。

冷清了幾天的街邊,擺起一個臨時市場,用寫着“堅決擁護民族團結,打擊分裂主義”的橫幅圍起來,豆角、茄子、西紅柿、西瓜,一堆堆擺在地上。幾天沒出門的人們,把蔬菜大捆大捆地往家裡搬。也有出來透透氣的,見到熟人打個招呼相互問候一聲,隨手接過一張《新疆日報》號外的維文版。

**街頭照相師艾力:漢人不來,我們沒法賺錢啊

在家裡待了幾天后,艾力也開始回到二道橋擺攤了。

艾力是從南疆來的,家鄉在喀什,5年前來到烏魯木齊,在二道橋市場前面擺了一個小攤,胸前掛着個NIKON D40單反相機,給過往遊客拍照,每張5元,即拍即取。如果騎上駱駝拍照的話,每張10元。這隻從阿勒泰運來的駱駝,“一天能給我們賺100塊”。

艾力的攤位占據着一個很好的地理位置:正對着二道橋市場大門,門前是100年前二道橋的木橋遺址,橋上有個阿凡提雕像,站在橋下,就能把最有符號意義的一切攝入鏡頭。平時最多的時候,一天能賺400元,除掉每月1200元的管理費,平均每個月能賺四五千塊,比起在老家的收入,多得多了。

給我們拍完照後,艾力又在熾熱的陽光下,看着周圍的人群發呆。

**信息服務中心員工亞森:我有很多漢族朋友

同樣門可羅雀的,還有阿迪里溫暖世界信息服務中心。本來,這裡最多一天能有十幾個人來尋找招聘信息,現在,山西巷子的早晨靜悄悄,樂器廠院子裡只聽到鳥兒的叫聲。服務中心的4個員工,一個回阿克蘇老家,兩個出去了,只有亞森一個人在看守店面。

亞森的老家也在阿克蘇,2000年考上新疆建設學院,來到烏魯木齊,學的是工程建造。和很多其他地方的大學生一樣,大學畢業後,工作不好找,能學以致用的人並不多,只有幾個同學回和田老家,才能找到與專業對口的工作。亞森先是到了一個計算機培訓中心當代課老師,3年後,培訓中心倒閉了,正好溫暖世界殘疾人藝術團招聘電工和計算機工人,便來到了藝術團。這個服務中心也是藝術團開的。

以前,亞森為自己的工作發愁,現在,他的工作就是給別人介紹工作。主要是南疆來的民工,有技術的人可以做電焊工之類的技術工人,沒有技術的也可以找找搬運的工作。懂漢語的人,工作好找一些,但不懂漢語的人更多,語言不通。找工作之外,他們還要幫工人們簽合同,甚至討工資。

金融危機的大潮也衝擊到這個亞洲最內陸的城市。去年,搬運工每個月能拿到2500元,今年管吃管住有1000元就不錯了。建築工地上,小工的行情也在走低,以前一天能賺100元,現在每天只能拿到50元,因為工地少了。相比之下,從事民族特色工作的,相對好找工作,比如打饢的,這幾天還有餐館過來招聘,但收入要比小工低,普通的打饢工作,一個月800元,技術好的每個月拿到1200元。

這家服務中心開業大半年來,只做過兩個漢族人的生意,介紹的都是搬運的工作。後來,亞森給他們介紹了一家託運公司的工作。

亞森戴着眼鏡,愛笑,話不多,輕聲細語。畢業幾年,他的心境已經改變很多。大學的時候,他天天泡吧,現在“去了酒吧就頭痛,太吵了”,也不喜歡到KTV唱歌。

平時,他更願意呆在租來的房子裡看電視,偶爾去網吧上網,玩玩QQ幻象遊戲,看看新聞,“經常上聯合早報網,因為新聞多。”還有,和以前的老同學聊聊天,包括很多漢族同學。在成人教育班上,50個人里,包括他在內,只有3個維族同學,“那時候,漢族朋友比維族朋友還多,大家的關係都很好。”工作後接觸的多半是維族同胞,和原來的朋友聯繫就少了。

27歲的亞森,和很多漂在大城市的年輕人一樣,開始為未來的生活盤算,因為結婚了。買房是最主要的目標,但“房價太貴了”,二道橋周邊的二手房,最便宜的均價也要3500元,“買不起”。

**詩人薩黛特:兒子最重要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在艾力和亞森為了生計發愁的時候,不需要為生計發愁的薩黛特·加馬力,則在擔心自己剛剛留學回來的兒子。

一年前,兒子要上中學,薩黛特和丈夫覺得,美國的教育和中國不一樣,對小孩綜合能力的提升可能更好一些,就把兒子送到加利福尼亞上中學。這幾天,小孩放假回來,變化甚多,“懂的東西多了,見識也廣了,他的思想和我們的思想不太一樣了,有什麼就說什麼。”但是,薩黛特顯得有些擔憂,“孩子年紀比較小,還是要儘量少說話,多學點東西。”

回國後,兒子問薩黛特,有沒有什麼養老院,他想去做義工,“我說你休息好就行,不讓他去,他還是想去。”在父母眼裡,15歲的兒子還是小孩子。兒子表示反對:在美國,這個年紀已經是很大很成熟了。“他對科技感興趣,說畢業後要怎樣去發展。”

兒子甚至還會給母親上課。有一次,兒子跟薩黛特說,“媽媽,你太閒了,你要干點自己想幹的事情,看點書什麼的,要有自己的生活。”在兒子看來,母親的工作太輕鬆了。

事實上,薩黛特算得上成功人士了。丈夫在央視工作,她在烏魯木齊的木卡姆藝術團上班,拉大提琴,業餘時間寫詩。最早是在西安和蘭州上學的時候,因為想念家鄉,開始寫詩,九葉集的一位老詩人唐湜曾經悉心指點過她。如今她已經是新疆小有名氣的詩人了。

薩黛特是柯爾克孜族,故鄉在那拉提草原。現在她每年都會回那拉提,凝望她心愛的群山和草原,周圍一片寂靜,生活非常悠閒。早年,她在草原生活的時間並不長,成長的時間,更多是在阿克蘇兵團司令部大院。院子裡只有3戶少數民族人家,從小她就和漢族小孩一起玩,幼兒園就開始學漢語,沒有上過民族學校。她的詩歌也是用漢語寫的。

柯爾克孜族和蒙古族、哈薩克族一樣,屬於游牧民族。在老家,說民族語言、喝奶茶、吃手抓肉。飲食上柯爾克孜族和維吾爾族沒多少區別,信仰也一樣,都是伊斯蘭教。在烏魯木齊的家裡,她和孩子也說維語,但主要還是以漢語為主,因為愛人是東北的滿族,只能說一些簡單維語,“也不信仰什麼”。生活上倒是按照薩黛特的習慣來,沒有什麼衝突。

兒子從美國回來後,時差還沒倒過來,清晨五六點開始睡覺,下午4點鐘起來。“這樣也好,在家裡待着不出去,安全。前兩天我們都不敢出門。”薩黛特說。

“可能這段時間大家心理上有種無形的壓力。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樣。會過去的。”7月5日那天,薩黛特在外面,聽說自己住的勝利路那邊出事了,“一想兒子還在家裡,一下就懵了,滿腦子都是兒子。”立刻往家裡跑。對她來說,兒子是最重要的。

**藝術家普拉提:很多人不了解新疆

在薩黛特的同事、新疆木卡姆藝術團舞蹈組的維族小伙子普拉提眼裡,薩黛特的這種觀念,和他父母那一代人比較接近,“他們那代人,光是養孩子,沒有自己的生活,我們除了養小孩,還要自己的生活。”

普拉提有3個姐姐3個哥哥,在家裡排行老七,只有他一個人從事文藝工作,其他哥哥姐姐都是做小生意的。現在,29歲的他也有了一個一歲半的兒子。他覺得再生一個就夠了,不會跟父母一樣連生7個,“你要負責任啊,養小孩要成本,以後留學也好,娶老婆也好,不能不管啊。像父母那樣有7個孩子,自己的生活就沒了。我還想要自己的生活。”

用普拉提的話來說,他屬於“見多識廣”的人。他在香港生活過半年,在中環的一個新疆餐廳里唱歌。那是2005年,那邊的餐廳找人去唱歌,包吃住,收入比在新疆高一半。他們通過新疆外辦的特批,辦了半年的工作簽證。剛到香港的時候,“香港人一見我們就說英語,我們說不懂,問他們懂不懂國語,把他們嚇了一跳。”

“那邊生活特別好,我非常喜歡香港,每天都會出去玩,經常泡吧。那裡夜生活特別豐富,特別有趣。今年沒時間的話,明年一定要再去一趟,自己去旅遊。”普拉提至今懷念香港的生活,雖然“那邊消費太高了,一般都是跑到深圳買煙和酒”。

因為經常到世界各地演出,普拉提覺得,很多人對新疆並不了解,“太遠了,沒來過,像你們從廣州過來就要5個小時。一般人只通過那些賣羊肉串的、打饢的來了解新疆人,電視台播到新疆也大多是山、沙漠之類的。我們剛到內地去的時候,好多人都問:你們上街要騎馬嗎?喝的是山上的礦泉水嗎?那邊有飛機嗎?我說我們新疆比你們這裡發展得還快呢。”

比起已經成為驢友眼裡的聖地的西藏,新疆在外地人眼裡更為神秘。普拉提認為原因在於,“一方面是遠。一方面是拉薩有布達拉宮之類的佛教聖地,漢族人里信佛的很多,會到那邊拜一拜,說一說心裡話。相對來說,宗教親近感就要比新疆好一點。對於伊斯蘭教,他們不是特別了解。”

僅從城市外觀上看,烏魯木齊的南門以北,與內地大城市的區別的確不大。現代化的大商場裡,也不乏昂貴的、任何大都市都有的品牌貨。像普拉提這樣的年輕人,穿着牛仔褲和T恤,開着福特蒙迪歐穿梭在高樓大廈里,說着流利的普通話。平時聽的音樂,也有國語和外國流行歌曲。國語歌手裡,普拉提最喜歡張信哲;外國歌手,則是“那個剛剛去世的Michael哥哥,從14歲就開始聽他的歌”。木卡姆藝術團舞蹈組裡,很多人都會模仿傑克遜最出名的“太空漫步”。

普拉提和所有城市裡的年輕人都一樣,工作之外就是娛樂,晚上經常會去泡吧。不過,傳統的力量還在,比如飲食,也會吃海鮮和西餐,但是“新疆的抓飯、拌麵太好吃了,我們還是吃這些比較多”。

不同民族之間的通婚也有,但是不是很多。“我聽說的維族人和漢族人結婚的很少很少,在我周圍的圈子裡,有一兩個吧。”普拉提說,“感情的問題說不定,如果你真的愛上她,或者她特別喜歡你、尊重你的一切,也可能會,但也可能不會。”

漢族朋友很多,對門的鄰居就是漢人。他們過古爾邦節的時候,漢族朋友會過來一起玩;漢族朋友過春節的時候,他們也會給對方小孩壓歲錢。普拉提以前上的是民族學校,漢話卻說得很標準,“主要是在與漢人的交往裡練出來的”。

普拉提跟着木卡姆藝術團一起到世界各地演出,“讓他們慢慢了解維吾爾族的文化”。正式職業之外,他還有一個時髦的身份:流行歌手。他和兩個維族朋友組了一個流行樂隊,叫“清晨組合”,已經出過一張漢語專輯,叫《使者》,是馬來西亞一家唱片公司出的。

“他們的樂隊現在是很有實力的年輕樂隊。”木卡姆藝術團舞蹈組組長艾沙江這樣評價普拉提的“清晨組合”。

艾沙江和普拉提一樣,也是“見多識廣”,而且經歷更豐富。他曾在馬來西亞生活了6年,學了一年英語和3年酒店管理。因為喜歡跟人打交道,畢業後,在吉隆坡一家五星級酒店上了兩年班,也給旅遊團當過翻譯。除了維語和漢語,他還能說英語、馬來語,甚至粵語,發音頗為標準。3年前,他在金銀路開了一個雙語幼兒園,最初收了50個小孩,現在已經有130個小孩,“各民族的孩子都有”。

對於城市裡生長的這一代維族年輕人來說,“現在的生活,可能比內地人還現代”。他們天生地喜歡娛樂,樂觀開朗,觀念開明,“我們不是那種賺到錢才去玩的,我們是邊賺邊玩,好多內地朋友是賺夠幾萬幾十萬才去玩,我們是賺幾千塊就玩幾千塊,花完再賺的月光族。”

**乾洗店老闆韓亞兵:做維吾爾人的生意

與普拉提不同,一些到新疆打工的內地人,在消費觀念上更保守。在團結路福壽巷開乾洗店的韓亞兵就覺得,“咱們的傳統講究勤儉節約。”

2000年,過完春節後,韓亞兵和妻子張學峰就來到烏魯木齊打工。

這座城市給他們的第一印象並不是那麼美好。“剛來的時候,馬路路況很差。河灘路那邊,還全是土坯房。”張學峰印象最深刻的場景是,剛出火車站的時候,看到雪都是黑的。“很久都沒能見到太陽,污染特嚴重。2002年開始好轉,現在比以前好幾十倍了,高樓蓋了很多。”

到烏魯木齊之前,夫妻倆在陝西咸陽老家打工,一個是廚師,一個是裁縫,聽在新疆的老鄉說,這邊的活相對多一點,勤快點的話,總比在老家守着幾分地好,便把4歲的兒子留在老家讓父母帶,兩口子背起行囊來到新疆。

打了幾年工之後,他們把這個乾洗店承包下來,每年交8500元管理費,現在每天能賺一百多塊,“比打工好。”這個小區就在二道橋,做的大多是維吾爾人的生意,很多維吾爾人“比漢族人還講究體面,衣服要穿好的,外表看上去乾淨”,所以經常光顧他們的洗衣店。

他們至今沒有融進這裡的環境。還是喜歡吃陝西的羊肉泡饃,偶爾上回族館子吃一頓。交往的圈子也基本局限在老鄉的範圍里。

現在,二道橋已經從騷亂回復到平靜。採訪的時候,就有4個維族老顧客過來,大家平靜地交流,交易。

一個維族小伙子見到張學峰就問:“阿姨,你們上午沒開門?我過來洗衣服的時候你們不在。我已經幾天沒出過門了。”小伙子笑着說,他想在胸前和背後分別紋上4個字:民族團結。前面是漢語,後面是維語。

畫家克里木:不喜歡“照顧”

本刊記者 楊瀟 鄭廷鑫 發自烏魯木齊

畫家阿布都克里木·納斯爾丁住在離市區最近的一個別墅區里,他的房子和大門只隔了一個水池和一棵梧桐。7月7日這一天,小區里外人聲鼎沸,他看到小區裡的漢人——他們多是事業有成的商人,好像準備和外面的年輕人隊伍會合。

他按動一個黑色的遙控器,自家房子一到三層的窗玻璃外,開始緩緩落下鐵製的“百葉窗”,“一個月前政府給我裝上的,我當時還問幹嘛要裝,他們說要保護烏市的文化名人。”克里木說。然後他乘坐室內的電梯,到了五樓的露台,吃起烤肉來。

好幾天沒有出門了,“這些天吃的菜都是漢族朋友送過來的”。這段日子讓他想起了30年前,甚至40年前的幽暗歲月,那個時候,也是除了作畫,別無他事可干。

都沒離開專業

克里木是烏魯木齊人,自小隨父母去了南疆的莎車縣,並在那裡長大。從1953年上小學到1960年初中畢業,他一直瘋狂地熱愛繪畫,業餘時間總花在臨摹馬恩列斯毛這些領袖的肖像上。

不過那只是興趣而已,在1960年以前,他並不知道繪畫可以成為一門專業,甚至有專門的院校來教授。那一年,中央民族學院來南疆招生,喜歡畫畫的同學們都去考試,“很偶然的機會,考上了民大附中,去了北京,這個對維族人來說很難得的,所以這是我的第一個機遇。”

13歲,從莎車去北京,幾次換乘交通工具,要走上10天時間,到了北京又趕上困難時期的開始,民大的條件比其他高校好一點,總算沒餓着。在北京待了8年,讀完了高中和大學本科,中間回了兩次家,“學校出路費,4年可以回一次家”,年紀小,想家想得又哭又鬧,但好處在於,“每年寒暑假留在學校,可以畫畫,每周周末不出去,可以畫畫,每天下課了,也可以畫畫……”

1965年中央開展社會主義教育運動,大學生克里木隨工作隊去了廣西柳州的三江侗族自治縣,那個縣位於湘粵桂交界的山區,是廣西最窮的地方之一。有一點幸運的是,別人都離開業務搞運動,自己搞運動不用脫離業務。他和3個同學3個老師成立了美術宣傳隊,到農村畫鬥地主的宣傳畫,還畫組畫,有系統地揭露“地富反壞右”。“畫的都是真人真事,很生動,哪個出納,哪個會計貪污了,我們畫得基本像他。”畫得很起勁,到最後不知道是利用運動搞業務,還是利用業務搞運動,但無論如何,跟着老師一塊畫,“總算鍛煉出來了”。

接着就是文革,工作隊成了鬥爭對象,被趕回了柳州。坐火車回北京,出北京站一看,到處都是紅袖章,到處都是標語……傻眼了。

系裡也分成了兩派,“我也加入了派別,但是不參加辯論,不參加遊行,只寫標語,畫宣傳畫。”

還是畫宣傳畫。姑且,總算,“還是沒有離開我的專業”。

1968年大串聯,坐免費火車到了上海、南昌、長沙,又從瑞金徒步走到井岡山,被告知當年在這裡會師的,不是毛澤東和朱德,而是毛澤東和林彪!可是歷史課本上不是這樣寫的呀?歷史寫錯了!現在我們恢復了歷史的本來面貌!“當時我心裡就不服。”克里木說,沒辦法,就一路畫速寫吧。

這一年,克里木被分配到新疆軍區,“在麥蓋提縣和巴楚縣之間,有一片巨大的戈壁,這裡有新疆最大的勞改隊,離勞改隊不遠,有一個部隊農場,我們就到那裡,接受解放軍再教育。”

一起來的大學生,後來有成為自治區領導的,可是在那個時候,他們還是“臭老九”,維族解放軍戰士和他們握手時,是要捂着鼻子的。“軍官也知道我們是人才,但他們說,既然政府讓你們來,我們也只能好好‘教育’你們。”克里木對往事的敘述,省略了殘酷與屈辱,剩下的都是黑色幽默。但他自己從來不笑。

當時睡的是地窩子,早晨起來落了一嘴沙,聽到喇叭響,含沙就喊“毛主席萬歲”。要知道,毛主席的相片貼滿了整個農場的每一間屋子,澡堂和廁所也不例外。大學生調皮得很,總是事無巨細地向排長請示匯報:報告排長,我剛才挖鼻子了!報告排長,我昨天晚上做夢了!大家聽了哈哈大笑,排長就罵兩句了事。“其實我們都知道上面的政策不對,”克里木記得,後來成為自治區領導的一位同學對他講,政治就是西瓜嘛,左推一下右推一下的。

文革時新疆的兩派斗得挺厲害,但派系從來沒有按照民族劃分過,“那時候的幹部,對於毛主席說的‘民族關係,既要反對大漢族主義,又要反對地方民族主義’,落實得好,出了問題也檢討得好。”

兩年間,克里木又畫了幾百幅毛澤東和林彪像。

不喜歡照顧

1978年,中央美院招研究生,其時克里木在新疆已經頗有名氣,“但中國這麼大,不知道別人畫得怎麼樣呀!”在劉秉江老師的鼓勵下,他再次來到北京,準備報考。

在報名處,他看見來自全國各地的畫家接踵而至,又不免心虛,“當時剛剛興風衣,他們都穿着黑色的風衣,頭髮披到肩膀,提着畫箱,派頭特別足。”可是,在看了他們的作品後,他的信心恢復了。

不計其數的報考者中,超過1000人的作品被留下,這其中的27個人拿到了准考證,最終9個人被錄取,克里木是唯一的少數民族學生,他的同學包括陳丹青、孫景波等,“這是我的又一次機遇,當時還拍了《克里木考上研究生》的紀錄片,在全國播放。”

“我們這批人思想特別解放,我記得孫景波、陳丹青他們一邊畫畫,一邊聊天,聊的內容我都吃驚。”

“他們都不抽煙,就我抽,孫景波讓我戒煙,我說,就這麼點抽煙的自由你們也要干預。結果他們就大為驚訝:哎,克里木這小子竟然也懂得‘自由’!”

研究生畢業的創作,陳丹青的《西藏組畫》和克里木的《麥喜來甫》最為出眾,“打破了那種‘紅光亮’的創作模式。”

克里木現在是新疆藝術學院美術學院的院長,事實上,從1981年回到新疆擔任新疆畫院副院長起,他就一直沒脫離管理工作,但這並沒影響他的創作。“我畫畫的時候,他們要是來匯報工作,我就不停筆,讓他們說,反正上來廢話也多,等到他們說到有用的,我就注意一下,不耽誤。”

1992年,他當上全國人大代表,“組織部要求推薦一個知識分子,因為我的業務好,所以取得了這個政治待遇。”他連續5年提出建新疆美術館,不過願望至今尚未實現,“團里就我們幾個專家,還有大學的教授愛放炮,頭兩年我還提教育投入、文化投入,後來也不說了。”

他到北京從來不戴帽子,不穿民族服裝,“有人要穿是他們的事情,我在民大讀書時就是喜歡穿什麼就穿什麼。”

他主持評先進,把民族比例問題放到一邊,“維族人畫得好,全評維族人,漢族人畫得好,全評漢族人。”從新疆畫院,到藝術學院,始終如此。他坦言,不喜歡“照顧”,“照顧的應該是婦女兒童老人,應該是殘疾人,這個觀點我到處講,特別是在我們維族人的飯桌上,”可是話又說回來,“他們願意‘照顧’,是他們的事情,你努力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只要你的專業水平比他強,就會得到尊重。”

師大校長:我相信維吾爾文化的自我調節能力

7月7日,新疆師範大學校長阿扎提·蘇力坦比克里木緊張得多,因為有傳言說外面的抗議人群要衝擊學校,1000多名聚集在校園的空地上,準備自衛。

“你想一想,萬一有學生衝出去和外面的人衝突被打了,消息再傳回學校來,會怎麼樣?”阿扎提穿過這些學生,站到最高處,沖他們喊話,他試圖用半開玩笑的口吻,緩解已緊張到極點的氣氛,“你們放心,我們會保護你們,你們要是膽子小,就躲在我後面,要打也是先打我這個老人。”

我1950年出生在烏魯木齊二道橋附近的團結路,小的時候烏魯木齊冬天比現在冷,吐口唾沫掉下去就是冰,下了雪也沒人打掃,在道路上結成冰。那時馬路上也沒有幾輛車,我們好容易看見一輛車都會興奮地追。因為車少,所以在馬路上滑冰也很安全。拿木頭板子上面釘鐵條,再捆綁在氈筒上,就做成了冰鞋,那是我們小時候最大的樂趣。

現在烏魯木齊有200萬人口,一到冬天就燒鍋爐,可是那個時候我父母每到冬天最發愁的就是怎麼搞來幾噸煤。你要排隊,要找車,要托人,好容易弄來一車煤,又要卸很久,每個人都在搬煤,一直到人人都一身黑黑的,把煤都搬回家才放下心來。

我的父母都是維語學校的領導,我也是“民考民”(從小在維語學校念書),小時候也有漢族的玩伴,但我不太會說漢語。我從小喜歡讀書,特別喜歡文學作品,這是我的第二個樂趣,但維吾爾作家寫的書不多。哈薩克斯坦的首都阿拉木圖和烏茲別克斯坦的首都塔什干(當時都屬於蘇聯呢)有兩個出版社,出版維文版的蘇聯文學作品,但主要是蘇聯衛國戰爭時期的作品,俄國真正的名著比如托爾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的作品還是不容易讀到。

中國的文學作品翻譯成維文的也比較少,我記得有《上甘嶺》、《保衛延安》、《紅岩》、《紅旗譜》等等,《紅旗譜》還只譯了第一部。當時我看了《林海雪原》的電影,就特想看長篇小說,但是沒有譯成維文,我又不懂漢語。後來我學漢語就是為了看長篇小說。

1964年我初中畢業,預科一年學習漢語,為高中和漢族學生混班做準備。我們那個班集中了全新疆最優秀的孩子,大家都特別努力。當時給我們發的是那種帶拼音的兒童讀物,還有漫畫書,主要是認字用。老師要求我們一個星期認多少多少字,表現好的可以戴紅花,還可以去哈密,去蘭州,去西安,甚至去北京。我們班其他同學一周就認認真真讀書,他們不看內容,只看漢字,看到不認識的字就按要求去查字典,可是我一下子就想讀長篇,我就去讀《林海雪原》,簡直看得入迷了,碰到不認識的字全部跳過。最後老師問起來,人家一星期看5000字,我一星期看20萬字,老師一檢查生字,我都不認識!結果表現好的同學都去北京了,我還在吐魯番附近徘徊。

本來我們應該讀高中的,但是預科讀完後趕上了文革,後來下到哈密伊吾軍馬場接受再教育。在那裡,北京來的、烏市去的漢族知青很多,他們帶來了很多書籍。我又讀到了《紅樓夢》、《水滸傳》,哈代、狄更斯、海明威,我也是在那裡認識的。

1977年高考恢復時,我在實驗中學當語文老師,當時就想考到內地的大學去,不然和我的學生一起上新疆大學,覺得挺沒面子。高考我是用民族語言考的,本來南開大學不能收,招生老師看我教語文,又是民族語言的文科狀元,雖然口語不好,但閱讀理解能力比較強、閱讀面比較廣,就破格錄取了。於是我成了南開大學中文系漢語言文學專業77級的學生。

那時候唐山大地震過去不太久,學校的主樓被削掉了一塊,很多窗戶也是破損的,我們住在新開湖邊上的一宿舍,條件非常差,可是上大學最大的收穫是認識了很多朋友,並且掌握了學習的方法。大學畢業後我分配到新疆大學中文系,用維語教中國現當代文學,後來我第一次開設了《維吾爾當代文學》這門課。

我想,從我的經歷說,必須懂得本民族的語言文字,才能更好地發揮作用。我認為,本民族的語言文化會長期存在,“民考漢”(從小到漢語學校念書)搞理科可以,但搞文科特別是搞本民族的語言文化研究就比較難,因為你只會本民族的生活語言,讀不了自己民族的文獻。

但也要精通漢語,畢竟不可能所有的書都翻譯成維文的,我自己初中時就已經體會到這一點了,漢語給我打開了中國文學和世界文學的窗戶,以前我只懂維語的時候,還以為看到的蘇聯衛國戰爭時期的作品就能代表世界文學呢。現在國外一些人特別反對雙語教學,說中國在新疆搞“同化”,我只能說,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沒有誰逼着你我上漢語學校或者維語學校。問題是,你要發展,要現代化,不能都當農民,都賣羊肉串吧?你要是有條件,不但應該學好漢語,還應該學英語、學俄語呢!

這一次出現了我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維族是勤勞、善良的,維吾爾文化的自我調節能力是很強的,以前在不同時期本民族內也出現過一些錯誤的思潮,但總是有本民族的知識分子站出來抵制這些東西,比如19世紀初非常封建愚昧,那時就有一些維族先驅站出來說話,提倡進步、科學和學習,提倡改掉自己民族劣根性。我相信,現在這樣的人也大有人在,問題是,他們要站出來說話,也應該多給他們提供發揮作用的機會。

周濤 我終生不會離開新疆

如果你熱愛新疆,你就要始終熱愛它,不離不棄

本刊記者劉子超發自烏魯木齊

很多人把周濤稱為新疆的文化名片。在文壇,他的狂傲是出了名的。作家賈平凹曾手書“狂濤”贈與周濤。周濤出生在山西,說自己得太行真朴之氣。在北京度過童年,染中華命脈底色。少年時代,他隨父母調動遷至新疆,遂成為西北胡兒。

周濤寫詩,也寫散文。雖然自謂這是雕蟲小技,卻仍以千古文章持之。文運興衰,都未曾離棄。

周濤還是一名軍人。即使坐在家裡,他也要穿着軍裝。用周濤的話說,文武之道可以互補。人而無文,其志必愚;文而無武,其志必弱。1940年代出生的他,一生處於文武之間。他在喀什下過鄉,在伊犁當過兵,也正是在這期間,他開始寫詩作文。

20世紀80年代中期,周濤以他的詩作成為“新邊塞詩”的領軍人物,而90年代以來,散文又使周濤邁向了另一個高峰。儘管如此,周濤說,無論褒貶都是身外之物。他有更遠大的使命感。他神色堅定地說,他要做的是文化上的蘇武。

精通維語才能深入了解維族

人物周刊:你是怎麼來到新疆的?

周濤:我小時候在北京,說一口北京話。1955年,隨父母調動到新疆烏魯木齊自治區黨校,就變成新疆人了。你可以設想,我們這些由於種種因素,命運發生轉折的人,來到這裡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態。這跟你去內地一個地方是完全不同的,是心裡最深處的不同。你面對的是多民族、多文化的生存環境,這是一個挑戰和學習的過程。

人物周刊:後來你在新疆上大學,學的是維吾爾語?

周濤:1965年考入了新疆大學,本來報的是中文系,但被分到了維語系。開始心裡不平衡,後來才明白去維語系的反而是條件好的,將來可以走仕途的。你在自治區當官就要懂維語嘛。可惜的是,剛上大一就趕上文革,課停了,所以維語沒有學完。

人物周刊:當時不能上學了,心裡怎麼想的?

周濤:當時很年輕,才十幾歲,聽到不用上學心裡非常高興,和同學們不斷歡呼。當時大家都不擔心上學的問題。我高中畢業的時候本來都不想考大學,為啥?因為那個時代的偶像是董加耕、邢燕子,那才是時代的模範,年輕人的楷模。他們幹了什麼?他們不上大學,下農村當農民。

人物周刊:現在看來,沒有學成維語遺憾嗎?

周濤:如果當年學好了維語,那對我來說真是太重要了。畢業後,我被分配到喀什,呆了8年。如果大學的時候學好維語,我肯定可以寫出一本真正有分量的長篇。我說過,要在新疆這個地方寫長篇必須符合兩個條件。第一是有生活,從城市到鄉村,全面而深入了解生活;第二個條件是要精通維語,能和任何維吾爾族人打交道。這個尤其重要。只有精通維語才能深入了解維族,否則你寫的長篇文章就不可能深入人心。

南疆是我人生之中最難言的體驗

人物周刊:南疆8年的生活在你的記憶中占什麼樣的位置?

周濤:我很少寫在南疆的經歷,因為那是我人生之中最難言的體驗。有些人在南疆呆了一年多,就寫了大量的文章,但我在南疆呆了8年,還是不知道怎麼去寫。

人物周刊:當時的精神狀態是怎樣的?

周濤:樂而忘憂。沒有什麼事情做,人也比較懶惰。當時有一個朋友問我,如果可以選擇,地委書記和詩人,你選哪個?我當時毫不猶豫地說,我選地委書記。雄才大略啊。他問我為什麼?我就給他掌講了一個笑話。皇帝問阿凡提:“一邊是真理,一邊是金山,你選哪個?”阿凡提說:“金山”。皇帝嘲笑他說:“如果要我選,我一定選真理。”阿凡提回答:“那是因為你沒有真理,我有真理,當然就選金子了。”要金子不要真理,反映了我當時深層的文化心理。我確實喜歡文學,早期想當詩人、作家,但一到現實當中,思想天然地就轉變了。我知道生存不能靠寫詩。

人物周刊:當時在喀什漢人有多少?

周濤:機關裡面漢人比較多,市民裡面比較少。

人物周刊:那時候跟少數民族接觸多嗎?

周濤:喀什地區有12個縣市,當時人口有二三百萬,我跑遍了下面所有的縣市。當時那裡的生活條件很差。

有一次,我和幾個漢族朋友在街上走,碰到一個維族人。他走過來一把拉住我,我說幹啥?他說我喝多了。我說喝多了回家睡覺去。他就走了,可還沒走兩步,又回來拉住我,說到我家去。我說到你家幹啥?他說喝酒。我說好,去就去。我就跟他七拐八拐進了深巷子裡,沒想到裡面簡直如同迷宮一樣,更沒想到看上去狹窄的巷子裡面會有那麼大的院子,花木那麼繁盛,家裡也非常漂亮。在他家裡,我們倆大吃大喝。臨走的時候,維族人抱着我的腦門親了半天,說“我們團結起來,敵人來了,我們把他槍斃”。我在喀什那麼多年,冒犯過我的少數民族一個都沒有。

維族是馬性民族

人物周刊:你和維族的知識分子交往深入嗎?

周濤:認識很多,但深入不敢說,深層次的理解,就是漢族人和漢族人也不容易,更何況和其他民族?我非常遺憾的一點是,這麼多年,我還沒有哪本書被完整地翻譯成維語。

人物周刊:維族文化給你印象最深的是什麼?

周濤:有一次我聽到一個維族人唱歌,唱着唱着我聽懂了。聽懂以後我就大吃一驚,這個民族真是詩性的民族。我覺得,漢民族是牛性民族,維族是馬性民族。一馬當先、萬馬奔騰,具有一種強烈的躁動性,一旦起來之後勢不可擋。我覺得漢民族就缺少這種馬性,我身為漢人有點慚愧。我們這個民族,不能老是孔孟的那套思想。我一直覺得孔孟的儒教害死人,把中華民族血的歷史衝掉了,野性磨滅了,沒有了野性怎麼生存?人類社會也是一種野獸叢林,也是非洲草原,人類也是一種所謂披着文明外衣的野生動物。人類總是容易被自己的文明騙了,以為自己有了文明,和動物不一樣,但事實上,骨子裡和動物沒有什麼區別。你照樣需要充足的空間,需要像動物一樣撒泡尿,宣布那是你的領地。所以一個民族永遠不要喪失動物性。

人物周刊:生活在新疆,給你最大的影響是什麼?

周濤:我們把命運放在這裡的人,時刻都在比較。不管漢民族文化多悠久,多深厚,也是有弱點的,而其他民族的文化中也有很多優秀的東西。你在尋找別的文化的過程中,也加深了對自己民族文化的感受,在碰撞、對比和衝突當中的感受。

人物周刊:能具體說說嗎?

周濤:我以前寫過一本關於長城的書,講了各民族文化和漢文化對長城的理解。可以說,長城是解開中華民族歷史文化的鑰匙。從我的經歷和角度看,為什麼中華民族的封建文明幾千年,向資本主義轉變不了?我認為最基本的因素就是,以長城為標誌,長城以內是農業民族,以外是游牧民族。當中央漢民族過於羸弱的時候,游牧民族就會突破長城,帶來野蠻的文化和生命,甚至統治。梁啓超說,中華民族70%的時間是由異族統治的。當野蠻民族統治時,先進的文明又被拉回去,這種異族的入侵為中國長期的封建文明提供了一個保鮮的條件。中國如此頻繁的野蠻統治先進文明,造成中國封建社會的長期保持。

人物周刊:是什麼力量讓你在新疆呆了這麼多年?聽說山西曾經想請你過去當作協主席,被你拒絕了。

周濤:我經常感覺我是文化上的蘇武,立足在新疆,代表着漢民族的文化。我的一生就在自覺地做這個事。艾青、王蒙他們也在新疆呆過,寫了很多說新疆好的文章。可既然說它這麼好那麼好,為什麼要離開?我終身不會離開新疆,死了也會埋在這兒。如果你熱愛新疆,你就要始終熱愛它,不離不棄。如果說我這個人有什麼意義的話,到現在我覺得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在這樣一個邊遠的地方,我讓漢民族的文化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傳播。(實習記者李敏、翁倩對本文亦有貢獻)

黃沙梁故事:新疆移民文化的縮影

黃沙梁作為新疆移民文化的縮影,其價值恰在於它完整展示了百年來中原與新疆難分難解的聯繫

本刊記者 劉子超 發自新疆沙灣

1

新疆準噶爾盆地的大部被古爾班通古特沙漠覆蓋。在沙漠的南緣,瑪納斯河靜靜地流淌,一個叫做黃沙梁的村子就坐落瑪納斯河畔、靠近沙漠的地方。

在這個看着太陽生活的村莊,高秉義家牆上的掛鍾已經停擺多年了。

如今,高秉義已至耄耋之年,對自己的一生仍不無恍惚之感。3年自然災害時,他從河南老家逃荒到新疆。同行的3個老鄉都客死路上,只有他活了下來。

年輕時,他參加過解放戰爭,建國後回老家務農。1963年,青黃不接的生活使一家人四散逃荒。在外遊蕩了4年後,高秉義來到了這個當時只有幾十戶人家的村落,“挖了地窩鋪子”,定居下來。

幾十年的日子宛如一夢,直到最近幾年,高秉義才說服自己:把這把老骨頭留在新疆的土地上。不過在生長於斯的高真真看來,偏僻的黃沙梁卻早已比千里之外的中原更像是故鄉了。

與高秉義一樣,如今黃沙梁的大部分村民都是3年自然災害時逃荒到這裡的。1961年秋天,劉亮程的父母從甘肅金塔來到烏魯木齊。

那時的烏魯木齊正在修建中,沒有多少城市的樣子。在河邊拉了一冬天石頭,劉亮程的父親對這個遍地芨芨草的首府城市有點失望,他們在老家餓壞了,想找的是一個有糧有地的地方。第二年開春,天寒地凍的1月,劉亮程的父親拖家帶口往前走,最終在黃沙梁停了下來。

“那時,黃沙梁有公社大食堂,有白面大米,能吃到肉,”劉亮程說,“最主要的是,村子四周有大片未開墾的土地,有一條在蒙語中意為‘巡邏兵’的瑪納斯河。”

另一位老人李翠珍,是村里為數不多的仍然健在的“老新疆人”。早在清末,她的爺爺就騎着駱駝帶着一家人從甘肅酒泉經過這裡,在戈壁灘遇見了土匪,東西被洗劫一空,人便依河而居下來。

年輕時,李翠珍也曾回過甘肅老家。雖然環境氣候並無大異,可還是感到不習慣。除了兩次短暫的“回鄉”之旅,李翠珍的一生都在黃沙梁度過。這裡的一切是如此熟悉,以至過了30歲就可以閉着眼睛活。如果你不放心,過上七八年睜眼一看,也不會有讓你新奇的事情。

如今,劉亮程還記得父親形容自己初到黃沙梁時的情景:瑪納斯河畔長滿了紅柳榆樹和沙棗樹。那時蓋個房子也很困難,先要砍樹,把密麻麻的樹砍倒騰出地方來。河水在幾步遠的地方喧騰,可樹擋着就是找不見。

“我們在黃沙梁的生活就是這樣開始的,”劉亮程說,“一個偏僻的村落,突然變得熱火朝天。”

2

作為一個漢族移民自然形成的村落,黃沙梁除了荒灘上哈薩克族的羊群,看不出太多少數民族的痕跡。剛解放不久,政府曾把少數民族劃分到黃沙梁等各個村落,不過對耕種技術不甚了了的維族人很快就進城經商了,而游牧的哈薩克族依然騎着駿馬、趕着羊群,逐水草而居。

黃沙梁的主體是甘肅人和河南人。如同山西人之“走西口”,甘肅人自古把新疆作為移民之地,而進入1960年代,逃荒而來的河南人也越來越多。河南多澇,甘肅多旱,憂心忡忡的河南人往往擇高而居,甘肅人則選擇瑪納斯河濕潤的谷地架梁建屋。

一高一低,形成均勢。儘管同來自漢文明地區,黃沙梁的甘肅人與河南人卻有着一條相對清晰的界限。在高秉義的印象中,“甘肅人散漫,河南人抱團”。甘肅人一般是舉家搬遷,而河南人基本只身前來。

“雖然都是逃荒來的,但河南來的多是窮光棍,”高秉義說,“甘肅人瞧不上俺們。”

在一個只有200人的村子裡,兩者的博弈也體現在村長選舉上。在任命村長的年代,榮膺的都是甘肅人,可改革開放,改為選舉制後,河南人便壟斷了村長的位置。

儘管如此,融合和遺忘依然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村子並行不悖地進行。僅舉生活瑣事為例,甘肅人家裡坐的竹凳就是河南人的款式和手藝,而河南人喜吃的大盤雞則要歸功於甘肅人的發明。不過,某些傳統兩者卻都已不在講究。房屋不再有堂屋了,更無人再去記錄族譜。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黃沙梁並不太關心外面的世界,更沒有人在意7月5日200多公里外的烏魯木齊發生了什麼。至今,黃沙梁還沒有一家商店,也沒有飯館。每逢農閒,村里人會騎上摩托車,到二三十公里外的農墾兵團商店打醋打醬油,添置日用品。

黃沙梁的文化生活單調貧乏。直到1987年,村里才有了第一盞電燈,而在此之前的漫長歲月里,亦很少有露天電影放映隊下到這裡。

那時的娛樂是,村里人聚到劉亮程家,聽他父親說書。一盞煤油燈照着劉亮程的父親,人們圍坐在暗處,聽着那些陌生的故事,感覺很遠處的天,一片一片地亮了。“話說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部《三國》已不知講了多少遍,卻常常說亂,到後來變成了《楊家將演義》。

這樣一個遠離塵囂的村落並不多見,但這並不意味它完全疏離於時代風潮。

問問黃沙梁的老人,你就會發現,這裡不缺少歷史上任何一次狂熱的激情。文革期間,一個原來開煤礦的甘肅人為了躲避批鬥,投奔黃沙梁的親戚李翠珍。來到這裡卻發現,黃沙梁家家掛着毛主席像,泥牆上貼着大字報。工作隊騎着馬來來往往,在村里展開文斗、武鬥。

村裡的小學老師被打跑了,孩子們也就停止了教育。不過幸好,他們還可以在自然中學習本領。夏天,孩子們在瑪納斯河游泳釣魚,冬天就扛着獵槍,去覆蓋着厚厚積雪的荒灘打兔子。

揀柴也是孩子們的任務。夏天拔河邊鬱郁生長的紅柳草,冬天則要趕着牛車去被冰凍住的沙漠,砍硬如木炭的梭梭柴。孩子們半夜出發,天亮時候到達。先把吃的烤在火上,然後揮刀砍柴,砍一車柴就可以維持一周的用度。等到砍完柴,趕車回去,天又已黑了下來。

1981年,劉亮程突然發現曾經的墾荒時代結束了。人們開始走上回城的道路。對於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來說,曾經路過的城市變得遙遠無比,而且已經不是那麼輕易地讓人居住了。

3

黃沙梁的故事並不稀罕,在漫長的漢族移民史中,它只是其中的一個片段。

歷史上,新疆漢族移民主要分布在哈密、吐魯番、烏魯木齊、伊犁等新疆東部和北部地區,這些地方均是歷史上的政治、軍事重鎮。由於天山南北交通阻隔,南疆很少有漢族人進入。直到現在,漢族人口仍然主要分布在這些地方。

如今,漢族中如李翠珍那樣的“老新疆人”,大部分是在清康熙以後陸續進疆的。當時清政府仿效漢唐時期的作法,在新疆實行屯墾戍邊政策,最初是清康熙、乾隆兩代的駐疆部隊,而後是屯田的墾民。屯田的勞動力主要是從內地來的漢族人,分為兵屯、民屯、犯屯三種形式。這三種屯田者就是漢族來新疆的主流。他們在新疆繁衍生息,成為漢族人在新疆的先民。

民國時期,新疆先後被楊增新、金樹仁、盛世才和國民黨統治。楊增新統治時期,社會比較穩定,而甘肅、陝西、河南幾省連年天災人禍,民不聊生,於是人們結伴來到新疆。其後是金樹仁統治,因他是甘肅人,而陝甘兩省與新疆有臨近之便,所以在他統治時期,陝西、甘肅來疆漢族人較多。而盛世才時期,正值抗日戰爭,內地一些地區又屢遭災荒,許多人舉家逃難來疆。到了國民黨時期,為了加強對新疆的統治,在呼圖壁、奇台兩縣都駐有重兵。

建國以來,大批解放軍轉業到地方進行生產建設,並相繼有許多內地青年來疆工作,這個過程一直持續到3年自然災害,難民開始逃荒至新疆落戶。

黃沙梁作為新疆移民文化的縮影,其價值恰在於它完整展示了百年來中原與新疆難分難解的聯繫。

黃沙梁隸屬沙灣縣,屬於塔城地區,最早從唐朝開始開挖渠道。《新疆圖志·古蹟》記載,該唐朝渠“闊約丈余,長數十里。”1950年解放軍軍墾戰士在那裡屯墾時,遺蹟仍依稀可辨。

大規模的開渠墾田始於清代。乾隆二十六年(1761)在東起瑪納斯河、西止巴音溝河,修建有皇渠、上岔渠、永勝渠、太平渠、涼州戶渠、安集海渠、三道河子渠等9條干支渠,全長200多公里,灌田360公頃。

民國初期,沙灣沿用清朝時期舊渠。沙灣建縣後,興修水利,許多舊渠被修復使用,還修建了不少新渠。

黃沙梁的出現與太平渠息息相關。太平渠開挖於清乾隆年間,從渠的名字便知道,是官銀修建。同治年間,阿古柏入侵,戰亂長達13年,渠道廢棄。

如今,在黃沙梁背後的沙溝沿上,由東向西散布着一片破莊子,全是干打壘的厚實土牆,多半牆圈屋形完整,門窗和煙道清晰可辨。那就是黃沙梁的舊莊子,廢棄已有六七十年了。劉亮程回憶,在他童年的時候,還有兩戶人家住在裡面,一家只有一個老婦人,兒子常年在外地,沒能力在新庄子蓋房。另一家是新來的河南人,把一個廢棄的破牆圈拾掇了一番,搭了個頂,就在裡面生活了。

三區革命時,全村人趕車騎馬,蹚過瑪納斯河躲避戰亂。也是在這一年,時任沙灣縣長挾帶縣誌逃離縣城,在過瑪納斯河時,縣誌掉進河裡,被水沖走。那本記載着唐朝渠、新盛渠、皇渠和太平渠歷史的史志,被歸還給了河水。

1950年春天,中國人民解放軍9軍25師進入沙灣一帶墾荒,一些荒棄的老渠道被修複利用。兵團人在沙灣土地上開鑿了一條大渠,渠首在沙灣商戶地鄉,堰壩取瑪納斯河水,寬數十米,深數米,橫穿商戶地、老沙灣、四道河子,進入下野地墾區。這是沙灣境內最大的一條渠,水流浩蕩,有河的氣派,人們習慣叫運河。也是這一年的秋天,駐縣部隊幫助地方開挖了8條渠道,總長180公里。到了1953年,全縣“組織民工3044人,開新渠31條,修復舊渠85條,挖泉眼投工194899個。”

一個新的拓荒時代到來了。逃難在外的沙灣居民開始陸續回來。他們的房子已被燒成一片廢墟,人們只好在廢莊子前面,重新建造家園。這個家園就是現在的黃沙梁村。在這片舊址西北幾公里處,還有一片破房子,現在已經埋沒在連片的棉花地里。那是最早的屯墾者居住的莊子。

太平渠像一條紐帶,連着3個莊子。從那個已經消失的老莊子,到沙溝沿上的舊莊子,再到現在的黃沙梁,這個村莊在百年時間裡,朝前走了3步。舊莊子像它扔在荒草中的兩隻鞋子。人們住舊一個莊子就往前移一兩里,蓋起一個新庄子。天高地廣,誰願意在老地方再蓋新房呢?

4

1978年,劉亮程考到了石河子農機學校。3年後被分配到沙灣縣城,成為一名專業農機管理員和一位業餘詩人。那一年,劉亮程把一家人搬到了縣城。

那時候村里陸續有人搬走。去縣城,去烏魯木齊,因為2000塊錢就能買到城市戶口,就能在供銷社、糧油加工站這樣的國有單位找到工作。

和很多人一樣,劉亮程並沒在拿到城市戶口後獲得實質性的幫助,因為國有單位很快就紛紛倒閉,不用城市戶口也可以找到工作。1993年,劉亮程辭去農機管理員,來到烏魯木齊打工。當時正是下海潮,劉亮程就到《工人時報》做了一名副刊編輯。烏魯木齊的生活充實而穩定。在那段時間,他開筆寫成了那本名噪一時的《一個人的村莊》。

“不知為什麼,突然間就開始想念黃沙梁,想念那裡的樹、草和沙漠,”劉亮程說,“仿佛把目光留在了那裡,它就夜夜從我不知道的某個視角,看着我和我正經歷的一切。”

如今,李翠珍一家仍然生活在黃沙梁,但黃沙梁的生活也不同於往日。

1992年,政府開始鼓勵私人墾荒打井,遠在邊疆的農民發現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如今黃沙梁每戶人家都有五六百畝地,農忙時要去石河子勞務市場,雇十幾人摘棉花。短工60元一天、長工1200元一月,價格甚至不低於東部沿海城市的水平。如今,李翠珍家有700畝地,用她的話說,“比以前的地主還地主了”。

年紀大了,她早已不再下地幹活,而是每天坐在陰涼的土坯房裡。但生活並沒有杜絕煩惱。她開始抱怨,剛來這裡時打3、4米就有淡水,現在卻要打60米,而能喝的水要打到100米以下了。她的兒子就要結婚,卻發現黃沙梁找不到一塊像樣的木材。她感嘆,那些曾經密麻麻的紅柳榆和沙棗樹呢?它們現在在哪裡?

