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論西方民主，首推當 今的民主典範─美國，往前，是羅馬共和國，再往前，則是西方民主的搖籃，雅典共和國。為何中國在兩千年內都未能擺脫帝制，而這些國家幾乎從一開始就選擇了 民主制？偶然？必然？如果是必然，則必有一種共同的充份條件存在於上述國家，使民主制度成為維持上述國家的社會穩定之最佳機制。循此邏輯，我們就會追問， 美國、羅馬共和國和雅典這三個截然不同的國家有何共同的社會條件，使它們選擇了民主呢？

本人認為，這三個國家 社會制度的最大共同點就是奴隸制的實行--種族奴役是他們最大的共性。從這一觀察出發，我將從各方面證明，種族奴役的存在使民主製成為一種最合理、最穩 定、最有效的制度。換句話說，西方民主的產生源於種族奴役的需要。

首先，我們應當正視美 國、羅馬共和國和古希臘都是在奴隸制下實行民主的歷史事實，它們都是一種雙重系統，且讓我們稱之為民主奴隸制。在這種制度下，一個種族奴役其他種族，在居 統治地位的種族內部則實行民主制。奴隸主種族的人民享有完全平等的權力，有充份的人權和自由，奴隸族則被剝奪了人生自由，成為奴隸主任意處置的財產。顯 然，在種族奴役存在的前提下，民主制比君主制具有更大的穩定性。為了使種族奴役長期地進行，奴隸主種族內部必須最大限度的減少矛盾和利益衝突，必須建立一 種確保其內部平等和平權的機制，以非暴力方式解決政治危機。如果在奴隸主種族內部實行君主制度(君主奴隸制)，則統治者將面臨自由民和奴隸的雙重壓力，形 成極少數壓制大多數的局面，這樣一個系統顯然是很不穩定的：奴隸和自由民很可能為爭取更多的權利而聯合，君主只能依靠軍隊等暴力機器維持國家，很容易被推 翻。反之，在奴隸主種族內部實行民主，則一個種族全體成為最高統治群，在對待被奴役民族的問題上，這個統治集團具有完全相同的利益，他們內部的矛盾可以通 過較為公平的法律程序根據既定的法律解決。在這樣的民主制度下，任何奴隸的反抗都會遭到統治民族的集團鎮壓，往往在萌芽狀態即被撲滅。如此，奴隸制可以得 到穩定的延續。

雅典，羅馬和美國實際 上都經過了一個從君主奴隸制到民主奴隸制的演化過程。雅典開始是實行王政，到公元前七世紀後，王政崩潰，進入寡頭政治，後來寡頭政治也陷入社會危機，於是 產生了梭倫的變法，進行了民主改革，例如賦予雅典公民各項選舉參政權力，禁止因債務而廢公民為奴隸等，最後實現了全民政治和直接民權。然而，雅典的民主只 適用於雅典公民，在法律上，奴隸是物，是奴隸主的財產。雅典是靠實行民主變法成功的例子，同時期的希臘軍事強國斯巴達則停滯於寡頭政治階段，社會矛盾日益 激發，結果動亂跌起，國家衰敗。羅馬也是由推翻暴君統治開始建立共和制度的，其民主政體在平民的爭取下不斷發展，甚至擴展到整個意大利，對外則是不斷擴 張，攻城掠地，獲得大量的奴隸和財富。羅馬參議員加圖出使迦太基後，見其經濟繁榮，田園美麗，立刻疾呼必須加以剷除，於是迦太基被摧毀，其倖存的人民全部 賣為奴隸。類似的，馬其頓戰爭中，羅馬在伊比魯斯一處，就掠賣奴隸十五萬，柯林多等城的人民也全被賣為奴隸。在向外征服的同時，羅馬內部的民主也就相應發 展，平民會議獲得了完全的立法權，平民也可以擔任任何高級職位，後來意大利各幫又發生戰爭，迫使羅馬把公民權授予全部意大利人。英國在其北美洲殖民地推行 獨裁統治，處處限制移民的權益，結果後者奮起反抗，獨立而成美國，建立了更為完善的民主政體，體制上非常類似於羅馬，在一個強大鞏固的全民參政的政府領導 下，廣大美國人獲得了占領印第安人土地和擁有奴隸的絕對自由和充份權力，對奴隸勞動的榨取和對土著民族的滅絕都遠遠超過了英國統治下時的程度，在此基礎 上，美國取代了大英帝國，成了西方文明的代表和領袖。

以上 三個民主制度的形成過程證實了我們的論斷，那就是，種族奴役制加君主制是行不通的，種族奴役制加民主制才是一種穩定的制度。換言之，民主制度是種族奴役制 度的需要，種族奴役是民主的溫床。只有在統治者種族內實行民主，種族間的奴役制度才可能長久的延續。民主制和奴隸制表面上這樣似乎矛盾的制度，在種族奴役 存在的前提下得到了統一。

