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遣返逃犯鄧心志免死內幕

鍾正品

　　無論是陝西省丹鳳縣高中生徐梗榮，還是近日突曝自殺或疑似被自殺的武岡市副市長楊寬生及重慶官員烏小青，忙忙碌碌的芸芸眾生，估計沒有人會慶幸自己活在一個人治的社會裡。

　　但有一個人應當例外，外逃官員鄧心志就應當慶幸自己活在一個人治社會裡。

　　正因為人治，他才能從死亡的邊緣獲得15年的從輕發落。

　　2009年11月19日，南方周末以“讓人吃驚”的感嘆來報道詐騙嫌疑犯鄧心志的從輕改判。詐騙2425萬元，攜800餘萬巨款潛逃的鄧心志，被遣返回國後，不但沒有被判死刑，而且從一審的無期徒刑改判成15年的從輕發落。事件一出，輿論譁然，紛紛質疑：這樣的輕判，能在多大程度上感召貪官回國，取信國際司法？

　　最終令鄧心志逃過大劫的關鍵因素，竟然是中紀委領導的講話。據南方周末報道，2009年5月6日，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了鄧心志案。此案最大的爭議在於鄧心志被遣返回國是否算自首情節。檢方當庭拋出了一項新證據，2009年8月初，鄧心志前往加拿大移民局報到後，又向聯邦法院申請司法覆核、遣返前風險評估。官司敗訴，鄧走投無路後才接受遣返的。公訴人意見很強烈，鄧沒有自首情節，當庭建議判處無期。鄧的辯護律師趙小魯、蘇衍慶則拿出了中紀委領導的講話為支持：對外逃貪官遣返的要爭取按照自首處理。辯護律師認為，如果對鄧心志從輕處理，中國法院就向外逃的貪官表明了一種態度：只要你們放棄無休止的上訴纏訟，接受遣返，依然可以爭取按照自首處理。
　　
　　一審法院並未採納辯方的意見，以合同詐騙罪判處鄧心志無期徒刑。但北京高院卻採納了辯護律師的意見，以中紀委領導批示為依據，認定鄧心志接受遣返屬於自首情節，將無期徒刑改判為有期徒刑15年。

　　這就不能不讓人感嘆，中紀委領導的講話，居然比法律的界定更權威，比法律的條律更強硬。這也就進一步印證了官場及社會上的說法：中紀委想讓你死你就得死，中紀委想讓活你就能活。

　　這個事件，至少說明了兩點：

　　一是中紀委領導的講話，比法律管用。領導的一篇講話，竟然成為量刑依據，恐怕在現代國家找不到第二個。只能讓人一下子穿越時空，回到憑一句“刀下留人”，就能讓人生死立判的封建時代。中紀委領導的講話都有如此威力，那胡錦濤、溫家寶的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能殺人，也就不足為奇了。幸好胡總書記一般比較沉穩，沒看出他是個愛生氣的國家元首，這是萬民之幸，百官之福。溫總理雖然愛動情，但也只是流流眼淚，雖然聽說凡他流過眼淚的地方的官員們，都從此失去了升遷的可能，但那也只是傳說，不足為信。但說到底是以情“動”人，不是殺人，也算仁慈。但誰能保證，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溫總不會悖然大怒呢？大連訪民仇傑2008年在溫家寶居住地附近截停溫家寶座駕被勞教一年的事，就說明了這個問題。

　　二是中紀委越俎代庖，代替最高人民法院進行法律解釋，已成慣例。以前有中紀委副書記代表中國政府，代表最高人民法院對外宣布，絕不判賴昌星死刑。現有鄧心志案中的中紀委要求從輕發落的領導講話。還有在徐梗榮案中，丹鳳縣公安局的紀委書記王慶保召開案情會議，不顧與會多名幹警的建議，認為徐梗榮已到崩潰邊緣，不能前功盡棄，要求加強審訊，直接導致了徐的死亡。而事後，這位紀委書記卻被免予刑事處罰。這還都是公開報道的，沒有公開報道，在各類案件中時隱時現的中紀委背景，又何止萬千？中紀委直接負責對法律的解釋，甚至直接制定與現實法律相悖的條例，並且利用手中權勢，迫使檢察院、法院接受，至少說明，即使中共建設法治社會的承諾是真誠的，但中紀委的作為恰恰說明阻礙法治進程的勢力，正來自中共內部。甚至可以說，中紀委本身已成為人治的保護神，法治的破壞者。

　　至於用輕判感召外逃貪官儘早回國的說辭，其正面效用如何，大可存疑；其負面作用，則是鐵定的——不僅不能取信國際司法，反而有辱中國的司法形象。在賴昌星前妻曾明娜回國後，有記者問賴昌星的律師梅塔斯，梅塔斯認為，曾明娜曾是中方指控的要犯之一，突然讓其回國，又對曾明娜對待良好，但即不撤回原控訴，又不進行審判，反而顯示中共為了達到目的，變換太過無常，拿法律當兒戲，這種法律狀態，說明賴昌星回去有不可測的風險，反而對賴昌星有幫助。

　　瞧瞧，中紀委以黨的機構代行政府部門職能，煞費苦心地隔海喊話，以隨意操控司法營造的“人性”環境，反而更加增強了中國司法不可信的印象。就算是無心之失，慣性之為，也在客觀上成了那些“反華勢力”塗黑中國的最大幫凶。“反華勢力”的叫嚷、抹黑，國人早已熟視無睹，具備了相當的免疫力。但中紀委的這些個舉動，不僅令國人瞠目，更令“反華勢力”雀躍：我靠，原來那邊有兄弟，比第五縱隊還厲害。
   
    1936年10月，西班牙內戰期間，西班牙叛軍和德、意法西斯軍隊聯合進攻西班牙共和國首都馬德里時，叛軍佛朗哥手下的將領拉諾在一次廣播中揚言，他的四個縱隊正在進攻馬德里，而第五縱隊已在首都等待。這個第五縱隊，指的是潛伏於馬德里市區的內奸、叛徒和破壞分子。此後，“第五縱隊”成為內奸或內線的代名詞。現在第五縱隊即成為帝國主義在他國進行顛覆活動時收買的叛徒和派入的間諜的通稱。

　　於是，我們雖然看到那麼多批評中國政治體制的文章，但很少看見國際社會（除了中國人）正兒八經批中紀委的文章。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原因很簡單：中紀委的權力和作用越大，中國社會就離法治越遠，中共就越腐敗，中國民眾就越接近承受的極限。
　　
　　所以，希望更多的鄧心志快回來，回來前，莫忘了跟中紀委要個批文。其它部門的批文是批錢批地，這個批文是批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