年初,兒子回了一趟甘肅老家。回來告訴她,老家的生態已經被破壞殆盡,她擔心這裡,擔心她最後的家園,再過二十年會不會也要重蹈覆轍?

儘管如此,在黃沙梁,生活仍舊像普通的漢族村落一樣冗長地繼續着。早上涼爽的晨風吹拂着出工的拖拉機手,羊群像一支軍隊被趕往沙漠邊緣的牧場,而無所事事的人們坐在屋裡,坐在樹下,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棉花地直接天邊,一面是廣闊的沙漠,一面是積雪覆蓋的天山。 (感謝劉亮程先生為本文提供的幫助)

二道橋前世今生

南方人物周刊記者楊瀟鄭廷鑫發自烏魯木齊

7月11日。街上可以看到行人了。小攤販出來了。攪拌機吱呀吱呀,冷飲機嘩啦嘩啦,一盒冰淇淋、一杯石榴汁就端到你面前。然後是小一點的商鋪。還談不上太多生意,但卷閘門好歹拉起來了。早晨10點多,籬笆裡面有吃雞蛋面的客人,一旁的維族小伙兒往大鍋里倒着粘稠的油脂。手抓飯回來了。生活的氣息,回到了二道橋。

烏魯木齊舊稱迪化,清代貶謫新疆的大文豪紀曉嵐說它“半城高阜半城低,城內清泉盡向西”,很長一段時間,迪化城就是在這樣一個地形基礎上向南北伸展。

今天的南門,是迪化城的南端。出了南門,朝着天山的方向,是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乾隆年間,城裡人與游牧的哈薩克人在南門附近以茶易馬,可算集市在城市邊緣的發端,而“馬市巷”的名字也延續至今。《烏魯木齊事宜》記載:1762年,“由城南北商販,市肆繁華,儼然成都會。”民族商販從那時起就開始在南門外雲集,從南疆來的褡褳布、白大布、和田地毯以及具有民族特色的手工藝品和農副產品,翻越天山,源源不斷進入這個市場。

光緒七年(1881年),中俄簽訂不平等的《伊犁條約》,新疆的烏魯木齊、奇台、哈密、吐魯番被確定為俄商貿易區,1895年,又在烏魯木齊南門外給俄商劃出了專門的貿易圈,到1907年,烏市的俄商超過800人,他們開設的洋行八大家名盛一時。

“外資企業”的興盛帶動了民族商貿的發展,《烏魯木齊風物錄》說,俄國的商家、德國的貨主、天津的商人、陝西的千里挑擔貨郎、喀什的商賈、伊犁的老闆雲集於此,“請進、請坐”之聲不絕於耳,算盤稱重之聲日夜不停。當年這裡有絲綢市場、地毯市場、棉花市場、羊毛市場、土特產市場等,商談結算有規,市場調節有序。市場的輔助設施,大飯館、小吃店、車馬房、鄉會館應有盡有,掃苗(剃頭)坊、成相館、洗澡池、錢莊子、製衣鋪一應俱全。1896年,一座寬一丈一尺八、高六尺的木橋在此間的水渠上建成,它被命名為“二道橋”。隨洋行進駐於此的是外國領事館,如果說二道橋成為影響政治的一個因素,這或許就是開始。

辛亥革命後,洋行走向衰落,地方政府在南門外搭起12米寬、兩層樓高的“天棚”,各族商人在棚下擺攤營業,其中主體是維吾爾族。漸漸地,有了民居和巷道,清真寺也建造起來了,維吾爾人的社區慢慢形成。

今天,城牆、城門都已不復存在,但南門仍然是一道人文地理上的分界線,熟悉術語的人會說,這是“大雜居、小聚居”中“小聚居”的代表。

南門以北的城區,與內地發展較好的中等城市並無大的差別,這裡有麥當勞,有茶餐廳,有百盛,有王府井百貨,市民講着帶有西北口音的普通話,音像店裡傳出邁克爾·傑克遜的歌曲;到了南門以南的二道橋和山西巷子,街上高鼻深目的行人多了起來,商鋪前的招牌上多半都是書寫得很大的維文,有些大到占據了大半個招牌。店名充滿地方情調:阿穆瑞諾餐廳、依布拉蜂蜜店、夏帕艾提門診、阿米娜樂器店,在這裡,你可以聽到古典的維吾爾音樂木卡姆,也可以聽到來自中亞或者西亞的流行歌曲。民間都說,不到二道橋,等於沒到烏魯木齊。

在維語裡,“巴扎”既是名詞,又是動詞,可以指集市,也可以指趕集。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二道橋自然形成的巴扎很是興旺了一陣,直到1950年代前期,這裡還是烏市最喧鬧的地方。1957年,由國家投資,自治區商業廳在此興建半弧形三層營業樓,取名二道橋百貨商店,1959年1月正式開業。國營商店取代了個體商戶。

整個1960-1970年代,二道橋暫時失去了昔日的光彩,最有影響力的是3家單位,一個是外貿局(現在的經貿廳),一個是蘇聯領事館,再一個就是國營百貨商店。“外貿局從解放路一直到新華路,大得很,蘇聯領事館斜對面有個店,專賣皮製品,一件水獺皮的大衣當時就賣幾千塊,不知道是不是外貿局開的。”在二道橋生活了30年的作家何樹林對當年的光景記憶猶新。

“文革”期間物質短缺,百貨商店裡的“商品”僅供擺放,並不出售,到處都是排隊的長龍。民間流傳一副對聯,上聯是“二三四五”,下聯是“六七八九”,橫批“南北”,意指“缺一(衣)少十(食)”、“沒有東西”。儘管如此,仍有民眾在二道橋悄悄地“巴扎”,“資本主義尾巴”沒能全部割掉。

維吾爾是重商的民族,1980年,二道橋團結劇場門前悄然出現賣烤羊肉串,賣麵肺子、羊頭羊蹄的攤位,烏魯木齊人成群湧來,把這裡吃成了有名的“夜巴扎”。

夜市一火就是20多年,一位記者幾年前這樣寫道:你知道烏魯木齊的冬天有多冷嗎?大雪鋪天蓋地,攝氏零下30多度,會有人凍死,但就是在這樣寒冷的夜裡,這些小商販也不會散去,一個攤位守着一盞燈一盆爐火,“一個商販曾告訴我,商業守的就是信譽,這個夜市就是不論什麼情況下,都會開着,都會有吃的。沒有生意不要緊,不能壞了信譽。”

不要小瞧二道橋的人,那些在街頭烤着羊肉串的小販,也許就在兩側幽深的小巷裡擁有豐厚的家底。商人們每時每刻都在出發和到達:向東,他們前往內地;向西,他們走入中亞、抵達歐洲,沒準下一個奇蹟就在這跋涉中誕生。

1999年起,烏魯木齊對二道橋進行大規模改造。國際大巴扎、新疆民街等旅遊商貿點依次出現,多數店鋪被歸置到幾個龐大的建築物里,和現在北京的秀水一樣。對於多數外地人來說,烏魯木齊的二道橋,就好比北京的王府井、天津的濱江道和上海的南京路,然而你只需離開路面整潔的步行街,往縱橫交錯的巷子稍稍移步,就能發現一些不同——二道橋並不僅僅是“匯聚我國新疆和俄羅斯、蒙古、哈薩克斯坦、巴基斯坦等周邊國家民族特色手工藝品和土特產品、吸引着成千上萬的遊客前來觀光購物的‘金商圈’”,它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深層內涵需要我們去認知和了解。

7月11日下午,武警整齊的口號聲中,又一家街邊小店重新開業。維族漢子端出盛滿酸奶的保溫桶,桶中央浮着巨大的冰塊,幾乎占據了保溫桶三分之二的容積。漢子不停地攪拌着,冰塊緩緩打着旋兒。很快它就會融化。

(實習生李倩對本文亦有貢獻) (參考資料:《天山區文史》、《烏魯木齊風物錄》、《烏魯木齊地方志》)

20090718/烏魯木齊7-5事件分析:暴徒在50地點同時施暴

-烏魯木齊7-5事件分析:暴徒在50地點同時施暴
-”7.5″事件真情故事:維族職工智救漢族醫生
-新疆抽調500名維族官員赴烏魯木齊市維穩
-“東突”揚言“捉拿、攻擊及殺害”中共黨員
-巴基斯坦維族華人領袖:新疆的維族人過得比我們好


烏魯木齊7-5事件分析:暴徒在50地點同時施暴

新華網/烏魯木齊“7·5”打砸搶燒嚴重暴力事件的發生已過去近兩周,目前事件已經平息,烏魯木齊社會秩序和人民生活趨於正常。

在對烏魯木齊“7·5”事件採訪中,新華社記者了解到的一系列事實和大量細節均顯示:無論組織特點、實施手段,還是施暴工具、人員構成、攻擊目標等,都說明這是一起有組織、有策劃、有圖謀並帶有恐怖性質的嚴重暴力犯罪事件。

明處鬧事 暗處施暴

記者調查發現,明處聚眾鬧事吸引注意力和警力,暗處行兇施暴、打砸搶燒,是“7·5”事件的一個突出特點。

5日下午18時許,一些人員到人民廣場聚集。新華社記者在現場看到,有些人不停地用手機打電話、發短信;有些人高喊口號,吸引人圍觀,煽動聚集。其間,人群越聚越多。

據公安部門介紹,烏魯木齊市公安局各有關派出所、武警特警隊等迅速調集約1500名警力前往人民廣場及其附近的南門等地,勸阻、疏散人群,維持治安。

當大批警力從城市四方向人民廣場匯集時,自治區公安廳指揮中心20時許得到的信息顯示,一部分暴徒開始在烏魯木齊市南部的二道橋一帶實施小範圍打砸搶燒。隨後,暴徒開始打砸焚燒警車,掀翻交通護欄阻擋交通,打砸路上行駛的公交車、小轎車及路旁的商店,毆打無辜群眾——在城市中心廣場有人群非法聚集的同時,城郊一帶的暴徒開始打砸搶燒。

這時,在二道橋一帶國際大巴扎立交橋上採訪的新華社記者看到橋下有一具無辜群眾的屍體。這一帶街面秩序大亂,商店紛紛關門,無辜群眾四散奔逃。隨後這一帶的暴徒一路走,一路打砸搶燒,越來越多的店鋪、汽車、公共設施受到損毀,街上出現越來越多受傷的無辜群眾。

20 時左右,在人民廣場上聚集的人群開始經中山路、小西門、大西門往西走,然後轉向新華南路一路往南走。自治區民宗委的兩位同志從人民廣場開始,一路跟隨着聚集人群觀察。事後兩人回憶說,聚集人群向南走到新華南路龍泉街路口,挑頭鬧事者公開跳出來,指揮行進路線,煽動周邊不明真相的人加入。龍泉街是連接新華南路通往二道橋一帶的重要通道。

一路目睹聚集人群前行的新華社記者在龍泉街路口看到,數十名暴徒在路口將執勤的警車砸毀,一名青年女子還跳上被砸毀車輛呼喊召喚,一些暴徒遂將車輛焚燒。

20時40分左右,繼續往南走的聚集人群走到新華南路天池路相交的丁字路口。大約200人從天池路口衝出來,手上拎着長短粗細差不多的棍棒,加入到聚集人群中。

自治區民宗委的兩位同志描述,當聚集人群繼續往南走到新華南路廣匯立交橋下時,現場不到20名武警在路口搭起了攔阻的人牆。很快有人指揮暴徒沖開人牆。一名武警戰士被打後,有人向他扔石塊和磚塊,還有人上去踩踏。隨後,聚集的人群開始大範圍、肆無忌憚施暴,並一直向南走,沿新華南路、勝利路、新疆大學、三屯杯、賽馬場,一路打砸搶燒。

參與現場處置的一些公安幹警介紹,暴徒行進路線長達幾公里、施暴地點分散、四處流動作案,途中還不斷有人加入,並在沿途設置多處路障,製造混亂局面,阻擋救援及公安武警車輛前行。

50處現場 集中“爆發”

21時許,從人民廣場到新華南路一帶聚集的一部分人群,又重返人民廣場聚集鬧事。

此時,暴徒開始在烏魯木齊領館巷、教育廳、延安路、電視台、大灣、團結路、賽馬場、外環路等多處施暴,事件全面升級。新疆公安廳指揮中心21時許的信息顯示,烏魯木齊全市50多個點集中爆發打砸搶燒,針對行人、公交車、私家車和商店、居民住所、政府機關、公安武警、宣傳機構等進行暴力襲擊。

公安廳指揮中心不斷收到各個區域傳來的求援信息:賽馬場有成群的暴徒在砸毀、焚燒大量公交車,殺害無辜群眾;幸福路有群眾被圍;大灣派出所遭到上百名暴徒攻擊;數百名暴徒衝擊烏魯木齊消防支隊訓練基地……

此次事件中,無辜群眾死傷最為嚴重的大灣、黑甲山、賽馬場等地,相互聯結的小巷子四通八達。公安人員說,有時候即使在遠處發現了暴徒施暴,但趕過來時,這些人早已在小巷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烏魯木齊120急救中心介紹,20時23分接到第一個急救電話:後泉街發生暴亂,有人受傷。緊接着,無數個求救電話從多個區域打來,致使急救中心30部交換機被打爆,系統癱瘓。

7月5日晚至6日凌晨,烏魯木齊市120急救中心共調動救護車737台次,救助受傷群眾近900人,其中救助受傷群眾最多的一輛救護車救助71人。

一名女青年告訴記者,暴徒開始打砸搶時,她正在106路公交車上。“車裡面也有暴徒,他們就像是串聯好的一樣,提前在車裡等待機會。”她說,當時暴徒已經在山西巷子和新華南路的交叉口打砸搶,路被堵死,司機打開車門讓乘客們立即下車。就在這時,車裡發生騷亂,她正準備走出車門,後腦被木棒一樣的東西狠狠擊中,後被送到醫院才轉危為安。

“如果沒有事先周密的策劃、事中嚴密的組織,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在50多個點,用類似的手法實施打砸搶燒呢?”一位長期從事公共安全研究的專家對新華社記者分析說。

預備兇器 分工明確

根據公安機關對抓獲暴徒的初審和記者了解到的情況,暴徒多來自烏魯木齊以外的地區,其中帶頭挑事者服飾相近、特徵明顯。

暴徒實施暴力犯罪使用的工具,多為石頭、磚塊、木棒、鐵棒等,也有一些刀具和槍支。記者查看了公安機關及部分群眾收集的部分施暴工具,發現磚塊多為道路兩旁鋪地板所用的花磚,而木棒和鐵棒來源不一。市內一些商販在接受記者採訪時回憶,7月5日之前兩三天,店內刀具明顯熱銷。

記者從公安機關了解到,公安幹警從抓獲的來自南疆的嫌犯身上翻出2張車票,一張是檢過的4日到烏魯木齊的票,一張是6日從烏魯木齊返回的票。公安部門還發現,當晚運送暴徒和施暴工具車輛牌照的後幾位數字都是相同的。有專家解釋,這些數字可能與“傷害頭部”的指代用語有關。而此次事件中大多數受傷或死亡無辜群眾的頭部都遭受襲擊。

事發當晚,200多個手持尺寸相近木棒和磚塊的暴徒從連接新華南路和二道橋一帶的另一個街道天池路衝出來,加入正在從人民廣場一路往南的聚集人群。

天池路某單位向記者提供的信息顯示:20時40分左右,有些手持棍棒的暴徒湧入天池路,其中幾個暴徒用腳狠命將該單位大門踹開,一名身着藍色T恤的暴徒向院內投擲石塊並砸傷保安。信息還顯示:一個身着黑袍、頭戴黑頭巾的婦女,帶着大約30名暴徒自西向東衝過來,迎面來的一男子將幾根棍子遞給她,她又把棍子分發給身後的人。

該單位負責人說,那些石塊有的是路面上的花磚,但不是天池路上的,因為這條路上人行道上的花磚沒有損壞,還有些石頭像是建築工地的水泥塊、建築垃圾,“是事先準備好的”。記者看了這家單位安保人員當晚從門口撿回來的磚,大概十厘米見方,有的還有血跡。

現場目擊的群眾告訴記者,當時這群暴徒手持的木棍多來自路兩旁新栽樹的支撐杆,大約1.2米長,直徑在5到10厘米。記者現場數了數兩旁的樹木,共有60棵左右,每棵樹的支撐杆有3個,有180個左右這樣的木棍。當地居民認為,這些樹是上個月中旬剛剛栽上的,暴徒在這裡匯集,正是看中天池路上有“現成的”木棒,路兩旁小巷子縱橫,四通八達。

其他地方不少遭受襲擊者和目擊者都表示,“烏魯木齊市內沒有這樣的石塊,一定是事先準備好的。”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婦幼保健院一帶的商戶接受記者採訪時回憶,事發時還有不少人從樓上往下扔石塊,砸路上的行人和車輛。他們認為,“石塊一定是事先搬到樓上去的,否則樓上哪來這麼多石塊。”

記者在採訪中還發現,此次暴力犯罪過程中,目擊者的描述和監控錄像多次出現身着白黑棕色長袍、頭戴黑色頭巾的年輕女子,以及身着藍色T恤的年輕男子的身影。女的在其中多扮演的是引導者、煽動者、組織者的角色,男的多扮演的是暴力實施者的角色。

一直跟隨聚集人群的新華社記者在多處現場先後看到十幾個這樣裝扮的女子,在人群中充當領頭者的角色。21時10分左右,記者在人民廣場看到,一名穿藍色T恤衫的青年男子和一名頭戴黑色頭巾的女子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二人不斷舉起雙臂,煽動人群鬧事。自治區民宗委的同志也在龍泉街路口看到幾個身着袍子、頭戴黑頭巾的婦女加入人群,她們揮着手,高叫着指揮人群。這樣的女子還多次出現於不同地點的監控錄像中。

公安人員接受記者採訪時分析,這些婦女着裝特別,在烏魯木齊很少見到,如此普遍出現更是罕見。

手段殘忍 手法專業

記者在採訪中了解到,用木棒石塊等重擊無辜群眾頭部,是這次暴力犯罪事件中暴徒施暴的主要手段。受到攻擊的一些公交車站的工作人員回憶稱,一些暴徒在市內主要交通幹道設置路障,並熟悉汽車構造,駕駛技術嫻熟。

記者在烏魯木齊市內多家收治“7·5”暴力事件中受傷群眾醫院採訪時了解到,大部分病人在頭部都有重傷,大部分遇害者也都是因頭部遭襲擊而死亡。公安機關公布的一些暴力事件現場照片顯示,許多倒臥街頭的遇害者頭部旁邊都散落着磚塊或石塊,有的大小竟然與西瓜相仿。

損壞公共交通工具,阻斷交通,製造大範圍混亂,是暴徒在此次事件中的重要手法。烏魯木齊公交集團公司有關負責人告訴記者,集團公司共有28輛車被焚燒,266輛車被砸,毀損車輛超過總量的十分之一。

烏魯木齊公交集團下屬的興盛公司大部分車輛都在此次事件的發生區域行駛,此次事件中有四名員工遇難,公司300輛車中的約三分之一遭到損毀。其位於烏魯木齊南郊賽馬場大灣路的總站周圍,正是此次事件最為嚴重的區域之一。總站大院也受到暴徒衝擊,停在院內車輛還被暴徒開到路面用於撞毀監視器、設置路障等。

公司有關負責人告訴記者,當晚21時30分左右,一夥暴徒衝進院子,撬開車門,撬下駕駛台上的電路板,抽出電線接火啟動車輛,有人將車輛開上公路設置路障並焚毀車輛,還有人開車撞毀院門口的一個裝有監視器的燈杆,顯然是想消除此次暴力犯罪的證據。

現場目睹者描述,被焚車輛多是從車輛尾部大燈處被點燃的。該公司車輛都是燃氣車,儲氣罐在車的尾部,而車的尾燈燈罩是塑料的,暴徒往往是敲碎燈罩後再點燃,引發儲氣罐爆燃,致使整個車輛被焚毀。他們認為,從縱火手法上看,這伙暴徒非常熟悉車輛結構,事前很可能還研究過點火方式。

7月6日上午陸續送來修理的一些公交車尾部的加氣閥保護蓋都被撬開了,加氣閥被擰開。公司職工分析,暴徒顯然是想把車內燃氣放出來之後點燃,縱火焚車。但是由於當時這些車已經跑了一天,沒多少氣了,沒能得逞。

看到這些情況,公司很多職工都很驚詫。他們說,一般人哪會知道公交車的加氣閥在哪裡呀,即使公交司機上崗前,也要進行專門培訓,告訴他們加氣閥在什麼位置等,“這些人一定經過了專業訓練”。

採訪中,公司員工向記者回憶,近一段時間,賽馬場一帶的馬路上每天晚上都有一些青年在練車——速度很快,經常練習急停、超車、8字行進等技能。很多上夜班員工在後半夜都會聽到馬達的轟鳴聲和急剎車的聲音。從看到的情景和汽車的性能判斷,他們認為,這些用於訓練的車大多是一些改裝車。

衝擊機關 意圖明顯

記者了解到,此次事件中,一名武警受到暴徒攻擊壯烈犧牲,數十名公安武警被打傷,自治區黨委、公安武警特警消防駐地、新聞媒體所在地、民族幹部大院等遭受攻擊,這些均顯示這起事件絕非一般暴力事件。

5日18時許,記者在現場看到,有人群不斷向自治區黨委門前聚集,試圖沖入自治區黨委大院,但被武警戰士阻攔。

地處國際大巴扎附近的烏魯木齊特警支隊二大隊,當晚也遭受暴徒衝擊。其警員告訴記者,當時大部分警力在其管轄的街上值勤或被調往其他地方執行任務,留守大隊的只有七八名武警戰士,暴徒兩次試圖闖入大隊院內,均被職守的武警戰士擋住。隨後增援的武警趕到,暴徒才放棄衝擊。

20時左右,上百名暴徒衝擊位於龍泉街上的烏魯木齊公安局南關派出所。派出所負責人介紹,暴徒與留守在派出所的警力對峙了大約20分鐘,看到民警拔槍後才相繼散去。

23時20分左右,四五十名暴徒衝擊新疆人民廣播電台和新疆電視台所在的大院。新疆廣電廳有關負責人介紹,守護的民警手持盾牌、警棍呈防暴隊列在門外布陣,暴徒囂張氣焰不減,特警鳴槍示警,暴徒才紛紛逃竄。

自治區公安廳介紹,“7·5”事件爆發嚴重地區的大灣派出所也遭到上百名暴徒的攻擊;烏魯木齊消防支隊指揮學校也遭到數百名暴徒衝擊;20餘名暴徒試圖衝擊位於團結路的民族幹部大院……此間分析人士認為,如果沒有經過組織、沒有人在背後指使,一般聚眾鬧事者絕不可能企圖衝擊我黨政機關、武警公安駐地,以及新聞媒體,他們的圖謀遠遠超出了一般暴力事件的範疇。

“7.5″事件真情故事:維族職工智救漢族醫生

中新社/

阿里木江智救漢族醫生

“見死不救我做不到”,“七-五”事件中,救助了二十多位漢族同胞的阿里木江說。

今年四十八歲的阿里木江是鐵路職工,家住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胸科醫院附近。七月五日這位維吾爾族漢子救助了二十多名無辜民眾。

其中,劉志剛是傷勢最嚴重的一個。當晚,劉志剛在前往醫院的途中遭遇暴徒,石頭、磚塊紛紛向他身上砸去。他一邊護着頭,一邊用不很熟練的維吾爾語說:“我是醫生,我要去醫院救人!”

可暴徒並未停手,繼續對他拳打腳踢,在離開時還搶走了他的手機和包。劉志剛掙扎着前往醫院,沒想到其後又先後遇到兩幫暴徒,劉志剛被打倒在地。

看到劉志剛不動彈了,喪心病狂的暴徒竟然拉起他的腳,準備把他拖到不遠處正在燃燒的車裡。看到暴徒企圖將劉志剛拖入火中燒死時,阿里木江大聲喊道:警察來啦!暴徒聽到喊聲跑了。

就這樣,阿里木江救了劉志剛的命。

維吾爾族父子同救無辜者

七月五日晚,艾買提-斯德克和兒子艾海提-艾買提不約而同地向無辜民眾伸出雙手。

艾買提-斯德克是烏魯木齊昌樂園小區的保安,七月五日晚二十一時許,兩位三十多歲的婦女帶着一個小孩驚慌失措地衝進小區求救。艾買提立即將三人送往相對安全的車庫。

沒過多久,一位滿頭是血的婦女跑了進來,“快救救我,快救救我!”艾買提-斯德克想送她去醫院,可是暴徒就在附近,去哪裡都來不及了。艾買提-斯德克當機立斷,將她藏在了值班室。剛剛安頓好,又有一男一女向他求救,艾買提-斯德克連忙讓他們躲進值班室。

這時暴徒已經開始在馬路上打砸,其中三名暴徒衝到值班室門前準備動手,艾買提-斯德克憤怒不已,大聲地說,“不要砸,我是這裡的保安!”暴徒悻悻離去。

這之後,艾買提-斯德克又機智地救下了一名被暴徒打傷的男青年,把一名被打傷的群眾送到了醫院,幫助公安民警搶救了幾名傷員……

艾買提-斯德克沒想到,就在不遠處,剛剛二十歲的兒子艾海提-艾買提和同事一道救下一位孕婦及其受傷的丈夫和弟弟。

退伍軍人勇擒暴徒

二十一歲的李歡是一名退伍軍人,七月五日晚,他挺身而出,勇敢地抓獲了一名為首作案的暴徒。

李歡家住金銀大道新聞大廈背後的家屬樓,七月五日晚,暴徒“血洗”了這一區域。透過緊鎖的大門,他看到外面一片混亂,暴徒拿着磚頭、鋼棒等瘋狂砍殺行人,馬路上的車輛進退不得,人們無處可逃。

“讓我出去,我要救人。”令人髮指的暴行讓李歡怒火中燒,他流着淚朝母親大喊。“那一刻,我的眼睛冒着火。”

此時,一輛拉磚的大卡車被暴徒堵截,阻塞了交通,磚塊如雨點般砸向被困在橋上的公交車,一身穿黑T恤的暴徒跳上公交車,將車橫在了馬路中間,所有車輛頓時陷入困境。一位司機被暴徒用籃球般大小的石頭打倒在地,血流滿地。

一名穿黑色T恤衫的暴徒一邊行兇,一邊指揮別的暴徒焚燒車輛,用一個大號飲料瓶朝車上潑灑液體,隨後點燃了兩輛公交車。在橋下也有六輛公交車被點燃,一時火光沖天,公交車燃氣罐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李歡和鄰居們盡力營救每一個人。門口每跑過一個人,李歡就主動大喊:“快進來,院子裡安全。”越來越多的人跑了過來,他先後將四名農民工、七名職專學生和數名逃生群眾接到院子裡躲避。

行兇之後的暴徒沒有逃走,甚至手提磚塊在家屬院門口“示威”。李歡盯着那名為首的穿黑T恤的暴徒。“我一定要抓住你。”李歡咬着牙發誓。

沒過多久,幾輛警車開了過來,身穿黑T恤的暴徒和一名同夥扔掉手裡的磚塊,拍拍手若無其事地從新聞大廈門前走過。“不能讓他溜了!”李歡掰開緊抱着他的媽媽的手,迅速翻出院門,此時,穿黑T恤的暴徒已走出了三十多米。李歡箭一般沖了出去,飛身踹在暴徒的後腰將他制服。同時,另一名暴徒也被群眾抓住,交到趕過來的民警手中。

新疆抽調500名維族官員赴烏魯木齊市維穩

新華網新疆頻道/7月16日,從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各廳局抽調的500名政治堅定、作風過硬、經驗豐富、政策水平高的維吾爾族幹部組成的工作組,赴烏魯木齊市5個重點片區開展集中宣傳教育和維護社會穩定工作。

當日,自治區廳局單位幹部下基層參加維穩工作動員大會在崑崙賓館召開。

據了解,500名幹部分成5個工作組,每個工作組100人,分別由5名廳局領導帶隊,處科級幹部參加,直接進駐天山區、沙依巴克區5個重點片區開展工作。廣大幹部將在鞏固前一階段成果的基礎上,逐家逐戶,面對面地開展群眾工作,講事實真相,講境內外敵對勢力的謊言和險惡用心,宣傳法制、宣傳民族團結,宣傳穩定壓倒一切的思想,形成維護穩定的中堅力量,不斷提高各族群眾的政治鑑別力和思想免疫力,進一步鞏固和發展反對民族分裂、維護社會穩定的成果。

目前,自治區、烏魯木齊市及各區縣已經選派了5730名機關幹部,組成了665個工作隊,深入到58個街道、502個社區開展群眾工作。截至目前,工作隊已經走訪了20多萬個家庭。

自治區黨委副書記、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希望抽調的幹部面對新的任務,新的挑戰,在反對民族分裂、維護祖國統一的關鍵時刻,經得起考驗,真正發揮少數民族黨員幹部的特殊優勢和模範帶頭作用,不辜負黨和人民的信任和重託,為維護新疆政治大局穩定,造福新疆各族人民做出貢獻。

努爾·白克力強調:”這次大家進駐的5個區域都是重點區域,進家入戶做群眾工作,是一項非常重要、也非常艱巨的任務,大家要做到街不漏巷、巷不漏戶、戶不漏人,通過宣傳教育,達到把好人保護起來,把壞人孤立起來、把敵對分子暴露出來的目的。組成工作組,深入重點地區做群眾工作,是自治區黨委在特殊時期交給大家的一項特殊任務。同志們要進一步提高思想認識,增強做好工作的責任感,嚴守工作紀律,圓滿地完成這次重要任務。”

自治區人大常委會副主任、烏昌黨委書記、市委書記栗智代表市委、市政府表態。栗智說,自治區黨委、自治區人民政府決定抽調廳局幹部組建強有力的工作隊,是對烏市做好”7·5″事件處置工作和維護穩定工作最直接、最有力、最有效的支持,我們將動員全市各級黨政組織的力量,全力以赴地組織好、安排好和協調好工作隊的工作,全力以赴地為工作隊提供各方面的服務保障,真正發揮出這批工作隊在維護首府穩定中的強大優勢和作用。

自治區黨委常委、組織部部長韓勇主持會議並講話。市委副書記、組織部部長焦亦民參加會議。

“東突”揚言“捉拿、攻擊及殺害”中共黨員

星島日報/新疆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昨日首度證實,烏魯木齊騷亂期間,警方開槍擊斃十二名維吾爾族參與騷亂者。

另外,與基地組織(Al Qaeda)有聯繫的東突分支組織“突厥斯坦伊斯蘭黨”近日聲稱,將對中國鎮壓新疆騷亂的行為採取報復行動。該組織通過網絡視頻號召穆斯林,要對中共黨員採取“捉拿、攻擊及殺害”行動。

路透社昨日引述努爾·白克力表示,被擊斃的十二名維族人,其中三人當場死亡,其餘在送院後傷重不治。他強調,這十二人都備有武器,且襲擊路人,破壞商店,在警方對天鳴槍示警無效後,才將他們擊斃。他說,在任何法治的國家,採取合適的武力去制止暴亂,保障人民的利益,這是有必要的。有關當局的做法是克制的。

另據美聯社報道,“突厥斯坦伊斯蘭黨”上周透過一個視頻資料宣稱,六月二十五日發生在廣東韶關的漢維兩族衝突,及七月五日的烏魯木齊騷亂,說明中國政府在蓄意進行“種族清洗”,因而必將遭到穆斯林世界的報復。“一經發現中共黨員就殺死他們,抓住他們,襲擊他們,準備好採取行動,”該組織的頭目 Seyfullah在視頻中用白布蒙住面部,發出了這樣的恐怖指令。

據截獲資料的美國軍事情報機構SITE指出,“突厥斯坦伊斯蘭黨”發出針對中國的恐怖威脅並非首次,在去年北京奧運開幕前,該組織亦曾發放錄影,威脅要破壞京奧,並為此警告伊斯蘭教徒要遠離及防備。

美聯社援引中美兩國反恐專家意見表示,“突厥斯坦伊斯蘭黨”旨在為結束中國在新疆的主權而戰,該組織在美國入侵阿富汗以前一直在那裡活動,並接受基地組織的訓練,後被美國列為國際恐怖組織。在去年北京奧運會前夕,該組織也曾發布錄像,對參加京奧者提出警告,“特別是穆斯林要遠離”。該組織還在那捲錄像中宣稱,對當時接連發生在中國四個城市的爆炸事件負責。

巴基斯坦維族華人領袖:新疆的維族人過得比我們好

環球網/新疆發生“7-5”暴力事件後,周邊國家的維吾爾族華人對這一事件的態度是怎樣的呢?近日,《環球時報》獨家專訪了巴基斯坦北部地區維吾爾族華人領袖、巴北部地區維族華人華僑協會秘書長克尤木先生。他向記者講述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我們的生活改善程度遠不如新疆民眾

環球時報:對此次新疆“7-5”暴力事件,您最想評論哪些話?

克尤木:中國的穆斯林享受了比巴基斯坦少數民族更加優惠的政策,我們在巴基斯坦從未因為是少數民族而享受特殊待遇,在國民議會中,並沒有我們巴基斯坦維族人的代表,能選入地區議會就很不容易了。中國給了少數民族多於其他國家的優惠政策,同時我認為,所有中國人應當強調中國意識、國家意識、公民意識。

環球時報:您認為對當前新疆的青年一代應當進行什麼樣的教育?

克尤木:應當進行熱愛偉大祖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教育,應當不斷地向他們講述中國統一對包括新疆維族同胞在內的全體中國人的好處。外國人認定新疆繁榮,首先是中國總體國力的強大,首先是中華民族的繁榮,新疆才能繁榮。我們在巴基斯坦不總是強調自己是維吾爾族,因為我們已經是巴基斯坦人了。我很想勸說在烏魯木齊和新疆各地的年輕人,不要以為海外都是天堂。我們在巴基斯坦北部地區的維族華人華僑,兩代、三代甚至四代都在這裡久居,儘管我們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我們比起當地巴基斯坦民眾的生活也算不錯,但我們生活的改善程度遠不及新疆民眾生活的改善程度,我們在這裡進入中產階級行列的很少。如果從就業而言,我認為新疆的機會不僅好於周邊國家,甚至好於內地,正是由於新疆生活指數低,就業成本低,所以年輕人只要你勤奮,就完全可以通過勤勞的雙手創造美好的未來。內地就業成本高,也沒有新疆的特殊政策,而離開了新疆到海外,你可能想得很天真,一旦走出國門定居異國他鄉,你後悔就來不及了。我家族的下一代在上到中學後,我都要讓他們到新疆接受教育,要他們有祖國的歸屬感,要以自己祖先的國家為傲。

熱比婭同時得到“基地”組織和美國的支持

環球時報:您對熱比婭怎麼看?

克尤木:熱比婭本人就是借着新疆的改革開放發的財,熱比婭一夥是新疆改革開放的受益者,卻不知報恩,反而從事反華活動,而且還聯合恐怖勢力和西方反華勢力,真不知世上還有無恥二字。在揭露熱比婭的同時,我倒有另一個想法,就是對她的批判要講究方式,過多地公開批判會使得她利用機會把自己炒作成“新疆的達賴”,使得她通過西方媒體贏得更大的欺騙性。

環球時報:您認為熱比婭一夥同時得到西方和“基地”組織的支持,這意味着什麼?

克尤木:從表面上看,對她是好事,而實際上從長遠看,對她是福是禍還說不定。西方支持熱比婭,而熱比婭此次煽動的新疆暴力活動又得到西方的死敵“基地”組織的支持,你說西方還怎麼長期支持已經得到“基地”同情的熱比婭?這在邏輯上說不過去。不論怎麼說,從熱比婭一夥得到北非“基地”組織支持的那一天開始,熱比婭在美國的地位就會受到影響,這就給中國做美國不明真相者的工作提供了機會。

環球時報:您對新疆的未來怎麼看?

克尤木:參加騷亂的不過1500多人,雖然影響很壞,但我希望告訴新疆維族同胞的是,無論在新疆還是在海外,真正反華的人只是一小撮,他們抹殺不了廣大新疆各族人民對祖國的深厚感情,也阻礙不了海外維族華人對祖國的熱愛,他們只能代表被唾棄的一夥。他們雖然今天投靠西方,明天投靠恐怖組織,但到頭來,只能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最終被新疆各族人民唾棄,為穆斯林世界所不齒。

巴基斯坦的維族華人華僑約有3000人,其中在靠近中國邊界地區的巴基斯坦北部吉爾吉特特區約有800人,在拉瓦爾品第大約有2000人,靠近中國邊界蘇斯特口岸的地區大約有100人。此外,在卡拉奇、拉合爾、白沙瓦以及巴基斯坦其他大城市還居住着零散的維族華人。巴基斯坦維族華人的成分比較複雜,受過高等教育的不足總人口的5%,在巴政府中任職超過處級的不足10人,在巴各大公司里從事白領工作的不超過100人,在巴軍服役的維族華人不超過50人,其中只有1人擔任巴基斯坦陸軍少校軍官。最富有的維族華人往往開辦兩類生意,一類是從日本倒賣二手汽車並經營汽車修理業,一類是開辦鋼廠。70%的維族華人從事小商品行業,都是小商小販,在拉瓦爾品第有個中國城,所有店鋪都是維族華人經營的,而巴基斯坦其他大城市都沒有中國城。

吉爾吉特和拉瓦爾品第是維族華人華僑的聚集地,他們中90%的人是改革開放前進入巴基斯坦的,其中1949年、1963年和1974年這三年是維族華人華僑遷徙巴基斯坦人數較多的年份。

20090717/烏魯木齊清真寺全開放

-烏魯木齊清真寺全開放,五區實行交通管制
-烏魯木齊清真寺“主麻日”全部開放
-俄羅斯如何看待新疆問題?在新疆有哪些利益?
-多倫多星報:媒體歪曲報道新疆騷亂?(英文)


烏魯木齊清真寺全開放,五區實行交通管制

大公報記者楊清林/今日是烏魯木齊五日發生騷亂後的第二個主麻日,隨著局勢的穩定,全市清真寺再次開放,烏魯木齊數十萬穆斯林再次像以往一樣涌往清真寺,面向麥加,虔誠禮拜。

上周五,烏魯木齊騷亂發生後的首個主麻日,考慮到當時的安全形勢,烏魯木齊僅開放了部分清真寺,提議信眾在自己家裡做禮拜。

現在,隨著局勢的穩定,當地政府決定開放清真寺,信眾再次赴清真寺虔誠禮拜。伊斯蘭教規定,每周五中午,每個成年、健康的男性穆斯林均須在當地較大的清真寺舉行集體禮拜。在烏魯木齊市和新疆,每周五中午兩點半是穆斯林信眾集體禮拜的時間。

記者今日中午兩點多在勝利路洋行清真寺看到,雖然距離兩點半主禮拜開始還有三十分鐘,身著乾淨衣服、手拿地毯──做禮拜跪拜時用──的穆斯林信眾已提前到來,走進清真寺尋找禮拜的位置。到兩點二十分左右,清真寺裡已跪滿了人,後來的只能在院子裡露天禮拜。

兩點二十五分,阿訇召喚信眾前來做禮拜的洪亮的召喚聲從清真寺裡傳出,許多信眾迎著召喚急匆匆地走進清真寺大門,到兩點三十分禮拜開始時,清真寺的院子裡都跪滿了人。

之後,這些信眾在阿訇的帶領下,面向麥加,虔誠地進行了二十多分鐘的禮拜。

新疆自治區政府新聞辦主任侯漢告訴本報記者,當天,烏魯木齊的所有清真寺都向信眾開放,供信眾前往做禮拜。

宗教管理部門提供的數據顯示,烏魯木齊市區共有400多座清真寺。相信今日有數十萬信眾在清真寺禮拜。

烏市五區實行交管

今日是烏魯木齊發生騷亂後的第十二天,全市社會秩序已基本恢復,只剩下五個維族聚集區,也是烏魯木齊的重點維穩區域尚在實行交通管制。目前,武警、特警和公安隊伍在上述地區日夜執勤和巡邏。新疆自治區已組織了500名民族幹部,今日全面進駐這五個重點區域,展開最後的維穩攻堅戰,以便使烏魯木齊儘快全面恢復正常。

知情人士透露,目前,烏魯木齊市社會秩序已基本恢復,僅剩下五個重點區域,武警、特警和公安將其列為重點維穩區域,進行交通管制,並進行24小時執勤和巡邏。

這五個重點區域分別位於天山區和沙依巴克區,是烏魯木齊的維族聚集區,平時也是烏魯木齊的重點治安區。

五個重點區域中,四個位於五日發生騷亂的天山區,均是騷亂中最嚴重的片區,分別為:二道橋片區、賽馬產片區、大灣片區、黑甲山片區。另外一個區域則是沙依巴克區的雅瑪里克山片區。

知情人士透露,自騷亂發生至今,警方已在上述區域開展多次抓捕行動,抓獲數百7?5事件中的犯罪嫌疑人,但是,仍有不少嫌犯藏匿其中。而且,這裡維族民眾聚集,必須做好民眾的工作才能確保他們不會被三股勢力再次煽動和利用。

記者今日乘坐出租車對上述五個重點區域進行了查看,五個片區均實行交通管制,片區周邊的各個路口均由武警、特警和公安把守,所有車輛禁止通行,只允許人員通行。

在五個片區裡,已在烏魯木齊市區內其他區域絕跡多日由十餘名全副武裝的武警組成的巡邏隊伍仍在片區內巡邏,而且,每隔幾十米就有固定的武警、特警執勤崗位。

500民族幹部進駐

新疆自治區政府從自治區各部門各單位抽調了500名少數民族幹部,進駐五個重點區域進行最後的維穩攻堅。這些民族幹部將逐家逐戶,面對面開展群眾工作,向民眾講明7.5事件的真相,揭露境內外敵對勢力的謊言和險惡用心,宣講民族團結和穩定的重要性。

烏魯木齊清真寺“主麻日”全部開放

BBC/新疆”7·5″騷亂後的第二個周五”主麻日”(17日),烏魯木齊各大清真寺如常開放作大禮拜,但敏感地區戒備嚴密,緊張氣氛明顯。

美聯社報道說,周五大禮拜開始前,該市最主要的清真寺白大寺附近的店鋪被命令關門歇業,寺外街上有大約一百名持木棍的武警警戒,阻止行人在寺前廣場流連。

報道說,參加禮拜的信眾成百上千。

在場採訪的記者被警察告知,他們可以呆在那裡,但如果發生抗議示威,他們就必須離開,以保護其人身安全。

中國官方新華社報道說,烏魯木齊433個清真寺今天(17日)全部正常開放作周五大禮拜。

”三股勢力“

中國中央電視台網站報道說,新疆最大的清真寺,南疆重鎮喀什的艾提尕爾清真寺周五(17日)也如常舉行大禮拜。

上周五(10日),烏魯木齊當局最初下令所有清真寺暫停周五大禮拜,但在一些主要清真寺前聚集了大量前去參加禮拜的信眾後,部分清真寺開放,禮拜完畢後立刻關門。

另據中國官方的新華社報道,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司馬義·鐵力瓦爾地最近在北京就”7·5″事件和新疆發展問題接受部分駐京外國記者採訪時重申,烏魯木”7·5″事件是由分離主義、恐怖主義和宗教極端主義這”三股勢力在境外煽動境內實施的嚴重暴力犯罪事件”。

他還表示當局對騷亂的骨幹會嚴懲,對其他人則寬大處理。

“釋放伊力哈木”

與此同時,無國界記者組織周四(16日)轉發了部分中國作家、學者的請願書,要求釋放知名經濟學家、維漢雙語網站“維吾爾在線”網站的創辦人伊力哈木·土赫提教授。

請願書是中國作家王力雄和他的藏族妻子唯色起草並在網絡上公開,目前已有250人簽名。

7月5日烏魯木齊騷亂發生後,伊力哈木的網站被關閉,他本人則在7月8日凌晨被警察傳喚,然後音訊杳無。

王力雄在公開信中稱,任何網站上的個人言論不應由網站以及網站管理人負責,政府應當首先反省自身失誤,而非尋找替罪羊來逃避責任。

俄羅斯如何看待新疆問題?在新疆有哪些利益?

美國之音/在上個世紀50年代之前,蘇聯和沙皇俄國在中國新疆曾擁有很多利益並發揮過重要影響。新疆不久前爆發騷亂後,當今的俄羅斯如何看待新疆問題?俄羅斯現在在新疆有哪些利益?新疆同前蘇聯和沙皇俄國有哪些歷史聯繫?

俄羅斯各大新聞媒體最近都對新疆發生的騷亂給予了很大關注。幾家官方控制的俄羅斯主要電視台駐中國的記者幾天來發回了有關新疆事件的大量報導。

俄羅斯外交部發表聲明說,新疆問題屬於中國內政,俄羅斯認為新疆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俄羅斯希望新疆局勢能儘快穩定並對在騷亂中遇害和受傷的平民以及他們的家屬表示慰問同情。

俄羅斯前駐中國大使,目前是俄羅斯上議院聯盟委員會成員的羅高壽說,在美國等西方國家,有許多敵視中國的組織,這些組織都希望中國能象蘇聯那樣分裂,希望新疆能獨立。

羅高壽說,新疆發生的事件同去年在西藏發生的試圖破壞北京奧運會的騷亂非常相似。他特別讚揚中國領導人務實,能夠解決問題,平息騷亂。

莫斯科大學的中國問題專家格里博拉斯說,羅高壽說的話代表了官方立場。但他個人的觀點是,沙皇俄國時代的對華政策是分裂和支解中國,這包括把中國分裂成幾個部分,讓東北、新疆和現在的外蒙古和內蒙古等地獨立。

沙皇政府被推翻後,布爾什維克統治下的蘇聯也基本在重複沙皇的對華政策。區別在於沙皇分裂和支解中國的行動大張旗鼓,而布爾什維克的蘇聯是在靜悄悄推行這一政策。

格里博拉斯說,上個世紀20,30年代蘇聯爆發大饑荒後,俄羅斯人以及支持沙皇的哥薩克白軍大量湧入新疆。40年代時,新疆的俄羅斯人非常多,有很多俄羅斯學校,東正教當時在新疆非常盛行。蘇共政權當時積極支持新疆的分離勢力,這包括支持在新疆成立東突厥斯坦共和國。

格里博拉斯說:“但後來不知為什麼,斯大林覺得支持新疆的分離勢力沒有必要,因為中共和毛澤東已經掌權,不需要支持新疆的東突厥斯坦了。在這種情況下,中共解放軍和平進入新疆,並開始屯墾,同時也開始了新疆大規模的漢化過程。”

格里博拉斯說,解放軍的屯墾把新疆分成一個個網格,這使北京能牢牢控制新疆,組織任何反抗北京的暴動都及其困難,要付出巨大犧牲。格里博拉斯認為,中國通過新疆和中亞地區的鐵路等交通聯繫,通過傾銷中國商品,未來將繼續擴大在中亞地區的影響。

*外交和經貿影響*

俄羅斯新聞時報的報導說,在1871年,沙俄軍隊就曾占領新疆的伊寧等地。後來滿清和沙俄簽訂聖彼得堡條約,清朝重新恢復在伊寧等地的控制,但沙俄擴大了在新疆西北地區的外交和經貿影響。

報導說,當年在大陸的國民政府領導人蔣介石曾指責蘇聯通過貸款,經濟等手段擴大在新疆影響試圖控制新疆。但事實上當時的國民黨政府無法保證向新疆提供經濟援助。在1930年代,新疆的對外貿易中,蘇聯占80%的份額,中國內陸占15%。

報導說,日本侵華後,新疆成為斯大林政府向蔣介石政權提供武器和軍事援助的主要中轉站。但蘇聯當時一直試圖保持在新疆的存在。因為在日本侵略的情況下,這樣可以保證蘇聯的安全。

另一方面,蘇共政權當時也害怕新疆當地的伊斯蘭激進勢力滲透到中亞地區,對蘇共統治構成威脅。但俄羅斯媒體認為,蘇共政權當年並未對新疆獨立產生興趣。

俄羅斯遠東研究所的漢學家貝格爾說,蘇共當年在新疆曾積極支持中共。蘇聯當時支持新疆的分離勢力是為了打擊蔣介石,打擊國民黨。貝格爾說,中亞地區居住着許多維吾爾人,新疆騷亂,新疆的不穩定衝擊到中亞,並間接對俄羅斯造成影響。

他舉例說,60年代初,中國的大躍進導致大饑荒,新疆當時有數千人曾越過邊境逃到蘇聯境內。這些人主要以維吾爾人和哈薩克人為主。蘇聯後來把這些人在同新疆接壤的附近地區安置了下來。

*三帝國力量曾在新疆衝突*

貝格爾說,過去,清朝向西北擴張,沙俄試圖控制中亞,與此同時,英帝國在印度、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擴張,所以這三個帝國力量恰巧在新疆地區衝突匯合。但俄羅斯現在希望的只是新疆能平靜和穩定。

他說:“在新疆問題上,俄羅斯現在感興趣的就是這些。我想,俄羅斯現在在新疆已經沒有任何利益。早在50年代,俄羅斯在新疆的影響就消失了。”

貝格爾在1957年曾作為蘇聯專家參加了中國科學院組織的新疆科學考察活動,在新疆生活工作了近半年的時間。貝格爾說,新疆很美,當時他很年青,所以回憶當年的往事令人愉快。不過,中共執政後發動的鎮壓反革命,反右等政治運動在遙遠的新疆也能感受到。

他的印象是,新疆當時成為關押這些政治運動中被捕人士的集中營。另外,階級鬥爭也波及到了維吾爾人,比如批鬥維吾爾民族資產階級等等,這些都是當年他在新疆留下的不好印象。

許多媒體報導說,這次新疆騷亂導致漢人同維吾爾人的關係更加緊張。但貝格爾認為,兩個民族的緊張關係在新疆其實一直存在。

他說:“兩個民族的文化完全不同,宗教也完全不一樣,對事物的看法也不同,生活習慣,食物也不一樣,所以這次新疆騷亂不是輕而易舉就爆發的。”

但貝格爾強調,北京政府這些年來為新疆的發展做了大量工作。同他50年代曾到過的新疆相比,今天的新疆發生了巨大變化。

Was media coverage of riots in China biased?

What ignited China’s ethnic powder keg? Police in China admit killing Uighurs Picking up the pieces Survivor baffled by sudden violence Prominent Uighur economist missing Stories of brutality from protests Fresh ethnic unrest rocks China Protest photos West accused of twisting facts in their reports on bloodshed in Urumqi

Jul 17, 2009 04:30 AM
Bill Schiller
ASIA BURE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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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zabeth Dalziel/AP
Chinese security forces line up on the People’s Square in Urumqi, China. (July 16, 2009)

BEIJING–The first photos that went around the world last week showing bloody ethnic riots in China were shocking.

One memorable photo depicted two Chinese women, dripping with blood, reaching out to comfort each other.

Here in China, people understood the women were Han Chinese, victims of an attack by rioting ethnic Uighurs. State-run television endlessly ran film of the women, dazed and stumbling on the streets of Urumqi.

But by the time that image reached the Evening Standard newspaper in London, it was a different story.

“Blood and Defiance,” the caption beneath the photo read on the newspaper’s website, “two women comfort each other after being attacked by police.”

By police?

Some Chinese commentators went ballistic. They claimed it was another example of the Western media’s tendency to twist facts.

“Their action reveals not only moral degeneration,” proclaimed China Daily, the state-run, English-language newspaper, “but blatant betrayal of journalistic ethics.”

In London, the Standard’s managing editor, David Willis, said Wednesday the caption was simply “an interpretation” by a copy editor of information supplied by the Associated Press, which had transmitted the photo. But the news agency had said nothing about who attacked the women.

“If that interpretation was wrong,” said Willis, “it was a mistake. In any case, we took it off the site when it was put in doubt.”

Readers had complained, he said.

This week popular Chinese newspapers such as Beijing-based China Youth Daily lashed out at virtually all Western media, saying riot coverage showed Western prejudice, accusing some of “intentionally” changing facts.

But the Evening Standard wasn’t the only target. The BBC, Al-Jazeera, The New York Times, the Daily Telegraph and even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came under siege.

Increasingly, criticism of Western media has become pro forma following Western reporting of controversial events in China.

Following last year’s rioting in Tibet, the hue and cry over what the Chinese proclaimed as Western media bias gave birth to a watchdog website, Anti-CNN.com.

Not long after the site went up, Chinese bloggers started to use the expression, “Don’t be too-CNN,” to mean, “Don’t ignore the truth” and the expression became so popular it morphed into a YouTube song.

But while CNN was last year’s main target,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might replace it. Veteran Chinese journalist Ding Gang’s screed entitled “I will no longer read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was published by the Global Times last week, a sister paper of the People’s Daily, the official mouthpiece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Ding accused the paper of having “a biased and ignorant view of China,” claiming it “openly stood on the side of terrorists.”

This will doubtless come as a shock to the Journal, well-known for the conservative views of its editorial page and whose own New York offices were damaged in the 9/11 attacks.

For Ding the last straw, apparently, was the Journal’s website running a prominent photo of internationally recognized Uighur leader Rebiya Kadeer – who is vilified by Han Chinese – with a link to her essay, “The Truth about Uighurs.”

Al-Jazeera last week aired an interview with Kadeer in which she waved enlarged photographs of armed soldiers pouring into city streets.

The problem was the photos were not of Urumqi. They were photos of the faraway Chinese city of Shishou and they were taken last month, when angry locals rioted following the mysterious death of a young man at a seedy hotel allegedly run by corrupt officials.

Still, not all Chinese are angered by Western coverage.

Mistakes do get made, concedes Zhan Jiang, former dean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s at China Youth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s, who has studied Western media for years. But he doesn’t believe they’re intentional.

Western media are known for fact-checking, he says.

“But under chaotic circumstances it’s very hard to do a thorough check. And some editors lack experience,” he notes. “For internationally known media to make elementary mistakes, it can’t be intentional … it’s just so far removed from their professional standards, and they know they’d so easily lose credibility.”

For all the fundamental errors that might be made, Zhan says, he feels the reporting from Xinjiang was better than that on the Tibet riots last year.

Western media were denied access to Tibet. But in Xinjiang they were allowed access – with some limitations on movement. But access made a difference, he says.

“They weren’t there on-the-spot (in Tibet). They couldn’t get first-hand information. Our authorities reflected on the Tibet coverage and felt … one way we can do better is to have more openness.”

That is “huge progress” he says, and he believes the more open Western media access becomes, the more balanced and informed Western coverage will be. “I think it’s a win-win situation,” he says.

http://www.thestar.com/comment/columnists/article/667621

20090717/中國反疆獨外交:北京缺硬度

-中國反疆獨外交:北京缺硬度
-武力維穩只會添磨擦:中國種族矛盾進入惡性循環
-群體性突發事件頻發:中南海重藥治吏
-烏魯木齊騷亂108名死者身份確認
-新疆事件餘波未平:政府文宣笨拙陷兩難
-中國在海外維人中布網監控
-瑞典將開庭審理維族中國間諜


中國反疆獨外交:北京缺硬度

香港東方日報社評文章/新疆烏魯木齊恐怖分子暴亂之後,國際社會湧現一批企圖利用該事件大做文章,對中國進行戰略牽制的勢力。他們明里暗裡支持與放縱疆獨組織,但中國反疆獨外交卻乏善可陳,無所作為。

新疆“七五”暴亂,死傷慘重,相當於中國版的“九一一”。如此國難,照理應該有國家領導人出面發表談話,安撫民心,聲討暴力,這在西方國家是相當普遍之舉。但事件發生這麼長時間,中共中央常委一級的官員,至今尚未見有人對國民發表正式講話,這多少令人遺憾。

更可氣的是,土耳其總理對今次事件大放厥詞,在公開場合無中生有指摘中國進行“種族滅絕”,又聲稱要將事件提交到聯合國,但中方卻無國家領導人對其堅決還擊,只有外交部發言人不痛不癢地發表一些評論,如果說中國缺乏還手之力,難道泱泱中華連還口之力都沒有?

隨着暴亂事件的發酵,西方國家已準備利用此事興風作浪。美國自由宗教委員會近日便要求奧巴馬對中國新疆進行經濟制裁,並禁止新疆官員訪問美國,而澳洲也不顧中國的交涉,繼續放映今次北京認定的幕後黑手熱比婭的紀錄片以及接待熱比婭訪澳。

雌雄雙劍牽制中國

顯然,中國愈是罵誰,西方愈是捧誰,今次暴亂徹底捧紅了熱比婭。這個原本在西方國家沒多少人認識的所謂世維會主席,通過西方媒體高度曝光,成為今次事件的最大贏家,接下去這位被捧為“維吾爾之母”的熱比婭,或許還會被西方授予諾貝爾和平獎,與達賴平起平坐,成為西方對付中國的雌雄雙劍。

其實,疆獨這十幾年迅速壯大,完全跟西方有些國家的明助暗縱有關。由美國國會撥款的美國民主基金會,實際上是熱比婭最重要的資助者,土耳其和德國則是疆獨在歐洲的兩大根據地,但中國在雙邊外交中,卻從來不敢就有關疆獨問題進行正面交涉。

以美國為例,中國購買美國各類國債近萬億美元,雪中送炭幫助美國走出經濟危機,但其實這些錢中很大一部分,又被美國用來遏制中國,除了支持熱比婭之外,美國國會近期又通過對藏獨流亡政府的資助,一出手便是上千萬美元。至於德國,中國則是多次派出採購團,動不動便是上百億歐元的採購額,但這些國家並不會因此感恩戴德,反而覺得有機可乘,中國的反疆獨外交可謂一敗塗地。

實際上,西方國家對中國採取的是抓辮子外交,但凡中國害怕的,他們便抓住不放,上下其手,勒索中國,而中國對他們採取的是賄賂外交,花錢買平安。然而這些國家卻貪得無厭,中國奉之彌繁,他們侵之愈急,這種抱薪救火的外交,只會愈來愈被動。中國只有回過頭抓住他們的要害,在他們的核心利益插上兩手,他們才會老實。

武力維穩只會添磨擦:中國種族矛盾進入惡性循環

蘋果日報林和立/烏魯木齊的“七五群眾事件”正演變成漢族與維吾爾族人民長期嚴重對立的歷史悲劇。上周的族群衝突本來只緣於部份新疆居民抗議同胞在廣東一間韶關工廠受到歧視與虐打,雖然幾個鐘頭內惡化為兩族人民毆鬥並死了一百八十四人,但如果新疆與北京適度處理,完全有可能把對立面儘量縮小。

漢維不兩立馬上發酵

但中央政法委與馬上趕回國的胡錦濤一開始便撇開矛盾的核心,即維吾爾族人長期爭取不到相對高度自治的挫敗感,並只把矛頭指向由流亡海外異議分子熱比婭領導的“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世維會),把合法爭取宗教、文化、教育與經濟權益的新疆人一竹篙打成“分裂分子”。

更遺憾的是,一般大陸老百姓從官方媒體上只看到從去年八月幾宗“疆獨恐怖主義”襲擊事件到這次一百三十七名無辜烏市漢族人民被殺害的煽情報道,“漢、維不兩立”的思想馬上發酵。過去幾天主流網站的留言區都充斥了“民族主義憤青”一面倒的“仇疆”情緒;

難怪烏市已掀起維吾爾人的“避難潮”,而在沿海城市做買賣或打工的新疆人都要低着頭夾着尾巴做人。政治局常委在胡總回京後馬上開會並宣布要堅決打擊、搜捕清剿、甚至槍斃參與世維會陰謀的極端分離主義分子,但奇怪的是,北京這次很少提及官方傳媒一直號稱是疆獨的“黑手”,即據聞與塔利班有聯繫的“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東突)恐怖主義組織。

其實問題很簡單,在九百萬維吾爾人中,暴徒、打砸搶燒分子與同情東突或世維會而主張分裂的只占很少數;絕大部份疆人只爭取《中國憲法》第一百一十五條到一百二十一條賦予自治區高度自治的權力。但胡溫當局對此“主要矛盾”避而不談。相反,中央軍委與政法委主力部署增加駐疆的解放軍、武警與公安的力量,過去一周每天都有武警從各地空降烏市。

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則強調要抓緊對維吾爾知識界的控制。例如他指出在大學要“加強對學生的教育管理,開展深入細緻的思想政治工作”等;此外,軍警對新疆所有清真寺也加碼監控。這些越發嚴苛的監管政策只會增加兩族人民的磨擦。

加強監控只會添磨擦

至於如新疆書記兼胡總親信王樂泉這批長駐西陲的高幹要不要為越來越嚴重的民族糾紛負責?據新疆公安透露,自韶關工廠事件爆發後熱比婭與其同黨便“通過互聯網等多種渠道煽動鬧事‘要勇敢一點’、‘要出點大事’”等等。既然老早知道世維會會動手,為何烏魯木齊的軍警當天這麼被動?

上周王樂泉強調保穩防亂工作要根據“誰主管誰負責的原則,建立嚴格責任制”;那麼老王本人如何?根據中共一貫邏輯,處罰高乾等於承認自己犯錯。但讓僵硬派幹部繼續掌管疆、藏的結果恐怕是打壓的措施會越演越烈。種族仇恨是每個國家的計時炸彈,拆彈的方法只有安撫與對話,絕非鎮壓。

群體性突發事件頻發:中南海重藥治吏

蘋果日報張華/本星期內,中共最高領導層連下兩個“聖旨”,包括《關於實行黨政領導幹部問責的暫行規定》和《中國共產黨巡視工作條例》,不約而同的將矛頭直指各級中共幹部,被視為重藥去治吏的訊號。

吏治是歷朝皇帝最頭痛的問題;中共建政後,問題更甚,在黨國體制下,中共對社會的控制無孔不入,中共的直接管治由以往的郡縣,“進步”到每條自然村都派駐黨員幹部,以致官僚人數急劇膨脹,今日吃皇糧的已有五千萬人,官民比例由清末一比九百一十一升至今日一比二十六。中共官僚不僅人數眾多,且專權弄權貪污腐敗不在少數,以致官僚本身成為危害社會穩定的主要因素。

近年全國各地的“群體性突發事件”,也就是官逼民反的騷亂,無論規模,還是反抗的激烈程度,都是日趨嚴重。據官方數字,一九九三年,社會騷亂一萬宗,十年內年均增長一成七,至○三年達到六萬宗,前兩年進一步攀升至八萬六千宗,而參與騷亂的更突破三百萬人。從○五年浙江畫水鎮數萬村民抗議化工廠污染,到前兩年廣西博白計生風暴、去年貴州甕安一名少女死亡觸發萬人騷亂,以及上月湖北石首數萬民眾與公安衝突、新疆烏魯木齊的維族騷亂等,一次比一次暴烈。

這些騷亂,無論導火線是甚麼,背後最根本的原因,還是跟官僚腐敗息息相關。中央要依仗各級官員落實政策,維持政權有效運作,因而賦予他們極大權力;另方面,中共當局對老百姓極不信任,因而奪走公民大部份權利。在此情況下,官僚變成沒有民間監督的特權階層,他們不惟下、只惟上。而且,他們食好、住好、玩好,出入豪華轎車、前呼後擁的排場,錢都是來自老百姓,以致對民眾的剝削,日甚一日。

在此體制下,惟有中央可節制地方幹部、阻止他們胡作非為。因此,《問責條例》規定,黨政幹部若濫權失職導致群體性事件,又或處理失當,都會被問責;而《巡視條例》則將派駐“欽差”的做法制度化,增加中央領導的耳目,防止地方官員欺上瞞下,消除“政令出不了中南海”的尷尬。

不過,這種治吏藥方只可治標,沒法根治問題,過去中南海不知下了多少道類似的“聖旨”,效果如何,有目共睹。要對付官場敗壞,防止官員濫權,從而令老百姓安居樂業,只有一個方法,就是讓老百姓擁有真正權力去監督官員,追究失職濫權者,其他藥方,可以休矣!

烏魯木齊騷亂108名死者身份確認

BBC/新疆當局表示,烏魯木齊騷亂的死者當中,有108人的身份已經得到確認。

中新社引述烏魯木齊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消息說,截至星期四(7月16日),共有108具“七五”事件的死者遺體獲得確認身份,其中39人已經安葬。

中新社報道說,當局已經向死難者家屬送去了每名死者1萬元人民幣的慰問金。

此前,中共新疆自治區黨委書記王樂泉稱,“七五”事件的死亡人數已增加至192人,其中“絕大多數為無辜者”。

王樂泉表示,到目前為止,烏魯木齊事件還造成了1721人受傷,其中900多人已傷愈出院,仍在醫院救治的有881人,其中重傷179人、危重66人。

另一方面,管轄烏魯木齊與昌吉地區旅遊業的烏昌旅遊局官員表示,烏魯木齊即將恢復旅遊接待。據新華社報道,當地旅遊部門擬通過補貼旅行社、降低景區門票價格等一系列措施來拉動旅遊市場,恢復業界信心。

自烏魯木齊事件發生以來,中國官方一直強調死傷者絕大多數都是漢人,並指責“世界維吾爾人大會”組織及其主席熱比婭煽動民族騷亂事件。

不過“世維會”堅持說,中國公布的數據並沒有反映出維吾爾人真實死傷數字,並指責中國軍警射殺數百維吾爾人。

目前雙方的說法都無法得到獨立的證實。

新疆事件餘波未平:政府文宣笨拙陷兩難

明報鐘鳴九/蓋達這個國際頭號恐怖主義組織對新疆騷亂事件的介入,使中國面對的局勢更趨嚴峻。在處理今次事件中,當局為了“維護民族團結”、緩和維漢對立情緒,一直表現低調克制,但也因此自陷“兩難”境地,致使外界在國際恐怖組織大串聯的局面下,還在炒作“政府鎮壓”、“種族清洗”等話題。

“7.5”烏市暴行慘絕人環

內地消息透露,7月7日烏魯木齊漢人上街抗議後,北京當局採取了高調宣揚民族團結、低調報道罪行的策略。由此導致了外界對暴力事件的真相認識不充分。由於暴行披露不充分,在應對國外的輿論攻擊中,政府顯得被動,反駁和回擊有時也嫌蒼白無力。

據親歷騷亂的權威人士說,“7.5”當天狀十分慘烈,暴徒的手法極端兇殘:婦女、兒童身首異處,割喉、割耳,人死後仍補捅數十刀,將婦女扒光衣服、打殺、關進汽車活活燒死,甚至入戶滅門等等行徑,令人髮指。

同時,暴徒的犯罪時,讓婦女、小孩沖在前面,阻撓警方執法,成年暴徒則趁機施暴,在打砸搶燒殺過程中,一些年幼的身影也赫然在暴徒之列。據內地傳媒報道,在烏魯木齊外環路上,7月5日晚上,暴徒在通向團結路的一座橋上放火燒公共汽車,把車上的乘客拽下,活生生從橋上扔到橋下的高速公路上,其中包括老人、兒童、婦女。

報道援引親眼目睹了那次暴行的一名美國遊客的話說,“以人類正常的血肉之心去面對這種血淋淋的暴行,沒有人會不詛咒這種滅絕人性的恐怖主義。”

披露部分僅屬冰山一角

據悉,在“7.5”事件後外交部的新聞發布會上,秦剛曾向外國記者提供了大量事件現場和犯罪事實的材料,內容極為血腥、震撼,內地傳媒應當局要求未做報道,而外國傳媒只有幾家選用了部分素材。因此,迄今為止,發生在新疆的恐怖罪行被披露的只是“冰山一角”。

日前,有烏市民眾自發向在當地採訪的西方記者發出抗議,指其報道偏頗,呼籲他們“到停屍間去看看”,那裡的每具屍體都能告訴他們一個可怕的經歷。

儘管中央為防刺激漢人情緒,儘快平息亂局,採取相應低調的傳播策略,然而在對外報道方面存在的缺失必須檢討。雖然相比去年拉薩“3.14”騷亂的處理有明顯進步,但是在過程中卻未能把握住有利時機對外澄清恐怖分子的暴力真相,再次暴露出了當局在政治公關中的不嫻熟。

暴露公關手段不嫻熟

這種不嫻熟還持續表現在警方13日擊斃兩名暴徒的事件上。原本非常清楚的一宗恐怖襲擊事件,卻由於慣性的謹慎思維,在官方新聞中對事件起因隻字未提。令一些西方傳媒迅速抓住“警方開槍”大做文章,直到翌日官方傳媒才披露整個事件詳細經過。類似笨拙情形,亦令內地媒體人搖頭嘆氣。

中國在海外維人中布網監控

多維社記者陳湘編譯報導/今年6月,一名旅居瑞典的維吾爾流亡人士被以“難民間諜”(refugee espionage)罪逮捕,暗示着中國政府在監視他們認定可能威脅到中國國家利益的少數民族組織方面。已經達到了什麼程度。

基督教科學箴言報刊登里特·戈爾茨坦(Ritt Goldstein)撰寫和發自瑞典的一篇題為“中國在海外監視維族人?”(Is China spying on Uighurs abroad?)的報導。報導說,分析人士和維吾爾流亡人士都認為中國有一個間諜網絡,用於監視在海外散居的維吾爾人,並力圖在散居的維吾爾人內部挑撥離間。這個間諜網絡中有維族人,他們經常被中國當局威逼利誘,進行間諜活動。

派遣、滲透和威逼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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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被控為中國間諜的巴布爾·梅蘇特(Babur Mehsut),攝於2007年7月(資料圖片)

基督教科學箴言報的這篇報導說,今年於6月4日瑞典的情報安全機構(S?po)下令逮捕了巴布爾·梅蘇特(Babur Mehsut),已經入了瑞典籍的一名維吾爾族流亡人士。據瑞典國際檢察官辦公室首席檢察官托瑪斯·林德斯坦德(Tomas Lindstrand)表示,此案的控罪涉及到“一個外國大國從非法獲取和分發有關個人的資料而獲益,”這個大國就是中國。

林德斯坦德先生指出,被指控的這些罪行發生在從2008年1月到今年6月,地點是在瑞典和國外。今年5月梅蘇特先生出席了在華盛頓召開的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

另據西方媒體的報導說,這名中國間諜嫌疑人梅蘇特今年61歲,維吾爾族人(維吾爾族和回族的混血兒),漢語流利。他出生在蘭州,少年時代在天津度過。1969年全家搬到和田市,梅蘇特曾任和田地區副專員,90年代末在瑞典申請政治庇護,2002年獲得瑞典公民身份。今年5月,他還以客人身份參加了在華盛頓召開的世界維吾爾大會第三屆會議。

分析人士和維吾爾流亡人士說,中國有一個情報網,專門監測海外維吾爾流亡人士的動態,並試圖挑撥維吾爾團體內部和團體之間的關係。此外,普遍認為,中國當局還往往強迫一些維吾爾人參與這個網絡當間諜。

這些旅居海外的維吾爾族僑民還受到中國當局威脅,要他們當間諜,否則他們在中國的家人將受到迫害,中國當局要他們協助“制止當局不喜歡的行為,或鼓勵當局希望做的行為,”印第安納大學布魯明頓(Indiana University in Bloomington)分校的內陸歐亞專家加德納·鮑文德(Gardner Bovingdon)說。

隨之而來的中瑞外交爭端

報導指出,就在梅蘇特被捕之後不久,瑞典政府因此驅逐了一名中國外交官;作為回報,北京也立即驅逐了一名瑞典駐華外交官。雙方起初都不願就此事對媒體發表評論。

不過,瑞典外交部的發言人塞西莉亞·朱琳(Cecilia Julin)還是說話了,她說瑞典外交部的行動是符合安全部的網站聲明的,那就是“民主國家不鼓勵對難民的間諜行動”。

追蹤關塔那摩被拘留者?

報導還說,實際上,中國和瑞典之間因為在瑞典的維吾爾族而弄得關繫緊張,起源至少可以追溯到2007年11月,當時一名曾經被關押在關塔那摩的維吾爾人阿迪爾·哈金簡(Adil Hakimjan)獲得釋放後,來到瑞典尋求政治庇護。那時瑞典有大約100名維吾爾族人。

按首席檢察官林德斯坦德所說,梅蘇特涉嫌從事間諜活動是在哈金簡到達瑞典兩個月之後,即2008年1月開始的。

他補充說,“這個時間非常重要”,內陸歐亞事務專家加德納·鮑文德教授說,關塔那摩監獄裡的維吾爾人“就是這場遊戲中的主要棋子棋子,用來說服人們相信,維吾爾恐怖份子真的是存在,所以維吾爾異議份子應該被視為恐怖份子”。他還補充說,北京有可能尋求用“維吾爾對維吾爾”的方式來支持中國的說法,以顯示給美國或反恐戰爭有關方面看。

今年5月解禁的一些瑞典政府的文件詳細的顯示了,在那段時間裡,中國駐瑞典大使館曾向瑞典外交部施加了巨大的壓力,要求瑞典政府不能給哈金簡以政治庇護。

中國稱哈金簡是一名“恐怖份子”,不過瑞典和美國的官員都認為,哈金簡是無辜的難民。08年4月,瑞典政府批准給予哈金簡以政治庇護。

總部位於瑞典的世界維吾爾人大會發言人迪里夏提(Dilshat Rashit)表示,有一段時間梅蘇特曾經與哈金簡在一起。

哈金簡在接受記者採訪時拒絕對梅蘇特被捕一事發表評論,不過他指出,他“希望中國政府能夠出於同情,讓梅蘇特的妻子和孩子離開中國,到瑞典與他團聚”。

梅蘇特是間諜?嚇了一跳

基督教科學箴言報的這篇報導說,認識梅蘇特的維吾爾人在接受記者採訪時,都對梅蘇特因間諜罪而被捕感到非常震驚。

居住在德國的世界維吾爾人大會秘書長多爾昆·伊薩(Dolkun Isa)表示,梅蘇特看起來不像被指控的那樣,他曾經是中國新疆和田市的市長,經聯合國難民事務高級專員安排,從香港來到了瑞典。

當記者問伊薩,海外散居的維族人是否遭遇到間諜活動的困擾時,伊薩承認確實如此,而且他還談到了生活在中國的父母和親屬受到當局的施壓。

“我們將傷害你的家人”

基督教科學箴言報這篇報導最後說,鮑文德表示,雖然梅蘇特被捕一事,是他所知道的散居海外的維族人因間諜罪被逮捕的第一個案例,不過大家都知道,這類間諜活動早就存在了。

他表示,“中國政府從中國派人到世界各地,也包括從新疆派人出來,監視其他人。這種事情有,毫無疑問”。他還指出,美國當局曾經找過他,調查類似梅蘇特事件的事情。

鮑文德還描述了一些住在海外的維族人親口對他說的事情,說他們接到自稱是中國情報部門人員打來的電話,威脅說“如果你不為我們辦些事情,我們就會傷害你的家人”。

瑞典情報安全機構負責媒體事務的秘書表示,梅蘇特案件的調查正在進行之中,庭審最早可能會在今年9月開始。

梅蘇特的律師伯恩·赫爾提格(Bj?rn Hurtig)表示,“因為我的委託人要求我,同時法庭也有命令”,他不能發表有關的任何評論。

瑞典將開庭審理維族中國間諜

(自由亞洲電台何山報道)被指替中國大陸做間諜在瑞典收集海外維吾爾人的情報的巴布爾(Babur Mehsut)周五將在當地法庭應訊。本台獲悉,巴布爾是原新疆和田市的市長,在國內還有一個兒子,被中方指派,在2008年1月到2009年6月間收集從古巴關塔納摩灣獲釋後以難民身份移居瑞典的阿迪利的情報。

中國的海外維吾爾間諜案,周五將在瑞典的法庭開審,還不知道嫌疑人巴布爾的妻子及在瑞典的兩個兒子,到時會否出庭旁聽。據本台粵語部掌握的資料,巴布爾收集的情報,主要與美方無罪釋放在古巴關塔納摩灣的”維吾爾戰士”阿迪利有關。而巴布爾是前新疆和田市的市長,80年代在喀什的進出口公司任職。其移居瑞典的經歷也相當離奇,10幾年前,經香港由聯合國高級難民公署以難民身份移民到瑞典。

與巴布爾一同坐飛機,來過華府的維吾爾大會的發言人迪里夏說:當時是這樣跟我們講的,是由於受到政治迫害,到了香港,之後到了這來。具體是不是真的,我們無法核實這個訊息。據說家裡還有一個兒子,現在和田。

周四,在美國國會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的國際組織、人權及監督小組委員會主席戴拉漢(Bill Delahunt)就召開聽證會,要求軍方解釋,在2002年的9月,即911事件發生之後,為何允許中方的情報人員到美軍的關塔納摩灣審問當時在囚的22名被指是基地組織成員的維吾爾戰士。來自麻省的民主黨人德拉漢(Bill Delahunt)及一向反共的共和黨人員羅拉巴克(Dana Rohrabacher),要求軍方解釋,為什麼允許中方情報人員,進行了7到10日的審問,但卻不容許美國的民意代表到關塔納摩灣訪問這些維吾爾人。

根據記者獲得的消息,當時被中方人員審問的維吾爾人之一就是阿迪利,正是瑞典中國間諜案的關鍵人物。阿迪利已經無罪,經由阿爾巴尼亞以難民申份移居瑞典,日常工作是派送報紙。

維吾爾大會的發言人迪里夏提對記者表示,阿迪利在關塔納摩灣已被獲釋了,本來就是無罪清白的。阿迪利是在關塔納摩灣被獲釋,安置到阿爾巴尼亞,之後到了瑞典。他本身就無罪,他在當地申請了政治避難,後來獲得批准。

接近中方情報員巴布爾的消息指,巴布爾來到瑞典之後,很少提及自己的身份,一直低調。直至兩年前,巴布爾說是要退休了,可以幫忙社團做一些工作。而巴布爾選擇加入的當地維吾爾社團,正是從關塔納摩灣獲釋來到瑞典的阿迪利的同一個組織。相信中方人員極希望掌握關塔納摩灣釋囚的動向。

直至今年6月4日東窗事發,巴布爾被瑞典情報部門拘補,瑞典方面並驅逐一名中國外交官。目前,檢控官對巴布爾的控罪是,“非法為外國力量,收集並發送使其獲益的人士訊息。”

20090716/新疆實際上是沒有公開的神秘大軍區

世界軍事網/經常在新疆道路上見到的軍車車隊表明,占全國1/6的美麗國土是牢牢控制在祖國大家庭中,絕不會讓分裂分子得逞。

新疆軍區是副大軍區級,南疆軍區則是正軍級(相當於省軍區)。兵團軍事部為副軍級。

為了加強治安,鞏固邊防,1950年2月,新疆軍區決定成立兩個三級軍區。在南疆,以喀什為中心成立南疆軍區,由第二軍軍部兼南疆軍區司令部;在北疆,以迪化為中心成立北疆軍區,由第六軍軍部兼北疆軍區司令部。並建立了阿克蘇、和田、莎車、焉耆、哈密、伊寧、塔城、阿勒泰等8個軍分區,分別由第二軍、六軍和第五軍的各師團擔負軍分區工作。

1950年3月,第二軍、六軍所屬各部全部進駐指定地點,按點線布防,擔負治安和邊防任務,以保障社會政治安定。各師團駐地是:喀什(第四師師直、第四師第十團)、莎車(第四師第十一團)、伽師(第四師第十二團)、阿克蘇(第五師師直)、庫車(第五師第十三團)、溫宿(第五師第十四團)、和田(第五師第十五團)、且末(第五師獨立團)、焉耆(第六師師直、第十六團、第十七團)、庫爾勒(第六師第十八團)、若羌(第六師騎兵團);哈密(第十六師師直、第四十七團)、鎮西(第四十六團)、吐魯番(第十六師第四十八團)、迪化(第十七師師直、第四十九團)、伊犁(第十七師第五十團)、綏來(第十七師第五十一團)、烏蘇(軍直獨立營),另在鄯善、七角井、星星峽各派駐1個營。

新疆位於祖國西北邊睡,有5400多公里長的國境線。當時,中蘇、中蒙友好,邊境安寧。南疆與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等國毗連。其時,阿富汗有美國勢力滲入,巴基斯坦的統治者和美國緊密勾結,印度獨立不久,尚未擺脫帝國主義勢力的影響。英國在巴基斯坦的吉爾吉特、期喀吐等地建立有空軍基地,美國想利用克什米爾作為侵略中國的跳板。因此,保衛邊防是駐疆部隊的首要任務。1950年3月,第二軍第四師第十一團一部進駐通往印度、巴基斯坦之要地巴扎大拉,第五師第十五團一部進駐通往印度之要地賽圖拉,第五軍第十三師一部進駐蒲犁,從而把五星紅旗插上了帕米爾高原。

1950年3月,新疆軍區根據毛澤東主席關於進軍西藏的指示,派出1個加強騎兵連先遣入藏,由李狄三任指揮。他們翻越了海拔6000多米的崑崙天險,穿過冰雪覆蓋的無人區,克服了飢餓、嚴寒、迷路、高山反應等重重困難,幾度身臨絕境。同年8月,先遣連勝利到達藏北改則地區。先遣連被新疆軍區命名為“英雄連”。

1950年5月,新疆軍區奉命組織獨立騎兵師,擔負解放西藏阿里地區的任務。由第二軍抽調幹部組成指揮機關,由騎兵第八師第二十三團和騎兵大隊、第五師獨立團、軍直駱駝大隊組成獨立騎兵師。西藏阿里地區地勢高峻,山嶺重迭,人煙稀少,交通堵塞,軍需給養必須由新疆運入。為了解決運輸問題,獨立騎兵師和第十五團第一營於1950年7月,先後進入工區,投入新藏公路建設。

1951年5月,獨立騎兵師派出2個連進軍阿里,在馬忙保和先遣連會師。同年7月,又派出1個加強連至藏北剿匪,和已進入阿里地區之部隊合編為騎兵支隊,擔負起鞏固阿里地區邊防和治安任務。

1950年,剿匪戰鬥結束後,曾活動於迪化一帶的反動分子和地方民族主義分子,紛紛西移,伊寧成為反動分子活躍的中心。為了加強伊犁地區的治安工作,於1952年3月,由第二軍第五師第十三團、新疆軍區通訊團、第六軍騎兵團組成第五軍第十五師,師長馮祖武、政治委員胡天勛,駐防鞏留、新源、伊寧、鞏哈、昭蘇、特克斯等地。

新疆軍區總共有十三個邊防團,若干獨立邊防營。其中屬於新疆軍區的是邊防一到八團,南疆軍區是邊防九到十三團。具體分布是(括號內為團、營的數目):哈密軍分區(1個團、1個獨立營)、昌吉軍分區(1)、阿勒泰軍分區(2)、塔城軍分區(2)、博爾塔拉軍分區(1)、伊犁軍分區(2個團、一個獨立營)、阿克蘇軍分區(1)、克仔勒蘇軍分區(1)、喀什軍分區(1個團、1個獨立營)、和田軍分區(1)。說明一下,獨立營的數目統計的不是很準,還有屬於南疆軍區阿里地區在西藏邊防團里已說過,這裡略過。

新疆軍區的邊防團,都在苦地方,很多邊防連都在海拔超過三千五百米的雪山上,而且面對的敵情非常複雜。尤其南疆軍區邊防十一團、邊防十二團和邊防十三團,當面正是中亞的斯坦國和阿富汗,是東突分子、國外敵特主要的潛入通道。寫過一個“守衛在瓦罕走廊邊防勁旅”,說的就是邊防十二團。軍報曾報道說這個團的“布倫口邊防連”是紅軍連,但我一直沒有找到這個連的沿革資料,哪位熟悉的,可以做一個補充。

新疆邊防團的編制也是非常奇特的,邊防團下除了邊防連以外,還有特務連、步兵連、通信連;既有團、營、連編制的,也有的團既有邊防營也有直轄邊防連,甚至營與營的編制也不一樣。如邊防二團的烏倫布拉格邊防營,除了兩個邊防連外,還有一個通信連。邊防十三團駐守班公湖的有一個水上中隊,號稱“西海艦隊”,這樣的編程可能都是與特殊的地理環境有關,因地制宜。

邊防團是一線部隊,新疆軍區的二線有四個步兵師、兩個獨立步兵團,如果組成一個集團軍,也是陸軍中最大的了。新疆軍區還直轄一個陸航團,一些人跡難進的邊防地段,已經開使用直升機巡邏。現在美軍進入中亞,新疆似乎開始吃緊,有人對此比較擔心。但我認為,在那個地方美國陸軍根本不是解放軍的對手,在氧氣吃不飽的地方,我們的一代一代邊防戰士可是適應了幾十年了,美國大兵在那裡打仗恐怕還不行。如果中美兩國要找一個地方單挑的話,讓我挑就挑西邊,在西邊我們獲勝的把握比東邊大多了。

新疆現在要加強的是空軍,據傳沈飛猛改殲八的又一個作品殲八F將裝備昌吉的航空兵一O九團,如果你再搜一下軍旅詩人“雷島”這個人時,就會出現“新疆庫爾勒市新城區外環路96365部隊政治部”,說明二炮導彈旅已經沿南疆鐵路布防。新疆有了戰略導彈,就可以對中亞、次大陸任何目標實施遠程精確打擊。如果再結合上一篇談西藏的,可以說新疆沒那麼緊張。

新疆在冷戰時期,必須作為獨立戰區,屬於牽制蘇聯中亞軍區的作用,這個軍區沒有軍級野戰軍機構,更多的還是遲滯任務獨立作戰,是很悲壯的角色。1969年後新疆建設兵團組建了12個步兵團的現役部隊,也是擔負襲擾入侵蘇軍的任務。從歷史上看,1955年後大量的新疆駐軍改為屯墾部隊,新疆軍區雖然很大,但是野戰部隊只有1個步兵第4師,然後是一些獨立騎兵團,民族騎兵團之類(編制基本上更類似於營),因為當時跟蘇聯友好,也沒有邊防團,兩國邊防基本上屬於開放性質。

但是隨着中蘇關係惡化,1962年伊、塔事件後,中國加強了對新疆邊防的建設,逐步組建邊防團,擔負邊防巡邏任務,調騎兵第1師入疆。但是從當時的副總參謀長楊成武的關於新疆邊防的講話看,當時新疆能機動的部隊也只有步兵第4師和剛剛入疆的騎兵第1師,楊說通過情報偵察,蘇聯在伊、塔外逃的人中,建立了7個針對中國的特工小組,隨時可能派遣回新疆,要求新疆各部隊做好邊防工作。因為新疆地域廣大,交通建設跟不上。所以軍委和總參決定將騎兵第1師改建為我軍第一個摩托化師,便於在新疆機動作戰。這也是我軍摩托化進程中的第一個摩托化師(雖然當時有過原機械化師改回陸軍師的第190師,和機械化第70師,但是作為6團制的摩托化師,騎兵第1師還是第一個)。

1969年後中蘇關係面臨戰爭威脅,新疆更是前線地帶。這時候為了增加新疆軍區的實力,軍委決定由北京軍區、瀋陽軍區等組建第3師(後改為第7師)、第5師、第6師、第9師、第10師入疆,軍委裝甲兵也調派坦克團入疆。新疆軍區也組建了守備部隊,用於要點守備。進入70年代,為了在新疆作戰中形成合成戰役規模,高炮第73師、炮兵第13師等部先後入疆,作為新疆軍區直接掌握的戰役加強力量。1978年步兵第4師改建為摩托化師,當時我軍的摩托化師數量只占步兵師總數的10%,但是新疆軍區卻占到20%比例。1978年,張震鑑於西藏軍區後勤保障困難,提出步兵第11師調出西藏,為了 1979年對越作戰戰備,步兵第11師從青海出藏,由數個汽車團車運新疆,從此編入新疆軍區序列。

到了80年代初期,新疆軍區管轄2個軍級軍區,8個野戰步兵師,1個炮兵師,1個高炮師,連同通信團、工兵團、汽車團、守備部隊,獨立部隊等,共30多萬人。從裝備上講,新疆軍區也是全軍率先換裝的,新疆軍區後勤史記載,我軍剛裝備紅箭73反坦克導彈後,新疆軍區各主力師就立即組建了導彈分隊,短短1、2年間,裝備數量就達到xxx套,當時新疆軍區擁有各種輕武器xxxxxx件,火炮xxxx門,坦克裝甲車xxx輛,汽車超過xxxxx 輛,實力非常的強。

1985年裁軍,新疆軍區保留了1個軍級軍區,撤銷了3個機動步兵師,1個炮兵師(縮編為旅),1個高炮師(縮編),保留後的機動部隊為5個步兵師,2個獨立團。1992年新疆軍區較低為軍級,1993年恢復為副大軍區級。1996年步兵第7師改建為武警機動師。這樣新疆軍區下轄4個摩托化步兵師(含1個軍區獨立坦克團),2個獨立摩步團。2000年各個步兵師減編1個步兵團。2003年步兵第6師改建為機械化師。

新疆軍區屬於正規的副大區建制,下面有南疆軍區,還有幾個師的部隊,有時候新疆軍區司令員,未必就是蘭州軍區副司令員兼任,這和北京衛戍區不一樣,那是對他個人高配,但新疆軍區屬於機構建制,前任新疆軍區政委喻林祥就沒有兼任蘭州軍區副政委,並且胡總直接提升為蘭州軍區政委,中央將原蘭州軍區政委劉永治調任總政治部副主任,給喻挪位置。

不過新疆軍區遲早還得改革,畢竟機構過於龐大,效率太低,不能夠適應反恐要求。

新疆軍區是唯一一個副大軍區級軍區,下設只有大軍區(戰區)才設立的軍區聯勤部,陸軍(軍醫)學院,軍區總醫院。司令員,政委不再兼任蘭州軍區副職,領中將軍銜。下轄南疆軍區(省級軍區),建設兵團軍事部(副軍),若干作戰師,旅,團,除南疆軍區下轄外的軍分區,還有13個邊防團等。

新疆軍區下轄的13個邊防團應該合編為6到7個邊防旅,二線機動部隊4個步兵師,除了駐守南疆的機步第6師和摩步第4師,駐守北疆的摩步第8師和摩步第11師應改編為摩步旅,新疆軍區目前的裝甲部隊較弱,轄內沒有裝甲師和裝甲旅,除了步兵師下轄的裝甲團,據說還有一個獨立坦克團(但沒有看過公開報道),可以考慮把這個獨立坦克團擴編為裝甲旅。另外目前公開的新疆軍區陸航3團已經擴編為陸航旅,今後駐疆部隊的機動手段應從地面輸送向空中輸送轉變,畢竟新疆的地域太過廣闊,而且地面交通並非發達,可能各種機動不失為一個明智選擇。

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是國務院下屬的農業工貿聯合體(集團),具有不受新疆區隸屬的獨立行政權限,按照(沿用)軍隊體制設置管理職級,最高行政首長為非軍人的司令員(又一個唯一),兵團下轄的農場是農x師同時也是師部所在地的市。所以一段時間內,場長就是師長就是市長。但除了軍事部沒有現役軍人。武警在兵團設立兵團指揮部,領導兵團(集團)行政區域內的武警支隊,受武警總部和新疆武警總隊雙重領導。

由於新疆地域廣闊(占祖國陸路領土六分之一),作戰師旅數量高於任何一個集團軍。所以新疆軍區實際上是沒有公開的大軍區。

20090716/南方周末:新疆真實的容顏

一千年換一張面孔 信仰着並生活着

南方周末 作者: 南香紅/

編者按:烏魯木齊“7·5”事件讓人們對中國西北的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充滿了關注。這是怎樣的一個地區?它的性格、它的特殊性是怎樣形成的?從大歷史與大背景的角度,或許能給讀者一些啟發。

許多人都說新疆是一個“謎”。

儘管這種說法顯得有點陳詞濫調,但是,新疆的確是讓人眩惑的。

綿延的雪山、茫茫的戈壁、無垠的沙海、星星點點的綠洲。最高和最低、最冷和最熱、最徹底的荒涼和最充裕的富足,都在她1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一一呈現。從溝溝有黃金的阿爾泰山,一下跌入荒涼的準噶爾盆地;從上可捫天摘星的天山,再次落入塔里木的茫茫沙海;從喀喇崑崙山海拔8611米的喬戈里峰,到吐魯番盆地海平面以下154米的艾丁湖,新疆這種一落千丈、大起大落的地理變化,有一種驚險的美麗。

如果屬於自然的東西還好讓人理解的話,那麼幾千年的新疆所變幻出的文明色彩足以讓人眩暈。

新疆是世界上少有的文明交匯與混雜之地,華夏文明、印度文明、古希臘羅馬文明、埃及和兩河文明,古老的佛教的石窟、伊斯蘭教的清真寺、古希臘羅馬的有翼天使,不知道有多少民族多少文明在這裡一一飄過,一個文明覆蓋了另一個文明,一個民族吸納了另一個民族。現在的新疆仍有13個世居民族生息繁衍在這塊土地上。

新疆是個體的生命很難窮盡的地方,真實的新疆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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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發現的孔雀河“樓蘭美女”,讓學富五車的專家們驚訝得長時間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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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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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提尕爾清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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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魯木齊大巴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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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一角

【一】一千年換一張面孔

有一句話說,如果到了新疆而沒有去喀什,就等於白來新疆。

喀什是新疆最讓人沉迷的城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喀什的色彩就是新疆的色彩,而喀什色彩中最濃烈的一筆就是宗教。

無論外部世界如何變化,喀什不會變,因為喀什的中心不會變,而喀什永遠只有一個中心,那就是艾提尕爾清真大寺。

喀什是世界上少有的圍繞着一座清真寺而運轉的城市,它的商業、街市、全部的市井生活都是艾提尕爾塑造和改變的,每天,這座城市隨着艾提尕爾的呼喊被喚醒,夜晚整座城市又在艾提尕爾的禱告聲中睡去。“安塞拉甫——哈依魯木比乃——那吾來——”(“沉溺於睡眠的人們啊,快點起來吧,快點起來做禮拜吧……”)

一聲悠長、悠長的呼喊從艾提尕爾的高高的宣禮塔上響起。喀什噶爾還在沉沉地睡着。冬天的早晨寒冷而黑暗,粘稠空氣沉重地壓在城市的上空,這呼喊一波一波地沖開夜的迷障,盤桓在大街小巷和沉睡的人們的枕邊。

喀什人聽到了這聲音,便在黑暗中起了身。房間裡很寒冷,夜裡爐火熄滅了。他們用很冷的水洗臉,然後出了門。

喀什的街上,夜氣還沒散盡。影影綽綽中,細如蛛網的小巷的巷口吐出很多人,匯集到了有路燈的大街上,人們並不言語,就像是依然在夢中一樣,向着那聲召喚發出的地方遊走。

千百年來的每一個早晨,喀什都是這樣醒來的。她不是因為天光而醒,不是因為鳥蟲雞鳴而醒,而是因為這樣的一聲聲的召喚而醒。城中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維吾爾人、漢族人、塔吉克人、俄羅斯人、柯爾克孜人、烏孜別克人都在這呼喚中醒來,這呼喚已經在他們的心裡沉澱下來,變成一種不需要等待的預約,也從來都不會失約。

不僅是喀什,烏魯木齊的每一個早晨,也是在這樣的呼喚中醒來。儘管烏魯木齊已經是一個現代化的城市,一個國際口岸,但這座城市的一個部分還是保留着它的傳統。從南門向南,阿訇是這裡起得最早的人。他每天站在高高的清真寺穹頂上,喊醒沉睡的人們,喊醒這座城市。而烏魯木齊的另一半,南門以北的人,非穆斯林們,此時擁被高臥,好夢正酣。

我曾在喀什遇到了三次穆斯林的肉孜節(開齋節),這是喀什情緒最飽滿的時刻,對於伊斯蘭的教民們來說,已經等待了整整一個月。

這就是齋月——是伊斯蘭教徒的必行的修行功之一。伊斯蘭教曆的9月,教徒們天一放亮便禁食禁水禁房事,到了晚上太陽下山之後,才可以進食。一個月過去,當新月再次升起,齋戒結束,這就是開齋節。

情緒在黑暗的黎明就開始醞釀,人們在黑暗中起身,然後靜默地等待艾提尕爾的召喚。喀什周邊方圓四五十公里甚至更遠地方的穆斯林早已在半夜裡起身,汽車、卡車、拖拉機,更多的是毛驢車,通向喀什的大路小道都充滿着星夜兼程奔向喀什的人們,在冬天寒冷而黑暗的晨靄中,人們被一種力量吸引,向着一個方向,不言不語地趕路、趕路。

對於喀什,艾提尕爾是一個充滿魔力的中心。艾提尕爾牽動着喀什的每一根神經,甚至牽動中亞和整個世界的神經。

這是新疆伊斯蘭宗教氣氛最濃厚的地方,從喀什擴散開來,往烏魯木齊,往新疆的其他地方,宗教氣氛就或濃或淡,深淺不一了。

宗教深刻地改變和塑造着新疆,這一點從生活的每一處都可以體會到。比如齋月期間的喀什,所有的清真餐館都不開門,喀什成了一個禁絕炊煙的城市,街頭只有幾家零星的漢人餐館開着門。而當節日祈禱一結束,艾提尕爾清真寺穹頂上的達甫鼓和嗩吶響起,上萬人開始在艾提尕爾廣場上跳舞的那一刻,喀什的所有餐館好像接到了一道命令,滿城一瞬間處處飲煙,巷巷飄滿了抓飯的香味。

現在新疆的色彩是伊斯蘭的,但是,一千年前新疆的色彩是佛教的。一千年換一個容顏。一種文明覆蓋了另外一種文明。但文明的覆蓋並不能做到徹底,老文明的底色讓新文明的色彩混雜而斑駁,因此新疆的顏色是混雜的。

1979年首度對塔克拉瑪干沙漠樓蘭地區的考察,發現了古墓溝太陽墓地和孔雀河“樓蘭美女”。這兩個發現讓學富五車的專家們驚訝得長時間無語。讓世界驚訝的是太陽墓里的人的人種,他們均屬於歐洲原始白種人。而那個發現於孔雀河的“樓蘭美女”也是白種人。

而後的小河墓地、洋海墓地、扎洪魯克墓地等大型新疆早期墓地的考古發現,使一條規律顯示出來:在距今3000年到4000年的時間段里,新疆所有的墓地考古發現的都是白種人。

這是一段不為專家學者所熟悉的歷史,也更不為普通人所知道。但一個事實是明顯的,新疆的人種來源不是單一的,而是多來源和混雜的,那些曾經活躍於新疆沙漠草原間的白種民族雖然只留下一個背景,但卻成為新疆民族組成的底色。

漢人對古稱西域的新疆的了解來自於張騫的報告:“樓蘭、姑師邑有城郭,臨鹽澤。”這時新疆綠洲間已經進入了城邦農耕與畜牧並行的文明,黃種和白種雜合的人種出現在樓蘭的古墓中。新疆已經在近二千年的時間維度上轉換了一次容顏。

漢民族也就在這時進入了西域並定居下來。在新疆的13個民族中,漢人應該是最早並持續在新疆定居的民族之一,並且漢文史書也是在二千年的時間長度里持續地觀察和記錄新疆民族歷史的變遷。對於這一方的歷史,游牧民族沒有記錄,西方的記錄是零星而不完整的。

公元644年的春天,唐玄奘翻過崑崙山回到了喀什。他在他的《大唐西域記》裡記載了他看到的喀什:君臣百姓人人淳信佛法,有大小寺廟數百所,佛僧萬人。

而當馬可·波羅1271年來到喀什的時候,喀什已經信奉伊斯蘭了。喀什給馬可·波羅的強烈印象是到處是美麗的果園和葡萄園以及喀什人的經商意識,他說,“他們經商的足跡遍及全世界”。

新疆在另一個一千年的時間維度里再一次轉換了容顏,她已經從佛教文明轉成了伊斯蘭教文明。

歷史漸漸被現實所覆蓋,但是總有一些東西會沉澱下來,嵌入新疆成為它的一種原色,一種格調。今天,當喀什的艾提尕爾清真寺廣場跳起節日舞蹈的時候,專家們會說那是薩滿舞,因為維吾爾人歷史上信奉過佛教也信奉過薩滿教;而烏魯木齊街頭走過的那些高鼻深目藍睛的人,暗示着一條綿延幾千年時隱時現的血脈的流傳;而在二道橋市場裡的英吉沙刀具攤上彈劍細聽,會聽到一種大漠古風的嘯音;還有從新疆和田民居的雕梁畫棟上可以看到古希臘雕刻藝術的遺風;從克孜爾千佛洞的佛教壁畫飛天的身姿上,可以看到印度佛教初次踏上西域大地的自信;而從南疆街頭小抓飯館裡傳出的十二木卡姆的麗音中,可以聽出絲絲古代阿拉伯的憂鬱……這些都是若有若無說不清道不白的,但都是屬於新疆的意韻。

新疆並不單屬於哪一個民族,它是多民族多文化的交融與匯合。

【二】信仰着並生活着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專家小組的報告集《多種文化的星球》指出:“伊斯蘭教不僅是一種信仰體系和宗教儀式,它提供了生活的指南、綜合的原則和所有生活方面的規章制度——從人際的到國際的。”

艾提尕爾對周邊地區及中亞、西亞的穆斯林的吸引是非凡的。據說,一個修行的人,如果能到這裡作一次禮拜,其功德如同到麥加朝聖。

以一個記者,並且是女記者的身份,我提出了採訪艾提尕爾清真寺主持的要求,我對採訪被獲准並不抱希望,但意外的是我兩次都獲得了准許。

2001年,我拜見的是沙迪克·卡熱·阿吉,2006年我再進艾提尕爾的時候,得知沙迪克·卡熱·阿吉已經去世了,主持艾提尕爾清真寺的是居瑪·塔依爾大毛拉。

我在艾提尕爾清真寺一側的一個小屋裡見到了胸前飄着花白鬍鬚,頭上戴着很大很白的纏頭的沙迪克·卡熱·阿吉。老人緊閉着的嘴唇和沒有情緒顯露的臉使他身上有一種威嚴。

沙迪克·卡熱·阿吉出生在一個宗教世家,在他的一生中,學木匠的時間幾乎和他讀經學院的時間一樣長。他靠木匠的收入養活他的孩子和妻子,一直做到1983年。採訪時,他靠政府的600元津貼生活。他是全國八、九屆人大代表,全國伊斯蘭教協會常務理事,自治區伊斯蘭協會副會長。

沙迪克·卡熱·阿吉是艾提尕爾清真寺的主持阿榮漢·阿吉的繼任者。1996年5月12日6點30分,七十多歲的阿榮漢·阿吉和他的兒子在前往艾提尕爾清真寺主持禮拜的路上遭到暗殺,兩個蒙面人將阿榮漢·阿吉刺了21刀,將他的兒子刺了13刀。

阿榮漢·阿吉和他的兒子奇蹟般地被救了過來。刺客也是伊斯蘭教徒,在被審訊時他說,當時心裡矛盾極了,他們被要求虔誠地忠於組織,要用生命保證完成任務,同時又因為阿榮漢·阿吉的宗教領袖身份而無法下手。

阿榮漢·阿吉是全國伊斯蘭協會副主席、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協副主席、新疆伊斯蘭協會主席,對他的暗殺是一系列恐怖暗殺行動之一。

作為一個教徒為什麼要刺殺自己的宗教領袖?有記者將這個問題問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司馬義·鐵力瓦爾地時,得到的回答是因為阿榮漢·阿吉在艾提尕爾清真寺里講伊斯蘭教是一個和平的宗教,反對暴力、恐怖和動亂,而這一點為新疆的三股勢力之一的極端宗教勢力所仇恨。

阿榮漢·阿吉在那次被刺之後身體受到重創,不再主持清真寺的工作,四年之後去世。

2006年我再訪問艾提尕爾清真寺的時候,得知沙迪克·卡熱·阿吉也去世了。新任的大主持是居瑪·塔依爾大毛拉,他原來是喀什另一所清真寺的主持。

我拜見他還是在上一次的小房間裡,居瑪·塔依爾大毛拉身體瘦小,顯得有點孱弱。像上次一樣,老人見我進來,也是緩慢地從炕上站起,也是優雅地撫摸了一下鬍鬚,讓人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恍然感,然後他跪坐在土炕的地毯上,等待採訪的開始。

居瑪大毛拉告訴我,他的任職補貼提高到了每月760元,比去世的沙迪克·卡熱·阿吉提高了160元。政府還為他配備了一輛桑塔納2000汽車,並有專職的司機,因為每天早晨的禮拜要穿過喀什又黑又細的小巷子。

一個有趣的細節是,採訪中,居瑪大毛拉揣在長袍子中的手機響了,他摸索着從胸前掏出來。聽得見裡面是一個少女又尖又高的撒嬌的聲音,我猜想那可能是他的女兒。有趣的是,手機的鈴聲設定的是那聲悠長的召喚:“安塞拉甫——哈依魯木比乃——那吾來——”。

這個細節讓我感覺和這個神秘威嚴的老人很接近。而我的感慨是,一個如此高位的宗教人士,卻那麼平俗而真實地生活着。

宗教本來是個人化的內心信仰和崇拜,是人類的精神生活的一種方式之一,世界沒有哪種宗教是教導人與社會為敵、以人類為敵的,除非是邪教。然而,“宗教極端勢力”正是利用宗教為掩護非法活動,喀什民族宗教事務管理局局長買買江·夏吾冬向我介紹,喀什曾經一度是非法宗教活動、暴力恐怖分子活動的重災區,因此喀什總結出一些維護正常宗教活動的經驗,比如少數民族幹部聯繫清真寺,與宗教人士交朋友;不干預宗教內部事務等,這些經驗被稱為“喀什經驗”。

在新疆的城市鄉村,我看到了真正的宗教生活,它是純淨的、平和的、向善的。

65歲的阿不力孜·阿不都拉是喀什市的一個依瑪木(宗教職位),他主持的清真寺是喀什815個清真寺中最小的一類——只能做每日五次的禮拜,不能做居瑪日(星期五)和節日的禮拜。

阿不力孜·阿不都拉同時也是一個小商店主,他的生活一半是宗教的,一半是世俗的。每周除了周五之外,他要每天到清真寺里主持五次禮拜。天不亮起床,禮拜回來,打開小商店的窗戶,生意就開始了。晚上,關上小商店的窗戶,去主持最後一次禮拜,一天就結束了。

他就這樣日復一日地穿行在艾提尕爾清真寺旁邊的於木拉克希海巷裡,過着最普通但是卻是有信仰的生活。

信仰是人類心裡的一種美好感情,對於許多教民來說,信仰更多地是個人內心的需求,信仰是精神層面的東西。

我認識的阿木提·阿吉是喀什市一個經營毛布店商人。對他來說宗教在現實生活面前,已經大大地退讓了。阿木提·阿吉從16歲自己獨立開店,現在他一年中的大多數時間,穿行在亞洲和歐洲大陸上,進行着他的國際貿易,但在宗教生活上,21歲的他已經可以在名字的後面加“阿吉”二字了,這說明他已經到麥加朝過聖了。

伊斯蘭教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種信仰,它還是生活指南和生活原則,他奉行着宗教的訓誡,不抽煙不喝酒。但他不一定每天五次禮拜都到清真寺里去做,因為大多數時間他奔波在經商的路上,但是,到了宗教節日這一天,他一定會到艾提尕爾清真寺去,這是一個必行的儀式。阿木提·阿吉是喀什許許多多伊斯蘭教徒中的一個,他們信仰,並把生活和宗教安排得妥當均衡。

無論是高大的殿堂,還是簡陋的小寺,信仰都在裡面居住。我在塔克拉瑪干沙漠裡見過最純淨的信仰,不是在清真寺里,而是在沙漠人家插幾根木棍分隔出來的一小塊地方,在沙漠裡是沒有條件建一所真正的清真寺的,但一樣有信仰留駐的潔淨的地方;還有在羅布泊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村子裡,男人們進山放牧,村里留守的都是婦女,但這個女人村裡有兩個男人,一個是老阿訇,一個是年輕的山村教師。老阿訇負責從孩子接生、命名、結婚到一個人入土死亡的所有儀式,教師負責教育山村的孩子。每當這兩個男人從村里走過,婦女們都會站起身來向他們行禮、鞠躬,因為這兩個人的存在,這個山村充滿了寧靜和自滿。

人類是會信仰的族群,不同的族群有不同的信仰,經過幾千年的文明淘洗,宗教已經漸次走出了對政治、對法治、對人類生活的干預和控制,轉而固守信仰,變得更加純粹和潔淨,這才是宗教的本意。

【三】商業背景下的改變與不變

在許多人的印象里,新疆有兩個詞可以代替:遙遠、偏僻。但新疆巴紮上的商人卻不這樣看。在他們眼裡新疆是中國離歐洲最近的地方,他們只需要一轉身,就能從新疆的任何一個巴扎出發,走遍中亞,走遍歐洲。

巴扎,就是市場、集市。在新疆,除了像烏魯木齊這樣的國際化大城市外,許多城鄉還保留着古老的傳統——人們在約定俗成的巴扎日聚集在一起,貿易和交流,而每一個相對獨立的綠洲,都有自己的巴扎日。這種以巴扎日聚起世俗生活的傳統源自於絲綢之路商業與貿易精神,而新疆現在最著名的兩個大巴扎,一個是喀什的中亞市場,一個在烏魯木齊的二道橋子。喀什的中亞市場還保持着定時一聚的傳統,每周的星期日是它聚起上萬商販的時刻,而烏魯木齊的二道橋子早已變成了一個常設的綜合市場。

現在的烏魯木齊沒有保留下更多的歷史,但二道橋子不同,烏魯木齊建在一條漫流的河灘上,二道橋子就是架在這座河上的第二道橋,二道橋子的新疆風情在那個咬得很重的“子”上,當地人說二道橋三個字時像蜻蜓點水一樣快速,而把“子”重重地咬住。新疆話特別多“子”,拉條子、烤包子、杏子梨子、洋缸子(婦女)、巴郎子(小男孩)。

二道橋子是一個水很深的地方,這裡有國際富商,也有擺幾元錢小攤的販子;有呼風喚雨的英傑,也有沉滓污流。熱比婭就是在二道橋子支一張木床擺地攤起家的,二道橋子到中亞國際市場,到身家2億元的女首富,她只用了十年時間。

二道橋子已經不是原來的地攤市場了,一座頗具民族風情的大巴扎建立了起來,白天這裡做着中國和世界的生意,晚上這裡天天歌舞,演繹着新疆的民族文化和風情。烏魯木齊這座城市就在這樣的商業氣氛催生下漸漸地變了,你會發現,烏魯木齊在向兩個方向變化,一方面更國際化,一方面更具民族風情。而這種變化在離烏魯木齊兩千多公里的喀什市場裡也發生着。

無論是喀什的大巴扎還是烏魯木齊的二道橋子裡,那裡的商販不僅僅是一口流利的漢語,還會一口流利的英語,而這幾年二道橋子又流行俄羅斯語,而專對商人開辦的英語、俄語培訓學校也形成了一個產業。

在喀什的香港巴扎做了13年金銀首飾加工的買買提明江的中心在香港。他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網,查看香港當天的黃金交易價格。買買提明江細長的手指迅速在計算器上跳動,不到一分鐘,一長串美元兌換人民幣換算之後,給出了我採訪他那一天的黃金價格:香港當天的黃金是每克人民幣151.9元,這一天他把他的名叫“艾外斯”的金銀首飾店的黃金價格定在每克152元。

國際化讓新疆的商人意識到民族化的商業意義,因此,無論是街頭小餐館還是大買賣,都在強調着民族特性。而國際化同時也是對民族化的挑戰,其中的壓力和考驗並不只是一個民族面臨的問題,而應該是一個世界問題。

在喀什,一個“見過世面”的商人的選擇是,讓自己的孩子小學時讀維吾爾學校,這樣不致於後代不懂自己民族的文化,中學開始就讀漢語學校,並做考出新疆到內地讀大學的努力。喀什市二中,是喀什最好的中學,這個有6000學生的中學是很難進去的,而進入其中的少數民族學生個個都是成績優異者,他們在這裡和漢族同學一樣埋頭苦讀。

門打開了,不光有出去的新疆商人,還有進來的中亞商人。巴基斯坦商人米斯巴扎提和妻子及孩子用旅遊簽證進入中國,從一名走商逐漸做大成為了坐商。他在喀什租了店輔,租了居住的房子,用夾雜着生硬維語的英語和客人討價還價。“喀什是一個好市場,這裡有我們所需要的一切東西。”他說。

米斯巴扎提將喀什的蘋果、葡萄運往巴基斯坦的拉合爾市,將巴基斯坦的地毯、銅製工藝品、衣服運往喀什。1公斤喀什的葡萄運往拉合爾市刨去運費關稅等所有費用後能掙1元錢;一塊巴基斯坦小方毯在喀什也能掙到1元錢。而他明白,喀什的市場穩定對中亞市場起着怎樣的決定性作用。如果喀什的葡萄、大米上漲一元錢,就會引起中亞各國市場的震動,而喀什的雞蛋運到巴基斯坦每個可以買到9角錢,這幾乎是喀什的一倍。如果把喀什最普通的鐵釘、鐵絲、電焊條等小五金髮往戰後的阿富汗,一個月就可以掙100萬。而只要中亞的戰火和恐怖事端稍有間歇,總有堅忍不拔的商人行走在這條古老的貿易大道上。

商業帶來的裂變有表層的,也有看不見的深層次的。

朱明俊作為《新疆日報》的攝影記者,在他的鏡頭裡,艾提尕爾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艾提尕爾廣場,曾經是一個雜亂的小攤小販的天堂。烤肉攤冒着濃煙;蒙面的婦女擺着幾個染紅了皮的雞蛋賣;行乞者搖着“薩依冬”唱着歌……

艾提尕爾廣場,還曾經是一張溫暖寬闊的大“地毯”,白鬍子的維吾爾老人半躺在艾提尕爾清真寺的牆根下,眯着眼睛曬太陽。廣場中心有不大的花池,雕塑着幾個極為寫真的大紅石榴——喀什人最喜愛的果實。

現在的艾提尕爾廣場一律用淡棕紅色的磚雕做出伊斯蘭建築的風格,藍色的幕牆玻璃閃閃發光,整個廣場設置了數個噴泉,地面全部用淡土色的磚貼過。這種裝飾,和烏魯木齊的二道橋市場風格遙相呼應,用現代和時尚解讀着民族特色。

一個時代退潮了,它所攜帶的象徵物也隨之退去,艾提尕爾廣場就如一個寬闊的胸膛,包容着一切。

和四周簇新的建築相比,只有艾提尕爾清真寺看上去有點破舊,沒有多大的變化。“其實,艾提尕爾清真寺也變了。”朱明俊又搖着頭否定自己剛才的判斷。“過去它會毫不猶豫地拒絕,現在它變得寬容了”。

維吾爾婦女原來也是禁止進入寺內的,現在當禮拜結束的時候,她們也能進到清真寺里,不僅如此,清真寺里還有了女性導遊。過去,女性遊客穿着無袖上衣和短裙是不能進入的,現在艾提尕爾工作人員準備了漂亮的艾得麗絲綢,將絲綢圍成披肩和長裙,就能進寺參觀了。每當進行禮拜的時候它都要清場,遊人、婦女、孩子一天會幾次被請出清真寺。這時候的艾提尕爾顯示出它神性的莊嚴,一群群大鬍子的男人們魚貫而入。但是,二十分鐘禮拜一結束,它立即是遊客和商販的。幾個十來歲的小孩首先衝上艾提尕爾的台階,用維吾爾語大聲叫賣:“襪子,襪子,兩元錢一雙。”

商業的力量是強大而無形的,它有致命的消蝕能力;它在人們毫不察覺中生長,挑戰着傳統,在無形中改變着一切。而面對改變是要丟掉一些東西,還是守住一些東西,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也是需要智慧的選擇。

【南方周末】本文網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31505/

20090716/網上殘酷視頻與土耳其謠言撕裂新疆

★★★《亞洲周刊》烏魯木齊事件專題★★★

-網上殘酷視頻與土耳其謠言撕裂新疆
-新疆問題需要新思維和大轉變:專訪獨立作家王力雄
-事件起因是誤會和謠言:專訪韶關市秘書長王青西
-超越種族矛盾的願景:用什麼照亮族仇殺的黑暗角落?


網上殘酷視頻與土耳其謠言撕裂新疆

亞洲周刊李永峰/烏魯木齊局勢詭異,不少人開始撤出。七五事件導火索是韶關事件的謠言盛傳,Youtube上關於韶關事件的殘酷視頻及相關留言,挑動了維族人敏感的神經,網上的維族論壇就討論要示威和復仇。

烏市維族人的進口商品大多來自土耳其,而這次關於維族死亡三千以上的謠言也進口自土耳其。一些維族人在暴亂中盡力救漢人,也看到那些維族暴徒殺人時口中念念有詞。烏魯木齊局勢詭異,剛才還人來人往的街道會突然幾乎沒人,漢人仍難以釋懷幾天前被血腥追殺的驚恐,維族人也倍加小心。十三日下午三名暴徒在解放南路一清真寺舉刀追殺信教群壟和清真寺保安,被民警擊斃二人,讓市民又緊張一陣。

儘管官方宣布暴亂中死亡一百八十四人,其中漢族一百三十七人,維族四十六人,回族一人。然而,維族有人卻相信他們有三千以上的維族同胞喪生,而消息來源竟然是土耳其。土耳其對新疆維族的影響在烏市逐漸顯現,不過激發這次暴亂的重要媒介卻是鋪天蓋地的傳聞與Youtube上關於韶關事件的殘忍視頻,尤其是視頻後面的中文留言挑動了維族人的神經。

談起七五事件的起因,新疆維族企業家古力說從六月二十六日到七月五日,韶關事件的視頻出現以後,網上的維族論壇就一直在討論要上街為死去的同胞示威和復仇。古力認為,最刺激維族人感情的,也許還不是視頻中躺在地上的同族兄弟被拖來拖去的畫面,而是那個視頻後面人們用漢語寫的評論。有人將漢語評論一條條翻譯成維吾爾語轉貼到維族論壇中。古力說,他無法原諒那些評論給他帶來的傷害。古力做過各種生意,現在開了一家飯館,他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漢族人。七月七日,憤怒的漢族群眾把他的飯館砸了,之後一個多星期里,除了自己家附近,他始終不敢走得太遠。

自從七五事件發生以後,整個烏魯木齊一片蕭條,大概只有一個地方,做生意的老闆格外開心,因為這裡的顧客一夜之間增長了數倍。這就是烏魯木齊南郊客運站。通往南疆的汽車都從這裡出發。以前在著名景點國際大巴扎(維語中指集市)開店的阿布杜拉現在連店門也進不去,因為大巴扎駐滿武警。在家守了幾天后決定來這裡賣車票。“生意很好,半天就掙三百塊。”這裡很多人都往南疆跑,他說:“因為他們害怕了,要回家。”

瓦爾買買提一家從阿布杜拉手裡買車票回和田。瓦爾買買提和他老婆、孩子、老婆的姐姐一家,以及老婆的妹妹,一大家子有七八口人。只有瓦爾買買提能用簡單的漢語交流,其他人只會說幾個簡單的漢語單詞。瓦爾買買提說,“烏魯木齊鬧得太厲害了,漢族人凶得很”,覺得回到和田會安全一點。

同樣要在這裡買票去南疆的不止有維族,二十三歲的卡斯木·庫吐什是柯爾克孜族的小伙子,他要坐車到喀什,然後從喀什轉車回老家烏恰縣。與他同行的除了他老婆,還有幾個柯爾克孜族的朋友。他們一年前來烏魯木齊做事,七五事件讓他們嚇壞了。“漢族人和維族人打架,我害怕,我要回家!再也不敢來烏魯木齊了”。“漢族人和維族人,都不喜歡我們”。卡斯木說,現在很多人都在往外跑,“維族人在跑,漢族人也在跑。不過漢族人少點”。

其實,不止這些家鄉在外地的人害怕。烏魯木齊土生土長的漢族、維族人,同樣流露出恐懼。新華南路是烏魯木齊一條重要交通幹道,多族聚居,七月五日這裡的打砸搶燒殺現象也比較嚴重。七月十一日的下午,記者在這裡招手等出租車,結果一輛顯示“空車”的出租車遠遠看見記者,卻並沒有直接開過來,而是繞了個半圓才開到記者跟前。上車後,在烏魯木齊長大的漢族司機告訴記者,“剛才遠處看見你長得像維族人,就不想拉了,等走近了才看出來是漢族人,這才把車開過來”。

七月五日的人民廣場,維族示威者曾試圖衝進去示威。現在人民廣場外圍,每隔三米就站着一個武警,像一堵圍牆一樣,將人民廣場圍了起來。無處可去的人們,零零散散地坐在街頭,都不願意說話,有時會盯着武警看,有時候會注意偶爾出現的幾個行人。不過一旦有人打開話匣子,他們也會滔滔不絕傾訴自己的驚恐與憤怒。

走在少數民族聚居的地區,天池路、和平南路、山西巷、延安路、後泉街……無論是回族聚居區,還是維族聚居區,當地的嚮導總是告誡要小心,然後指給你看,說哪些車像是國安廳派來的偵察車,哪些戴墨鏡的人又像是便衣。雖然無法證實他們所說的是真的,這些也許是他們過度緊張所形成的印象。但是不同少數民族的人都這麼說,至少可以肯定,少數民族聚居區內的精英人物普遍認為,七五事件之後他們周圍布滿密探。這導致了二道橋民族街,這個少數民族做生意的主要地區,在七五後出現一些很詭異的現象。二道橋跟前有幾條小巷子,剛才還人來人往,十分鐘後再次經過,竟然幾乎看不到人。一位長年居住於此的宗教界人士,數次陪同記者在這裡盤旋,雖然能夠感受那種氛圍的詭異,但是始終無法把握人們在集體無意識中進退的理由。

七月十三日,暴力“打砸搶燒”事件已經過去整整一周。烏魯木齊市區依然布滿武警。民族聚居的街道上,每過十五分鐘,大概就有軍車車隊經過一次,前面是宣傳車開路,高音喇叭不斷用漢語或維語廣播領導的講話、對七五事件的定性;後面是二到五輛拉滿持槍武警的軍車。七月十三日之前,武警重兵把守漢族和維族聚居區的交界處,防止大規模衝突再起。但是到了維族聚居區,除了巡街的軍車,很少能看到武警。但是到了七月十三日之後,在建有很多清真寺的和平南路和解放南路,每個路口都有武警小隊站崗,武警以三人、五人、八人為一小隊,查看來往車輛、行人。

儘管表面上,街道上的車輛一天比一天多,店鋪營業的時間也一天比一天長,但是內心的緊張,依然糾纏着七五事件之後的烏魯木齊市民。山西巷旁的回民聚居區內,一位回民社區備受尊敬的“老人”嘆着氣對記者說:“我這麼老了,但是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遇到。解放的時候,我十五歲,那個時候也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熱孜亞是一位年輕的維族知識分子,在內地著名大學獲得碩士學歷。她沒有看過那個韶關的視頻。但是她同樣知道那個視頻出現以後,維族論壇上人們要去人民廣場示威的議論。她說,從六月二十六日到七月五日,這樣的討論大量湧現,誰都知道七月五日那天會出事,但是政府在這段日子裡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不管怎麼說,政府在這件事中要負責任。“當很多維族人都關注這件事的時候,為什麼努爾·白克力主席不在電視上解釋一下”?“就算這些討論是用維語進行的,但是政府中也有很多懂維語的人啊。他們不可能沒看過那些討論,可他們就是沒有任何反應。”

一位在國際大巴扎對面開店,賣新疆特產的東鄉族青年,說自己在八點左右,看到店前的解放南路上聚集了很多人,武警也趕來了。武警和一隊維族人在解放南路對峙着。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那麼多的武警。最後武警逼着那些維族人向後退,他很害怕,趕緊關了店門,跑到城南住了下來,直到七月十二日才敢重新返回來。回族人王弘毅,家在延安路上,八點多時,他聽到外面很吵,就跑下樓去看。當時感覺眼睛難受,空氣中有味道,“武警發射催淚瓦斯了”。

暴徒殺人念念有詞

熱孜亞的家在後泉街附近,八點多,暴徒們在這裡行兇。她親眼看到一輛出租車被砸毀,車上兩個人慘死。而那些暴徒行兇的時候,嘴裡念念有詞,好像是在念古蘭經。熱孜亞痛心疾首,“古蘭經中,從來沒有哪一頁叫去殺害無辜的人”。“大概是一些有陰謀的人,向那些沒腦子的人許諾,幹這樣的事情真主就會給他們好處。”

站在古力家的樓頂,可以看到烏魯木齊南邊維族聚居的大部分地區,騷亂最嚴重的幾個地點也都在視線之內。古力分析認為,八點左右,最初的騷亂應該是在二道橋、大巴扎那一帶,武警也聚集在那裡。武警將聚集的人驅散,然後那些人開始從二道橋向四周逃竄,有人向東跑到了和平南路、山西巷;有人向西跑到了新華南路;有人向南跑到了延安路、團結路……這些地方離二道橋、大巴扎都不遠,從二道橋到騷亂最嚴重的賽馬場、後泉街、山西巷、團結路北等,跑步的話都不超過二十分鐘。那些四處逃串的人,結成小股,從一些小巷子跑過去,一路上看到漢族人就殺。而當時武警都布置在大巴扎那裡,沒有足夠的人力顧及這些零散的地區,於是就出現了傷亡慘重的情況。

熱孜亞說,他們家的小區內很多維族人,都想衝出去救人。但是那些暴徒確定把人打死了才願意離開,不給留搶救的時間。熱孜亞說,這就像一場噩夢一樣,現在這場噩夢還沒有結束。以前她整天考慮賺錢、出國、工作,現在什麼都不願意想,對未來一片悲觀。在七五事件之前,作為一個多民族共同生活的城市,烏魯木齊的居民已出現了對立,從生活習慣、政治態度到情感認同,這種對立日漸明顯。

在南郊客運站,卡斯木說他要坐下午四點的車,可是他的車票上卻寫着,發車時間是十八點。生活在新疆的底層少數民族,在自己的意識里,一直用的都是新疆時間,比北京時間慢兩個小時。但是漢族卻完全按照北京時間安排自己的生活與行程。

烏魯木齊的商店、旅館、機關等等地方,門口都貼着一個告示,“進門請配合查包”,門口有專門負責查包的保安。七月十二日,一位長得很像維族人的外國記者,在人民路的新華書店,這家烏魯木齊最大的書店門口,被保安攔住。保安問她想要什麼書。記者說:“我只想隨便看看。”保安說:“你想看什麼,我幫你找”,就是攔着不讓她進。無奈的記者只好拿出自己的記者證,才得以放行。不過,烏魯木齊這樣的規定,在維族聚居區似乎根本沒人搭理。人們進出維族人的超市,完全沒人想要查包這樣的事情。顯然,這些超市是漢族人不願意來的。而維族人也不喜歡去要查包的漢族聚居區的店鋪。

漢維兩個世界

查看七月八日以來武警部隊在烏魯木齊的布置地帶,就能明白烏魯木齊維族和漢族聚居區的分界在哪裡。武警在分界的路口設置了限制車輛通行的鐵扎。鐵扎兩邊,雖然同在一個國家,一個城市,但卻像兩個世界。一邊的人操着漢語,一邊的人操着維吾爾語。在七五事件之前,這兩個世界已經形成。現在出現的這些鐵扎,突然提醒人們,同一個城市內的兩個世界,會給這個國家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國際大巴扎對面的維族聚居區,有一個很大的伊合拉斯超市,裡面有很多進口產品,但少有美國、日本和歐洲的品牌——大部分來自土耳其。土耳其食物、土耳其日用品一架一架。這裡也有維族企業生產的商品,主要由維語寫的商品說明上,最後加了一句漢維雙語的口號“發展民族產業”。一位在當地數量遠比維族人少的另一個民族的嚮導解釋道,這個“發展民族產業”與內地企業同樣的口號內涵不同。在這裡,並非指發展中華民族的產業,而是指發展維吾爾民族的產業。

熱孜亞出生在南疆。她說在南疆,大部分居民都是農民,他們除了種地什麼都不能幹。很多人都沒文化。內地的年輕人,如果不願種地還可以出去打工。但是南疆的這些農村年輕人,都沒受過什麼教育,連漢語都說不清楚,打工都沒地方去。南疆本地沒什麼工業,而北疆的工廠又不會招他們。以至於,年齡小的只能去擦鞋,大一些的只能去賣葡萄乾。除了這個,就找不到事情做了。熱孜亞說,南疆這麼多既沒工作,又沒受過教育的青年,無所事事,不出問題才怪呢。

崇拜王震的維族青年

艾爾肯是一位出生於烏魯木齊、受過高等教育的維族青年,對於當局指責的七五事件的幕後策劃者熱比婭,他表示很陌生。至於熱比婭的“獨立”主張,他更認為那是一些國家為了搶奪新疆的資源而搞出來的,他自己更願意做一個中國人。從熱比婭的話題,很快轉到了他所崇拜的王震將軍。他說自己在網上看過熱比婭的一段視頻,“那是西方媒體對她的一個採訪,熱比婭用維吾爾語說,王震將軍曾經答應給新疆人民很多權利,但是後來的領導都沒有做到。熱比婭希望自己能夠替新疆人民爭取到王震將軍曾經答應給予的這些東西。”但熱比婭秘書阿里木把她的話翻譯成英文時,把意思完全改了。“阿里木把熱比婭的話翻譯成反對共產黨統治之類的意思”。“其實,阿里木在維族人眼中,是一個複雜的人物,傳說他的父親因為政治原因,死在了烏魯木齊的一個水牢中,因此他非常恨共產黨。”

艾爾肯數次強調自己崇拜王震將軍,而討厭王震之後的那些領導。“七五事件之所以發生,百分之七十的責任在領導”。“新疆有很多資源,但是新疆用於各種建設的材料,卻都是從山東運來”。“新疆完全可以自己設立工廠,就地取材,這樣既可以推進經濟增長,也可以吸收大量南疆的失業農民。”他轉述烏魯木齊市民的一句口頭禪,來形容新疆和山東的關係,“烏魯木齊街道的磚塊都是從山東運來的”。他還特別指出,就在七五事件發生的不久前,六月二十六日,努爾·白克力主席還剛剛和山東省的黨政代表團簽署了一個“兩省區全面戰略合作框架協議”。

很明顯,七五事件之前,新疆不同民族之間的分裂與對立,已經日漸增強,政府各項政策雖然也希望四處滅火,但從效果上來看似乎並沒有改變這種對立擴大化的趨勢。正是在這種趨勢中,南疆大量的失業年輕人,成了極端宗教力量、分裂勢力、恐怖組織蠱惑的最好對象。七五事件並非憑空而來。現在,一小撮暴徒在烏魯木齊市區製造的“打砸搶燒事件”,雖然被當局用強力壓下去,暫時得到平息。但因七五事件而擴大的民族對立,卻暗流洶湧,越演越烈。

到七月十五日,政府早已控制了烏魯木齊的局勢,不過新疆的網絡依然中斷,手機依然無法發送短信,電話也時通時不通。七月十三日前,新疆的兩個衛視頻道二十四小時滾動播出各級領導對七五事件的指示。不過普通人對七五事件的理解,依然與政府有差異。

烏魯木齊的漢族出租車司機,具有西北大漢普遍的豪爽,很容易打開話匣子,一提起七五事件就激動,無法抑制自己的恨意,不同的司機經常會說類似的話,“政府給了維族人那麼多的好處,他們竟然干出了這樣的事情。這些天,我們胸中是又氣又恨,到現在都沒法消”。不過,走在維族聚居區,就很少有維族人願意跟漢族臉孔的記者對話,他們要麼只對你說維語,要麼大段引述電視台上的定論。阿茲古麗是個維族姑娘,她非常氣憤:“七五事件明明只是一小撮人幹的,為什麼現在要針對我們所有的人?”但是阿茲古麗也不願意對記者說更多的話。問她理由,她只是說自己在政府機關工作。

雖然烏魯木齊大街上有各種宣傳車,電視、報紙、廣播不停播放“三股勢力”精心策劃暴亂的新聞,但烏魯木齊市民對這場暴亂依然有很多互相矛盾的看法。而這些互相矛盾的看法,又影響了他們對政府處理這件事的態度。

熱孜亞非常憤怒電視台不斷播出漢族受害者的控訴,可是卻很少有維族受害者的鏡頭,“明明兩個民族的人都是受害者。七月七日漢族人也有襲擊過維族人,可電視台給人的印象就是維族人是壞人”。熱孜亞說,這讓他們這些既不是暴徒也不是受害者,站在中間的維族人無地自容。“政府對七五事件的處理,等於擴大了這件事。”

七五事件發生已一個多星期了,艾爾肯依然認為,事件中維族同胞死的都在三千人以上。當記者追問艾爾肯:“你哪裡來的這個數據?”他說:“土耳其來的。他家鄰居有個朋友的哥哥在土耳其。那邊的報紙說的。”我問他,“你信嗎”?他說自己七月五日後就沒出門,電腦又不能上網。電視上又對維族人充滿仇恨。雖然他也不知道真假,但是他更願意相信這個。

回族學者吳柏青說:“新疆各民族就像一個碗,七五事件將這個碗打碎了,雖然可以用各種辦法將這個碗黏起來,但是裂痕卻永遠都無法消除。”七五事件撕裂了新疆各民族,也撕開新疆歷史上又一道分水嶺。

新疆問題需要新思維和大轉變:專訪獨立作家王力雄

亞洲周刊紀碩鳴/王力雄認為,中國目前的政治制度很難從根本上解決民族問題。一個真正民主和自由的、有充分人權保證的社會體系才是解決中國民族問題的根本所在。

新疆暴亂,一百八十多人的死亡數字還在不斷上升,公布的殺戮暴行慘絕人環,一些遇害的漢人被利刀割喉甚至身首異處,是中國近年來最為觸目驚心的大規模暴亂事件。從去年西藏拉薩的暴亂到今年新疆的暴行,可以看到,中國的民族矛盾、誤解和分歧,有更為惡化的趨勢。着有政治寓言小說《黃禍》、西藏問題研究《天葬》等書的民間獨立作家王力雄,在二零零七年出版的《我的西域,你的東土》中就預言:“新疆問題有取代西藏問題的趨勢,將成為大陸最頭痛的問題。”而早在二零零二年左右,他多次表示,“新疆的危險正逼近臨界點”。

從一九八零年至今,王力雄曾十次週遊新疆,跑遍新疆的所有地區。接受亞洲周刊訪問,王力雄回顧他在一九九九年設想寫一本新疆的“《天葬》”,在新疆搜集資料時,當局以“竊取國家機密”罪名將他投入牢獄四十多天。王力雄說,了解國家被如何治理本應是公民的知情權,但對當局來說,其統治卻是被壟斷的機密,不得觸碰。不過,牢獄經歷也為他打開了另一扇門,王力雄在獄中結識的維族朋友,向他打開心扉,帶他走進維吾爾人的內心世界。

出獄後,王力雄四度重返新疆探訪,在維族朋友帶領下深入基層的維族世界。他向亞洲周刊直言,現在新疆的民族仇恨比以往更高,當民族矛盾演變為種族衝突,形成積重難返的結果,僅靠政策的調整和局部治理已經無法解決,“這是一個巨大的系統工程,最根本的要取決於整個社會的轉型”。以下是訪問摘要:

暴亂事件發生後,大家關注起因,你覺得該從哪些地方去探究起因呢?

現在很多的討論是把結果當原因,我覺得只會導致更加模糊。雖然不少人認為,這次官方改變了以往封鎖資訊的做法,但是我並不信任官方公布的資訊。在天安門事件的真相、去年西藏事件的真相等仍然被嚴密封鎖之時,憑什麼斷定,這次事件中官方所言,就是真實的、是真相呢?我不認為,依當局提供的資訊和讓媒體很有限度的採訪,就能構成整個事件的真相。所以,事件是怎麼引起的?有沒有海外勢力操控?有沒有恐怖團伙的參與?至少是現有的資訊讓我仍然無從判斷。但我可以說,根本的原因不是別的,而是中國政府民族政策的失敗。

依你看,漢維兩個民族主要的誤解和分歧是什麼?

那存在很多方面。但比較重要的還是在移民,對維族人來說,新疆現在相當於“殖民地”,很多維族人心中都這樣想。新疆本地的資源被大量運往內地,而原住民並沒有從中得到好處。大量的漢人到新疆工作和尋找生計。從當年的知識青年支邊,很大原因是內地城市的就業困難,二百多萬人的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是漢人的屯墾組織。在大躍進之後的飢餓年代又有大量漢族流民進入新疆。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後有更多的漢人遷移到新疆。移民與原住民爭奪資源。類似西氣東輸那樣的工程,把石油、煤、礦等資源開發運往內地,雖然經濟不斷發展,投資也不斷增加,可是新疆當地民族並不覺得他們得到利益。這肯定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問題。

網上不少人抱怨,對北京的少數民族政策提出質疑,長期以來實施對少數民族的傾斜政策要有所反思?

糾纏於具體的政策問題,還是在把結果當原因。如果在結果中論是非,自己都說自己有理,但是真正的根源並不在這裡。比如“九一一”當然是恐怖犯罪,但為什麼會產生“九一一”呢?西方與穆斯林是怎麼敵對的?恐怖主義又是如何產生的?應該思考這些更深的問題,而不僅僅是就事論事,去打阿富汗或是伊拉克。新疆和西藏發生的事件波及面如此之廣,簡單歸結為境外勢力,他們有那麼大能量把一個強大的中國攪成這樣嗎?一個全世界都要小心對待的大國,有無盡的資源,為什麼不是這個國家的政府去操縱民眾,而是被境外的勢力操縱了民眾呢?去年的事件歸罪一個老爺爺,今年的事件歸罪一個老奶奶。為什麼民眾不聽你的?而是聽他們的?要從中國民族政策的根本去反思,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而不是去簡單地計較“高考加幾分”,“犯罪是否從輕”的細節。事實已經證明,現在是出了很大的問題。

你曾預言,新疆的危機正逼近臨界點,當時你的預言是基於什麼基礎?

民族之間的關係,如果從民族矛盾演變成了種族衝突,那就比較難挽回了。我說的民族矛盾,主要是文化上的分歧,政治上的對立,或者對歷史的爭論,這些主要集中在民族的上層,精英和知識分子之間,以意識形態的形式存在。這種矛盾可以通過政策的調整、文化的保護或歷史的還原來解決,但是一旦民族矛盾變成了種族衝突,成為以血緣劃分敵友,每一個普通的族群成員都要參與的戰爭,到了這樣一種地步,就不是上述那些措施可以挽回的了。

你說的臨界點就是民族矛盾向種族衝突的轉變?

是的,那個時候我一直在說,快到臨界點了,應該趕快變啊。在沒到臨界點前,民族關係即使惡化也還能挽回,一旦過了臨界點,兩個民族會陷入勢不兩立。那些民族成員從出生,他的家庭、周圍的環境就會不斷灌輸:對方民族是敵人,仇恨將融化在他們的血液里。我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的出現,而事實正是不斷地在往這個方向走。

去年西藏,今年新疆,你覺得二者之間有些什麼異同?

我一直認為,新疆如果發生族群衝突,暴烈的程度會遠遠超出西藏,除了民族性格和宗教的差異,一個重要原因在於西藏的高海拔不是農耕文明適應的地理環境。儘管隨着市場化進程,漢人這些年也在進入西藏,但主要是集中在大城市、交通幹線和旅遊點,農村牧場仍然少有漢人,因此西藏的普通百姓沒有面對與漢人的直接衝突。而新疆卻不同,例如新疆建設兵團就是直接紮根農村,與當地老百姓面對面的。雖然兵團說自己沒有與老百姓搶耕地,全是靠自己開荒,但這只是說了一個方面。新疆的農田全靠灌溉,你在上游開荒,把上游的水截走,下游的百姓怎麼會不受影響?那必然造成綠洲萎縮,農田沙化,導致下游百姓的怨恨。還有那些直接到新疆農村落戶的漢人,很多生活習慣,包括養豬等,在文化上都會與維族人有直接的衝突。這種衝突遍布日常生活的細枝末節。

維漢的衝突要遠超過漢藏?

可以說,新疆的民族主義動員比西藏廣深得多,正是因為有前面所說的基層直接面對面的衝突。在新疆一些地方,你可以看到,從孩子開始,漢族和維族就有一種對抗的心態。八九十年代,新疆的民族衝突、政治反抗、恐怖活動是相當多的。“九一一”之後,因為西方社會對穆斯林世界戒備和排斥,新疆的反抗活動隨之偃旗息鼓。但是矛盾並沒有解決,仇恨也沒有消除,還在不斷地積累,積累到一定的時候,很小的事情就能引起大的暴發。

問題客觀存在,該如何化解呢?

我能說的就是感慨“積重難返”,現在真正感到這個詞的含義是什麼。每當想到現狀,我就會產生一種百般無奈的感覺。目前已經過了臨界點,再要扭轉局面,小修小補是沒用的,必須要進行大的系統工程,是一個非常漫長艱苦的過程。那過程不能靠自然而然的演變完成,而是必須有總體的改變。現在的時髦是人們都會想當然地否定總體主義,認為只能靠演變。然而要看到,在一個已經僵化的系統中進行演變,不會存在跳出那個系統的邏輯,演變結果只能是越來越趨於潰敗,而不會實現超越,所以根本上一定要有系統的轉換,步驟可以是漸進的,但是系統的轉換是根本。中國必須進行這種轉換,哪怕僅僅是為了解決民族問題,也得有這種大變化。

有人說民族自治過時了,你認為呢?

的確國內這種聲音近年不斷放大,說民族自治是蘇聯模式,已被證明失敗,應該採納美國模式,不去人為地劃分民族、強調民族。這似乎已經成為主流聲音,權力當局對此也會很有興趣。但是你不能光講美國模式,而不看到美國模式的基本前提——那就是民主和對人權的保證。如果個人權利能夠得到保證,由具有人權的個人組成的族群當然也會有得到保證的權利,就不一定需要民族區域自治。而在個人權利得不到保證的時候,民族的權利怎麼得到保證呢?如果這時再被剝奪掉民族區域自治的保護,便只能受到更多欺凌。所以我說,在目前的政治制度中,很難產生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方法。一個真正民主和自由的、有充分人權保證的社會體系,才是解決中國民族問題的根本所在。

不過,當政治制度發生轉型時,恰恰可能使得原本積壓的民族矛盾大暴發。從蘇聯解體,到南斯拉夫內戰,到當年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分治等都可以看到轉型過程的險惡。如何解決這種與民主轉型如影相隨的民族衝突,避免所出現的災難,又是一個重大的課題。

事件起因是誤會和謠言:專訪韶關市秘書長王青西

亞洲周刊紀碩鳴/韶關市政府秘書長王青西認為,港資企業旭日玩具廠維漢群毆事件,是由於誤會引發的衝突,而維人強姦漢人女工的謠言,則是該廠辭退員工在網上發布的。事發後,政府的新聞處理是及時和公開透明的。

韶關地處粵北,是廣東經濟欠發達地區,這些年來,韶關以更為開放的姿態迎接經濟的騰飛,連續三年增長超過廣東省的平均水準。想不到的是,開放的韶關,最近有一間港資企業內部員工引發群毆事件,造成一百二十人傷亡,其中維族員工七十九人受傷,另有二名維族員工搶救無效身亡。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廣東省委書記汪洋當日下午就趕往醫院看望受傷員工,並指示依法妥善處置。

事件引起國際關注,包括英國、美國、日本、香港等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傳媒爭相前往採訪報道。也有海外媒體指責韶關政府資訊透明不夠,給了造謠者空間;也有人質疑維族員工走入廣東是政治操弄等。韶關市政府秘書長王青西接受亞洲周刊訪問時表示,韶關經濟進入快速發展期,引入外地及其他民族勞工完全是企業行為。王青西說,群毆事件發生後,韶關政府全力善後,新疆地方政府也派出工作組硓手處理,善後工作得到肯定。

據王青西介紹,韶關屬廣東較安定地區,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二點在旭日玩具廠發生的企業內部員工群體鬥毆,經公安部門調查,此事情純屬因謠言產生誤會,因摩擦引發鬥毆,定性是偶發、單純、也是普通的治安案件。目前絕大部分傷患均出院,企業生產恢復正常,員工特別是新疆籍的員工得到妥善安置。以下是訪問的內容摘要:

維族員工到韶關打工有政治考量嗎?

旭日玩具廠是港資企業,用工比較多,現在員工在一萬八千多,二期工程後計劃用工五萬人。政府也幫助企業在本地或由企業自己通過網路發布招工資訊,新疆喀什疏附縣獲得資訊後,派人來了解,看到企業的環境、工作條件都很好,待遇也合適,經過縣裡的勞動部門與企業協商,招募了三批共八百名員工赴韶關。第一批員工是五月二日到達,表示工作環境不錯,以後幾批維族員工陸續達到。

怎麼會發生衝突的?

事發前十天的六月十六日,有人在韶關的網路上發資訊,造謠指有六個維族員工強姦了漢族女工,廠里不明真相的員工開始議論,有些情緒。二十五日晚上十一點鐘,一位由老師帶隊來實習的技校女生,路過新疆籍員工宿舍門前,樓下有十來個維族員工坐着聊天,見到女生,有的人對她起鬨,其中一個人跟着女生。小女孩害怕,不知為什麼笑她。她回去跟老師說,老師陪她找新疆籍員工論理。這時有保安經過,進場了解情況,並要帶其中一人到保安室問話,他們不肯去,發生了口角,驚動了周圍的其他員工,最後演變為打架。

有多少人傷亡?

造成了一百二十人的傷亡,其中二個維族員工受傷較重,送到醫院經全力搶救,最後傷重不治,不是在現場死亡。

事發後,政府採取了哪些措施?

政府第一是全力搶救傷患,全部送到韶關六家比較好的醫院,新疆籍的受傷者送到韶關最好的醫院救治。省里也派了專家協助。不惜一切代價,最好的醫生都到第一線,用最好的藥品;二是妥善安置員工,先將新疆籍的員工安置在公安局、體育館等地,當天又安置到住宿條件較好的黨校、技校,保證他們有較好的基本生活環境;兩位死者,通過新疆工作組通知家屬前來,家屬希望屍體送往家鄉安葬,我們按照他們的意願,按當地的風俗,六月二十九日已送回新疆喀什並下葬;三是公安全力偵破案件,組織了三百多幹警,找了一千一百多人調查,傳訊了五十一人,目前已刑拘了十七個。

新疆籍員工中有沒有人提出要回去?

新疆籍員工總體是安定的,他們來到這裡逐步適應環境,收入也比較高。我們已採取措施,將新疆籍員工安排在新廠區工作,吃住、工作都安定。絕大部分穩定,個別提出要回去,我們尊重個人意願。

開始網上流言維族人強姦了漢族女工,後來又傳漢人強姦了維族的女工,有沒有這兩種情況?

這些說法全是謠言。我們嚴查造謠者,在網上發布資訊造謠的這個人姓朱。他們倆兄弟一起在廠里做工,由於表現不好,企業辭退他。過了一段時間又想去該廠,但工廠不收,他產生情緒,就在網上發布虛假資訊,製造謠言,已被拘留。

還有一種說法,事件不斷演變,政府處理及資訊公布不及時,不透明,讓造謠者有機可乘,政府有此失誤嗎?

政府的新聞處理是及時和公開透明的。事發後,六月二十六日上午八點就通報了有關情況,包括案情、公安偵破的情況等。二十六日一天就以新聞稿發布了三條消息,將事情經過及處理情況向全國各主要媒體發布了,還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向在韶各媒體通報了事件發生的情況、傷亡情況以及現場處置和善後工作情況。在公安機關基本查清事件起因、經過後,我們又及時對外發布了資訊。我們把握幾個原則,一是公開,二是及時,三是實事求是客觀反映。

第一次來了這麼多家國際媒體,韶關是怎麼對待的?

我們歡迎媒體來採訪了解事實真相,按國家的有關規定做好接待工作。宣傳部門成立宣傳報道組,協助媒體做好採訪報道工作,儘可能為媒體提供方便。

政府成立了領導小組,主要的職能是什麼?

二十六日早上十點,市委市政府召開了緊急會議,迅速成立了由書記、市長負總責,由市委副書記任組長的領導小組,負責整個事件的善後處理工作。還分別成立了幾個大組,一是傷患救治組,負責醫療救治工作;二是員工安置組,負責新疆籍員工的安置工作;三是案件偵破組,負責查處在事件中負有責任的人員;四是維穩工作組,負責旭日玩具廠的員工安撫工作和廠區穩定工作。每個組都由一位市領導任組長。

不會改變用工政策

韶關外商投資企業用工緊張嗎?

韶關是粵北的地級市,屬廣東欠發達地區,這麼多年來,不斷致力改善投資環境,發揮資源和土地的優勢,也在發展一些工業,承接產業轉移。這些年隨着投資環境的改善,低成本的優勢也吸引一些外商關注韶關,投資轉移到韶關來。企業越來越多,需要的勞動力也越來越多。韶關本來是勞力資源大市,有豐富的勞力資源,也有很多輸出到珠三角的發達地區。這幾年,我們一方面繼續輸出勞動力,另一方面隨工業的發展,需要勞動力的增加,有一部分輸出的又返回來。同時也向全國各地按市場的方式招收工人。如旭日玩具廠,需要的勞動力很大,主要用當地勞動力,也作外來補充,到其他地區去招收勞動力。新疆疏附縣看到該廠的潛力,和韶關的條件而來。

政府還會鼓勵這樣做嗎?

韶關經濟發展很快,過去三年的經濟增長都高於全省的平均,投資增長也很快。外資企業以港資、台資為主,玩具、電子、資源等加工型的企業較多。金融危機下,韶關受影響不大,一些外資企業都有增長。站在政府的角度,要繼續扶持企業,另外也鼓勵企業採取各種形式吸納勞動力,歡迎各民族的勞工投入韶關,不會因為這件事影響韶關的用工。我們認為,這是正常的經濟活動,是互利互惠的雙贏措施,本身是一件好事。作為東部地區扶持少數民族,支援勞動力轉移,符合國家經濟發展戰略,也符合我們的民族政策,我們會繼續積極去做。

從這一事件中,應汲取些什麼教訓,需要更注意什麼?

總體上要繼續改善投資環境,完善企業管理機制,同時要加強培訓勞動力資源。在引入勞動力資源,特別是少數民族地區的勞動力資源時,要主動和當地政府溝通好,完善合作的機制。

超越種族矛盾的願景:用什麼照亮族仇殺的黑暗角落?

亞洲周刊邱立本/政治理想可以超越民族矛盾。如何讓不同膚色、不同外表、不同種族基因的人都能在一面國旗下團結在一起,並且永遠以這面國旗為榮。這不是政治神話,而是美國兩百多年來多少慘痛與甜蜜的教訓,值得今日陷於新疆危機中的中國人思考。

美國在一七七六年立國,就有一種可以凝聚不同種族與文化的論述,強調人人生而平等,追尋一個民主和自由的社會。它也因此吸引了來自全球的移民,要在這塊新大陸打拼,發展出“被應允的土地”(The Promised Land)的理想,實現美國夢,但也立刻面對現實與理想矛盾的痛苦。

因為建國之初,美國的自由與民主並沒有包括了黑人,甚至不包括婦女(美國婦女要到一九二零年代才有投票權)。為了黑人的政治權利,美國還在立國不到百年就打了一場血腥的內戰,國家在分崩離析的邊緣,軍民傷亡的數字約百萬人,才廢除了黑奴制度。即使到了一九六零年代,美國的種族歧視和種族鬥爭,還是如火如荼。

肯尼迪(甘迺迪)總統和約翰遜(詹森)總統強勢推動民權法案,落實黑人投票的平等權利,摘下了長期以來的偽善面具。就是在這種歷史的轉折中,美國終於逐漸化解了民族的仇恨與矛盾,在二零零八年選出了第一位黑人總統奧巴馬。

美國化解種族矛盾的秘密,在於社會上不斷尋找美國理想的心靈制高點。無論是江湖還是廟堂,都不會漠視存在的種族問題,也不斷回歸建國時的理想,要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用最理性和法治的方式來解決族群的矛盾。也就是說,無論是愛恨到了最高點,心中永遠有憲法,也永遠有一個拒絕消逝的美國夢。

其實中國也有中國夢。一九四九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時,就立意要建立一個平等的、沒有剝削的社會。正是這種充滿平等主義精神的論述,贏得了不少少數民族的心。一些老年的維族人,至今仍然懷念毛澤東的理念和政策。

但在改革開放的三十年來,市場經濟解放了生產力,但現實利益也取代了理想的追求,一切都是赤裸裸的算計。少數民族對於作為一個中國人,是否會有一種自豪感?是否會有一種可以當家作主的情懷?中國到底在什麼時候才可以有一位奧巴馬,以少數民族的身份出任國家的最高領袖?

這其實就牽涉到中國的政治改革的問題,怎樣推動一個可以凝聚不同民族的政治綱領,落實一個權力平等的機制,讓全民都可以公平參與權力的分配,進入一個具有公信力的遊戲規則。

這就是二零零九年的中國夢。也許正是一場新疆種族矛盾的危機,刺激中國的精英來思考政治改革的緊迫性:政治理想可以超越種族之爭;高尚的政治理念不是口號,而是消除低鄙政治鬥爭的動力。只要各族人民心中的理想火炬拒絕熄滅,終會照亮那些種族仇殺的黑暗角落。

20090716/烏魯木齊十日:民眾目睹血腥遭遇心理危機

-烏魯木齊十日:民眾目睹血腥遭遇心理危機
-中央民族大學院長否認維族學者被捕
-疆藏兩獨有別,中央軟硬兼施
-中西媒體新疆報導差異,非公不公平問題
-“7.5”事件在周邊國的微妙回聲
-用現代傳播手段維護新疆穩定
-從共同文化入手凝聚民族認同
-新疆在基地組織聖戰中無足輕重的角色也許會改變


烏魯木齊十日:民眾目睹血腥遭遇心理危機

新華社/“75”事件後第十天,設在烏魯木齊海德酒店的國際新聞中心冷冷清清。事件發生後雲集於此的數百名外國記者已離去大半——隨着烏魯木齊局勢的迅速恢復,新聞越來越難挖了。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對不久前經歷了血腥噩夢的當地市民來說,外國記者的大批離去,正是一個重回生活正軌的積極信號。

醫治創痛

15日上午,解放軍第23醫院的醫務人員送別了12名已經康復的“75”事件受傷民眾,他們大多因被棍棒、磚石擊打和群毆而致顱腦、軟組織損傷。康復者面帶感激的微笑,將鮮花獻給醫生和護士,一起合影留念。

“如果沒有他們無微不至的照顧,我真不敢想象自己會怎麼樣。”安徽打工仔楊友道說。

目前,警方正加緊通過DNA技術比對和親屬辨認來確定“75”事件死者身份,截至15日,已累計確認108具無辜遇難者遺體身份,已安葬無辜遇難者39名。

當地民政部門宣布,將為無辜遇難者發放一次性特殊撫恤每人20萬元,喪葬費1萬元。各保險公司也已開始針對遇難者的壽險理賠。

這一新疆近60年來最嚴重的暴力事件,給烏魯木齊市民造成了巨大的創傷。許多耳聞目睹當日血腥場面的民眾雖然身體無恙,但卻產生了嚴重的心理危機。

連日來,新疆精神衛生中心的心理諮詢熱線鈴聲不斷,15名心理諮詢師輪流值班傾聽人們的訴說,並試圖用各種辦法醫治那些受傷的心。

諮詢師的一個具體建議是:要保證生活有規律,儘快回到原有的生活狀態,適當做一些運動,也可以找一些小生命陪伴,比如小貓、小狗、小鳥或者一株新盆栽。

演藝人士也加入心靈療傷者的隊伍。在烏魯木齊生活多年、以《2002年的第一場雪》成名的歌手刀郎,和本地藝人共同創作並錄製的歌曲《一家人》,引起市民強烈共鳴。

“希望這樣的音樂作品,能夠疏通人們心裡的憤懣,勾起大家美好的回憶,今後能以一個更平和的心態,去面對這個事件。”刀郎說。

“75”事件死傷者的家人正經歷着痛苦的變故,但還有一個群體在希望與絕望中煎熬,他們就是失蹤者的家屬。

34歲的王永剛從伊寧來到烏魯木齊尋妻已經10天,卻毫無消息。他的妻子7月初來烏魯木齊尋找開店的鋪面,7月5日後就再也聯繫不上了。這名去年轉業的軍人說,婚後夫妻倆聚少離多,現在終於可以生活在一起,也計劃生個寶寶,沒想到遇着這樣的事。

他15日預備坐車回伊寧,回家看看妻子有沒有回去。“如果沒有,我會馬上回到烏魯木齊繼續找。”王永剛說。話音里仍然充滿着希望。

重拾常軌

15日是烏魯木齊影迷的一個“大日子”。當天,《哈利波特與混血王子》在這裡與全國同步上映。由於安全原因,烏魯木齊許多影院都關閉了午夜場,因此為這位魔法男孩舉行的首映推遲到了中午。

自稱鐵杆“哈迷”的中學生鍾瑞走出人民電影院後興奮地說:“哈利波特6的情節更加曲折,也更像探險片,不是以前全家人坐在沙發上一起看的兒童片。”他的父母也一起來看電影,說是不放心兒子的安全,鍾瑞卻表示“沒覺得有什麼危險”。

9日以來,烏魯木齊市各大影院陸續重新營業,觀眾人數呈上升趨勢。

在歇業9天之後,人民電影院門前夜市於14日晚上重新開放,烤羊肉串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三四十張桌子前坐滿年輕人,他們喝着啤酒和飲料,感受久違的夜生活。

晚上,市中心的光明路附近又出現了散步的成年人和打球、跳皮筋的孩子。一家名叫“八音和”的卡拉OK廳,幾天前還門可羅雀,現在已停滿了車,不時傳來陣陣歌聲。

自治區黨委辦公樓南面的人民廣場是烏魯木齊市的標誌。隨着暮色漸濃,三五成群的市民來到廣場周圍散步,或坐在附近的台階上納涼聊天。

廣場仍然拉着警戒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特警在來回巡邏。“街上的警察已成烏魯木齊一景,我覺得很安全。”廣場西側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店員小崔說,“以前下了班就到廣場上玩兒,我想過一段時間我們還能去那裡玩兒的。”

信心滋長

在“75”事件中有3家店面被焚、50餘輛汽車被毀壞的新疆通通商貿有限公司,已恢復正常營業3天了。

“12日當天就賣出2台,13日賣出5台,14日又賣出2台。”公司營銷總監馬德華15日說,“令我們感動的是,顧客們一般只要求去掉零頭,幾乎都不講價,他們說多買一台車,我們就多一筆重建的資金。”

為振興被“75”事件重創的旅遊業,旅遊部門向自治區政府提交了《關於加快恢復振興新疆旅遊業的措施和辦法》的報告。其中的重要舉措之一,是對在7月5日至8月31日期間組織來疆旅遊的旅行社,給予團隊遊客每人每天10元的特殊時期市場獎勵費用。

“預計此舉會拉動5萬名中外遊客在此期間來新疆旅遊。”自治區旅遊局黨組書記池重慶說。

暴力事件後,外國投資者仍然看好在新疆的投資前景。

中糧可口可樂飲料(新疆)有限公司總經理陳紅兵表示,由於政府採取了果斷應對措施,社會秩序很快得到恢復,公司對在新疆的長期營銷和投資戰略不會改變。他透露,公司下半年將按原計劃引進新的品類,新的口味和新的包裝投放新疆市場。

烏魯木齊著名的邊貿市場邊疆商貿城已基本恢復正常營業,雖然上門客戶仍然寥寥,經營者的信心卻在逐漸恢復。

經營童裝的呂輝女士說,由於電話聯絡暢通,國內貨運物流正常,近期她和中亞國家老客戶的生意往來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而且,有些國外客戶在電話中表示,最快這個周末就會來訂貨。

在發生暴力事件的二道橋等地段,一些商店、飯館、服裝店、理髮店等15日已開門營業,不過,也有不少大門緊閉,著名的國際大巴扎仍未恢復營業。

在解放南路露天巴扎售賣小吃的維吾爾族母女倆表示,“75”事件使生意大受影響,原來每天可收入400至500元,現在只有150元左右。

這座曾被暴力打得遍體鱗傷的城市正在迅速恢復,但安全仍是影響市民信心的最大因素。本周一下午解放南路發生的暴徒持刀挾持教民未果事件,再次加重了人們的不安。

“加強警力是需要的,但這樣的警戒不可能是長期的,”市民王蘇說,“因此,我很希望政府出台後續的有力動作,儘快消除隱患,讓烏魯木齊徹底恢復往日的祥和與美好。”

中央民族大學院長否認維族學者被捕

香港文匯報北京新聞中心記者劉凝哲、實習記者時尚宇16日電/針對海外媒體稱“中央民族大學維族學者伊力哈木.吐赫提因開辦‘維吾爾在線’網站而被當局逮捕”的消息,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院長楊聖敏今日在國新辦記者會上回應稱,沒有聽說伊力哈木被逮捕,並否認了伊力哈木失蹤的消息。

楊聖敏表示,當前已經放暑假,很多老師和學生都離開校園,“如果這麼說的話,很多人都失蹤了”。對於伊力哈木的行蹤,楊聖敏並未直接給出答案。他表示,由於中央民大很多老師和學生都是邊疆和少數民族地區的代表,所以他們大多數正在回家探親中。

疆藏兩獨有別,中央軟硬兼施

明報孫嘉業/7月15日本欄講到西方世界對去年拉薩“3.14”騷亂與今年烏魯木齊“7.5”騷亂的不同態度,其中固然有西方對回教徒的敵視以及疆獨缺乏類似達賴喇嘛這類在國際上較有影響力的精神領袖的因素,但亦與疆獨和藏獨的行事方式不同有關。

信奉回教的維族,性情剛烈,好勇鬥狠,多年來曾製造了包括巴士爆炸及企圖劫機等恐怖事件,本月的大騷亂更屠殺逾百人;信奉佛教的藏人相對溫和,除街頭抗爭(丟石頭、縱火)外,暫未涉及任何著名的恐怖襲擊案件。更重要的是,藏獨的精神領袖達賴喇嘛的和平形象在西方世界深入人心,與藏獨的“和平”商標不無關係。

也許是因應這種不同,中共對付疆藏亦是有不同的板斧。以領導陣容來看,中央西藏工作協調小組的組長是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中央新疆工作協調小組的組長則是中央政法委書記周永康。由是觀之,西藏問題仍是以民族、宗教統戰為主,主管與達賴代表談判的是中央統戰部長、全國政協副主席杜青林,他剛剛去歐洲多國訪問,在烏魯木齊騷亂發生時,他正在歐洲介紹西藏的形勢。對新疆問題,北京則主要是以反恐、鎮暴的鐵腕對之,似乎從不需要為疆獨問題做太多國際公關。

兩獨有合流之虞

不過,凡事總會有變化,一些藏獨極端組織近年有暴力化的苗頭,有人預料,在達賴喇嘛身後,藏獨有可能走疆獨的暴力路線,近日,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致函達賴喇嘛辦公室,呼籲雙方合作,發起統一行動,更有疆藏兩獨合流之虞。所以年前中央西藏工作協調小組改組,首次將武警司令吳雙戰納入組員之列。而今次的烏魯木齊騷亂中,暴露出新疆在民族、民生方面的缺失,提醒有關方面今後宜加大民族融合、縮小貧富差距方面的工作力度。

中西媒體新疆報導差異,非公不公平問題

多維社記者柯宇倩報導/新疆烏魯木齊的騷亂,讓不同民族、不同觀點之間的鴻溝更加明顯。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新聞學教授蕭強7月16日對多維社指出,中國政府在新疆壓制掉的一個視角,會以衝突方式表現出來,而中方與西方媒體在報導上的差異,不是公不公平的問題,而是看問題的立場原本就不一樣。

烏魯木齊騷亂後,包括美國國會、土耳其政府等均發出譴責聲音,蕭強指出,每當中國發生民族問題便聽到國際指責,最大的原因是中國是世界上少有的專制國家,在公民權利等方面不被世界承認,因此,國際看待種族衝突、人權等議題時,也會放在這個框架里來看;當然很多國家都有種族衝突的問題,處理不好也會受到國際批評,例如土耳其、俄國車臣都被批評過,美國的問題也曾在聯合國人權會議上被提出。

蕭強說,中國民族問題的出現,可從一黨專制談起。中國將人民分成56個民族,把中華民族當成56個族群的總稱,這種做法本身是向蘇聯學來的。至於漢族和新疆維吾爾族以及藏族的關係,有很長的歷史,也有很多看事情的角度;其中一個角度為:漢人是殖民者,是外來的統治者。因此很多生存狀態的問題,例如經濟問題或資源問題,都被看成是種族衝突問題、和被漢人壓迫的問題,這是一些當地居民的想法,但在中國政府的眼中,這是絕對不允許的、也不存在的,等於被壓制掉的一個視角,這樣的壓制,有時候會透過衝突的方式表現出來。

“這種不承認與現實之間就會產生衝突,這樣的衝突不是很多受共產黨教育長大的漢人可以理解的,他們理所當然認為,新疆就是中國的一部份、維吾爾族就是受了漢人很多好處的民族,很少去想他們的文化、身份認同和尊嚴。”蕭強說。

不過,兩邊觀點不一不是一下子就可調和,蕭強指出,不是沒有種族衝突或政府的矛盾不存在,而是目前的體制徹底壓制掉另一些視角,所以與其說是種族衝突,不如說是政策的後果。

“例如新疆騷亂,表面上看,是由韶關事件引發,你可以說這些新疆人來沿海地區打工不是一件好事嗎?可是從更深的角度,維吾爾人可能會想,我們為什麼要上你那來打工,新疆有那麼好的資源,建了那麼多企業,我們的就業為什麼不在新疆呢?但漢人未必理解得到這些。”蕭強對多維社說。

至於中國境內與國際媒體的報導,也屬於雙方視角不一樣的情況。“國內的媒體談不上什麼公正報導,要你報什麼就報什麼,當然,國內的記者很可能更了解更多具體的情況。”

“國外的媒體,有些根本視角就跟國內不同,例如將新疆或西藏看做漢人殖民後果的視角,在國內是不存在的,但很多國際媒體認為這是當然的,因此,在國內看來就是不公平的,所以國內說外媒不是公平的,很多時候是說:你不是像我希望的那樣報導。這就不是公平不公平的問題,而是看問題的立場、基本的框架就不一樣。”蕭強說。

其次,蕭強認為,國際上的媒體對中國的了解確實有很多限制,例如採訪管道和了解到的訊息,而突發事件的時候,各媒體的水平也不一樣,因此,也許西方媒體的大原則是一樣的,但不能因為哪一家犯了錯,就簡單說是西方媒體的錯,即使犯了錯,也不能說後頭存在一個惡意的陰謀。

“很多人批評熱比婭在半島電視台上拿了一張錯誤的照片,後來熱比婭也承認拿錯了,但半島電視台算不算西方媒體?把它怪到西方媒體不太公正,就算怪到熱比婭本人都不太有根據,因為熱比婭那時候,是非常想表現有一點公信力的,所以很難相信她是故意拿一張假照片,這對她沒有好處。”蕭強對多維社說。

目前外界能見到的騷亂照片,許多是人員死亡照,較少見到騷亂發生當時的照片,因此,到底警方有無射殺民眾、到底是否也有許多維人死亡,僅留在口頭爭辯的階段。蕭強指出,事件剛發生時,沒有多少外國媒體在現場,所以看到的照片似乎都是新華社選發後的照片,因此騷亂發生時的訊息不是客觀存在的。

不過,隨後中國政府立即邀請外國媒體進入烏魯木齊採訪,蕭強指出,這可說是一個進步,但他不覺得是當局有意識要向開放方向邁進的進步,只是一個管理手法上的變化,比強硬不讓媒體進入現場要好些。

“這裡還有一個不同點。外國記者去拉薩是需經過允許的,但新疆烏魯木齊不屬於這種禁區,除非令下一道禁令,否則外國記者都可以進去,所以與其讓他們隨便去,還不如趕緊組織一個團隊。另外,去年拉薩事件後,當局也在評估什麼效果好、什麼不好,對國內來說,訊息還是要封的,但對國外來說,要做些公關處理,他們覺得請他們比不請他們好些。”蕭強說。

蕭強為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中國互聯網項目主任,為《中國數字時代》創辦人與發行人,曾擔任“中國人權”組織執行長,獲美國麥克阿瑟基金會2001年“麥克阿瑟獎”,名列《精神目標:40位讓世界變得更好的人》書中。

“7.5”事件在周邊國的微妙回聲

多維社記者林桂明編譯報導/對中國來說,新疆的問題很可能會成為比西藏還要嚴重的令人頭痛的全球性問題。西藏暴亂曾吸引了許多西方國家的關注,這部分要“歸功”於流亡中的達賴喇嘛的四處訴求。而且,新疆問題比西藏問題更容易國際化,因為它還擁有着突厥語系和伊斯蘭教等與海外連接的國際認同特徵。

這是紐約時報刊登的一篇題為“新疆的回聲”(The Echoes of Xinjiang)的專欄評論的說法。文章作者是菲利普·波潤(Philip Bowring)。他寫道,新疆發生這個事件後,許多亞洲國家政府可能都覺得,很難忽視本國國民對新疆維吾爾人訴求的理解和同情。

土耳其總理代表所有突厥人發聲

土耳其總理雷傑普·塔伊普·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就新疆“7.5”事件的評論時說,中國在新疆的政策“就像一場種族大屠殺(genocide)”,並說中國應該“放棄他們同化維吾爾人的政策”。這些言論,將會在北京領導人的耳朵里久久的迴響。不管埃爾多安的言辭多麼極端,他實際上等於是在代表着從地中海到中國的所有突厥人發聲。

離中國最近的土耳其的鄰居是哈薩克斯坦,哈薩克斯坦為了在中俄兩國之間尋求平衡,可能會對新疆的事務更為謹慎。

但是,不需要他人提醒,中國主席胡錦濤應該會意識到,哈薩克斯坦人的感情在新疆的這種衝突中,多半會倒向哪一邊。鑑於兩個世紀來,俄國人曾多次試圖通過自己的殖民安排,將哈薩克斯坦融入俄羅斯帝國的版圖內,哈薩克斯坦人會對新疆的哈薩克和維族人的獨立意識,有着更多的感同身受的理解和同情。

在這篇評論中,波潤寫道,在過去的200年內,漢族中國人的統治向滿洲、蒙古和台灣延伸,而這主要是通過移民達成的。所以,北京自然會推測,他們在新疆可以如法泡製,達到同樣的效果,儘管向西移民是在戰火紛飛結束後才開始的政策。

不過,這種同化過程早在這些暴亂發生之前,就已經碰壁,因為許多漢人在中國其他地方發現有更好的機會而離開。同時中國的國情不再支持漢族通過移民的擴張。

東南亞回教國不敢得罪中國

波潤的評論認為,本來對中國來說,要解決維吾爾人的牢騷,可能為時還不太晚,但是,中共的中央集權主義傾向,還有中國文化上狹隘的民族主義,卻使之不大可能實行。中國媒體對這次暴亂的報道就顯示,他們幾乎就沒有吸取過去的教訓。最緊要的問題依然沒有解決,漢人被描述為主要的受害人,維吾爾人被視為忘恩負義的民族,對中國不領情,儘管中國漢人統治給這片曾被稱為東土耳其斯坦的土地所帶來了物質進步。

然後,還有伊斯蘭的問題。中亞的伊斯蘭大多數屬於喜歡鬆弛和不走極端的族群,但是,在新疆,穆斯林身份認同反而因為中國政府對宗教活動的限制,以及穆斯林意識在全球範圍內的提升,而得以強化起來。

中國曾試圖把基地組織的標籤貼到新疆分裂主義者身上,而且毫無疑問,肯定還會繼續這麼作。而目前基地組織宣稱將為烏魯木齊的維吾爾人報仇,更是幫助鞏固了兩者之間有聯繫的這種說法。

而且,全球的穆斯林主流也在為新疆維吾爾人打抱不平。在印尼,就發生了幾次支持維吾爾人的示威活動。

當然,印尼國內在巴布亞省(Papua)也存在民族分離問題,還有華裔的地位問題,所以,雅加達多半不會發表類似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那種方式的聲明。同樣的情況也可以適用於馬來西亞,當地人對非馬來人的歧視,會使馬來西亞對中國新疆政策的任何抗議,看起來都非常虛偽,而且,如果這樣做,就會刺激北京公開支持當地的華裔人群。

不過,在東南亞大部分地區,新疆問題還是被視為一個民族問題,而非宗教問題,因此,這些國家會擔憂弄成一樁觸及到中國對南中國海及其群島主權聲張的事情,而且,中國媒體偶爾會提及過去大部分鄰國對中國的“臣屬”關係。

這篇評論最後說,所有這些都並沒有暗示這些有關國家對中國的政策,會因為這次事件和為了維吾爾人而改變,對這些國家來說,在更廣泛的國際事務中,維吾爾人仍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問題。但是,對中國外交來說,在新疆事務上,這些國家就像東帝汶曾經對印尼來說的所具有的意義一樣,是一種“鞋子裡的石子”。

用現代傳播手段維護新疆穩定

【大公評論】這次新疆騷亂的處理過程,中國的媒體管理單位反應非常快速,這樣使得美國和英國的主流報紙採用了來自新華社報道中的數字。參與這次騷亂的維族青年,很多是通過QQ和MSN進行召集的。對此,烏魯木齊需要按照反恐的標準來對付之。

7月8日晚,烏魯木齊市舉行「7-5」打砸搶燒嚴重暴力事件的新聞發布會。新聞發布會吸引了八十多家媒體參加,其中有近五十多家媒體為海外媒體,香港《大公報》作為境外媒體首先發言,關心事件的變化情況。烏魯木齊市委書記栗智表示,7日發生了兩起打砸搶事件。可以說烏魯木齊政府已經控制了局勢,該市正常運轉,民族問題處於緩和期。

西方報道基本保持克制

對於這次新疆騷亂的處理過程,中國的媒體管理單位反應非常快速,使得美國和英國的主流報紙主動或被動都採用了來自新華社報道中的數字。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西方已經認為「疆獨」是恐怖分子的一部分,在全球反恐的環境下,西方媒體無法以雙重標準來報道恐怖事件。

英國《金融時報》有五篇報道是關於新疆的暴力事件的。值得一提的是,在報道新疆已經施行12小時的宵禁時,該報認為,此事件對於新疆的能源中轉和運輸樞紐的地位沒有太多的負面影響,認為這次事件是新疆的麻煩,在未來的事件處理中,採取的方式會好於西藏事件的處理方式。

美國《華爾街日報》在報道中,基本引用來自新疆自治區黨委書記王樂泉的講話,並指出中國政府在信息的反饋上非常迅速,基本沒有阻止信息的正常流通,並且在外國記者一時無法到達的現場,中國政府還無償提供相關的信息和錄像,使得外國記者的報道能夠正常進行。同樣,記者的報道也直接引用來自「世維會」對於事件的解釋,直接對比雙方的觀點。對此,新聞的可閱讀性提高,而且可以使美國和全世界的讀者直接面對這次新疆發生的事件。該報新聞還認為,中國官方此次快速公開消息,不斷更新傷亡數字,這種做法與1997年新疆發生騷亂時明顯不同。

美國《紐約時報》的新聞直接發自烏魯木齊,報道認為,儘管新疆出現通訊問題,但很快就恢復,而新的傳播手段在這次事件中起到關鍵破壞作用,事件現在仍然在持續發展。但報道還是引用中國政府的相關報道,表示事件已經被控制住。

7月7日,《華盛頓郵報》也有兩則消息報道新疆恐怖事件,報道偏重於把這次恐怖事件定性為族群間的衝突和警察的處理手段問題。

美國三大報紙報道中,使用的照片普遍採用警民對峙狀況的照片,對於這些暴徒所造成的破壞基本沒有相關的畫面,這使得讀者無法感覺到新疆發生的是一般抗議,還是恐怖事件。對此香港的鳳凰網、新加坡的聯合早報網則有相關的照片展示,包括一名婦女直接被暴徒打死於街頭。

在未來的涉華報道中,一直標榜新聞專業主義操作的西方媒體,不但需要在新聞報道內容中注意平衡的問題,而且在照片使用中的平衡也同樣重要。

要尊重專業媒體人

對於這次的騷亂事件,中國有兩個問題需要面對。首先是對於韶關玩具廠事件的第一時間報道和事後的處理過程存在問題。就是說當事件發生時,兩名維族青年的死亡是否是社會事件,一定需要在第一時間說清楚講明白,而且利用廣東媒體報道的快速性,把事件的真相向廣東和全國民眾說明。廣東省的官員必須對民族問題有敏銳的觸覺,不要好心辦錯事。維族的年輕人其實到一個新城市後,最大的問題是寂寞和對於城市貧富差距的強烈感受。

如果維族青年製造的事件是社會事件,那麼這些維族青年的行為不但是犯罪行為,還違反古蘭經的基本教義。當然在事件的處理過程中,廠方出現問題的話,應該迅速檢討。我們的媒體在報道中不但要檢討維族青年的行為,還要認真檢討廠方的錯誤。對此,廣東的媒體人是有共識的。對於廣東省政府來說,重視媒體人的專業化意見要成為未來政策諮詢的首選。

如《羊城晚報》、《廣州日報》、《南方日報》裡的媒體專業化意見就非常貼近事件的真相。當年,俄羅斯總統普京還處於弱勢的時候,他就集中和直接採用來自《消息報》和俄羅斯國家電視台總編輯的意見,甚至俄羅斯國立莫斯科大學新聞系系主任的辦公室就有和普京進行專線聯繫的電話。對於這一點,國內的官員好像更希望保持神秘感。廣東省長必須建立和媒體總編直接電話或專線電話溝通渠道。建立媒體人的專業溝通渠道應成為首選。現在很多的資方與職工的對峙行為經常要政府來買單鎮壓,對於這一點,政府方面要檢討。平常官員與資方吃飯無所謂,但一定要秉公執法,對於這一點,俄羅斯官員倒做的不錯,就是吃了資方的飯和拿了錢後,照樣不幹事。

化解維族人誤解是首選

西方媒體很多都點出這次事件儘管和韶關的玩具廠死亡的維族青年有關係,但主要原因是錯誤信息的廣泛傳播造成的結果。這些錯誤信息通過FACEBOOK、MSN、TWITTER、YOUTUBE、QQ等方式傳播,而新疆官員對於新傳播模式不熟悉。西方媒體發現很多烏魯木齊的上街暴徒都是從別的城市過來,對於這樣大規模集結,新疆的官員不敏感才造成事件發展的意外性。

對此,烏魯木齊需要按照反恐的標準來對付境內外的恐怖分子。新疆政府幾年間有八千人次到基層的農村去,但問題在於按照現有行政系統,這些官員並不會紮根基層,升遷成為必然。新疆需要建立全職的反恐系統,新疆建設兵團並不需要完全改制,部分負責反恐將會成本低效果好。筆者曾在莫斯科看到很多建設兵團的人,這些人的表現不像兵、不像官、不像商,非常複雜。

對於西藏問題,西南的官員要用宗教的圓融手段處理。西藏的官員必須要對藏傳佛教有所了解,否則無法與藏民對話。而對新疆的騷亂,則是要求新疆官員建立有效的反恐機制,並且對謠言建立人盯人的監督機制。謠言止於智者,化解維族人的誤解才是首選。

從共同文化入手凝聚民族認同

南方周末特約評論員 黨國英/台灣地區領導人馬英九首倡兩岸合編“中華大辭典”,將繁簡體兩種詞語陳列比較。應者如雲,而在剛剛落幕的兩岸經貿文化論壇上成為共識。從文化建設入手凝聚兩岸人民之間的親情,不僅有發展中華文明的實際功效,也對兩岸間走向和平統一有滴水穿石之用。這點做到了,就會在我們民族乃至整個世界的歷史上記一功。

中華民族本來就是一個大家庭。在中國,從本質上說,浙江人和四川人的區別,山西人和吐魯番人的區別,都沒有大的不同。人群差異當然是存在的,但無論差異多大也掩飾不了民族的共性。無良政治家喜歡拿人群差異來做文章,製造人與人之間的紛爭;開明的政治家則傾力去彌合人群之間的裂痕,塑造地域共同體內部乃至全人類的和平。還有第三類政治家,也許他們有一顆善良之心,為了尊重個性,把不同人群之間的那些原本不重要的差異化符號誇大了,給那些無良政治家留下了鬧獨立的可乘之機。他們鬧獨立是把一部分善良的百姓綁架為自己攫取不當權力的人質。

也許有人會問:既然強調人群之間的差異沒有那麼重要,為什麼開篇就強調中華民族這個大群體的統一的意義呢?

是的,人群差異本來沒有那麼大的意義;人類共同體必有其普遍性的本質。據學術文獻報道,當代世界各國人民本來有共同的祖先。我們的祖先來自非洲叢林的一個人數不多的小團隊。這個團隊有幸繁衍自己的後代,而後代們又將自己的足跡踏遍整個地球。去了寒帶的子孫們為着禦寒,在自然選擇規律的作用下,有了白皮膚高鼻子深眼睛;同樣地,分布於熱帶的子孫們則有了瞽目闊嘴黑皮膚。因為生存資源有限,子孫們不免彼此衝突,便有了邊界不太穩定的很多軍事共同體,這種軍事共同體又慢慢演化為比較穩定的所謂民族共同體。我們把很多不同類型的共同體籠統地稱為“國家”。

然而,共同體的邊界在人類文化的意義上實在是十分相對的;“國家”的邊界也不是絕對的。你能說現在的歐盟不是一個國家麼?它的“國家”意義遠甚於古代國家。你又能說當今美國不是一個超越民族國家的人群共同聯盟麼?你又有什麼理由把美國分裂為多個“民族國家”呢?同樣的道理,在中國這樣一個地理單元相對統一的區域裡,那些雖有差異但在歷史上聯繫密切的多個人群單位,為什麼就不能是一個國家呢?那種彼此聯繫中發育起來的鮮明共性又為什麼不能是一個主體民族的特徵呢?從人類理性的意義上說,“國家”的設置不應是重複滿足古代君王嗜血殺戮偏好的故事,而應體現和平治理人類社會的要求。在當今科學時代,難道我們還要滿足那些把同胞生命綁架於戰車上的無良政客的一己私利麼?那些衣冠楚楚的世界政治家難道為了狹隘的政治利益可以置人類共同利益而不顧麼?

承認一個中華民族的存在,有利於世界和平,有利於增進人類共同利益。在這樣一個世界性的大是大非問題面前,我們需要反省過去的某些做法。我們一直強調統一體意義上的中華民族,但在某些具體政策上或許過度強化了內部人群之間並不重要的那些差異,反而對共同的文化重視不足。一個民族最強大的生命力在於文化,猶太民族曾經失去物理意義上的祖國,但無論怎樣流離失所,他們都不曾喪失自己文化上的祖國。正是文化上的祖國使他們縱然散居四海,而仍在精神上構成為一個整體。這就是共同文化的魅力,一個強大的共同文化,一定能夠維繫同胞對於自己民族的最大忠誠。

從這裡也能夠解釋,為什麼中華民族這個古老的民族,能夠歷經劫難,而始終在世界的東方巍然屹立。作為人類瑰寶的中華文明,今天應該而且可以起更大作用。合編“中華大辭典”之風起雲湧,說明從文化入手凝聚人心上的最大認同,已成為兩岸共識。如果進一步發展為整個中華民族的共識,以共同文化凝聚中華民族的精神血脈,以文化中國打造中華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園,那麼國家統一、民族團結無疑會更加堅如磐石。

【南方周末】本文網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31541

新疆在基地組織聖戰中無足輕重的角色也許會改變

德國之聲/烏魯木齊7.5暴力事件之後,新疆局勢引發國際社會,特別是穆斯林國家的關注和抗議。在中國警察本周擊斃2名維吾爾”犯罪分子”的消息傳出之後,恐怖組織基地組織北非分支甚至威脅要對境外中國人和中國機構進行報復。本台記者謝菲就中國以及中國人面臨的恐怖襲擊威脅以及中國同穆斯林世界的關係走向,和德國成為恐怖襲擊對象的可能性等問題採訪了德國科學與政治基金會反恐問題專家施泰因貝爾格博士。

德國之聲:根據通訊社報道,恐怖組織基地組織分支威脅,要對中國和中國人進行報復。這個威脅有必要引起人們的認真關注麼?

施泰因貝爾格:一般說來要重視基地組織發出的威脅。不過這裡要說明一點,發出威脅的這個組織不是巴基斯坦的基地組織,也就是說,不是本拉登及其組織成員,而是北非的伊斯蘭馬格里布。這個組織本身從地理位置上說離騷亂地區新疆很遠。不過,還是要重視這個威脅。因為過去的事實證明,許多恐怖襲擊就是在發出威脅後成了現實。

德國之聲:中國政府已經發出安全提示,警告在阿爾及利亞的中國公民注意安全,免遭襲擊等。是否說明中國政府現在已經有了什麼具體的情報?

施泰因貝爾格:不一定,政府發表這類安全提示並不一定是掌握了什麼具體的情報。發出報復威脅的是伊斯蘭馬格里布,此前已經發生過中國工程師的保安人員遭襲擊的案例。因此,中國政府做這個安全提示是可以理解的。在阿爾及利亞生活和工作的中國人有近5萬。比起過去幾年,這些人的安全現在受到的威脅更大。

德國之聲:中國到目前為止並不在基地組織主要打擊目標的名單之中?今後中國也會成為基地打擊的目標國之一麼?

施泰因貝爾格: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新疆,或是維吾爾人稱的東突厥斯坦,過去在基地組織發動的”聖戰”運動中並不扮演什麼舉足輕重的角色。但是這次烏魯木齊事件之後,這一情況也許會有所改變。同時我們還觀察到,一個名為”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黨”的組織從2008年起,加大了宣傳力度。比如他們有自己的雜誌,第三期剛剛出版,而且是用阿拉伯語出版面世。由此可見,穆斯林運動在中國扮演的角色越來越大。

德國之聲:中國政府指責海外維吾爾人組織以及所謂的西方境外勢力在背後煽動了烏魯木齊暴力事件。您怎麼看待這一說法?

施泰因貝爾格:每當出現問題,中國政府都會說是”境外勢力”操縱的。我並不認為這次的暴力事件需要境外勢力,比如土耳其、德國或是美國的勢力來煽動。因為在新疆地區存在很多問題,這些問題足以成為爆發騷亂的原因。不過要區分參與騷亂的人是不是極端主義分子,甚至是不是基地組織成員等,是非常困難的。不過就7.5事件來說,我覺得中國政府的指責沒有根據。

德國之聲:您剛才提到了土耳其。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譴責中國在新疆實行了”種族殺戮”。北京方面堅決駁回了這一指責。中國和土耳其以及整個穆斯林世界的關係是否會受到影響?

施泰因貝爾格:已經受到了影響。中國過去在新疆對維吾爾人實行一貫強硬的壓制政策,壓制維吾爾這個民族文化和宗教信仰都不同的少數民族。當然,埃爾多安用”民族殺戮”形容新疆局勢是不準確的,但是事實情況卻很接近這個詞所表達的意思。維吾爾族是個突厥少數民族,和土耳其在語言,文化等方面都有共同的淵源和相似之處。因此維吾爾人的命運才特別受到土耳其人關注。在今後,新疆維吾爾人的問題也會引起更多的關注,不僅是在恐怖組織,也在愛好和平的穆斯林國家。在未來幾年,恐怕中國政府還會因為自己的新疆政策不斷受到指責。

德國之聲:中國在過去幾年,比如北京奧運會召開前夕發生過恐怖襲擊事件,中國媒體報道,維吾爾族恐怖組織是事件製造者。中國遭受恐怖襲擊的危險有多大?

施泰因貝爾格:中國有可能成為恐怖打擊目標,特別是成為基地組織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邊界的成員的打擊目標。但是這些成員的數量很少,幾十個左右,所以力量很微弱。如果說到危險,在未來幾年,身在阿拉伯國家的中國人有可能成為恐怖襲擊的目標。正如有美國、德國等國的公民在境外遭到劫持和襲擊等。

德國之聲:如果依照中國媒體的報道,不僅是在阿拉伯國家,在歐洲中國公民的安全似乎也受到威脅。中國媒體報道說,一個中國旅行團在德國慕尼黑受到海外維吾爾人攻擊。中國政府還提醒公民在德國,特別是慕尼黑所在的巴伐利亞州注意安全。在德國的中國公民真的有危險麼?

施泰因貝爾格:您說的這個事件我不太了解。不過中國政府指責在德國的維吾爾人是極端分子,甚至是恐怖分子,這類指責是沒有根據的,中國方面至今也沒有能夠證實指責。在德國的中國公民安全沒有受到任何威脅。不過有一點中國政府要意識到,隨着中國在其他國家參與越來越多的經濟項目,設立越來越多的機構和設施,以及在阿拉伯國家參與像開採石油、天然氣等能源的大項目等,中國也會更頻繁的成為當地某些極端組織的打擊對象。但是在歐洲,在德國,中國公民沒有任何危險。

德國之聲:說到德國,德國的安全部門表示,在秋季聯邦大選之前,德國遭受恐怖襲擊的可能性增加。在一些網上的恐嚇錄像中,德國也越來越頻繁的成為受到威脅的對象。您認為德國目前成為恐怖打擊目標的危險有多大?

施泰因貝爾格:我同意聯邦安全部門的觀點。也可以看出,的確是有具體的有關計劃在德國製造恐怖襲擊的情報。那麼作為防衛措施有,加強邊境的檢查。而且幾個月來,德國駐阿富汗維和部隊也頻繁遭遇恐怖打擊。在德國發生恐怖襲擊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而在阿富汗德軍基地,發生這類事件的危險是非常大的,德國越來越成為基地和塔利班的打擊對象。

德國之聲:施泰因貝爾格博士,感謝您接受德國之聲的採訪。

採訪記者:謝菲

20090715/防華人受恐襲 中國駐外機構預警

-防華人受恐襲 中國駐外機構預警
-基地認領熱比婭 中國外交贏空間
-稱中方“民族殺戮”只會激怒漢人
-專家揭秘:世維會高層屬恐怖分子
-西方媒體報導新疆事件是否偏頗?
-土耳其領導人念念不忘大突厥帝國的輝煌歲月


防華人受恐襲 中國駐外機構預警

香港文匯報記者烏魯木齊15日電/針對“基地”組織位於北非的分支“伊斯蘭馬格里布基地”日前聲稱,要對當地的5萬名中國人發動襲擊,為維族回教徒“復仇”的叫囂,除了外交部及時回應表態將採取必要措施保護中國在海外的機構和人員安全外,中國駐當地的使館和中資企業也迅速反應。15日,中國駐阿爾及利亞大使館對外發出安全提示,特別提醒在阿各中資機構和人員提高安全防範意識,加強安保措施。與此同時,中石油旗下公司也要求駐北非的員工儘量減少外出。

此外,記者從新疆各大生產油田獲悉,“7.5”事件發生後,油田生產穩定,但亦啟動了處理突發事件緊急預案,加強了保衛工作。

員工避免戶外活動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學者李偉在接受內地媒體採訪時透露,“伊斯蘭馬格里布基地”的活動範圍在北非,特別是在馬格里布地區的國家。

“當前看來,該組織在馬格里布及南歐國家的打擊下,活動能力已受到削弱,很難形成跨地區的恐怖威脅。但也不能把其威脅當成虛張聲勢,要警惕和重視。”李偉說。為此,在當地有投資的中石油在第一時間向中國派駐當地的員工發出預警。中石油旗下一公司駐阿爾及爾代表處代表陳穗表示,鑑於阿爾及利亞的安全角勢令人擔憂,公司已不提倡不必要的戶外活動。

各大油田產量微升

作為中國最大的石油天然氣生產基地,新疆克拉瑪依、吐哈、塔里木、塔河等各大油田的安全保障也頗為引人注目。記者了解到,烏市“7.5”事件發生後,各油田都同時啟動了緊急預警,並制定了24小時值班制度,加強了對重點場所的監控力度,並對要害崗位和部門進行了拉網式的排查和整改。

在加強安全保衛的同時,油田還傳來增產的好消息。克拉瑪依油田提供的數字顯示,截止7月中旬,克拉瑪依油田日產原油達3萬噸,油氣生產正常。記者又從吐哈、塔里木、塔河油田獲悉,這3大油田油氣當量比往年同期都略有攀升,生活生產秩序井然。

時事觀察:基地認領熱比婭 中國外交贏空間

鳳凰網/流亡海外的熱比婭這一次拒絕外援,針對伊斯蘭馬格里布基地組織的聲明她表示,暴力不能解決問題,國際恐怖分子不應藉機獲取好處。有意將“7·5”事件描述成苦情戲的熱比婭都很清楚,基地組織是一劑票房毒藥,幫了倒忙。

2001年“9·11”事件之後,極端伊斯蘭勢力失去了所有的同情分,絕大多數國家和政府都表明,反對任何形式的恐怖主義,基地組織人人喊打。

不同以往,“7·5”事件發生後,美國、歐盟表態謹慎。

希拉里(美國國務卿):我們呼籲有關各方克制我們知道當地長期存在着緊張與不滿。但是當前最要緊的是結束暴力。

基地組織這個時候冒頭,令西方國家更加難以指責中國政府,畢竟面對恐怖活動,大家站在同一條戰線,這為中國在新疆騷亂問題的外交贏得了空間。

與西方的冷處理相反,基地馬格里布部分支一出聲,中東、南亞其他極端組織紛紛效仿發表類似聲明,一時間“7·5”事件同全球極端勢力就此鏈接,想劃清界線都難。

其實根據極端組織過往的表現來看,與其說他們在同情穆斯林兄弟,不如說在為自己博名氣,打算盤。美國在阿富汗、伊拉克的軍事行動,令基地傷元氣,頭目本·拉登很久沒有現身。基地內部似乎出現權力真空,一些分支機構更不惜認領不是自己實施的恐怖襲擊,搶坐頭把交椅。

而這次首先跳出來的伊斯蘭馬格里布部基地組織,他們的綱領是推翻阿爾及利亞政府,襲擊當地的中國人是威脅本國政府的手段之一。

基地分支對疆獨勢力打出聖戰口號,但熱比婭說,恐怖分子不應藉機獲取好處。看來她也很清楚,發生在新疆的事情,並非宗教議題。

稱中方“民族殺戮”只會激怒漢人

多維社記者柯宇倩報導/中國新疆騷亂引發國際間的指責,土耳其政府稱中方的做法是“民族殺戮”,基地組織分支也揚言報復中國。美國丹佛大都會州立學院(Metropolitan State College of Denver)歷史系教授田憲生認為,做為外國政府,直接干涉中國事務只會激怒漢人,不過,在新疆騷亂事件上,田憲生認為中方不該屢次將矛頭指向外部勢力,而是應穩住情勢、檢討可改進之處。

田憲生對多維社說,這次的新疆騷動已不是意料外之事。“我有親戚在新疆烏魯木齊,他們對維漢之間的關係一直不抱太樂觀的態度。毛澤東時期的民族政策是比較傾向維族等少數民族,但經濟改革開放後,許多維族人覺得他們的地位越來越低。”

田憲生解釋,經濟開放了,就不太容易兼顧到少數民族的利益,比如石油工業主要是漢人掌握,不太顧及到維族人,一些做小買賣、開店的,也都是內地來的漢人,使得維族人感覺自己的生活和權利被剝奪了,對漢人的態度也漸漸不友好。

此外,將大量漢人移居到新疆也是一個因素。“50年代有大批的勞改犯過去,再來是建設兵團,建設兵團把好地方都占了,在維族人看來,就是本來不屬於這裡的漢人都過來了,還把資源、石油都拿走了,小偷也振振有詞,認為偷點錢不算什麼,因為你把我們的石油和礦產都搶走了,使得對漢人的仇視加深。”

不過,這種不友好的態度不只是單向的。田憲生表示,漢人對維人也有很多意見,例如過去政策比較偏向少數民族,維族人犯了罪後,懲罰不會特別嚴重,“此外,漢族人本來也不是太團結,在新疆受維族人欺負的事情也經常發生,所以民族關係並不好。”

田憲生指出,在廣東發生的漢維群毆,也是事出有因。“當地維族人就業情況不佳,就組織勞工到外地去工作,結果維族人感到不痛快;我在家裡不能幹活,為什麼要把我送到廣東去工作?我從網上看到的錄像,漢族工人拿棍棒圍攻維族人,就不單是一個小問題了,有點是民族仇殺的意向,而且100多個傷者中,80多個是維族人,死亡的兩名也是維族人,很明顯,少數者吃虧了,而且800多個維族工人中,絕大多數是女孩子,男孩子占少數,估計男孩子都挨揍了,看在新疆維族的眼裡,肯定不是一般的事件。”

現在北京官方的報導,若細讀的話,田憲生表示,與去年314西藏騷亂時發表的言論幾乎一模一樣,都是稱境外有組織、精心策劃,只是把達賴集團換成熱比婭。“新疆當地政府官員的責任不好推卸,肯定做得不對,因為幾小時內有這麼多人死亡,1000多人受傷,他們到哪了?中央離那麼遠,也管不着,因此新疆官員的責任肯定很大。民族矛盾一直在那,非要掩蓋它就不對,應該有待進一步調查,我們也希望民族和諧生活在一起。”

田憲生舉例,美國也有優惠少數民族的政策,代表這樣的政策其他國家也推行,還是該有,但一旦發現問題就必須解決,不能只是掩蓋。

田憲生指出,維吾爾人中有比較溫和的,例如最近被逮捕的中央民族大學教授伊力哈木.吐赫提,由於創辦“維吾爾在線”網站,被指煽動新疆騷亂而遭逮捕。田憲生認為,網站上誰都能發表意見,只因有些意見與政府相反就抓人,做法不明智,否則伊力哈木.吐赫提可以做為一個橋梁,建立漢維兩族的交流。

騷亂發生後,引來國際間的不滿聲音,雖然一些國家也有民族問題,但中國受到的批評似乎比這些國家更多,田憲生認為,這個問題牽涉到的是意識形態,在中國周邊的國家,很多是民主國,一直不欣賞中國的一黨專制,當然這些國家在民族問題方面也有做得很差的紀錄;不過,當這些國家在批評中國的時候,中國也沒有少批評他們,例如中央電視台,只要外邊發生這樣的壞消息,都是第一時間報導。

至於與維吾爾人同淵源的土耳其,則公開譴責中國平息騷亂的做法是“民族殺戮”,基地組織分支甚至揚言報復中國。田憲生對多維社說,報復這詞不好,做為外國的政府,直接干涉中國,起到的效果不太好,只會激怒更多的中國漢族人,所引發的力量會相當大,所以這不是個解決辦法,還是應該通過更多對話、互相了解。

田憲生說,要解決新疆的民族問題,中央政府應採取一些措施,想辦法緩和衝突、平息兩邊的敵對情緒,先穩住陣勢,再檢討哪裡可改進,而不是簡單將問題歸結到境外的策劃。“境外怎麼可能一瞬間將這麼多人煽動起來?把一些維吾爾人和組織說成是恐怖份子,也加劇維吾爾人的憤怒,這當中有些人是到阿富汗受了訓練,但大部分維吾爾人不會加入恐怖組織,各民族都有少數人會做極端的事,不能把整個族群都划進去,要不然就麻煩了。”

田憲生研究中國與東亞歷史、美國外交歷史、美、中、台關係、二次大戰時的中美關係等,曾任教於河南大學,曾任美國華人人文社科教授協會執行副會長、美國華人歷史學家協會委員。

專家揭秘:世維會高層屬恐怖分子

上海社科院研究員趙國軍14日接受《環球時報》記者採訪時表示,過去3年來,熱比婭和“世維會”搞了不少動作,把自己精心包裝成非暴力組織,但事實並非如此。

趙國軍說,“世維會”的重要組織構成、牽頭人之一是世界維吾爾青年代表大會(簡稱世青會),而其下屬組織擅長搞網絡恐怖主義,這兩個組織都是中國公安部認定的恐怖組織。“世維會”的秘書長多里坤是世青會原主席,也就是說恐怖組織的頭目搖身一變就成了“世維會”的人。2008年,中國新疆發生了多宗恐怖事件,“世維會”都公開表示支持。一系列事件都表明了“世維會”不是其粉飾的那樣非暴力。

蘭州大學中亞研究所所長楊恕14日對《環球時報》說,“世維會”的一些成員有可能私下加入了恐怖組織,因為這些恐怖組織與“世維會”的政治目的是一致的。現在,熱比婭急拿諾貝爾和平獎,因此會小心謹慎避免讓人發現“世維會”與恐怖組織有瓜葛。

熱比婭發夢拿諾獎

此外,另一名學者亦向《環球時報》表示,當務之急是要讓世界認清“世維會”的真實面目。“基地”北非分支和“東伊運”這樣的組織是明槍,但“世維會”是暗箭,因為“世維會”的頭目仍是西方的座上賓,接受媒體採訪,而“基地”成員只能四處藏身。

另據“新美國媒體”網站報道,中亞的恐怖組織“灰狼”可能也參與其中。

西方媒體報導新疆事件是否偏頗?

VOA記者海濤/中國媒體批評說,西方媒體在新疆事件上的報道“違反了客觀公正的原則。但是,有北京和香港的媒體工作者認為,這種批評本身就是不公正不客觀的。

近日,人民日報資深記者丁剛在人民日報所屬的環球時報、人民網還有多家媒體上批評美國華爾街日報“違背了新聞最基本的原則,突破了媒體從業者的底線”。

第一財經日報報道丁剛講話時說:部分西方媒體對烏魯木齊75事件的“造假”報道,再次激起一些中國媒體人強烈不滿。該報援引丁剛的話說:“這與西方社會整體對中國的偏見有關。”

丁剛是外語院校英語專業畢業生,新聞碩士,80年代加入人民日報,曾派駐美國和多個西方國家,目前是人民日報國際部副主任。他呼籲大家都抵制華爾街日報,因為這家報紙的報道和評論為疆獨分子張目,是“恐怖主義代言人”。

北京資深媒體工作者李大同說,丁剛這種觀點,本身就是不客觀的,沒有多大代表性:“我看大部分人都認為,丁剛的舉措太不專業,是個笑柄。像他這樣的觀點的,不是沒有,但我認為是少數。”

李大同曾是中國青年報冰點周刊主編,因辦報方針問題,被撤銷職務貶到資料室研究資料。他說,新疆事件發生後,政府總結了去年拉薩事件的教訓,很快開放媒體到新疆採訪,認為嚴肅媒體基本上會公正客觀報道。這是“一個進步。”

李大同說,這次新疆事件,他沒看到西方媒體“特別出格”的報道,西方媒體報道基本上是客觀的。李大同認為,西方媒體是一個很大的概念,某個媒體有問題,就說某個媒體,不要籠統說西方媒體報道偏頗。

香港城市大學媒體與傳播系副主任何舟教授也認為,這次西方媒體的報道基本是客觀公正的:“這次國際媒體對新疆的報道,從大面上來說,還是比較客觀的。這次基本上沒講到疆獨、中國政府鎮壓啦。報道主要是說兩個民族之間的問題,主要是說刑事案件,是打砸搶。各國政府也沒有對中國提出批評,抗議,說你鎮壓少數民族和獨立人士啦。這次和以前的報道都有重大區別。”

*立即開放境外記者採訪*

何舟說,去年拉薩事件,政府不讓海外記者去現場報道,這次政府立即開放境外記者採訪,這些記者,相當專業,基本都是基於客觀事實而發稿的。何舟說,也許華爾街日報某篇報道某篇文章比較偏頗,但總體來說西方媒體的報道是中立和客觀的。

何舟說,境外媒體派到中國採訪的記者,大部分都對中國問題有一定了解,他們都會努力深入現場,客觀公正地報道事件。如果出現少數不太客觀的報道,不足為奇,不必聯繫到整個西方媒體。

北京資深新聞工作者李大同說,如果真需要檢討,是中國媒體的報道質量問題:“到目前為止,廣東韶關事件真相如何,民眾還是不清楚。因為到現在為止,只有一種報道。民眾是不相信的,事情的起因到底是什麼,中間怎麼發展,中國恰恰沒有獨立媒體,作為第三方去客觀認真地加以報道。”

李大同說,韶關事件壓在那裡,就會造成謠言出現的局面。人家不相信你的報道,就是謠言產生的淵藪。中國政府這次應認真研究的是,中國媒體在這個問題上的報道,為什麼民眾不相信?為什麼反到產生謠言?這是最應該研究的問題。他說,不要急忙指責別人,把自己的事情辦好,比什麼都強。

出了拉薩事件,北京說是達賴喇嘛煽動的結果;出了烏魯木齊事件,北京說是熱比婭煽動的結果。中國媒體人李大同說,老是指責別人煽動,不如認真研究自己的問題:“什麼東西是外部一煽動,你這裡就亂起來,那你這裡是什麼情況嘛!為什麼你掌握了所有資源卻控制不了“亂”,別的人在外頭一煽動就亂起來呢?你的工作有問題嘛!”

李大同說,先不提外媒,當局首先應允許國內媒體進行多種報道、發出不同聲音和評論,這樣才能消滅謠言,得到真相。

土耳其領導人念念不忘大突厥帝國的輝煌歲月

何亮亮 鳳凰衛視評論員/一部分土耳其人一直念念不忘昔日大突厥帝國的輝煌歲月,不時鼓吹大突厥的復興,土耳其有人認為中國 的維吾爾語屬於突厥語系,少數維族鼓吹分裂國家,新疆又發生了暴力事件,土國就可以渾水摸魚,重建大突厥斯坦,只能是一枕黃粱再現。土耳其總理的言論,反映了這種狂熱而不切實際的民族主義和沙文主義情緒。

烏魯木齊七五事件發生後,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的反應異乎尋常,其中最奇怪的,就是指控七五事件是“種族清洗”。由於他公開表示要發籤證給熱比婭,以及要求中國“停止同化維吾爾族”,他明顯是指七五事件中漢族對維吾爾族實行“種族清洗”。

誰是“種族清洗”的受害者

根據新疆官方公布,截至7月11日,七五事件的死亡人數為184人,其中137人為漢族,45人為維族,1人為回族。七五事件是一部分維族暴力犯罪的血腥暴行,他們“見漢人就殺”。在一場大規模暴力行動中,大部分受害者是漢族,如果有種族清洗的話,那麼誰是種族清洗的受害者,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埃爾多安的說法,不僅表明他的思維和邏輯是低能和弱智的,而且綜合土國的一部分輿論以及在土耳其的東突分子的言行,可以看出一部分土耳其人頭腦發熱,試圖重溫舊夢,亦即大突厥斯坦之夢。

今日的土耳其人,其祖先是突厥,突厥起源於蒙古高原,在唐朝時曾經建立東突厥汗國與西突厥汗國。突厥人後遷居小亞細亞,公元7世紀皈依伊斯蘭教,在16世紀建立了橫跨亞歐非的龐大的奧斯曼帝國,也就是一個穆斯林的大突厥帝國。奧斯曼帝國在南歐擴張了伊斯蘭勢力,阿爾巴尼亞人、波斯尼亞人等歐洲民族都是在奧斯曼帝國時期皈依伊斯蘭教的。18世紀中期奧斯曼帝國開始衰落,其在歐洲的疆域被歐洲各國瓜分。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奧斯曼帝國徹底瓦解,凱末爾在1921年領導建立了現代土耳其國家,其最重要的標誌是政教分離(埃爾多安作為政界人士,曾經因為觸犯土國的政教分離法律而受到處罰)。

“大突厥斯坦”只是夢想

一部分土耳其人一直念念不忘昔日大突厥帝國的輝煌歲月,在奧斯曼帝國早已成為歷史之後,還不時鼓吹大突厥的復興,他們主張所有突厥語系民族都應該統一在一個國家,這個國家就是土耳其,而土耳其應該重新成為一個大突厥國家。這股思潮在20世紀20年代初曾經在近東和高加索地區蠢動,當時的蘇維埃革命勢力曾經在高加索地區與大突厥主義的追隨者激戰並且戰勝之。

1991年蘇聯解體後,中亞地區原來的蘇聯加盟共和國紛紛獨立,其中烏茲別克斯坦、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土庫曼斯坦都屬突厥語系,當時土國一些政界人士頗為興奮,認為振興大突厥斯坦的時機到了。然而這些國家不僅都成為獨立國家,而且仍然與俄羅斯保持密切關係,又加入上合組織,與土耳其保持的是正常的而非特殊的國家關係。大突厥斯坦之夢再次煙消雲散。

其實,如果不顧當代的地緣政治現實,而是要重溫歷史上的帝國之夢,則阿拉伯、蒙古、波斯(伊朗)在歷史上都曾經是不可一世的龐大帝國,但是俱往矣,昔日的帝國早已灰飛煙滅。同樣的道理,土耳其有人認為中國的維吾爾語屬於突厥語系,少數維族鼓吹分裂國家,新疆又發生了暴力事件,土國就可以渾水摸魚,重建大突厥斯坦,只能是一枕黃粱再現。埃爾多安的言論,就反映了這種狂熱而不切實際的民族主義和沙文主義情緒。

奧斯曼帝國的種族清洗

其實要說到種族清洗,突厥人對亞美尼亞人的種族清洗,才是土耳其歷史上的恥辱。在1915年至 1916年間,奧斯曼帝國屠殺了150萬亞美尼亞人,1978年聯合國提過決議將這一行動定性為種族清洗,此後歐洲多國、俄羅斯與美國都通過類似決議,土國對此非常不滿,但是國際社會普遍都認為當年奧斯曼帝國確實對亞美尼亞人實行了種族清洗,土國政府或民間再否認也無濟於事。埃爾多安在亂講話之前,還是應該先回顧一下本國的血腥歷史。

20090715/烏魯木齊“7·5事件”前傳:新疆大學保衛戰

★★★《中國新聞周刊》烏魯木齊事件專題★★★
-“7-5事件”前傳:暗流涌動烏魯木齊
-風暴眼中二道橋
-死者楊全紅
-青年努爾:一半是失意,一半是躁動
-“新疆始終是一個多民族的家園”


“7-5事件”前傳:暗流涌動烏魯木齊

“75 事件”帶來的傷痛仍在繼續——截至7月15日《中國新聞周刊》發稿,死者已經上升到184人,另有1680人受傷。同時,街頭暴力給烏魯木齊帶來了恐慌,甚至有人打算離開這座城市。但更多的人選擇了留下。他們已經看到,頭上的陰霾在漸漸散去。在當地著名的大巴扎——一個國際集貿市場,重張已經提上了議事日程;而在2000多公里外的北京,不少新疆飯館依然爆滿。

自7月6日到達烏魯木齊後,《中國新聞周刊》記者見證了這段不尋常的時刻。在觀察“7-5事件”帶來的影響的同時,我們也在努力調查導致事件發生的深層次原因。從“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骨幹潛入新疆大學演講,到通過廣東“韶關事件”散播謠言,再到境外反動勢力對暴力事件的遙控,一個隱秘的邏輯鏈已浮出水面。

而探求這些內幕——包括記者對維族青年生存狀態的觀察,又是希望能夠認清一些事實,避免悲劇再次發生。諸如,如何區別“東突”分子和情緒過激者?如何理解並尊重不同民族的生存權利和風俗?如何理性看待民族的起源和發展?

 
“7-5事件”前傳:暗流涌動烏魯木齊

自治區流行的一個說法是——新疆大學穩定了,烏魯木齊就穩定了,全疆也就穩定了;反之,烏魯木齊就不穩定,全疆也就不穩定。

在今年5月,新疆大學就出現了不穩定的端倪,“世維會”的骨幹分子已經潛入這所高校演講煽動。背後則是“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的境外操縱,再到網上製造“6-26”事件謠言……“7-5事件”的起因,漸漸清晰

本刊記者 / 王婧 王剛(發自烏魯木齊)

今年5月中旬,新疆大學紅湖的湖心亭,一名51歲的維族男子情緒激昂地發表了演說。180多名聽眾聚集在這個相當於一個籃球場大的場所里,他們大多是來自本校的少數民族學生。 按照演講者事先公布的主題,這是個“學術報告”,目的為“鼓勵少數民族學生創業”。這些年來,同內地一樣,新疆的大學生對於未來的持續擔憂,已經成了一個日益公開的社會問題。

演講引起了新疆大學黨委的注意,因為其中普遍涉及少數民族學習漢語以及就業的問題。中共新疆大學黨委書記張先亮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演講內容大都是針對敏感問題的煽動性語言。

演講持續了大約70分鐘,用的是維語。“我們根據錄像翻譯了這場的演講稿,譯成中文共有五六十頁。”張先亮說。演講者隨後還回答了學生的一系列問題。

“世維會”骨幹分子的演說

發表演講的人叫艾爾肯-斯迪克,現在美國某公司任高級工程師。他是1978年從阿克蘇地區考進新疆大學物理系的學生,曾任新疆大學學生會副主席、新疆大學團委常委、自治區學聯主席、自治區青聯副主席,直至全國學聯副主席。

在新疆大學信息學院教授吾宋爾-斯拉木的回憶中,艾爾肯-斯迪克曾經是“非常優秀的學生”,是當年留校的十名學生之一。他於1985年被第一批公派到日本大阪電器大學留學,1988年又前往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深造,並於1994年11月獲該校電器學博士學位,後定居美國。

《中國新聞周刊》記者走訪新疆大學時發現,在一些學生眼中,艾爾肯-斯迪克是一個“優秀的科學家”,更是新疆青年的傑出代表。 但學生們並不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境外“三股勢力”的主要領導骨幹之一。

根據《新疆大學防範和抵禦“三股勢力”滲透破壞鬥爭紀實及對策研究》一書顯示,艾爾肯-斯迪克早在1994年12月就加入了“東突青年民主聯盟”美國分部,1996年直接策劃並參與了在美國的“東突民族解放中心”的成立活動,並擔任該組織執行委員,隨後當選為第一屆“世界維吾爾青年代表大會”教科文部部長。該組織是“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簡稱“世維會”)的前身之一,在2003年底被中國公安部認定為“東突”恐怖組織。艾爾肯也是在日、美留學期間,就已經成為熱比婭集團的骨幹成員之一。他主張境外“東突組織”走“聯合之路”,並服從“美國維吾爾聯盟”的統一領導,共同開展分裂活動。

對於這樣一個危險人物的潛入,“事先,我們並不知道。”張先亮說。而在此前,艾爾肯多次希望回新疆大學做學術交流,均被拒絕。這場演講究竟是否是由校內的某個協會組織的,目前仍在調查中。

據張先亮了解,此次艾爾肯-斯迪克回國,曾兩次到新疆大學,三次到新疆師範大學。最後潛入到新疆醫藥大學時,被監控錄像發現後遭到驅逐。 艾爾肯走後,新疆大學恢復了表面的平靜。誰也不曾想到,一個多月後,街頭暴力的導火索被點燃了。

新疆大學保衛戰

新疆大學在自治區地位特殊,它既是當地唯一一所國家“211工程”建設和國家西部大開發重點建設的大學,也一直是境內外“三股勢力”蓄意深入、圖謀不軌的關鍵所在。 1967年,“東突厥斯坦人民革命黨”在烏魯木齊市成立,第二年,就在新疆大學設立分支機構。2000年以來,新疆大學內部主要的分裂組織為“伊扎布特”。 “伊扎布特”組織是從境外深入中國的跨國極端組織,1998年開始在新疆滲透發展,並將烏魯木齊市的大中專院校作為其滲透重點。“伊扎布特”翻譯成漢語,意思就是“教育學生”。截至目前,新疆大學保衛部門已查實“伊扎布特”組織在學校的涉案人員共77人。其中宣誓加入“伊扎布特”組織的32人,參與“伊扎布特”組織的非法活動的 45人。 所以,2000年10月至今,新疆大學反對“三股勢力”滲透破壞活動鬥爭的重點就是同“伊扎布特”組織的鬥爭。

根據新大提供的數據:在學校黨委的直接領導和公安機關、國家安全機關的精心指導下,新疆大學先後同“伊扎布特”組織進行了5次大的較量,徹底摧毀了其在學校的組織網絡,遏制了其在學校的發展蔓延勢頭。

在新疆大學工作了24年的張先亮說,“自治區有一個說法是,新疆大學穩定了,烏魯木齊就穩定了,全疆也就穩定了;新疆大學出問題,烏魯木齊就會不穩定,全疆也就不穩定。這就是新疆大學的地位。” 而在新疆大學的歷史上,有極少數學術精英、業務骨幹叛國外逃的事例。如現任“世維會”秘書長多里坤-艾沙、現任“東突解放組織”主席買買提明-艾孜來提等人,都曾是新大當初的學生。被中國公安部首批認定的11名恐怖分子名單中,也有3人畢業於新疆大學。

為此,新疆大學校方進行了大量工作,並取得了進展。2007年新疆大學學生思想政治狀況調查報告顯示:學生普遍關心國內外時事,對黨和政府一年來的工作持有正面評價,對國家未來發展懷有期待和信心。

但張先亮仍然每天都在焦慮。“現在還有極端勢力的滲透,主要是宣傳西方的一些價值觀,而且重點是針對我們的一些優秀學生。我們每年都張榜公布優秀學生和三好學生的名單。他們把這些人都盯上,然後一個一個做工作,允諾出國、贊助等等,拉攏了很多學生。”

“韶關事件”後的要報

艾爾肯-斯迪克演講數十天后,6月26日下午,新疆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系民族研究所教授李曉霞接到維族同事吐爾文江-買合蘇提的電話,稱“發生大事了”。這一天,在廣東韶關的一家玩具廠發生了大規模械鬥,2名維族青年身亡。

李曉霞隨即上網搜索了關於韶關事件的信息。事後證明,這是一場偶發的刑事案件。但此時,“維吾爾在線”等網站不斷有帖子煽動稱,“韶關事件是中國政府有組織、有預謀的種族清洗。”100多家維文網站瘋狂地傳播着關於韶關事件的不實信息和圖片。據新疆大學主要研究維文信息處理技術的吾宋爾-斯拉木介紹,維文網站的技術是90年代末在新疆大學率先實現的,現已推廣到全疆。尤其在南疆等地,維文網站為一些不懂漢文的維族人打開了了解世界的另一扇窗戶。

“當時,跟帖中已經充滿互相指責和謾罵的情緒。”李曉霞說。這位在新疆生活了多年的教授預感到近期可能會發生大事件。為此,她甚至不讓女兒再去上夜間的舞蹈班。新疆自治區新聞發言人侯漢敏介紹,韶關事件發生後,“世維會”主席熱比婭召開“世維會”高層緊急會議,形成了三項決議——積極利用“廣東韶關事件”鼓動境內鬧事、爭取國際社會同情和支持,並將6月26日定為“紀念日”。熱比婭等提出可通過網絡聊天、打電話等多種方式對新疆進行煽動,“將國內同胞動員起來”,號召他們不怕犧牲;同時呼籲“全世界所有維吾爾人”在7月5日及6日“行動起來”,向中國政府施壓。

據新疆公安廳披露,警方已經掌握,有多部境外電話在遙控指揮這一事件。警方截獲了境外“東突”組織與境內進行電話聯繫的錄音,其中包括“世維會”主席熱比婭聲稱,7月5日晚烏魯木齊可能要發生一些事情。

而據新華社報道:“6-26”事件發生後,還有人從海外打電話給旭日玩具廠的新疆工人,說要在海外給他們提供輿論支持。李曉霞讓吐爾文江-買合蘇提緊急起草了一個關於韶關事件的影響的要報,主要針對內地農民工打工的問題,並談到了在網絡上已經生成的巨大影響。

“各個部門肯定是有防範的,但可能都沒有想到這個事情會這麼大。”李曉霞認為。要報呈遞上去之後兩天,“7-5事件”爆發。此時的新疆大學正處於期末考試的緊張階段,根據上級指示,從7月5日上午10點開始,各個校門都被保安嚴格控制,嚴禁學生外出。當晚約9點40分,有暴徒衝進新疆大學,打人、燒車,每當汽車被燒爆炸時,就有人高喊反動口號。

截至7月13日,新疆大學校方透露,仍未與不少新疆大學員工和學生取得聯繫,估計這中間部分人已被警方控制。

“我們有些被動”

據烏魯木齊市公安局指揮中心介紹:7月5日1時6分,指揮中心接到報警,稱有人在網絡上散發非法集會信息,號召5日19時在烏魯木齊市人民廣場進行集會。凌晨3時10分,指揮中心又接到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公安局電話,稱在其轄區內發現類似情況。新疆公安部門立即在自治區公安廳啟動應急預案,在烏魯木齊市人民廣場、二道橋布置警力,以防不測。

烏魯木齊市公安局特警支隊第四大隊的特警田天(化名)回憶:7月5日上午11點時,他就接到隊長的電話,要求下午2點歸隊集合。3點20分,第四大隊的70名警官從距市區約18公里的黑水溝駐地出發,趕往市區。半小時後,幹警到達指定備勤地點——二道橋的第三十小學。

“那天是按照一般性群體性事件備警。”田天稱。除了防暴服,特警們還配備了防暴頭盔、防暴槍、盾牌和“八件套”——包括收縮警棍、手銬、辣椒水等非殺傷性武器。根據《突發事件應對法》,在處置群體性事件時,並不允許攜帶殺傷性武器。

與此同時,特警支隊的第一大隊和第二大隊也趕往備勤地點——烏魯木齊市人民廣場和南門廣場。作為預備隊,第三大隊在駐地待命。

接下來大約4個小時中,田天回憶,“很平靜,沒有跡象,只是五六點的時候,南門廣場開始聚集很多人。”7點半以後,人群中開始喊反動口號。

大約70名特警連同一輛裝甲車和突擊車奔赴南門廣場。當時他們接到的命令是“驅散人群”,但當時人群密集、情況難以處置。 特警在巡邏過程中,不斷有人把他們引向南邊,“我們等於進入了他們南北夾擊的包圍中。”田天回憶,“廣場上最多的時候應該接近一萬人。”

暴力是在十幾秒中迅速升級的,並且是在幾個重點區域同時出現,這讓他認定,“這一定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暴力行動。” 8點15分左右,田天被疑犯用磚頭砸傷頭部,成為第一個受傷的特警。 8點半,在駐地待命的第三大隊大隊長胡炳利接到增援通知,61名幹警增援南門廣場。但當他們趕到南門的時候,人群已經把道路完全堵死。警方只能徒步突圍,進入現場。

“實施打砸搶行為的,以年輕人居多,還有女的,我親眼見到了幾個蒙面的女性參與了掀翻車輛。”胡炳利說。

《中國新聞周刊》在採訪多名受傷特警和武警時,他們均稱“警力明顯不夠”。天山區公安交警大隊一位負責人在接受記者採訪時也表示,“我們有些被動”。截至《中國新聞周刊》發稿,警方共逮捕了1434名“7-5事件”中的犯罪嫌疑人 。但據田天估計,“真正核心的組織者,只占其中一小部分。” 嫌犯中有部分人被確認為學生。

“這些年輕人絕大部分都是不明真相被煽動上當的,只要他們沒有參與嚴重的打砸搶行動,很快移交所在單位接受調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書記王樂泉在講話中稱。

“7-5 事件”發生後,自治區交通廳聯合教育廳出台了一項措施——凡是新疆大學已經結束考試準備回家的疆內學生,由交通廳直接開大巴車來學校把他們送回家鄉,疆外學生則直接送到火車上。 7月12日,事件發生一周后,新疆大學重又恢復了平靜。一些來自南疆的維族學生顯得無所事事,他們原本試圖利用假期留在首府打點散工,如今暴力事件發生後,這個計劃只好作罷。 ★

風暴眼中二道橋

二道橋是烏魯木齊最壯觀、最著名的巴扎,“7-5事件”在周日傍晚的二道橋發起,令當地人覺得不同尋常

本刊記者/關軍(發自烏魯木齊)

假如沒去過二道橋,沒去過國際大巴扎,就等於沒到過烏魯木齊。旅行團的導遊喜歡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在烏魯木齊老城區,找到二道橋和國際大巴扎並不難,看到天際線上幾個彎月形的建築尖頂簇擁的高塔了嗎?去吧,到高塔去。塔高80米,土黃色,呈圓柱狀,是新疆最高的伊斯蘭風格的觀光塔。從塔頂俯瞰,整個二道橋地區盡收眼底。大大小小的街巷連接着大大小小的巴扎,人如螻蟻,密密匝匝。 當然,那是2009年7月5日晚8點以前的情景了。

從當晚8點開始,觀光塔俯身見證了二道橋的另一段歷程——一陣如狂風漫捲塵埃的動盪過後,這裡充滿了風暴眼式的“安寧”與詭異。

忘情巴扎的人們

“我從小生活在(二道橋)附近,對這幾十年的變化太熟悉了。”說這話的不是維族人,而是漢族女子張紅梅,她的語氣里透着幾許自得。

長期生活在這個區域的漢族人確實不多。現在,張紅梅的家不在二道橋了,但她選擇把自己的服裝專賣店開在了大巴扎,把自己的主要客戶群鎖定在維族的“成功男性”。

二道橋是烏魯木齊的一個維族聚居區,在各族遊客眼中,它更是巴扎的代名詞。 巴扎,維吾爾語中意為“農村的集市”,遍布新疆各地的大小巴扎是解讀這片廣袤土地最重要的文化符號。而其中最壯觀、最著名的巴扎,當屬首府烏魯木齊的二道橋巴扎。

聶晶鍾是該地區市場管委會的黨工委書記,負責維護二道橋地區的市場經營秩序。他手下的市場協管員多達160名,半數以上是維吾爾族,還有其他一些當地主要少數民族的成員,足見這一片市場的規模之大、管理之複雜。夏季的巴扎,喧鬧會延續到深夜。聶晶鍾通常晚上10點半下班,其時外面依舊人頭攢動,若沒有下屬“協管”,聶晶鐘的車都開不出去。聶晶鍾說,二道橋巴扎最好的季節是七八九3個月,最好的時段是周末傍晚八九點。高峰時的人流量可以達到20萬。暴力事件選在周日傍晚的二道橋發起,他覺得是精心挑選的結果。

來二道橋趕巴扎的人,70%以上為維族人,而且相當數量來自新疆其他地區。經商者的構成也很複雜,其中數以千計的游動商販讓管委會頭疼,但聶晶鍾也承認,這是巴扎魅力的一部分。小商販們大多來自南北疆,做小本生意,用頭巾裹一堆廉價的木梳,都可以賣上一天,利潤往往僅在10元左右。新疆的農業生態被稱為“綠洲農業”,它以封閉的家庭農業和家庭手工業為主,自成系統,需要集市進行交換;同時,作為絲綢之路的中轉樞紐,維吾爾人中的一部分又不乏經商傳統。於是,這個古老民族形成了“巴扎”這種獨特的文化、經濟形態。

新疆師範大學學者方曉華曾留意觀察巴紮上的維族人,發現許多人並非為了買賣而來,他們是為了與人交流,探親訪友。聶晶鍾曾在南疆生活過幾年,很了解當地維族人對巴扎的熱情——一捆在老家可以賣5元的柴禾,他們還是要趕着車運到城裡的巴扎去,即便在那裡的價格僅為3 元,也心滿意足。

除了國際大巴扎,二道橋其他巴扎的商品都價格低廉,5元一件的襯衫並不稀罕。聶晶鍾說,巴扎里維族人的經商之道很有特點,他們非常靈活,對薄利、微利的容忍度較高,一旦談妥了價錢,顧客一般無須擔心發生缺斤短兩等欺詐行為。

二道橋巴扎已有至少120年的歷史,它原本是自發形成的一個露天市場,雜亂而又富於生機,從2000年開始,市場周圍的一些老房子被拆遷,政府要為二道橋巴扎升級了。

幾座新的市場相繼建起,其中2003年落成的國際大巴紮成為烏魯木齊的地標、新疆的著名旅遊景點。二道橋的熱鬧程度,用摩肩接踵來形容毫不誇張。這樣的區域當然也是小偷垂青之地,人們去二道橋趕巴扎前,都要告誡自己當心錢包。在維語中,半大孩子被稱為“巴郎子”,巴扎里的盜竊和強買強賣不在少數,多為某些“巴郎子”所為。在大巴扎經營彩棉生意的秦一岩(化名)說,曾有“巴郎子”在店裡偷竊成品四件套被發現,卻沒有收手的意思,帶上四件套就跑了,“和搶沒啥區別”。還有一次晚上打烊後乘坐公交車,秦一岩身上的一萬多元貨款被盜。雖然二道橋地區治安堪虞,但她從未擔心過人身安全。

這樣的景象,止於那個恐怖的周日傍晚。

二道橋之亂

下午五六點鐘是新疆日照最強烈的時候,秦一岩偶爾探頭望出去,看到有警察在帶槍巡邏,烏黑的槍管折射着明亮的日光。這氣氛有點異樣,不過秦一岩沒想到事態有多嚴重。

二道橋的北邊,緊鄰着山西巷,那是烏魯木齊最密集的維族人聚居區。8點鐘左右,彩棉店外的街道突然騷動起來,秦一岩看到,大群的維族人拿着棍棒或刀子,從山西巷方向黑壓壓地涌過來。她嚇得錢包都來不及拿,趕緊鎖了門,向南狂奔。

腦子一片空白的秦一岩跑上附近外環路的高架橋,攔下一輛車,得以倖免於難。 回到家,驚魂未定的她聽說,與自己住同一小區的70路公交車38歲男司機遇害,被發現時,人已經被燒焦了。而彩棉店旁邊的業主,有臉被打傷縫了好多針的,有腰椎被打骨折的。

在彩棉店南邊100米處,張紅梅經營着“利郎專賣店”,她雇用了三個年輕店員,兩個維族,一個漢族。騷亂發生時,張紅梅把一大群避難的人拉進了自己的店鋪,有維族,也有漢族。捲簾門拉了下來,還是聽得到凌亂的腳步聲和零星的槍聲。感覺外面平靜一些了,張紅梅拉着店員小高向南疾走,路上看到有一群暴徒圍着幾個漢人棍棒相加,她們趕緊拐個彎,繼續逃命。

向外奔跑的途中,聶晶鍾看到,一些蒙面婦女從人行道上摳起地磚,遞給施暴的男人們投擲。為了便於投擲得更遠,婦女們還把地磚砸成小塊。聶晶鍾說,這些蒙面婦女的舉動,顯然是事先商定的。

一名二道橋市場的維族協管員沒有及時逃脫,被一群同族人扒光上衣摁在地上毆打,頭部被打破了一個洞。國際大巴扎里最大的商戶是家樂福超市,它的所有員工都躲進地下室,度過了極其漫長的一夜。李永祥(化名)這天下午呆在位於大灣的家中,妻子也早早回來,沒看到二道橋的騷亂場景。

天快黑的時候,大灣的騷亂開始了,李永祥聽到外面“咚咚”的汽車爆炸聲,接着,看到黑煙緩慢地在空中升騰,遮蔽了夕陽的餘暉。事後他才得知,在各民族混居的大灣,燒殺的情況非常慘烈,路上好多屍體。第二天,他在街頭看到警察抓捕了一名暴徒,於是忍不住衝上去擊出一拳,“可惜打空了”。周圍的群眾也很激動,警察急忙勸阻他們,並把這名暴徒匆忙塞進警車。

“和諧門”緊鎖

張紅梅臉上常有笑意。她笑起來時,還隱隱露出兩個酒窩。7月11日上午,張紅梅笑盈盈地打開自己的店面,和店員小高一遍一遍擦地。“那天躲進來30多人,地上髒得很。”

張紅梅並沒意識到,自己竟是國際大巴扎騷亂後第一個開門的漢族商戶。地還沒擦完,一個警察走過來:“今天不能開門,趕快關了吧。”警察並沒說明原因,其實二道橋地區前一天發生了小規模的維族人遊行,還有人持刀襲擊了維持秩序的武警。已經開通的周邊道路解放路與和平南路也再度交通管制。

按照原計劃,7 月11日應該是二道橋巴扎重新開業的時間。當然,這個“原計劃”總是充滿變數,最早貼出來的通知是國際大巴扎7月9日復業。似乎也沒幾個商戶會覺得復業在即。大巴扎臨解放南路的一排店鋪,都使用的同一種金色的推拉式防盜門,門上一個綠底白字的小標牌,寫的是“和諧門”。7月 10日上午,街面上只有建行的一台ATM機堅持值守。所有的“和諧門”都緊閉着,其中掛着“新疆彩棉”牌子的那家,“和諧門”上除了正常的門鎖,還加了一條自行車鎖,又纏繞了幾圈鐵絲。

這天上午,李永祥約了另幾個經營者趕到國際大巴扎的東門,想看看動靜。好像有什麼重要領導即將來視察,門前的兩輛裝甲車調換着方位,成群的武警緊張地忙碌着。李永祥沒心情看熱鬧,他想看看二道橋巴扎什麼時候恢復開業,儘管開業之後也沒什麼好期待的。

之前的7月4日,下一年度的租金剛開始徵收,李永祥毫不猶豫地繳齊了56000元。行動迅速的背後,是這個年輕商人的自信滿滿。2008年5月,李永祥辭去中鐵公司的公職,從天津來到烏魯木齊創業。他註冊了“西域公主”的品牌,並貸款15萬,進行新疆特色精油的包裝和銷售。

由於新疆精油在內地趨熱,產品很快打開了市場,李永祥在二道橋又租下一處店鋪,花10萬裝修完,7月2日正式開業。在繳納租金的次日,災難降臨這座城市,也給了剛展開創業夢的甘肅青年李永祥以致命一擊。

李永祥的產品消費人群主要是外地遊客,除了夏天的旅遊旺季,其他時間沒什麼生意。現在生意做不下去了,貨款壓了二三十萬,每天的經濟損失則在5000元左右。

災難來了,而且目前還讓人看不到挽回的可能,李永祥說自己的感覺就像一盆爐火突然被冷水澆滅了。

做玉器生意的安徽青年小吳,從大巴扎開業就在此經營,現在他只想等大巴扎開門,他進店把商品都裝進保險柜裡搬走。然後再想下一步。因為全城網絡被切斷,他在淘寶網的網店也面臨與實體店同樣的命運。

小吳想不到事件的發生,其他漢族商戶大多也持相似觀點。他們平時與周圍維族人的關係很融洽,也沒覺得這個城市不安全,“夜裡兩三點下班也不怕”。現在,曾經熱鬧非常的二道橋一派肅殺。16名武警一字排開,守在國際大巴扎的西門,不斷有商戶圍攏在緊閉的自動伸縮門前,詢問大巴扎何時開門。可惜,全副武裝的戰士不負責解答任何問題。

國際大巴扎的四組龐大建築由十字型的道路切割,“7-5”之後這裡成為某武警部隊的駐地,戰士們在十字型的道路上休息,直升機飛得很低,巨大的轟鳴聲在四座高大的建築和更高的觀光塔間激盪着,形成一波一波的混響。

“我在這裡生活了好多年,沒啥可怕的。”心態良好的張紅梅說,一切都會很快好起來的。整理完衛生,她帶着女兒步行穿過一片維族人聚居區,表情平靜。來到漢族人為主的鬧市區,隱約還有一點周末的氣氛。

還要堅持下去嗎?

7 月12日,星期天,張紅梅不甘心關着店鋪,每天損失近千元,她又帶着小高打開了捲簾門。事件後第一次開門營業,竟然有1000多元的“流水”。張紅梅決定自此復業,等着生意慢慢好起來。 她這家店的顧客主要是收入較高、追求穿着的維族男士,張紅梅覺得,旅遊市場受到的打擊對她的專賣店影響不會太大。

7 月13日上午,秦一岩約了兩位同伴,來看看她的店面——這是“7-5”後她第一次來到二道橋。秦一岩像一個窺探敵方陣營的偵察兵,神經緊繃,行動麻利,她熟練地打開“和諧門”,只用了一分鐘,她進屋察看了一下,趕緊退出來,鎖門走人。她說自己一分鐘也不想多停留,而且以後這家店肯定要關的,不需要思量。

這時,張紅梅的店又開門迎客了。而且很快開張,這讓她心情不錯。 接近中午的時候,一對維族男女相中了一件T恤,正反反覆覆地討價還價,突然,從北面傳來不很清脆的槍聲。連着兩聲。 “

趕緊拉捲簾門!”張紅梅急得大喊。很難說是捲簾門出了狀況,還是操作者過於緊張,幾個人手忙腳亂地一通忙活,用了大約半分鐘,捲簾門才拉下來。在這半分鐘裡,北面又傳來幾聲槍響。

“把門拉到底!別留縫兒!”張紅梅大叫着。臨街店鋪還未恢復供電,店裡漆黑一片。張紅梅拿出一隻手電筒,她的手在不停抖動,手電的光柱也隨之搖晃。 “誰說我不怕,剛才真把我嚇壞了。” 張紅梅躲在黑暗裡,大口大口地喘氣。過了一會兒,外面不再嘈雜,張紅梅吩咐兩位店員:“趕緊收拾收拾回家,不賣了。” 旁邊的武警駐地,也是一副戰備狀態。軍官的步話機里傳出一個信息——在山西巷附近,有人開槍,有人中彈。

據新華網7月13日電,當日下午14時55分,烏魯木齊市公安局天山區分局在解放南路某醫院附近果斷制止一起暴力案件,依法擊斃2名犯罪嫌疑人,擊傷1名犯罪嫌疑人。

烏魯木齊的平靜再次被打破。下午的意外事件,也讓陰雲再度籠罩在二道橋上空。就在當日中午,國際大巴扎的總經理烏什庫-尤努斯還曾對《中國新聞周刊》記者表示,大巴扎再過幾天就會開業。下午幾聲槍響之後,他的判斷謹慎多了:“事態還很嚴重,啥時開業很難說了。”

1980年底畢業於大連工學院的烏什庫能講一口流利的漢語,他說平時沒有什麼民族概念,大家在一起工作、生活得很好。現在,至於目前出現的問題,他憂慮:“這是大家都不願看到的結局。” “普通的人都是好的。”與記者交談時,當地人大多會這麼說,不過他們也不否認,兩次大騷亂之後,漢族人與維族人的不信任已比較明顯。在國際大巴扎,大小商鋪4000多,從業者過萬,類似秦一岩這樣去意已決的經營者不在少數。烏什庫坦率地表示,肯定有商戶要求返還租金,或退出經營,屆時如何處理?他目前還來不及想這個。

一小段維吾爾風格的迷人音樂,接着是一個甜美的女聲:“國際大巴扎,一個你一生必須要去的地方。”——這是國際大巴扎為員工們的手機設置的彩鈴。國際大巴扎的顧客,百分之七八十是外地人。“7-5事件”後,還會有人被這樣的彩鈴打動嗎?連大巴扎總經理烏什庫自己都不樂觀。以往新疆發生的恐怖襲擊,在內地造成的衝擊波非常之小。烏什庫說,與這次的暴力事件完全沒法比,他很難判斷多久生活才能基本恢復正常。

宴藝大劇院是國際大巴扎里的美食兼演出場地,演出主持人麥合木提江能說一口非常流利的漢語,在向漢族人進行自我介紹的時候,他甚至喜歡說“我姓江”。據他講,大劇院裡有80多名來自新疆各地的演藝人員,事件發生後,大約一半的人回了老家。 7月13日,得知二道橋仍未平靜,李永祥最終下了一個決心:放棄他的“西域公主”,離開新疆。他可能要傾家蕩產,從頭再來,但也只能接受這一切。甚至,有一些在烏魯木齊生活了許多年的市民,已經在考慮搬離這座城市了。絕大多數市民還是選擇留在這片土地,繼續曾有的生活,並為這座風雨中的城市祈福。 ★

死者楊全紅

一個壯年男子的生命就這麼結束了。好在,它還有所延續——即將出生的孩子和植入弟弟體內的那葉左腎

本刊記者/關軍(發自烏魯木齊)

欒興燕由人攙扶着走在街頭,引來路人側目,“呦,快生了吧?”“這麼大肚子還出來溜達啊?”她穿着吊帶孕婦裙,胸口還配有兩朵黑芯白花瓣的小花。她的臉有些腫脹,皮膚很糙,臉色潮紅。

7 月12日,星期天,欒興燕不斷地被攙扶着行走,不斷地上車,下車,上樓,下樓,安排得日程滿滿—— 上午,趕到烏魯木齊市山西路的如家快捷酒店,那是政府安置遇難(失蹤)者家屬的賓館之一,欒興燕要與他們商議撫恤金的事;接着,她和3個親屬前往環球大酒店,酒店13層設有車輛、財產受損的諮詢點,欒興燕打聽自己家丟失的小貨車如何賠償;中午,欒興燕和親屬又趕往賽馬場,那裡堆滿了“7-5事件” 被燒焦、被損毀的車輛,他們要尋找自己家的那輛;下午,來了一幫外地趕來的親屬,欒興燕挺着大肚子,張羅着招待客人,一起商量丈夫楊全紅的後事。

她不想讓自己停下來,失去丈夫的劇痛和絕望折磨着她,讓她“忽略”了自己是一個35歲高齡孕婦的事實。

丈夫楊全紅是土生土長在烏魯木齊的漢族人,自幼家境貧寒,父母年邁後沒有經濟來源。為了全家人糊口,楊全紅拼命勞作。他曾有兩個夢想,一是買一輛貨車自己跑運輸,二是娶一個媳婦。

2005 年,楊全紅買了一輛東風牌小型貨運車。2007年,他與外地來烏市打工的漢族女子欒興燕組建了家庭。那一年,楊全紅38歲了。欒興燕來自新疆西部的博樂市。結婚以後,楊全紅就基本不讓妻子外出找活兒了。每個月跑運輸的收入約有五六千,他覺得足夠這個家庭花銷了。

2008年,不幸降臨到楊全紅頭上——他的弟弟患上尿毒症,需要進行換腎手術。在確認自己的腎與弟弟的匹配之後,楊全紅很快做出決定,把左側的腎臟捐給了弟弟。 換腎後,弟弟初步恢復了活力。

去年深秋,欒興燕懷孕了。 2009年7月5日一早,楊全紅照例出去幹活兒。12點左右,他給家裡打了電話,問妻子吃過飯沒有;傍晚7點,欒興燕撥通了丈夫的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家,楊全紅說自己正在新疆大學裝貨物,大約晚上10點到家。

楊全紅當晚為一個建築隊拉了一車磚頭。事後欒興燕非常懊悔地說,建築隊還欠着丈夫的一些款項,而且,那趟活兒他本不應該跑的……

還有,前一段小貨車出了故障,送修理廠維修了一下,剛剛取回來。要是晚兩天修就好了…… 晚上10點多的時候,烏魯木齊的暴力事件不斷升級,欒興燕在家中也有所耳聞,她撥打丈夫的手機,打不通。她一遍一遍地按下重撥鍵,依然打不通。

午夜兩點多的時候,電話終於通了,卻不是丈夫的聲音。 “你快生了吧?”對方用帶有維語味道的普通話說。欒興燕陷入巨大的恐懼中。丈夫遭遇了什麼不測嗎?接電話的是暴徒嗎?他們怎麼知道自己懷有身孕?

“暴徒在打人時,我丈夫肯定會去求饒,告訴他們自己的妻子就要臨產了,”欒興燕事後回憶說,電話里的男子說話時好像帶有醉意。他們一定是搶走了丈夫的手機。欒興燕安慰着自己:可能只是搶了手機,生命應該沒有危險。

幾分鐘後,坐立不安的欒興燕再次撥通了丈夫的手機。 “麻煩幫忙找下我丈夫楊全紅。” “哈哈,他被嚇死了!他死了!” 電話隨即被掛斷。再打過去,那邊已經關機了。

極度不安的等待持續了60多個小時,7月8日下午4點,楊全紅的家人接到政府工作人員的電話,通知他們去認領屍體。因為不想讓欒興燕受到過於強烈的刺激,楊全紅的母親親自到殯儀館去辨認屍體。母親一個一個地翻看,看了兩百多號,在一具面目模糊的屍體前停頓了下來。被害人臉部已被打得變形,身上血跡斑斑,即便是最熟悉孩子的母親,也是在反覆辨認後才確定這就是楊全紅。那場波及全市的慘禍捲走了她的丈夫。災難大約是在中泉路一帶襲來的,一群暴徒洗劫了丈夫身上的財物,還殘暴地剝奪了他做父親的權利。

預產期是在7月31日前後,再過半個多月,欒興燕就要做母親了。坐在環球大酒店大堂吧等車的時候,欒興燕的目光長久停滯在玻璃茶几的邊緣。隨後,她翻出一張相片,上面是丈夫楊全紅的六幅一寸頭像。她的目光又長久地徘徊在照片上,像是在與上面的每雙眼睛對視。忙於丈夫善後這些天,欒興燕安慰自己和親屬:孩子應該沒事,還在動呢。在呵護胎兒和祭奠丈夫之間,她無法做出取捨。

為了哥哥的善後處理,受捐了腎臟的弟弟馬不停蹄地忙了好幾天。到了7月11日,身體好像出了問題,臉上浮腫起來,顏色青紫。親屬們要求他在家休養,不能再忙了。欒興燕仍然停不下來。7月14日,她上午和下午先後趕往兩個墓地,要為丈夫找一塊理想的安息之地。那是一個生性本分的人,欒興燕希望他可以有一個安寧、平靜的往生。★

(汪金生對本文亦有貢獻)

青年努爾:一半是失意,一半是躁動

本刊記者/王剛 劉剛 王婧(發自烏魯木齊、廣東韶關)

居住在新疆自治區烏魯木齊人民廣場附近的努爾-納吾凱爾覺得自己就像個硬幣,永遠都有與生俱來的兩面,但在生活中表現出的,卻從來都只是其中的一面。

26歲的努爾是漢維混血,父親是漢族,母親是維族。100%維族血統的人會很容易發現他身上漢族的成分,維族的女孩子大多不喜歡他;而漢族女孩子卻對他的深眼窩、高鼻梁趨之若鶩。

努爾從來不跟人說自己血里流淌的漢族的二分之一血統。這是他長這麼大最大的秘密。他的漢族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他。

7月5日,當努爾在大街上遇到那些失意的年輕人高舉拳頭遊行的時候,他也加入其中。有那麼一刻,他身上一種不協調的感覺來得更加猛烈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空中揮舞的拳頭,洋溢着哪一半的血。

他下意識地摘掉了自己的眼鏡,因為戴着眼鏡,讓他看上去像個漢人。

但他的激情卻很快就消失。努爾在暴亂發生前的那一夜,悄悄溜回家中。之後,烏魯木齊發生了流血的騷亂。

二分之一的迷惑

關於生父,努爾只了解幾點:一、他是個漢族人;二、聽母親說,他是個知識分子;三、母親對這個男人充滿怨恨。

努爾還在懷裡被人抱着的時候,經常遭遇另一半身份的質疑。大人們抱着他,都會開玩笑問,你爸爸去了哪裡?你是什麼人?

努爾小時候的回答完全視心情而定,有時候是漢族,有時候是維族。關於身份的衝突,有時候也零星地發生在這對母子之間。他至今清晰地記得,小時候母親不准他在家裡說漢語,還為此罵過他。雖然母親的漢語也說得很好。母親和努爾住在人民廣場漢人聚居區,但是母親卻堅持讓努爾去上維族學校。

努爾對於漢語有着先天的優勢,在很小的時候,他就能流利地說漢語了,這讓他在維族孩子裡更顯得另類。

努爾上小學,開始遭遇更多質疑。當時已經是90年代初,周圍的維族人對於身份開始愈發敏感起來,在維族學校,有同學對他的身份提出了質疑。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着一半和另一半的衝突。

直到16歲,一切往事重又被母親提起。當時要登記身份證,母親鄭重其事跟他說,努爾的生父是個漢族,她和這個男人在努爾兩三歲的時候就離婚了,原因是感情不和。

最終,在努爾的身份證上,寫的是維族。

關於生父,努爾沒有絲毫感情。但他對於母親和那個男人的故事,卻充滿着小心翼翼的好奇,他從別人那裡了解的消息是,母親和生父是80年代初結婚的,當時在烏魯木齊這個城市,漢維通婚的現象已經沒有解放初期那麼普遍。

新疆解放之初,大批內地人口的遷入,各民族混居現象日益普遍,族際婚姻的發生頻率升高。 當時維漢通婚的例子隨處可見。而到了70年代,經歷了文革,此類通婚基本上就持續不下去了,在民間,維族人更願意在自己的族群里尋找找另一半。

當時,來自政府的態度是,對於維漢通婚“一不提倡,二加以保護”。而來自民間的情況仿佛要更複雜,努爾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當時面對着怎樣的社會環境,但事實是,沒過幾年雙方就離婚了,而且彼此充滿着不理解。

到了80年代,漢維通婚的情況已經不多見。到了努爾這一代,維漢通婚就更少。有時候,他問母親,自己如果拋開維族的身份,去找個漢族的女孩結婚如何,母親的回答很冷靜,她說,我會不要你。

只剩一半的努爾

16歲,這是努爾對於身份真正啟蒙的一年。

他開始疏遠自己的母親。他不想聽到關於自己身份的絲毫信息,不想知道上一代人的對或錯。 當他拿到身份證的時候,努爾做出了選擇。他開始有意識掩蓋自己另一半的漢族血統,徹底變成一個百分百的維族“巴郎子”。

他開始留意自己的鬍鬚和喉結是否像個維族小伙子;他密切關注着自己的頭髮是不是捲曲、發黃的;他開始試着每周去清真寺做禮拜,嚴格遵守着穆斯林的宗教習慣。

唯一難以改變的,是他的近視。近視在維族小伙子中並不多見,他敏感地覺得這是來自生父的遺傳。

努爾的朋友圈子也只是圍繞着維族年輕人展開,好在沒人懷疑他的身份了。但有些衝突卻在內心隱隱發作,比如,他不太習慣別着刀子穿行在傍晚的大街,不太習慣有的同伴老土的穿着,他喜歡香水,迪奧或者博柏麗。而且致命的是,很少有維族的年輕女孩喜歡他這種書生類型的青年。維族女孩都更喜歡陽剛的、充滿雄性氣息的維族青年。

18歲的時候,努爾選擇去內地讀大學。他說不清楚是為了什麼,或許僅僅是為了逃避母親。 2001年高考的時候,努爾被中國傳媒大學錄取,主修新聞專業。努爾享受了少數民族的高考政策優惠,加分50。那一年,中國傳媒大學在新疆僅招收了兩個民族學生。

但也從這一年起,新疆少數民族畢業生的就業率開始出現下降。兩年後,少數民族大學生也開始像內地大學生一樣實行“雙向選擇,自主擇業”,畢業生從以前的分配製度改向自主擇業。這對於新疆的民族學生是一個十足的壞消息。

新疆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教授李曉霞針對新疆少數民族大中專學生的一份研究表明,傳統的維族大中專畢業生,其就業市場多為國家機關、事業單位和國有企業。維族青年本身的漢語水平、外語水平,以及技術性畢業生少,而人文類畢業生多,都造成自主擇業後的少數民族畢業生就業率的下降。

近年來,人文類的學生不如技術類的畢業生更好找到工作。而接收畢業生的單位,從直接分配改為畢業生自主選擇之後,一般要求“逢進必考”,使很多人,尤其是漢語水平不高的人無緣進入。一些崗位進人還有民族成分的規定。而從企業來看,用工完全走向了市場化,過去曾經實施的對企業招工中的少數民族比例控制早已不再存在,少數民族畢業生要完全憑藉自己的能力面對市場。

種種因素之下,實行自主擇業後, 2003年起,新疆少數民族畢業生就業形勢日益嚴峻。 在南疆三地州,甚至流傳着一些不成文的定律,大學生越多,村子越窮;讀書越多,家裡越窮。越來越多的南疆青年開始湧向首府烏魯木齊,或者流向內地。

努爾當時根本不知道這些,他只想逃向內地,遠離自己身份衝突的中心。

在北京

2001年至2006年,努爾的大學生活在北京度過。這五年中,他內心中身份的衝突從未停止過。

一方面,努爾愛着這個城市,渴望畢業後留在這裡;另一方面,他抱怨着飲食上的不適應和北京水果的味道。2004年暑假的時候,他去過上海、蘇州,甚至更南方的深圳。他愛上了星巴克的拿鐵和外灘的西餐廳,這些烏魯木齊都沒有。

在學校里,努爾沒有真正戀愛過,因為學校里的維族女孩除了跟他一起考進來的一個之外,少之又少。喜歡他的漢族女孩倒是不少,但他並不感興趣。

在北京,新疆青年努爾喜歡上了儒家文化。 2005年春,他喜歡上了於丹。幾乎讀遍了於丹所有關於孔子、莊子的書。在畢業前最狼狽的日子裡,努爾在傳媒大學的教室中聽過於丹的演講。演講結束後,努爾向於丹提問,作為一個少數民族青年,在紛繁複雜的現代都市裡,應該怎麼去立足?因為努爾學過播音,那一天在課堂上,他的聲音很洪亮,腔調十足。努爾覺得,那一刻他很給維族人爭面子。

於丹給努爾簽名寫了一長串,大意是,我希望你做到最好的自己。 因為這句話,努爾打算留在北京。和他一起考入傳媒大學的另一個維族女生,畢業後早早地回了新疆。

起初,在北京的路看上去一帆風順。2006年夏天,他一心想進中央電視台,為此他參加了2006年的央視主持人大賽,進到了前40名,距離成功就差一步了。但是後來情況變得糟糕起來。因為民族習慣,努爾飲食極不方便。進入決賽後,那裡沒有能夠解決民族餐飲的地方,大大影響了他的發揮。再加上他眼睛高度近視,角膜又出了問題,最終只好退出。

畢業後,在北京的日子變得艱難。首先面對的是租房子,努爾開始有意識地掩飾自己骨子裡此前張揚的那一半。他開始出門戴帽子和眼鏡,這讓努爾看上去更像一個漢族青年。

差不多找了半年,努爾才在西三環找到一個住處。隨後的半年,他穿行在北京的環路之間,投了無數的簡歷。

與此同時,為了疏導南疆找不到工作的年輕人,新疆自治區政府開始有意識地把維族青年輸向內地。2006年,僅喀什疏附縣一縣,就組織了233名勞動力到天津企業務工,全年轉移農村勞動力7.02萬人次。

和那些來自南疆的年輕人一樣,努爾試圖在大城市找到自己的夢。他夢想着做個電台DJ或者電視台的主持人,他為此做着長久的準備,每日模仿着何炅的主持颱風,這不僅沒有為他帶來一份工作,認識不久的維族女友也離開了他。

努爾當時還想,實在不行就在迪廳做個DJ。直到2007年的一天母親來電話,說很想他。隨後,在北京的努爾大病一場。從醫院出來之後,努爾買了回新疆的機票。

失意者的街頭

2007年年底,回到烏魯木齊的努爾,出路並沒有變得開闊起來。

在人才交流市場上,可以看到的希望顯然不多。新疆的企業數量比起內地本來就非常有限,這些企業對少數民族畢業生的漢語、英語水平表示懷疑。如果能力不存在問題,一些以漢族人口為主的聘用單位(大多為企業),也往往為避免因風俗習慣,主要是飲食習慣方面的差異所帶來的麻煩,而控制聘用少數民族畢業生。

為了改變這一狀況,2003年,中共新疆自治區黨委和政府出台了《自治區黨委、自治區人民政府關於鼓勵普通高校畢業生到基層就業的意見》,如規定中小企業當年招用高校畢業生及失業人員總數超過本企業職工總數的50%,或招用少數民族畢業生和女畢業生占本企業職工總數的25%以上,減免部分稅費等招工優惠政策,但成果並不明顯。

2008年,努爾開始嘗試着出國。去美國是他的夢想,也是烏魯木齊年輕人為數不多的幾條好出路。烏魯木齊每年試圖出國留學的年輕人都保持着兩位數增長,拒簽率也將近達到一半。在這個城市的年輕人看來,眼下的好出路包括,考公務員、做老師、進電視台,再或者就是出國。但努爾被拒簽了。

努爾在2008年還試着找過很多工作。他自始至終地渴望做一個出鏡主持,最初是電視台,後來是廣播電台,再後來,他甚至向烏魯木齊的一家大型商場投去了簡歷。當時這個大型商場招收3到4個部門經理,但是報考的人有200多個。努爾被錄取了,這是這家商場迄今為止錄取的第一個少數民族中層經理。但是幹了一個月,努爾辭職了。這個工作不是他想要的,整天和銷售打交道,讓他覺得這和自己的夢想離得越來越遠。唯一讓他值得懷念的,就是在這一個月裡,為商場主持了8周年店慶的晚會。 努爾還是喜歡舞台。

2008年後的一年多,他嘗試了很多個工作,但都持續不久。和努爾一樣,周圍一些從內地回來的民族青年,就業的路子都顯得狹窄而有限。一些名牌大學的畢業生為了一個公務員的編制甚至等了3~4年。努爾一個復旦畢業的同學,一直在自治區某機關實習,如今都兩三年了,編制還沒有落實,一個月僅有400元的收入。

在2007年到2009年的三年中,努爾連續三次參加了烏魯木齊公務員的招考。但每年這個城市針對民族幹部的更新都很有限,他連續三年落榜。

面對越來越多失業的年輕人,新疆自治區政府從2003年以來,面向內地進行勞務輸出。據不完全統計,2003年一年,新疆勞務輸出54萬人次;2004年輸出100 萬人次。

但這些措施只是針對新疆農村青年的勞務輸出,對於那些有文憑、見過世面的大學畢業生,政府可以提供的有效辦法依然不多。

待業在家的努爾,內心衝突始終不斷。2008年,得知努爾未能出國的消息後,他一個北京的同學給他電話,說可以幫他把戶口遷到內地,前提是把民族身份改成漢族。

努爾偷偷地想過許久,甚至小心翼翼地去母親那裡求證生父的消息。母親對於那個男人的恨至今絲毫未減。而那個男人,現在可能就在北京。

努爾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生父竟然有可能在北京,那個自己曾經想方設法試圖留下的地方。自己在那裡待了五年,竟然和這個人沒有一次相遇,他覺得這個人離他很遠。 努爾關於生父的這份微妙關係無法和維族的朋友分享,成為他很多年來內心的一個秘密。對於這種莫名的衝突,努爾有時候也覺得不能接受。一方面他個人顯得越來越西化,聽HIPHOP的音樂,跟老外說幾句不流利的英語,甚至為傑克遜的死而禱告。但另一方面,他在觀念上卻越來越趨向保守,他希望找一個溫順的維族女孩做老婆,而且必須是處女。

2009年6月,烏魯木齊開始進入不安的夏季。努爾還在大街上尋找着自己的希望和心儀的女孩。

與此同時,因受金融危機影響,新疆的經濟狀況開始變得不太妙。2009年初,新疆針對3.8萬家中小企業新增90億元貸款,意圖減少一些企業因受金融危機影響出現限產或停產。這些企業吸納和安置就業的人數,超過了30萬人。但同時,因為企業不景氣出現的失業人員,也越來越多了。

韶關錄像之火

6月底,來自廣東韶關的消息流傳於當地維族青年之間,他們通過QQ群,轉發着一個視頻地址。視頻是用手機拍的,像素很高。

視頻裡一群南疆的維族青年被追着打,看了後,努爾感覺很難過。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努爾很少和漢族人鬧矛盾。在他看來,維族人和漢族人出現衝突,往往是因為維族男孩在語言上說不過漢族青年,所以就乾脆幹起來。維族青年骨子裡有野性的一面,讓他們驕傲且不甘受挫。來自廣東的謠言各種各樣,最為離譜的說法是,在當地有300多個維族女青年被強姦了。而在當地務工的南疆維族女工僅只有200多人。這些消息讓努爾很憤懣,但包括努爾在內,可能並不了解全面的信息。

2007年8月,針對南疆地區多年組織農村剩餘勞動力外出務工的現象,北京大學社會學人類學研究所教授馬戎,曾以喀什地區疏附縣為樣本,在當地做調查並發表了《新疆喀什地區疏附縣勞務輸出調查》。

在做調查時,一位維族鄉長曾告訴馬戎,2007年3月,內地的一個鞋廠需要勞動力,計劃招60人,他帶隊去企業考察,專門帶上攝像機,把廠子的情況、宿舍、食堂、車間都拍下來,刻成幾張光盤,發給每個村,在一周的時間內讓全鄉農民都看到,“最後組織自願報名,90 %以上都是自願報名的。”

7月13日,視頻內的打鬥發生地、廣東韶關旭日玩具廠的人力資源部經理賀玲接受《中國新聞周刊》記者採訪時介紹,旭日玩具廠屬勞動密集型企業,工廠招生產線上的工人,對文化要求不高,接受9年義務教育即可。

今年年初,招工信息放到網上之後,“縣勞動部門是通過網上了解到旭日用工信息,”7月10日,在接受境外媒體集體採訪時,新疆自治區疏附縣長艾海提 -沙依提介紹,經新疆方面有關領導同意後,專門派出人到企業考察,認為旭日用工需求大,5月2日,雙方互相考察10天后,疏附縣第一批325名維吾爾族的員工,就在6名領隊的帶領下,抵達韶關,進廠。6名帶隊幹部大多數是疏附縣當地副科級幹部,極個別是教師。

賀玲介紹,維族員工和漢族員工的薪酬標準屬於“同工同酬”。員工每月休息4天,工作日每天8小時,薪水28元(工資)+5元(津貼),每天加班3小時,按白天正常班的1.5倍計算(約5.25元),一般情況下,一個員工一月薪水在1400元~1600元。

此外,旭日玩具廠和疏附縣勞務輸出辦簽定協議時,還專門針對少數民族的風俗和習慣做出特別承諾。新疆籍員工住在一塊,每間宿舍10人;工廠2棟3層樓的食堂,每層2個操作間,單獨列出一個操作間為新疆籍員工食堂,廚師也一併來自疏附縣,以50人配一名廚師的標準;餐具等用品隔開;牛羊肉等食物由新疆籍員工在指定的清真食品供應商處採購。

新疆籍員工遇到最大的問題,就是語言交流存在障礙,“他們能聽懂漢語,但幾乎所有人都不會很流利地說漢語。”賀玲對《中國新聞周刊》記者說。

語言障礙其實也是馬戎在《疏附縣勞務輸出調查》裡單獨提出的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南疆農村中小學長期以來實施的是民族教育,即用維吾爾語講授全部課程,從小學三年級才開始講授漢語課程。由於課本難度低和缺乏漢族教師,這些中小學畢業生的漢語能力很差,基本上不能用漢語進行對話。” 自2000 年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府大力推動雙語教育後,這一語言學習模式才開始發生變化。據2007年4月疏附縣教育局統計,全縣小學生中只有3.1%進入“雙語班”學習,初中學生中有8.7%進入“雙語班”,高中學生中只有2.9%進入“雙語班”。換言之,前幾年畢業的維吾爾族初中生基本沒有漢語交流能力,2008 年也將只有133 名初三學生從“雙語班”畢業。為了克服語言障礙,在很多媒體有關新疆勞務輸出的新聞報道里,經常捕捉到年輕姑娘小伙手捧《實用漢語會話手冊》大聲朗讀的細節。

“或許由於漢、維族語言及生活習俗有所不同,平常假期時,工人間有小摩擦,”旭日國際集團主席蔡志明接受香港媒體採訪時說,但都不曾釀成大問題。 “出事前,沒有打過一次架,廠方對新疆籍員工也比較滿意,所以才會不斷增加用工數量。”賀玲介紹,5月25日,疏附縣第二批300多人,抵達韶關。6月 22日,第三批,170多人進廠。 “三批一共輸送了818人,出事前,有40多人因為不適應當地的環境返鄉,剩下大約780人。”賀玲介紹,根據廠方和疏附縣的協議,本來男女工比例應為 1:1,但實際操作過程中,新疆籍男工比例大於女工比例,男工500多人,女工200多人。

“這是一宗充滿偶然性的、單純的群體鬥毆事件,”韶關市公安局副局長劉國強7月9日接受中新社記者採訪時介紹,連參與鬥毆人員使用的工具,都是臨時在宿舍、車間順手拿來的垃圾桶、床腳架。劉國強介紹,這起事件很大起因是雙方語言不通,互相之間溝通困難,而此前社會上曾有謠言,稱該廠有發生漢族女工被新疆籍員工強姦的事件,因此一起因小摩擦引發的事件逐漸升級。 但烏魯木齊的年輕人,受到這個錄像的刺激,開始醞釀着示威。

7月5日,在廣場,努爾遭遇了示威遊行的維族學生們。努爾取掉眼鏡迅速加入了其中。 但最終,努爾沒有留在廣場而是回到了家。也許,是他骨子裡流着的另外一種血液,幫助他做出了這個下意識的選擇。 ★

“新疆始終是一個多民族的家園”

——專訪中國社會科學院中國邊疆史地研究中心、 新疆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馬大正

新疆作為一個多民族共同生存的地方,在民族交往和衝突中各民族結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血肉聯繫

本刊記者/孫冉

中國新聞周刊:新疆的民族構成一直給人很複雜的印象,為什麼?

馬大正:新疆自古就是一個多民族聚居的地區。秦漢之際,來自於河西地區的月氏、烏孫、羌人等紛紛遷入新疆,而塞種人則遷至帕米爾高原地區,及至匈奴興起,匈奴人不斷湧入新疆並成為這裡的統治民族。公元前1世紀,伴隨着西漢在西域統治秩序的建立,漢人日漸成為新疆眾多古老民族之一。漢代以後,更多的我國古代民族紛紛進入到包括新疆在內的西域地區,而尤其以我國北方蒙古草原地區的游牧民族為最多,突厥人、回紇人、契丹人、蒙古人先後湧入。這些民族和當地民族或和或戰,不斷融合,新疆地區的一些現代民族就是在這種民族大融合中誕生的。至清代,滿、錫伯、達斡爾等民族再次遷入,最終形成了新疆現在的民族分布格局。

中國新聞周刊:各民族融合的條件是什麼?

馬大正:新疆各民族之間的互補和融合可以在諸多方面體現出來。首先是獨特的地理環境使南疆傳統的以農業為主的綠洲經濟和北疆游牧經濟具有較強的互補性,而地處歐亞大陸通道又使各民族成為絲綢之路上的一個個站點,頻繁通過這些站點的人員和物資一方面連接起了歐亞大陸,另一方面則將各民族凝聚為一個整體。其次是民族之間的相互交流和融合促成了各民族的不斷發展壯大,諸如隋唐時期的高昌,無一不是在各民族之間的密切交流和融合中出現的多民族聯合政權,而許多現在的民族,諸如維吾爾、哈薩克、烏茲別克、柯爾克孜、俄羅斯族等,也多是在歷史上眾多不同民族之間的融合過程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新民族的不斷遷入一方面推動了新疆多民族分布格局的發展,促成了新民族的誕生,諸如回鶻的西遷為現代維吾爾族的形成提供了基礎;另一方面對穩定新疆的局勢也起到了重要作用,進而為各民族的發展提供了寬鬆的社會環境。

中國新聞周刊:融合之外也有衝突?

馬大正:民族之間壓迫、剝削和歧視的存在是導致民族之間的衝突戰爭的主要原因,新疆也不例外。在新疆民族關係史上,既有新疆各民族反抗歷代王朝、割據政權統治者壓迫而引起的衝突,也存在着歷代王朝、割據政權統治者利用其他民族的力量鎮壓反抗或擴張勢力的戰爭。應該說,這些衝突戰爭在一定程度上對新疆的穩定和發展、各民族之間關係的發展不利,但同時這些衝突戰爭也是各民族形成關係的重要途徑。一些民族在衝突戰爭中消亡了或遷出了新疆,但消失的民族或遷出民族的遺留部分卻成為了其他民族的成員,或與其他民族融合而形成了新的民族,而有些民族則隨着衝突戰爭所帶來的全疆或局部地區的統一,逐漸融合了轄境內其他民族成員,進而得到了發展和壯大。如伴隨着回鶻的西遷及喀喇汗王朝、高昌回鶻王朝的創建,回鶻人逐漸融合了塔里木盆地周緣的眾多民族,最終形成了一個新的民族共同體——維吾爾族。也就是說,儘管在歷史上各民族之間存在衝突戰爭,但新疆的民族關係並沒有因此而出現分裂,總的趨勢卻是在這些交往和衝突中各民族結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密切的血肉聯繫。

中國新聞周刊:多民族共存的局面也會導致文化和宗教上的共存?

馬大正:在新疆歷史上,曾經有着眾多具有不同信仰的宗教,原始宗教、薩滿教、祆教、佛教、道教、摩尼教、景教、伊斯蘭教等先後在新疆廣泛傳播。新疆歷史上多種宗教並存的格局是由新疆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多民族分布的特點決定的。新疆地處亞洲腹地,是古代聯結歐亞大陸的主要通道和樞紐,特殊的地理位置決定了新疆是東西方經濟、文化傳播和交匯的地區,不同的宗教往往在這裡交匯,之後再傳播到內地或其他地區。民族是宗教文化的載體,但由於價值觀念、生活方式和生產方式不同,不同的民族有着不同的宗教信仰,因而宗教的分布和民族或民族政權的分布存在密切關係,新疆多民族分布的格局由此也導致了多種宗教並存的現象。也正是因為有了多宗教並存的狀況,歷史上的新疆文化呈現出絢麗奪目的色彩。但個別時期由於割據政權奉行單一宗教的政策為新疆文化的發展帶來了嚴重的負面影響。諸如在喀喇汗王朝時期,由於統治者積極推行伊斯蘭教,和信奉佛教並且當時是西域佛教中心的于闐展開了近一個世紀之久的衝突和戰爭,戰爭不僅造成了于闐文化的急劇衰敗,而且也對塔里木盆地西部和南部的社會經濟造成了極其嚴重的破壞和難以估量的損失。

中國新聞周刊:新疆自古與內地的關係是怎樣的?

馬大正:新疆及其中衛地區在我國古代稱為西域,我們的先輩早在先秦時期就使這一地區和內地建立起了密切的聯繫。西漢之後的我國歷代王朝,不管是統一王朝,還是割據時期的各王朝,都沒有廢棄對西域的開拓和開發。唐、元、清以其強盛的國力,不僅持續地對現在的新疆地區實施有效管理和開發,而且也將其周圍地區納入到了管轄範圍之內,設官立府、駐軍屯墾、興修水利、發展經濟和文化。只是到了近代,長期的閉關鎖國使清朝國力日衰,列強的蠶食鯨吞使大片領土從母體上割裂出去,形成了我國新疆現在的疆域狀況。

中國新聞周刊:邊疆一直存在割據與分裂的問題,新疆是怎樣的?

馬大正:在新疆的歷史上,既存在着割據政權,也有分裂政權,但總體而言前者一直居於主導地位,後者則是在19世紀之後成為影響新疆穩定的主要因素。由於特殊的人文和地理特點,以及中央王朝採取的以羈縻統治為主的治理方式,在新疆歷史上一直存在着大大小小的眾多政權。但是,這些割據政權並沒有以分裂中國作為自己的政治目標,而是或希望通過割據來開拓自己的生存空間,或積極主動地和中原王朝保持政治聯繫。進入19世紀下半葉之後,隨着“泛伊斯蘭主義”“泛突厥主義”思潮的興起,以分裂中國為目的的分裂分子和國外勢力相勾結,開始試圖在新疆建立分裂政權,陰謀把新疆從中國分裂出去。但新疆分裂政權的出現是在20世紀上半葉,1933年11月出現在新疆喀什的“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是這一思潮直接導致的結果。應該說“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的出現是在新疆軍閥混戰、農民暴動此起彼伏的特定時期偶發的一次分裂行動的產物,雖然其存在的時間只有短短幾個月,但危害卻是深遠的。也正是有了這一惡劣先例,分裂活動成為20世紀新疆穩定和發展進程中的一股濁流,一些分裂組織通過篡改歷史來混淆視聽,利用宗教蠱惑人心,而且90年代開始在新疆製造了一系列的暴動、騷亂、爆炸等恐怖活動,並且和境外的敵對勢力相勾結,已經對新疆的穩定和發展形成了嚴重的負面影響。

20090715/黃章晉:再見,伊力哈木

/** 作者黃章晉系大陸資深媒體人,今年39歲,曾任“維吾爾在線”版主。黃章晉是專欄作家,鳳凰周刊主筆,先後擔任《華夏時報》評論員、《青年參考》副主編、網易新聞中心副總監。**/

牛博網 作者:黃章晉/7月8日零點50分,突然接到伊力哈木的電話,他劈頭就說:“我已經接到正式通知,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在電話里聽到哈木的聲音了。主席說維吾爾在線煽動暴力事件,這是冤枉我,我沒有煽動過暴力,我不可能煽動暴力,暴力和仇恨對任何人對任何民族都沒有好處,誰都不願意看到民族仇殺的悲劇。”我只來得及說一句你要多保重,他就掛掉了電話。

當時,我正在一位朋友家談起烏魯木齊、談起伊力哈木。一個小時前,我曾致電他,希望獲得他的授權,因為我很難受,我想寫這個人,讓更多漢族人知道這個人,也想表達一下自己對民族衝突的認識,我知道他可能不便接電話,果然,他在電話那頭說,他身邊有幾個“朋友”,希望我能理解。

“你趕快問問他是否需要什麼幫助和有什麼交代啊!”朋友提醒道,我如夢初醒,立即回撥電話,僅僅一分鐘的時間,那邊已經轉為人工呼叫了。伊力哈木身邊的“朋友”,也許是7月5日夜去拜訪的。當時,我得知烏魯木齊的騷亂極為嚴重,便電話問伊力哈木的烏魯木齊情況,電話雜音極大,幾乎無法聽清他說什麼,只模糊聽到他介紹,事件由韶關引起,據說下午示威的學生開始約定要遵守一切公共秩序,後來有失控,被逮捕。接下來幾分鐘完全聽不清內容,再然後,依稀聽他說似乎有人現在鼓動,要每天上街堅持鬧讓政府打死一百個(維吾爾人),連續讓你殺五天,直殺到政府形象破產,他焦慮地說這些人現在都瘋了,這時我突然聽到電話里傳來門鈴聲,然後他嘟囔道,難道我的朋友們就來拜訪了?回頭給你電話,然後掛斷。

認識伊力哈木似乎是命運的必然。

2001年秋的某一天,某位朋友給了我一張人民大會堂的演出門票,因為想見識一下人民大會堂什麼樣,我興沖衝去看那莫名其妙的演出。今天我已完全忘了晚會主題也和大致內容,但我記得快結束時,在歡天喜地的樂曲聲中,一大群人穿着各個民族的服裝,載歌載舞齊聲讚歌。我突然被那些或插着鳥毛、掛着叮噹作響的配飾,或袒臂或皮帽子的裝束刺激得醒了過來:這難道不是一個現代版的中央帝國在炫耀萬邦來朝的儀式麼?今天還會有哪個國家會刻意將所有少數民族各選一對演員代表,穿上平時根本不穿甚至早已淘汰的服飾,在首都歡天喜地的歌舞展示呢?我能想起來的,只有強盛的蘇聯帝國,曾讓各民族代表輪番上場激動地表達“對各民族的偉大父親”斯大林的讚美,而蘇聯帝國已經解體了。

從那時起,我就常存辭職去新疆做民族問題調查採訪的念頭。在我內心深處,那裡更像是我的故鄉,雖然我在湖南生活的時間長於新疆,但湖南之於我始終是個籠統而整體的故鄉概念,而新疆則是一個具體而清晰的小鎮,我甚至不會說任何一種湖南方言。如果中華帝國步了蘇聯帝國的後塵,那我時時夢見的故鄉就徹底變成敵國領土了。

除了閱讀資料,為了能認識一個願意討論民族問題的維吾爾人以便於我日後的計劃,我在一個穆斯林聚集的論壇潛水一年多。可惜直到它被關閉,我都不曾結識一個維吾爾人,而在別的維吾爾人常出沒的論壇,則幾乎看不到一個對時事關心的維吾爾人——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但凡是漢語的維吾爾人論壇,幾乎都沒有時事或社會論壇,人們只談風月。但我好歹開始知道普通維吾爾人的立場是什麼,他們的處境和呼聲是什麼。

等我已絕了到新疆去的念頭時,因為做維吾爾流浪兒童大量在內地當小偷的問題調查,無意中知道竟然還有個“維吾爾在線”,於是,先碰到了站方幾位小心謹慎在京讀書工作的維吾爾年輕人,然後,是站長伊力哈木。時在2007年夏。

伊力哈木全名伊力哈木•土赫提(伊力哈木是其本名,土赫提是父名),民族大學國際結算專業的副教授,“維吾爾在線”創辦人,他業餘時間是個成功的商人和“一小撮”維吾爾人的精神領袖。伊力哈木大約生於1969年,新疆阿圖什人,阿圖什人在維吾爾人當中的地位猶如猶太人,此地人特別善於經商讀書,歷史上這裡誕生了維吾爾大把大把的名人。伊力哈木畢業於東北師大,曾留學韓國日本,因為足跡廣泛,伊力哈木通曉漢語、英語、韓語,“能說一些”日語、烏爾都語,“那不算啥”地能聽懂中亞各國的語言。我結識的一些維吾爾朋友,大多都擁有令漢族人汗顏的語言天分,伊力哈木自稱其語言天分在維吾爾人里“是中等偏上”。

伊力哈木的相貌容易被認為是印度人或巴基斯坦人,矮矮的個頭,挺着大肚子,禿頂較嚴重,——陌生人在頭半個小時裡,未必認為他是個有魅力的男人,他曾屢次問我,他像我一樣剃個光頭是否可行,這個決心兩年未下,看來最終由政府幫他光頭願望了。

最初,伊力哈木和我們交道時,約略有公事公辦的架勢,只在我見面向他用維吾爾語問好那一刻,他眉毛一挑、眼睛亮了一下,熱度維持了五分鐘,100W的燈泡就回到了40W的亮度。我後來才知道,那是因為他對我並不真正信任的緣故。在救助維吾爾流浪兒的過程中,他們曾與各地的民間反扒組織建立起聯繫,他感謝一些組織對維吾爾流浪兒的關心,——這些素不相識的漢族普通市民體現出遠比政府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和人道主義精神,但一些反扒組織血腥的報復則讓他認為,本質上漢族人還是無法理解也不願意理解維吾爾人的苦難。

但到他家做客,小心地談起我的新疆情結,說起我曾寫過一篇《請對他們說一聲yahximusiz》時,他突然像插上了一個五千伏電源般振作起來,抓住我的手。原來那篇文章轉到維吾爾在線,竟一直被置頂。他說他一度懷疑是否會是一個真正的在新疆呆過的漢人寫的,因為他相信有能客觀平等看待維吾爾人的漢人,但不相信真有有反省能力的“好漢人”。

在我,則同樣無法想象,我會這麼不經意地遇見這樣的“好維吾爾人”。我說的“好”,是指好的談話對象,因為我確實想不起我的漢族朋友里,有過像他這般讓我覺得興趣點和見識有如此匹配和過癮的交流對象。——當然,他是我的老師。

伊力哈木當時身邊就有位一直追隨他的學生,是西南某個民族的孩子,所學專業完全與伊力哈木無關,僅僅因為伊力哈木身上綻放的神奇的魔力,畢業在東南沿海工作一年後,又辭職返回伊力哈木身邊。此外,他還吸引了好幾個不同民族的熱心者參與網站的管理。

伊力哈木生來就具有一種非凡的魔力:他說話一激動,就有股力量像蒸汽頂着茶壺蓋子一樣讓他時不時想站起來。他似乎擁有五十升的肺活量,能不換氣地傾斜出幾十個排比句,原話照錄,不需要修改一個字就是一篇傑出的演講稿,而這個演講稿,光你看一遍就能體溫瞬間上升。POWER,這是我能想起來的唯一一個詞,他顯然沒有過任何修辭學和口頭表達的訓練,完全憑一股澎湃浩蕩的力量,一種從胸膛里抓出的滾燙的帶着血肉溫度的熱情和痴誠,打動你,催眠你,征服你。

這樣的人,我不可能放過他,尤其是這個人的知識和見識,一個人是否能吸引我,恐怕這是最重要的。他似乎也絕無放過我的意思。第一天,我們聊了一個通宵,同去的小姑娘從未聽聞一個如此的世界,一直好奇地睜大雙眼,我們注意到她時,她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我意猶未盡,又叫上另外一位同事前往,直到天亮方才各自找沙發、地毯躺倒。

其實,與他長談後,我在感慨認識這個人的神奇之時,偶爾會升起一種莫名的懷疑,他在敞開胸襟時是否會真的相信我,相信我有與他一樣的坦誠。因為不用他介紹我也知道,談到民族問題,普通維吾爾人之間往往都沒法互相信任,因為在現實世界裡,“大哥”的眼線無處不在,一個處境逼仄的民族,絕望可以大量製造仇恨,也可以大量製造被出賣的靈魂。

而我,無論如何只是一個從未交往過的“和台”(Khitay,音“赫岱”)。在當地有維族朋友或藏族朋友的漢族人,或許會有這樣的深刻印象:哪怕與這位異族朋友有很好的關係,可以一起吃吃喝喝生意上互相照應,但多半都會默契地避免談論敏感的政治問題,尤其是在敏感時期。你可能會有一位維吾爾朋友,但隨着時間流逝,你們會越來越不能誠實交流民族問題。這就是中國民族關係的普遍事實。

伊力哈木給我講過一個瘋子克里木的故事,此人二十年前曾在東南沿海炒外匯發了財,與當地漢人的交往中,深刻發現自己的族群在觀念意識上的落後,也深刻感受到周圍漢人對他的歧視,於是他狂熱地想融入漢人社會,先是瘋狂練習各地漢語方言,接着飲食習慣上完全向漢人看齊,不吃清真食品,每每大啃豬蹄,後來乾脆到醫院換了八升漢人的血,但他主動“被同化”徹底失敗,人們看到那張中亞面孔,還是本能地橫上一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客客氣氣的隔膜。

就如“和台”這個稱呼,在懂維吾爾語的漢族人在場時,維吾爾人會用“漢人”這個詞,但私底下維吾爾族人多半會常用“和台”這個稱呼。同樣,漢族公開場合使用“維吾爾”,而私底下會有不少人使用“纏頭”這個詞。對當地人來說,公開場合使用“漢人”和“維吾爾人”,不少時候只是自覺配合民族團結的一種表演。

“和台”這個在清代官方文獻中大量使用的稱呼,被“老大哥”禁止使用後,於今,早已自然而然地悄悄附麗上了一種貶義的、私下暗語切口的意味。原本,“和台”即“契丹”,源於金滅遼後,契丹人的一支逃到新疆境內建立的西遼政權,它並無任何貶義,俄語裡中國的稱謂Кидай(Kitay)就應當來自突厥語。

而“纏頭”源出“纏回”,得名維吾爾族人舊時以白布纏頭的習慣,原本可視為無歧視意味,但清代官方公文中將“纏回”、“生回”與“漢回”、“熟回”分指維吾爾族和回族人時,中華文化中心論的歧視性意味不言自明。

而“和台”與“纏頭”在今天日益廣泛的私下使用中,民間又賦予其全新的歧視性解釋:“纏頭”多被解釋為腦筋不好使,糾纏夾雜不清。而關於“和台”,則更讓人啼笑皆非,一位“內高班”學習後考入名校的古麗說,她父親給她的解釋是:當年漢族人來新疆時,基本上都穿着黑大衣,所以大家就用“黑大衣”(Khitay)來稱呼漢人。——漢人大規模進新疆,的確是穿着黑色棉大衣的勞改犯開道,但這個維吾爾詞語的誤讀卻完全是在漢語語音基礎上,而非維吾爾語的語音基礎(諸位讀者可品出其間意味)。

——我不相信一個內心敏感的漢人在與維吾爾人、藏人交往時,會感覺不到有一道看不見的長城橫亙在中間。——據伊力哈木介紹,“長城”一詞在維吾爾語裡還有一種稱呼,意為“把我們隔在外面”。

第一次見面時,伊力哈木就給我講過他的那種強烈不安全感,講過一些這方面他知道的、他經歷過的種種。當時,他剛剛經歷過一次“大哥”的關心,家裡的電腦、書都被搬去化驗檢查。他懷疑自己家裡可能有小電子動物入駐,滔滔不絕之時會突然緊急剎車,抬頭望望天花板,喃喃自語:“唉,黨中央啊,我哈木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我有一種隱約的分裂感:他雖然開玩笑說“我看我們中央政府真要是聽到了我的真心話,那可是好事”,但這種狀態下的生活,沒有任何人會覺得自在。他可以認為,焦慮和不安全感是“老大哥”在看着他,也可以認為,這個明察秋毫的目光是“和台”的。而我,是“和台”的一分子呵。

第二次見面後僅僅兩天,他的手機就始終無法接通,家裡的座機好不容易有人接了,卻是他的妹妹,她也在到處找他。

那天,我剛剛看完《竊聽風暴》,我正被一種對人性的深刻懷疑強烈左右着情緒,我想這就是伊力哈木日常的感受吧。我在伊力哈木那裡的長談,大量是關於新疆的民族問題的現狀、可能的危機、解決之道、他個人的理想追求等等。對維吾爾人來說,無一不是犯忌的內容。

我,一個“和台”,扮演一個假意對維吾爾人的熱心人,誘使他滔滔不絕地說出內心的想法,講出大量對“老大哥”的批評,然後我離開,“老大哥”破門而入。——當他坐在大功率電燈下的椅子上,不知道白天黑夜的時候,他是否會這麼懷疑?他會對“和台”有信心麼?如果我真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是否會因此徹底對漢族人失去信心。

這種糾結,我無法用文字表達。

知道我生於兵團,伊力哈木毫不掩飾一個普通維吾爾人對兵團人內心的敵意,甚至在我面前,他會故意誇張那種情緒,因為我和他熱情如火剛好相反,表情肌實在不發達,或許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我在他面前扮演過無知的大漢族主義憤青、扮演過黨中央、扮演過自治區政府、扮演過沾滿維吾爾人鮮血的湖南人代表、扮演過把新疆各個工程都承包了的山東人代表、扮演過掠奪了當地維吾爾人、當地漢人資源的國有壟斷企業代表……我可能是中國帶表最多的人吧。

他是在告訴對我來說只有概念沒有細節的事實,是在傾瀉壓抑多年的表達願望,我是在傾聽和接受有關“把我們隔在外面”另一側世界的系統知識教育。這是一個“和台”傾聽一個“纏頭”的傾訴,這是一個“和台”接受一個“纏頭”的教育。

你們漢族當然是大哥,大哥說我都房子地方小不夠住,小弟弟你讓點地方吧,於是最好的地都讓給兵團了,上游的水嘩嘩都截到兵團的地里去了。你說,國家發展的需要,東部的大哥需要小弟當原材料基地,暫時犧牲一下,沒問題,石油、煤炭、天然氣、棉花……拿去。也不求你的稅收給我們維吾爾人給我們新疆漢人多留一點,但不要說每年國家撥款多少多少養着我們,這個話不好聽對吧。

你看網上的漢族憤青,腦子很笨的,整天罵海外資本掠奪了中國財富,其實應該感激人家。你看,它們幫你解決了多少就業機會,把那麼多農民培訓成了適應現代管理的產業工人。沒有台灣人、香港人辦廠,內地人哪裡會知道怎麼管理一個現代化的大企業?沒有外資企業的示範,內地人哪裡能掌握什麼東西都可以山寨的能力?應該有一顆感恩的心!可惜啊,我們維吾爾人有一顆感恩的心,但沒人給我們感恩的機會,還有我們可憐的新疆老漢人,你看我們新疆什麼都有,就是本地人沒什麼機會。

打個不正確的比方,漢族是個統治民族,是殖民者,到新疆來我們歡迎啊。劉曉波說中國需要三百年殖民統治的話很對,哪個落後民族不是西方殖民者帶來的現代化?但是你看你們漢族人,最高端的行業,我們沒有技術沒有人才沒有經驗沒有資本,好,你們去干,簡單的加工業,你們開廠子,我們當工人嘛,低端的工作可以交給我們,我們可以邊被剝削邊學習嘛。你看看西方殖民者,從來都是帶去先進的制度、先進的文化、先進的生產力,他們高高在上,一個英國人從來不會跑到印度和當地人去搶重體力活,但你們漢族人帶給我們什麼先進的制度先進的文化?最高端的工作搶了就搶了我們不眼紅,但連扛麻袋這樣的苦力都要和我們維吾爾人搶,世界上哪有這麼沒出息的統治民族呢,我都替你們着急啊。

不是麼?大哥哥到處打井、開礦、修路、搞建設,你說地下的石油、天然氣、煤炭是國家的,不是新疆本地人的,沒關係,內地也是這樣嘛,你守着祖先留下來的土地,中石油中石化一來說對不起,地下有國家的資源,你搬家吧,你搬家了。沒關係,你還需要勞動力嘛,正好小弟弟沒活干,分配一點苦力活給小弟弟養家糊口好吧?苦力活的機會都不給小弟弟。你看看新疆一些招工啟事,這個寫着只招漢人,那個寫着限招漢人。你們兵團的人受不了兵團剝削,人口流失,沒勞動力了,你們放着一邊更窮的維吾爾小弟弟不管,偏要跑到內地去招民工,來一個人就給幾千安家費,提供住房家具——漢族大哥哥很多時候做事太不含蓄。

你說我哈木有語言天分,沒辦法嘛,我十七歲才接觸漢語,拼命學啊,漢語這麼複雜這麼難懂的語言都學會了,像日語、韓語這樣和維吾爾語語法接近的阿爾泰語學起來就快多了。你說我們維吾爾人有語言天分,都是被逼出來的啊,你看維吾爾大學生畢業找不到工作,要麼去中亞做生意,要麼去當導遊,只好拼命學外語,成績好的就到西方去留學,不回來了。

為什麼很多維吾爾人想獨立,很簡單嘛,在自己的家鄉找個工作都必須懂漢語,哪怕是工地挖個沙子到小區掃個地當個保安也要懂漢語,懂了漢語還不一定給你這個工作。你們內地的漢人沒有說一定要懂英語才可以到工廠打工、去扛麻袋吧?維吾爾人到內地去找工作,不懂漢語你當然可以不要他,但新疆是民族自治區,有憲法、有民族區域自治法。你看美國黑人,你白人如果因為種族膚色不雇用解僱我,我可以去告你,但你如果是一個維族人去告人家搞民族歧視,人家不理你,如果你敢到網上去說,人家就可以跑來抓你,說你破壞民族團結煽動民族分裂。這個時候,受害者除了維吾爾族還有誰?還有當地漢族老百姓,這些人欺負不了維吾爾人,自己平時也受氣,新疆的資源他們也沒分,但怎麼辦,維吾爾人恨他們,是你們搶了我們的飯碗,是你們漢族人在欺負我們,我能分得清是哪個漢人欺負我哪個不欺負我嗎?  ……

我知道伊力哈木不可能對我存有一絲的責怪或遷怒意識,他甚至認為新疆本地漢族是被愚蠢民族政策綁架的人質,但我得經常扮演這樣一個壞人或愚蠢政策的代表,因為後來我介紹過幾個關注新疆但卻對此一無所知的朋友給伊力哈木,通常,這些新朋友在伊力哈木那裡是“友邦”,而我則是干下了種種蠢事,讓新疆民族問題越來越嚴重的主犯。

“如果我不是一個維吾爾族,我肯定會說,我是個自由主義者,但我是個維吾爾族,我首先得是個民族主義者。”伊力哈木曾重任在肩一臉自信地拍着胸脯說:“我們維吾爾知識分子裡,學社科方面的人很少很少,內地的大學在新疆招生,法學、社會學、政治學從來就招的很少,經濟學的有一點兒,你看維吾爾人里有不少理工科的專家學者,但他們不懂得自己民族的權益去怎麼表達,那些老的搞文化藝術類的知識分子嘛腦子不好使,又活的像個娘們一樣,我哈木自己能掙錢,我敢說我敢想,我不想着自己的民族,不關心自己的民族,誰去關心?”

伊力哈木自信是在為中央政府、為黨操碎了心。因為他反對新疆獨立,時刻擔心新疆出現劇烈的民族衝突,雖然它認為後者隨時可能。

伊力哈木反對新疆獨立脫口而出的根本理由是:“每一次新疆的民族衝突,你首先看到的肯定是維吾爾人起來上街砍人,其實最後不都是維吾爾人死的多嗎?如果中國出現民族分裂出現戰亂,那肯定是維吾爾人血流成河,而不是漢族人血流成河。不要說你們漢族有十三億人,光是新疆的漢族人,他們掌握的資源力量,都對維吾爾人有壓倒優勢。”

我曾多次問過伊力哈木,是否也有過獨立的想法,只有一次,他一臉痛苦地認真想了一下喃喃道,有誰不曾幻想過生活在一個獨立自由完美的國度,可以暢快自由地呼吸呢?他緩一口氣道,你是一個對自己民族負責的知識分子,一個尊重歷史也要尊重現實的知識分子,要有民族自尊,但也要有現實理性,獨立是絕不能追求的。

好幾次,他甚至這樣反問並自答:“所有的漢族人都在擔心,蘇聯、南斯拉夫的命運會不會落到中國頭上,難道漢族人就沒想過,維吾爾人也在擔心嗎?那麼多維吾爾老百姓,只要有口飯吃,能活得好一點就非常滿足了。就算血流成河之後,漢族人說你們獨立吧,維吾爾人得到的是什麼?從此世世代代與一個十三億人口的鄰居為敵?你想過沒有,就算漢族人像瑞典人一樣,大家和平分家,但是,新疆這麼大的地方,這麼長的邊境線,你讓漢族軍隊保衛你的安全多好,自己獨立再搞一套東西,老百姓的負擔多重?如果真像有些人想像的,獨立後讓美國人駐紮進來,那麼我們就徹底變成雙重仇恨的人質了。”

伊力哈木一直堅持認為,維吾爾人追求平等自由的願望,完全不能脫離漢族人實現自由民主的進程,兩者必須是緊密結合的。維吾爾人今日的處境,正是整個中國缺乏民主,缺少自由的產物,只有漢族人也實現了自由民主的願望,維吾爾人才有可能獲得自由民主。

“但是,你們那些整天喊着自由民主進步的漢族人可是不關心我們”,伊力哈木目光閃閃地笑着問:“我們維吾爾人腦子很笨嗎?你看看你們漢族多少憤青啊,他們一邊說西方在搞文化侵略,在搞經濟剝削,要反西方,要反西方的價值觀,回過頭又說要狠狠地鎮壓維吾爾人,要把我們維吾爾族全部同化,你看你們漢族人腦子好使嗎?對不起,開玩笑我不是在說你。”

我們是在維權,是在維護憲法給我們各個民族平等的權利,維護民族區域自治應當享有的權利,不是搞民族分裂、不是在煽動民族情緒,有人說我們這是民族分裂,我們不能上這個當,不能真的去搞民族分裂煽動民族情緒。但為什麼有些漢族知識分子一聽到維吾爾人說我們爭取民族平等,就跟着說懷疑我們是在搞民族分裂?

“在我哈木看來,只要生活在一個民族平等的自由的國家,是漢族人占多數還是維吾爾人占多數,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尊重各個民族的權利,是不是尊重彼此不同的文化和習慣。如果我們中國是一個真正自由民主的國家,那些周邊國家的人才還會因為你制度的優越性被吸引到這邊來。”

我懷疑,伊力哈木的有些看法,或許只敢對我分析:你看看中亞獨立的國家,有哪個不是獨裁者當政,一個比一個操蛋。有時候你會想,漢族人帶來的難道就都是壞的影響嗎?你看中亞那些國家,都是獨裁國家,但斯拉夫化最深的國家,像哈薩克斯坦,它的統治比斯拉夫化淺的國家要文明一些開放一些現代一些。我當然恨不得漢族人是像講英語的民族那麼文明。

伊力哈木認為,如果中國是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新疆是一個真正落實民族區域自治法的自治區,維吾爾人會因生活在中國為傲,中國就對中亞地區擁有強大的軟實力,因為維吾爾人的語言優勢,他們天然會成為拓展中國在中亞文化、經濟影響的排頭兵,哪怕是對維吾爾人平等一些,情況都有不同。很多次談到這個話題時,伊力哈木說如果有時間他要把這種國家發展戰略的建議系統寫出來,我也很多次答應,我可以幫他完成文字整理。兩年了,這個事情終於被徹底擱置了下來。

伊力哈木說,雖然維吾爾人受了很不公平的對待,但因為維吾爾人是中國境內的一個民族,一個善於向漢族學習的民族,維吾爾商人向西拓展市場時,很多時候得益於維吾爾人在十三億人口這個巨大市場上與各民族的互相交流學習。伊力哈木舉餐飲業為例說,維吾爾人與中亞很多民族其實是同一民族,飲食習慣完全一樣,但國境線這邊的維吾爾人的餐飲文化融合了大量其他民族的創新,服務意識服務水平,比起國境線那邊的同胞,有明顯競爭優勢,譬如中亞國家現在流行新疆人發明的“大盤雞”,名稱都是漢語音譯。雖然維吾爾人在中亞也是夾縫中求生存,但服務行業卻逐漸落在了維吾爾人手中。

“難道我們維吾爾人,我們誕生過《突厥語大辭典》、《福樂智慧》的維吾爾人只能推廣大盤雞、推廣筷子?我們沒有人才嗎?”說到這裡時,伊力哈木常會目光炯炯地扳着手指頭,說他認識的多少中亞國家高官,雖然公開身份是哈薩克人、烏茲別克人,但其實私下自認為是維吾爾人。

“我們維吾爾人一點不笨”,伊力哈木說:“和內地的漢人比,像浙江江蘇廣東的漢人比,我們維吾爾人經驗、意識都比不過他們,他們起步早有資本,但和新疆本地的漢人比,我們維吾爾人是溫州人,漢族人是東北人。我們自生自滅,從來沒人管我們,只好從小攤小販做起,新疆漢族人嘛大部分生活在體制內,習慣了被安排被管束,他們比我們日子好得多,但靠自己力量做起來的你看有幾個呢?”

伊力哈木最佩服的漢族學者是秦暉。我曾向他提過兩次秦暉的名字,一段時間未見,他一口氣搜集了大量秦暉的文章。他稱秦暉是他知道的唯一可與西方學者比肩的中國人,他有很多觀點想和秦暉碰撞,我好幾次答應他,要找機會讓他和秦暉認識,可我去年一系列的工作變動,此事就被無限地拖延下來。

他曾經最想認識的漢族學者是王力雄,他看過王力雄的全部作品,王的作品幾乎全部被他轉載過,他很想當面感激這樣一位長期關心維吾爾人的漢族人。當然,也有許多觀點想與王商榷。我拉他與王力雄見面認識後,伊力哈木多少有一點點失望。他用食指在自己太陽穴上比劃着對我說:“王力雄先生有良心,這個人了不起,有人格魅力。我非常非常尊重王先生。嗯,他是不是文學家出身的緣故?我覺得他很多問題的思考方法不對,和我們使用的工具不一樣,怎麼回事?”

我想,與王見面後對伊力哈木的情緒打擊,主要是因為寫過《黃禍論》的王,對中國前景持完全不抱希望的悲觀態度,這與伊力哈木高漲的積極樂觀態度完全相反。如果按照王對中國前景的悲觀預計,不但漢族社會要徹底崩潰,維吾爾人更會完蛋——“按照王力雄先生的說法,中國大崩潰,維吾爾人鬧獨立,那肯定漢族人會鎮壓,我們維吾爾人還不會被憤青殺光麼?你信麼?”

伊力哈木甚至好幾天在反覆咀嚼王力雄的觀點,試圖逐點粉碎王氏觀點。等我第三次見到伊力哈木,他已再度恢復他特有的樂觀。伊力哈木堅信,經濟的開放,必然帶動法律和整個制度逐漸向西方世界看齊,人們的觀念也會逐漸改變,而私有制和公民個人財產的增加,必然帶動權利意識的覺醒,最終會倒逼政府一點點放權,期間的博弈必然會伴隨一定的社會秩序震盪,但大方向不可能逆轉。“你們漢族人是個多麼勤勞能吃苦的民族,我在全世界都沒見過這麼不知疲倦的民族,你怎麼可能拿來與南美、南亞和非洲相比,是不是?”

5•12汶川大地震後,我曾臨時趕回北京,那段時間,伊力哈木每天盯着電視。他的固執的樂觀和維吾爾人角度,總能得出一些我不曾留意的觀點,我記得他雙眼濕潤地感慨:四川人真了不起,與西方人相比,中國人、你們漢族人,在這麼操蛋的統治之下,平時生活得像野草一樣卑賤,像動物一樣麻木,但你看看這次地震的四川老百姓,太頑強堅韌,太了不起,這樣的生命力,這樣的意志,你說說,世界上哪一個優秀民族,能比漢族表現得更好嗎?有什麼人能征服他們嗎?你說新疆那麼多維族人為什麼要主動獻血、捐物資,那真是被打動壞了啊。嘖嘖,這樣的民族不應該也肯定不會永遠是用這樣的方式生活。哎,有這樣的老百姓,這個國家是有希望的。

伊力哈木認為,王誤讀或誇大了維吾爾人分裂意識,把普通老百姓都當成了政治動物來觀察,在民族問題的制度安排和設計上,王的眼界和思維方式還是緊盯着幾個悲劇性的國家,沒有考慮過其他的可能。因為新疆民族問題,伊力哈木甚至也懷疑過王力雄對西藏問題的解決思路。他覺得,某種程度上,漢族知識分子公開同情民族自決或同情獨立,其最終結果也許是悲劇性的,因為你不可能指望所有漢族人都與你一樣,世界上也沒有幾個民族能都覺悟到這個程度,在力量極為不對稱的情況下,被激發起獨立意識的少數民族與漢族發生對抗,不但少數民族面臨滅頂之災,漢族本身也因為必然殘酷

關於民族自決原則,伊力哈木曾試圖和我探討,到底是這個共識重要,還是其本身想要解決的問題如何能被解決才是根本?對民族觀念和民族意識截然不同於西方的東方,難道沒有更易被接受和更適用的共識麼?我沒有能力與他討論這個問題。我是“和台”,我關心新疆民族問題,但它不是讓我日夜寢食難安的問題,在今天還極難有制度創新可能的事實面前,我很難像他一樣有熱情去考慮未來複雜的制度創新問題。

伊力哈木很多關注和思考,我已完全只能傾聽,因為我對此一無所知,他曾給說,假如維吾爾人在中國實現自由民主的前提下,分裂意識的人比例更高,其實是可以借鑑韃靼斯坦共和國的經驗,通過憲法和一系列具體制度安排保證其留在俄羅斯內,而不出現主張分離的政黨獲得地方政權的情形。華人在馬來西亞的經驗,新加坡處理民族關係的經驗得失,歐洲各國處理民族矛盾的經驗,都在他的重點研究之列。

是不是還有過一個漢族學者,一個漢族官員也像他這樣想過問題,我很懷疑。

“維吾爾在線”被伊力哈木當作自己的兒子。

“維吾爾在線”的辦站宗旨是“認識維吾爾歷史,弘揚維吾爾文化,增強民族意識,推動對外開放,促進維吾爾自治區發展”。不過,伊力哈木對我介紹,除了拾遺補缺,為維吾爾人搭建一個漢語門戶網站外,使漢族人和維吾爾族人有個了解、交流的平台,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為通過網上文字交流,可讓那些無從全面了解維吾爾人的漢族人,能有了面對面的機會。

每次我們見面,他必談到“維吾爾在線”,每談到這個網站,他一定要在“我們維吾爾在線”幾個字上加重語氣,其熱情和自豪之情溢於言表。他把大量業餘時間傾注於此,論壇更是花費他極大時間,只要有時間,幾乎每個帖子、每次爭吵他都要認真點開看。他幾乎熟悉每個ID的觀點和最近說了什麼。

我在“維吾爾在線”註冊發過幾篇文章後,他再和我聊天,完全把我當成和他一樣整天泡在這個論壇上的人,興致勃勃地談起某個ID某個爭論。其實我並不經常造訪,我登錄論壇,時間也更多地花在仔細看那些與新疆問題有關的長篇論文或資料上,因為在我看,大部分爭論文章幾乎不含任何營養,它只陳列和展示雙方的偏見和狹隘。可是,當你面對那個熱烈與你交流對他兒子看法的父親,我只好對那些我完全不知道的事頻頻點頭。

他真是愛這個兒子,甚至他在說某某某ID一定是“五毛黨”時,都興奮得滿面紅光,在他看,多個“五毛黨”入駐,說明真是有影響力了。

我曾經是個優秀的論壇版主,用超凡的精力和熱誠很短時間內讓自己掌管的論壇興旺起來。但那是在8、9年前,到了今天,我不但平時各種亂七八糟的愛好和活動多,經常要去訪問的網站也多得顧不過來。

在我的文章屢屢被伊力哈木從我的博客轉載到在線的論壇後,我實在承受不了這種羞愧,終於下了狠心,答應做個認認真真的版主。慚愧的是,我自律性如此之差,我的熱情維持了兩三個月,在經歷一次網站關閉後,等到再恢復,我只是偶爾點個卯。我只能這樣給自己找解釋理由,因為網站關閉太頻繁,所以上“維吾爾在線”很難成為一種固定習慣,尤其是今年最後一次關閉,持續之長,到它在海外設置服務器再度運行後,我一次也沒有訪問過,只在7月5日深夜,通過代理服務器艱難地爬了上去。

如果從增進維吾爾族和漢族的互相理解這個任務看,我覺得維吾爾在線的社區的目標根本沒有實現,甚至我沒有看出論壇上活動頻繁的ID們,在互相理解上有什麼明顯改觀。這個論壇社區上,內地漢族的ID約占一半,甚至更多,在我看,漢族ID上來確實是為好奇所驅動,但表現卻像壓根就沒有去理解和傾聽維吾爾人聲音的打算,因為他們要忙着與民族情緒做堅決鬥爭。很多時候,論壇看上去就是《環球時報》、《人民日報》被零零碎碎搬了上來。而維吾爾族的ID,你同樣可以看到很多人身上有着濃重的《環球時報》和《人民日報》的痕跡——《環球時報》上“西方”與“中國”被置換成“漢族人”與“維吾爾人”。同一個系統教育出的兩個民族,在此相遇往往會以互相扣帽子而告終。

伊力哈木非常期待的有大量維吾爾族人參與的情形,更在現實面前嚴重碰壁。在新疆坐辦公室的人,看到“維吾爾在線”論壇上火爆的話題和爭論,多半先會被那些標題嚇住,所以,“維吾爾在線”社區,遊客遠多於註冊的人,註冊的人中,真正活躍的永遠只是一小部分。“你別看他們不發言,他們只是怕丟了飯碗和烏紗帽而已,我們新疆很多人其實都在看我們維吾爾在線的。”伊力哈木很有成就感。  伊力哈木也許是對的。以我的長期泡論壇經歷,觀念一開始就有巨大分歧的人,一旦爭執,從來不會一方承認另一方的觀點,雙方爭的不是事實如何、邏輯如何,而是誰勝誰負。即使一方當場將另一方打得落花流水一敗塗地,輸掉的一方只會選擇機會再來。然而,爭論過程中,雙方已經悄悄完成了部分事實和立場的交換,即便一個ID與另一個ID從此結仇,他也會無意中受到對方的影響。交流的真正作用顯現,是在爭論雙方離開爭奪勝負的現場,回過頭與自己的“同志”碰撞之時,這時,他會不自覺地把自己從對手那裡悄然接受的東西傳播出去。公開的爭吵最終一定會在參與者中形成某種普遍的共識,而隔離爭吵,則永遠沒有共識。

“維吾爾在線”頭兩次被關時,伊力哈木難受得簡直要瘋了,我甚至能從電話這頭聽出他想從胸膛里扯出什麼來。我開始擔心他這種情緒極容易受刺激的性格,在這種時候我發現,其實他是個非常固執很難做出妥協的人。直到有一次,他終於學會語重心長地教育下令網站立即關閉的小辦事人員:“維吾爾在線”是手續合法的正規網站,得到自治區各級領導的支持和關懷,是展示我們國家開放和民族政策一扇窗口,你把它關了,正好給西方敵對勢力 當伊力哈木開始習慣自己的寶貝兒子一次次要求“被自殺”時,他這套將“維吾爾在線”的重要性上升到國家形象的說法已完全失去作用。

使他情緒急劇低落甚至氣急敗壞的只有兩件事,一個是網站被關閉,一個是被請去連續喝好多天茶。他狀如被囚禁於聖赫勒拿島的拿破崙,原地轉着圈圈,滿嘴“王八蛋”地痛罵小小的辦事員、小小的官僚竟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我就要打開網站,我看他們能怎麼着,我還怕他們抓起我去坐牢麼?”

伊力哈木是個總能頑強地樂觀起來的人。上次,他可能和我整整嘮叨了兩個小時對網站被關閉的憤怒,下次去,他會像在井岡山茨坪的毛澤東一樣向你描述起他想創辦一個搭建中國與中亞貿易平台網站的宏大的願景。他可以募集到多大規模的資本,可以有多大的輻射影響力,地方可以選在哪裡,辦公樓會怎麼樣,又多少各個民族的青年精英在這裡能找到工作,共產主義的宏偉藍圖似乎明天就可實現。

他突然會冒出一連竄金光閃閃的創意,比如哪些漢語世界的網絡工具,可以被翻譯後,在完全空白的中亞國家擁有廣闊市場,他放佛身後有一面巨大的地圖,他隨時起身不斷在上面插上旗幟。——怎麼樣?我這個主意不錯吧,我們維吾爾在線可以做得事情多得狠!

我寧願天天聽伊力哈木在我耳邊讚美維吾爾人,也不願多聽一次他對自己民族的批判。我記得只有兩次伊力哈木緊攢拳頭談起他的“維吾爾人需要大死大生、大災大難”,此前,我已在“維吾爾在線”看過他那篇寫得零零碎碎不成文章的文章。

夜深人靜時分,聽他民族反思,我看到屈原、陳天華、王國維、茨威格們不死的靈魂在我們倆的身邊舞蹈。他面孔扭曲,咬牙切齒、呼吸急促、雙眼噴火、渾身發抖。他像溫柔地撕裂自己的皮膚般細數着這個痛恨着的深愛着的民族,這個墮落的民族、這個犯罪的民族、這個沒有靈魂的民族、這個被絕望淹沒的民族、這個被仇恨詛咒的民族、這個被艾滋病浸透了血液的民族、這個應當為自己羞愧而死的民族、這個沒有未來的民族、這個只有死過一次才能活過來的民族……

在網上,他經常也會為給內地漢人造成強烈惡感的維吾爾人的小偷、吸毒、敲詐問題解釋辯護幾句,當我談到人們認為維吾爾族和其他民族一樣享受了太多優惠政策時,他會激動地說起很多民族政策的扭曲事實與真相,但他談到維吾爾族社會異常痛苦的現代化轉型困境時,他會一點一點細數維吾爾族精神上的墮落和麻木,數到每根骨節都喀嚓做響。他痛恨那些不但把自己變成犯罪分子,還把孩子們也變成犯罪分子的“口裡齊”(“口裡”意為內地,“齊”在維吾爾語中有“者”或從事某職業的意思),痛恨那些絕望中擁抱極端主義宗教的人,痛恨那些幻想着獨立後只要把新疆的石油賣給西方人就可像科威特人一樣只管享受的人、他痛恨那些把自己的同胞當作要錢要權工具的官僚、痛恨那些對自己民族的痛苦麻木不仁卻只盯着自己飯碗裡二兩肉的知識分子——你看看,全世界有哪個民族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不到一代人的時間裡,一下由一個純樸樂觀善良的民族變成了一個令人不齒的墮落、絕望的民族?

伊力哈木對某些民族政策恨得咬牙:我們在變成什麼樣的民族?我們是一個有信仰的民族,但現在卻是盜竊、吸毒最多的民族。一個維吾爾人,他去偷去搶去犯罪,沒人管沒人抓,但如果他去談自己民族的歷史、文化和宗教問題,去反映現在真實的民族問題社會問題,馬上就會有人去抓他去關他。他掉到水裡快淹死了,喊救命,警察路過不會管,他喊一句反動口號,警察立即會跳到水裡把他抓起來。那些維吾爾的特權階層,只管把我們整個民族當成自己向漢族人索取特殊權力利益的人質,那些漢族特權階層,也只管把我們整個民族當成要挾中央的工具。我公開的時候,當然要罵中國民族政策王八蛋的地方,但對你自己的民族,你不能讓大家把一切都怪在漢族人身上,去從別人那裡找藉口,一個民族如果對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找到了藉口,這個民族就是個最不幸的必然要滅亡的民族。我要是共產黨,我給你獨立,我要看着你墮落滅亡的笑話。自強者,天助之,不是嗎?

你上次也給我講,浙江人怎麼起來的,台灣人怎麼起來的,不就是靠傳統的標會聚集原始資本嗎?我也給你講過我們維吾爾族也有個和標會一樣的互助集資的工具,不同的地方,就是有個分羊的儀式,由發標的人分羊。但是你看溫州人起來,生意做到新疆來了,我們維吾爾人在幹什麼?歷史上,我們維吾爾人在做大金融大買賣的時候,溫州人算什麼呢?過去漢族人什麼時候生意有我們維吾爾人做得遠?但你看看我們的有錢人,漢族好的沒學到,壞的全學到了,有錢了不關心教育不關心未來,去行賄去吸毒,我們是身體上在吸毒,精神上也在吸毒……

我很恐懼這樣的時刻,當他細數着自己可憐可恨可悲的民族時,對我這樣一個默默的聽者,也是一種難以承受的折磨。我被一種巨大的悲愴的力量緊緊地壓在椅子上無法動彈。

按照我們愛國青年的慣常標準,伊力哈木是個不折不扣的“維奸”。曾有一位網友讓我辨析一個叫“罕見”的人的言論,並問我如何看待此人起名“罕見”,我回答道:“起漢奸(罕見)這樣的名字,顯然是表達這樣一種觀點,今天被罵成‘漢奸’的人,內心是真正痛徹地愛着自己的苦難民族的,而這個民族之苦難,多有‘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原因,最後,‘漢奸’是種智力和精神上高貴的尊號。”

伊力哈木不是個好穆斯林,煙不離手,因為身體不好,酒比以前喝得少多了。關於宗教,伊力哈木知道維吾爾族被漢族人歧視的原因之一,就是對穆斯林的普遍偏見。雖然他知道我並非那種對維吾爾族的宗教信仰心存偏見的人,伊力哈木還是喜歡對我一遍遍反覆強調。維吾爾族是突厥人,不是阿拉伯人,整個突厥語世界都很世俗化,沒有哪個突厥民族國家是被宗教極端主伊力哈木說起過網上流傳關於巴勒斯坦人和疆獨的互相勾兌的文章,意為中國政府一直在飼養白眼狼。他說這肯定是個無知的憤青造謠帖,想當然地以為維吾爾人會和阿拉伯人有什麼親緣關係,維吾爾人當然也會同情巴勒斯坦人,裡邊除了宗教情感外,更有對弱小民族的同情,但在他熟悉的維吾爾人里,雖然同情巴勒斯坦人,但顯然普遍更喜歡猶太人。

我很怕與他說起維吾爾族的現代化轉型問題,因為它比起漢族人的“西化”要糾結複雜得多。一個願意用最大的誠懇和理性去辨析的人,必須承受巨大的精神壓力和痛苦。因為維吾爾族的現代化過程中的內在糾結,不可避免地要與漢族與維吾爾族的關繫緊密纏繞在一起。維吾爾人由傳統的農業和商業民族走向現代工商業民族,漢族人肯定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但肯定也起到了刺激性的反彈作用。

一個肯定和希望漢族人能繼續起到積極正面作用的維吾爾人,同時又看到了在漢族人普遍的觀念中,維吾爾族只是一個“能歌善舞”、充滿“異域風情”的、可供旅遊參觀的、日益將生活在櫥窗中的民族,其內心的苦痛掙扎可想而知。

在看待維吾爾的傳統宗教和文化問題上,伊力哈木處於一種矛盾心態,他似乎沒有力氣去仔細考慮這些問題,只是偶爾談過,宗教如果能完成現代化轉型,只起到一個民族道德、價值觀念和文化習慣源頭的作用,那就很好。至於民族文化,他覺得他以往在這個方面發言很少,他要好好闡述一下自己的觀點,今天的維吾爾人不可能因為十二木卡姆、因為突厥語大辭典、因為福樂智慧受人尊敬。猶太人就不是因為《聖經》、《塔木得》受人尊敬的,如果猶太人只有前人的創造,猶太人和維吾爾一樣不為人所關心。

“唉,我要是可以分出幾個哈木來,肯定會寫出很多東西,這些東西我根本考慮不過來。”

伊力哈木推薦我認識了一位“我們維吾爾人的拉什迪”,他希望我能好好宣傳一下他這位和我年齡相仿的同胞。“拉什迪”能寫非常優美的漢語詩歌和散文,但他的文學作品都是維吾爾語的。我很慚愧,維吾爾人在漢族人心目當中,普遍只是與“小偷”、“好打架”、“恐怖分子”等關鍵詞聯繫在一起,甚至連這些漢族人最關心的問題,人們都無法公開談起,他的“安拉已死”又會有何人關心?

“拉什迪”抱怨,從沙特過來的宣揚“瓦哈比”宗教極端主義的東西可以公開出版沒人管,而他的對傳統文化和傳統宗教批判的東西,卻不能公開發行。這是我完全無法探知的一個世界,我沒有語言,只能默默聽他。這種被兩種極端力量層層壓抑覆蓋的夾縫中努力用筆挖出一點點可以呼吸的洞穴的人,我無法公開對其表達敬意。

我覺得,有沉默寡言的“拉什迪”在場,伊力哈木的精神壓力和負痛會輕很多,至少他會自覺地為自己悄悄地卸下一些東西。他經常會完全不顧“拉什迪”的靦腆和緊張,羅盡世上最華麗的語言,向我拼命讚美就坐在他身邊的民族的驕傲。

其實,“拉什迪”們非常擔心人們談起他。漢族人永遠也無法理解維吾爾族知識分子心中的怕。

在維吾爾在線,曾有一位遠比我投入更多精力管理論壇的漢族人,他是我的同行。他只是看到過伊力哈木的文章就被伊力哈木俘獲了。

我很多次會下意識地提醒自己,我要時刻警惕伊力哈木,我不能被他蠱惑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方向。他是個巨大的黑洞,我只是個路過被他的引力俘獲的小行星,我可以保持安全距離地繞着他轉,絕不可一時衝動被他從此改變了人生軌。很多次,我會突然打斷他的話,告訴他,現在我在提醒自己,你是個擁有邪教教主魅力的傢伙,我不能被你給施了法術。好了,你可以繼續說了。

這種時候,伊力哈木會盯着我笑起來。

“唉,你幫過我們很多忙,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其實吧,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很少,我不想麻煩你的,但你還是可以幫我們多說說話,多宣傳宣傳我們的網站。”

我不知道怎麼幫助伊力哈木。他要教書、他要辦網站、要救助維吾爾流浪兒、要贊助支持一些維吾爾孩子求學、要支持維吾爾人維權,他還生意要做,甚至他還在股民論壇上寫文章——“你不知道吧,我在那個論壇,很多人崇拜我的”。

伊力哈木曾離異,前妻留給他一個女兒,這個在北京讀書的漂亮的小女孩兒我只見過一次(伊力哈木給她起名“維吾爾利亞”,讓這個北京生北京長大的孩子永遠不忘自己的故鄉自己的民族。——這個名字曾引來質疑和責難,伊力哈木說,我當時就是要給她起這個名字。說起此事時,正值戶籍檔案電子化、各地紛紛出台起名規範化的草案。伊力哈木介紹,為使維吾爾名字與漢語譯音規範化及電子錄入方便,地方出台了一個維吾爾標準名字的東西,維吾爾人起名,只能從那幾百個裡邊選,如果一個有文化的人想給自己孩子起個表中沒有的、有新意的名字,理所當然會被拒絕。你們漢族人以前可以叫“衛華”,現在可以叫“嘉豪”,維吾爾就永遠只能叫“買買提”?)。這個精力旺盛容易亢奮的人,有段時間身邊只有那個追隨他的學生和他妹妹照顧他。我覺得這樣的人的單身生活不但節律無度易損健康,而且情緒也非常容易劇烈起伏走極端。我曾經還試圖介紹一位很優秀的維吾爾族女性給伊力哈木認識,可惜對方對伊力哈木毫無興趣。

我知道伊力哈木有時眼睛望着我時,想說什麼,不過,他總是欲言又止。一個人他知道自己具有某種力量,但卻克制不用,本身也是一種無聲的力量。

伊力哈木說,北京有藏學會,什麼時候有過維吾爾學會?到處有人在關心西藏問題,沒有誰在關心維吾爾問題。藏族人有王力雄,王力雄有唯色。我們啥都沒有。藏族人的生存處境比我們好得多,國家每年對西藏是倒貼,而新疆是倒過來的。但人們同情藏族人,歧視維吾爾人,漢族的官員老闆整天圍着各種活佛打轉轉,我們呢,漢族人碰到的不是賣羊肉竄的,開飯館的,就偷錢包的、吸毒的。你知道劉志霄(《維吾爾通史》漢語、維吾爾語版的作者)吧,他做報告的時候,他的維吾爾語裡借用漢語的詞彙比我們還少,他死的時候,我們維吾爾人排着隊為他送葬。當然,我們維吾爾人自己也不爭氣,我們缺少能用漢語寫文章的人,我們學社科專業的人少,我們的聲音發不出來。我們其實很需要你這樣的人,可我們維吾爾人沒有像你這樣能寫的,藏族人不但有王力雄,他們自己也能寫,他們的聲音能進入漢族主流社會,我們沒有。

“嗯~,你要幫幫我,幫我培養出幾個像你一樣能寫的維吾爾人。”我當然願意,但我能做的,只是如果有維吾爾學新聞專業的學生,我可以業餘時間多交流,但我很難想象我介紹一個維吾爾族學生到市場化媒體時,會碰到怎樣古怪的表情。

伊力哈木迅速地在自己培養自己,他讓我每天把我訂閱的《南方都市報》評論郵件轉發給他,他要一篇篇仔細閱讀並轉載,偶爾,他也動筆寫。“有一天,我們維吾爾在線也要像《南方都市報》一樣,每天有我們自己的評論,我們不但要批評他們,還要拿出建議給他們。”

許多維吾爾在線的朋友經常提醒敲打伊力哈木,他在新疆的朋友們也提醒他,——隨着維吾爾在線的影響力日漸擴大,他的話語權隨之被放大。同樣的話以前說和現在說,效果已經完全不同,很多人勸告他,說話不要太放肆,不能再向以前那樣口無遮攔。這種勸告對伊力哈木似乎是無效的,他還是像以前那樣經常不分場合地攻擊地方領導。

伊力哈木並不總能做到他極力想做到的理性。譬如他曾在分析民族政策的由來時,有時會傾向於陰謀論的解釋,作為一個幫觀者,我並不認為那種邏輯經得起仔細的推敲,就像所有中國人在試圖證明自己憑空的動機猜測有道理時,都會舉珍珠港的例子一樣。有時候,我知道去反駁珍珠港的例子並不成立(航母是海軍最重要的兵器,是珍珠港襲擊成功之後才逐漸形成的共識,當時羅斯福等認為海軍最重要的武器是戰列艦而非航母,羅斯福知道偷襲陰謀把航母調出讓日本人撲空的說法顯然不合理),並不能解決最根本的問題,不同處境的人,在解釋同一問題時,會有完全不同的傾向,與邏輯能力與見識無關。

事實敘述的真實性,在不同的人有完全不同的理解。在劇烈的矛盾衝突中,符合不同人群共同生活經驗的、可傳播的觀念和事實,需要抽離具體的情境,甚至要有身份能完全超越的人才能得出,對維吾爾人、對藏族人、對漢族人(相對西方世界)都是如此,如果一個人身處其中並被強烈煎熬,卻能邱曉剛曾這樣總結:“人們常常對弱小一方許多年後還努力維持仇恨的做法不解或非議,然而考慮到他們除了訴諸道德別無平衡之術,也許該給他們更多的同情,一個處境逼仄的群體,其心理不可能不是狹隘的,這需要理解。”

自去年奧運之後,伊力哈木情緒敗壞的時候明顯增多,當然,也因為他被帶去喝茶有關。那段時間,我不在北京,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他支持鼓勵那些在北京入住酒店被拒絕的維吾爾人去打官司。——在他看來,北京與新疆相比,就像美國與中國相比。他常說,北京的國安也好國保也好警察也好,都有非常好的修養,知道文明執法,尊重程序,他也只敢躲在北京胡說八道。他曾自嘲,是不是我沒出息,在新疆我肯定不敢批評政府,我現在經常都不敢回新疆。但是在奧運期間煽動打官司控告民族歧視的,無疑是非常犯忌的行為。

有一次我到他家時,他才剛剛結束喝茶,情緒極為低落,他說我已經做好交代家產該分給誰該怎麼管的準備,我想我是不是該去坐牢了,這樣下去我實在受不了啦,我都說你們還不如把我拉出去槍斃算了。唉,我的這個腦子已經快不行了。我坐牢也好,槍斃也好,總算解脫了。

年初,伊力哈木有次電話里突然沒頭沒腦的說,如果現在有人說要去炸汽車,我會說我不攔你們,去死吧,大家都死了才會有人在乎你們,唉,我不怕監聽,我就要說給他們知道。聽到這次伊力哈木被捕消息後,一位朋友說,他心裡很難受,因為有天伊力哈木在MSN上說,我們的人民要流了多少血淚你們才肯關心我們?他無法承受這份沉重,把他刪除了。

在這個時候,我甚至不知道如何表達一種同情和理解,當一個人、一個群體無法知曉另外一個人、一個群體的處境和感受時,同情甚至都是淺薄的,僅僅是出於一種對自己良心免於不安的反應。

今天,我曾試圖回憶與他最近相見的細節,尋找到他會因情緒日漸失常觀念變化的跡象,沒有。雖然,他年輕的妻子和2歲的兒子突然被從阿圖什接來,讓我想起也許他是在做最壞的準備。但我記得最後一兩次見面時,他曾興致勃勃提出建議,等他再準備好一些資料,把一些想法釐清,由我執筆幫他系統整理記錄他的觀點,出一本書。“我要自己開印,既要讓漢族人聽到我們維吾爾人真實的聲音,還也要影響那些腦子不好使的傢伙,怎麼樣?我這個計劃想了很久,這次咱們一定要把它做出來。”

韶關出事時,我正在為別的事情焦頭爛額,好幾天后才上網看視頻看報道。我覺得,它無疑是中國民族隔膜和民族矛盾不斷積累下來必然要引發的悲劇。

在漢族人看來,維吾爾人完全是法律上享受“超國民待遇”的特殊民族,因為內地城市裡,維吾爾族小偷極為猖獗,賣糕敲詐勒索者,甚至往往以暴力威脅,但警察幾乎不管。在內地漢族聚集區發生這樣的事情,維吾爾人形象可想而知。中國的民族政策,普通漢族老百姓很容易感受到其明顯的優惠性和傾向性,但一般不認為它不恰當,但是對維吾爾族人,人們顯然認為,他們是被政府縱容慣壞了。

在新疆本地與維吾爾人混居的漢族人那裡,這種感受就更為強烈。我的同行C,是從爺爺那一代就開始住在二道橋的漢族人。他認為,維族人可憐,受政府欺負,但漢族人更可憐,受維族人和政府的雙重欺負。在C的記憶里,他從小到打就一直被維吾爾同齡人欺負,在胡同里獨自碰到一群維吾爾年輕人時,只能硬着頭皮不看那一片敵視的目光,但往往還是要被肩膀故意撞一下,胳膊肘故意碰一下,至於日常生活中,維吾爾小攤販只針對漢族人的強買強賣則給他留下了極為強烈的刺激。直到1997年烏魯木齊抽調軍警大規模打擊“三種勢力”。——多少年來,我一直生活在沒有安全感的環境裡,看到我們自己的軍隊來保護我們。公共汽車、商場到處要開包檢查,但只查維吾爾人不查我們,哪個老維敢頂嘴,上去就是一槍托,要不就直接丟車上去抓走,我當時終於出了一口惡氣。C說,他剛到北京時,甚至都有抓住一個維吾爾人痛打一頓的衝動。

中國是個地域歧視和城鄉歧視極為普遍的國家,即使主流文化中也隨時充斥着地域性的歧視,譬如春晚的各種小品類節目就不斷地重複塑造一種身份和性格的偏見。不過,在社會封閉時代,它帶來的問題並不嚴重,並且它本身就是封閉時代的必然產物,但在開放時代,它的傷害性和副作用就明顯顯露出來。漢族人之間尚且如此,加上疆獨和反恐因素,則維吾爾人與漢人之間可想而知。

由於事關民族問題不得報道討論,只能依賴互聯網上私底下的傳播討論,維吾爾人是犯罪民族且不知好歹妄圖獨立的看法逐漸發酵升溫,這種觀點不但在《環球時報》培養的讀者那裡普遍存在,在自詡價值觀向西方看齊的人那裡也普遍存在。幾年前,“殺光這些維吾爾畜生”的說法就在互聯網上出現,但在中國,這類不和諧的聲音一般會自動消失,但情緒卻並不會消失甚至因此升溫。

所以,韶關民族衝突事件中,視頻中施暴者的殘酷和狠毒並非毫無來自。傳言中的強姦案本身就是民族隔閡和民族仇恨的產物。儘管傳言中,強姦—迅速破案-迅速釋放,再強姦-再迅速破案-再迅速釋放,還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十來天內。放在任何時候,它都不符合我們起碼的共同生活常識,但事發後,很多人依然堅信發生了連續的輪姦案——在一個維吾爾族工人只有八百人的兩萬人的大廠里。因為在我們的日常生活經驗中,維吾爾族人就是這樣不可理喻的野蠻人,而政府則是不可理喻的縱容維吾爾人的政府,至於事後政府的說法,因為其公信力早已流失,政府的話肯定與真相相反。所以,在韶關的工廠,參與施暴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動員和任何事前組織,積蓄已久的憤怒可以一瞬間就爆發出來。

伊力哈木後來說,那不是鬥毆,是針對維吾爾人的種族仇殺。它當然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它是民族政策失敗的產物——民族仇恨驅動的一次民族衝突。7月3日,我的博客上有人跟貼道:“牛博對維吾爾人遭受的慘劇失聲了。”7月4日,一個跟貼這樣警告:“如果涉及到漢回之爭,那我的槍只能對準你了,不許動,動就打死你,知道不,小子!”

當然,偏見不會對足夠文明的人產生行為扭曲的作用。廈門的一位朋友說,前些天,廈門的城管砸了一個維吾爾族人的瓜攤,市民們聞知後,紛紛跑到那個維吾爾族人那裡去買瓜,7月5日之後,他擔心那個維吾爾族人的攤子是否會被同一撥人砸掉,沒有。呵,廈門這偉大的城市。

如果官方對韶關事件出於其既有邏輯中的善意,故意隱去民族特徵,將之儘量克制地描述為一次刑事案,這種善意能有多少人領情。而那個倒霉的朱某,如果官方報道屬實,其實只是又一個“羅剛事件”中的“梁少南”而已,我不知道他會遭遇什麼樣的懲罰,處在他那樣的位置,無意中觸碰引發的一連竄大規模的血腥暴行,是否會讓他在日後依然認為,他或許不該寫那個帖子,至於維吾爾族人,他的看法卻一點沒錯?

施暴者炫耀功績的視頻被上傳到網上後,視頻內容本身以及大量跟貼者盛讚壯舉的言論,對維吾爾人的刺激可以想象。在平時,維吾爾人可以上網看到漢族人對維吾爾人的討伐和仇恨,但漢族人卻看不到維吾爾人的聲音。來自維吾爾人的這種情緒恐怕要更複雜更為強烈。我幾次聽過新疆的漢族朋友說,如果沒有“維獨”,我們沒準會支持自己搞疆獨,央企把新疆的資源全部搶走了,我們什麼都沒有,十大富豪里,一多半是從內地跑這裡沒幾年就閃電發家的。

新疆本地漢族痛恨的對象往往清晰而具體,維吾爾族人的痛恨則往往會遷移到整個漢族人身上。我在做維吾爾族流浪兒從事小偷問題調查時,也聽到有反扒組織成員說,有次抓到小偷,對方理直氣壯搶人,說,你們到新疆搶了那麼多東西,我們才偷了你多少東西,你能搶我怎麼不能偷?這個邏輯把反扒組織完全聽傻了。

我的那位同行C,近幾年回新疆時,驚訝地發現,周圍很多漢族人開始同情維吾爾人,覺得維吾爾人可憐,政府什麼也不給他們,工作機會也沒有。而在以前,維吾爾族人針對漢族的攻擊行為特別多的時候,周圍沒有人不恨維族人的。

——回到韶關事件。近幾年,隨着嚴打三種勢力,新疆的治安秩序大為好轉,但在維吾爾族的部分群體中,生活發展空間卻日漸逼仄。為緩解新疆本地尤其是南疆維吾爾族社會巨大的失業人口壓力,於是有了政府組織大規模勞務輸出的決策。據“維吾爾在線”斑竹海萊特介紹,一直盛讚資本主義、堅信經濟終是解決一切問題最重要途徑的伊力哈木,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時,一致讚美這項在他們看來是遲到的舉措——任何一個農業民族變成工業民族,都必須經歷遠離家鄉、拋棄土地走進工廠接受僱傭剝削的痛苦洗禮,不如此,無法從農村進入城市,也無法由傳統走入現代。

不過,這個在內地是以自發力量驅動的人口流動,在新疆,是以強烈的計劃經濟的方式進行。一個英明正確的政策,只要通過官僚系統的動員執行,它必然帶有這個官僚系統各級組織成員執政水平的強烈印記,它甚至決定了一項政策最終效果。上層出思路,中層分任務,基層則粗手粗腳落實任務。如同內地許多地方搞計劃生育一樣,勞務輸出在許多地方伴隨着各種不可思議的強制和懲罰性手段。一項本應該緩解民族問題的政策,在執行中出現了大量足以抵消其積極意義的反作用。幾十年來,中國的民族政策莫不如此。

而韶關事件視頻裡,那些操兩湖口音的施暴者,並不知道四千公里外,那些同為勞工的維吾爾族人是怎麼來的。據一位此前曾報道過新疆勞務輸出的同行介紹,勞務輸出主要是女工,那些男性勞工很多是怕他們正愛戀着的古麗們到了內地會被人搶走才積極報名的。

韶關事件,檢討的不應當是當地企業——他們未必真需要千山萬水從新疆組織來的勞動力,他們原本就擔當了一部分可以不承擔的促進民族關係的職責。需要反思的是,政府動用其強大的行政動員能力時,完全未考慮到社會和民族情緒,未考慮到其行政動員能力本身帶來的巨大副面效應。7月5日烏魯木齊騷亂發生時,談到韶關事件,一位新疆本地的漢族同行這樣說:“你讓天生經商的民族去種地,去打工,這和組織販黑奴販豬仔有什麼差別,新疆的石油工業不允許維族染指,卻假惺惺讓人家去廣東打工。中石油在非洲都不敢這麼幹,非洲規定必須僱傭本地多少工人,就這樣,蘇丹反政府武裝仍然不干,認為中國人搶了他們,才綁架中國工人。”

主體民族與少數民族對各自在國家所處地位感受截然相反的例子,並非只有今天的中國,當年蘇聯的情形與今天的中國幾乎完全一樣。但專制國家並非總是如此。伊力哈木曾對我說,毛澤東的時代,新疆的民族關係比現在好得多,相比之下,也有真正的民族平等,對毛澤東的意識形態他縱有千般不喜歡,也因為這點會懷念那個時代,會感謝毛。立在喀什噶爾清真寺對面的毛澤東像,據說是因為當地人阻攔才沒有像其他地方那樣在二三十年前消失。認為毛的時代民族關係比今天更好,在新疆幾乎是各民族的共識。然而,解釋卻千差萬別,最愚昧瘋狂的,莫過於認為那個時代的民族關係是靠王震的槍桿子出政權的結果。

在我個人看,無論你認為中國今天的民族政策有多糟糕,漢族是一個多麼缺乏與異族擁有共同生活經驗的民族,尤其是與文化、種族有迥然差別的民族,但中共建立政權後,它的民族政策和民族理論大幅提高了漢族人的政治文明水平,在觀念上,是革命性的巨大進步。甚至它在一段時間裡,可以因民族政策實際執行的效果,有足夠自信去嘲笑某些西方發達國家。此前,烏魯木齊的名字是帶有民族歧視色彩的“迪化”,它是一座長期執行赤裸裸的種族歧視政策的城市。 然而,毛時代實現民族平等民族團結,用的是複雜問題簡單處理的手段,即國家控制了一切社會資源,控制了每一個社會成員的生老病死。高度意識形態的政黨,以超民族面貌出現,它只要在社會資源的調控和對社會成員的控制上,採取均等和稍稍的向少數民族傾斜的政策,就必然會贏得各個民族的基本認同。但這種社會組織卻是以低效率和高昂成本運行的社會,它必然無法維繫。  改革開放後,民族政策中甚至加大了傾斜的力度和具體範圍,但社會的資源分配和機會分配,顯然已遠非國家能直接掌控,在民族自治區,民族政策的調整範疇應適用於一切領域,而非只由地方政府直接掌控的政府機關以及文教衛和國有企業,但問題是在這個國家,有些法律是永遠只寫在紙面上的。而不在其調整範圍的地方,市場經濟追求效率的必然邏輯下,只要是市場機會認為僱傭漢人就更便捷,便會無情地排斥少數民族。如果加上當地國家機器的加速腐敗,資本對權力的腐蝕,央企對地方的掠奪。縱然真有對少數民族的千般照顧,維吾爾族人的日益被邊緣化和生存空間日益狹小,便是無法阻擋的自然趨勢。

7月6日凌晨,我和C兩人守在線上,一邊互相報知對方最新信息,一邊討論新疆民族問題的癥結和由來。C的家在烏魯木齊領飯巷和新華南路一帶的維族聚集區,他父母住在一幢混居着維漢兩個民族的居民樓,他的父母在外面沸反盈天的喧鬧聲中坐臥不寧。C說,無論如何,我下次回去一定要讓父母親搬離那裡,今夜之後,兩個民族肯定會埋下新的仇恨的種子,那裡絕對不能再住了。

同時在線的,還有一年前我在烏魯木齊碰到的大牛,他感慨道:“不幸一語成讖,《烏魯木齊篇:找個肩頭痛哭一晚》。我特別難過,像我們去年奧運會前的那次二道橋大酒,會不會成為絕唱?”

7月7日,更大規模的騷亂。在緊張焦慮和難以言傳的傷痛中,我突然想起我竟然又忘記了寫楊增新這個人。我用心尋找這個人的資料,是因為幾年前在一個論壇潛水時,看到一個向上級政府反應地方民族政策問題的公開信,第一自然段中就出現了當年“楊增新將軍”如何如何的字樣。這個1928年7月7日遇刺身亡的人,居然在80多年後還被人記起,這是怎樣一個傳奇的人物。在包爾汗、廣厚的回憶錄中,對這個雲南蒙自人平靜、誠懇的懷念和追憶之情頗能動人。我曾和伊力哈木爭論過這個人,伊力哈木認為他是個搞愚民政策的混蛋,在我看,他是中國舊文化訓練出來的傑出統人物,只有曾國藩堪與之相比。我一直想為之寫個長篇,告訴迷信槍桿子的憤青,無論是在民族問題還是對外爭取平等上,有一種力量、智慧和藝術,是他們完全不懂的。

7月8日凌晨,伊力哈木被捕。我第一次與伊力哈木深談時,就有強烈為他寫傳記的衝動,一半是對這個人的傳奇和能量的由衷崇拜,一半是為他身上的東西所打動。

我做事從來喜歡拖拉,但我在內心答應自己的這篇關於伊力哈木的文章,拖拖拉拉卻是由於某種隱約的怕,就像我始終不願靠他太近的緣故。從伊力哈木給我電話開始,我枯坐一夜,很多東西想寫,讓我坐立難安,卻敲不出幾行文字。連續不眠,終才寫出半篇,卻為發布與否猶猶豫豫,我徵求意見,只為獲得鼓勵。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當所有的人都建議不發時,我發現,專政的恐懼在於人內心中自身的恐懼,恐懼是會互相傳染的,這個是可以克服的。

當我回撥伊力哈木的電話,總是提示已轉移至人工呼叫時,我發給他一條短信,希望他還能看到:“你一定要堅持住,好好活着。”

再見,伊力哈木!

文章來源:

再見,伊力哈木(上)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huangzhangjin/archives/304978.aspx
再見,伊力哈木(下)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huangzhangjin/archives/305303.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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