有了 這樣的認識，我們就更能理解從鴉片戰爭以來西方民主國家對中國人民進行的侵略掠奪：中國人不過是另一個被奴役的民族而已。八國聯軍攻陷北京之後，他們懲罰 的對象並不是中國皇帝，而是中國老百姓，結果是中國人無論老幼，每人賠款一兩銀子，共計四億五千萬兩，其中美國就得了三千多萬兩。美國的憲法講人權，講平 等，可是黑人當了兩百多年奴隸，除了特別強壯的，都逃脫不了累死的命運，印第安人則乾脆被清除。為什麼？美國的人權平等是為白人奴隸主種族設的，是用來團 結白人，鎮壓其他人的，哪輪得到奴隸們的份？奴隸制和清除印第安人都是在民主制度下，通過民主立法系統地合法地進行的。美國到處標榜它的人權民主自由，在 其國內，少數民族卻備受歧視。美國黑人如果不是天天造反，搞得白人過不安穩，又怎能取得今天的社會地位？美國人要占一個地方，就一方面大量移民過去，一方 面“減少”土著，等自己人數量多了，來個全民投票表決，看起來民主之至，實則虛偽之極。即使是現在，由於美國白人人口占多數，他們要通過任何法律，即使是 再不人道的法律，都是可以循民主程序完成的。雙重系統(dual system)導致雙重標準(double standard)。

羅馬法和美國憲法的出 發點是相同的，即個人有擁有財產的“與生俱有”的、“不可分割”的神授權力。這一點引伸開來，擴大擁有財產的權力的行動也就是神聖的。在西方人看來，人類 文明就是西方文明，西方文明的終極勝利就是人類文明的勝利。美國總統和思想家西奧多•羅斯福論述道：“對白種人來說，不管他用什麼方 式奪取土地：用條約也好，用武力征服也好，那都不是問題的焦點；最重要的是他最終奪取和占有那些土地！一句話，奪取就是一切；…如果有人反對走上征服的道 路，…那麼，他的主張就是一種虛偽的，邪惡的，愚蠢的道德。”聽了這一席震聾發聵的話，老少爺們應該茅塞頓開了吧！在西方人眼中，西方文明的神聖性賦予每 一個白人殖民統治的天授人權，誰反對就是大逆不道。西方民主制度的目的就是為保障這一“天賦人權”在其內部的公平分配。

美國民主過去的主要奴 役對象是黑人，今天黑人已經很不好惹了，奴役對象就轉為第三世界的弱小民族。當然這種奴役不象以前那樣那麼露骨，但總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人權大棒， 經濟制裁，乃至刀兵相逼都是屢見不鮮的。道理很簡單，別人越弱，自己就相對越強，各個方面就能更占便宜，人民生活就更好。駐紮在那些亞洲小國的美軍都享有 治外法權，美軍犯了事，得由美國人自己審判。美國還經常性地根據自己的法律攻擊別的國家違法，甚至別人沒違法也說人違法。馬哈蒂爾說了美國投機家索羅斯幾 句，這邊就有美國議員提動議要這位馬來西亞總統下台，看來馬哈蒂爾是沒資格享受“第一補稱案權力”(FIRST AMENDMENT RIGHTS)的。新加坡要打一個美國問題少年的屁股，美國就全國出動威脅新加坡。中國逮捕幾個邪教人士，美國就說侵犯人權，自己卻在委口(WACO)大 動干戈。幸虧中國還有那麼幾下子，否則九六年台海演習時美國巡航導彈到處亂飛，慘了。好在美國還不是他自己想象的那麼強，否則美國水兵就是再強姦北大女 生，我們除了遊行抗議也沒別的招，只能看他們判個無罪。為什麼海外民運淪為漢奸運動？因為站在美國民主自由的立場，就得跟中國作對。

美國最近要打伊拉克， 大多數美國人都支持。對美國人來說把伊拉克炸個稀爛就象看戲一樣無關痛癢，大家坐在家裡看看電視，觀看使用各種先進武器的刺激鏡頭，記者們專家們指着地圖 高談闊論，一場狂轟濫炸頂多給美國人增加一點飯後的談資，伊拉克人的傷亡數字不過是個抽象概念。而對伊拉克人，每一分鐘都是真正的恐怖。這種情形跟當年鴉 片戰爭，八國聯軍侵華難道不是也有相似之處嗎？這邊開個會投投票，那邊很多老百姓就一命嗚呼，還要賠錢。美國聲稱伊拉克的化學毒劑足以毒殺幾千萬人，也不 知藏在哪，現在他們卻要用炸彈去炸毀這些化學武器，絲毫不必考慮毒氣擴散的後果。他們很打包票地說，新式炸彈能完全銷毀毒劑而不留任何餘毒─反正毒氣擴散 也到不了美國。當時PBS邀請的一位女士認為必須對伊拉克動武，原因是如果不動武，全世界就會不再相信美國是言出必行的。好在候塞因還聰明，好漢不吃眼前 虧，要不然伊拉克人慘了。美國人要打伊拉克的理由是後者抵制聯合國決議，必須摧毀其大規模殺傷武器，眾所周知，在中東，違背聯合國決議最多、侵略最多、擁 有核武的國家並不是伊拉克，而是美國的一個白人盟友，但我們從未聽過美國說要制裁該國。白人與非白人，這就是區別，因為白人有天賦的權力。這就是美國民主 和美國人權在世界的實施：美國人就是法律。

美國到處推銷 自己的價值觀，把他的富強歸因於民主自由，這一方面掩飾他致富的真正原因，另一方面則是一個虛偽的騙局。如梅亨(Alfred T. Mahan)指引的，當精力旺盛，占有欲強的文明人碰到潛力雄厚的種族而不能簡單武力征服時，“就會用盡各種辦法，逼迫那個種族俯首稱臣，就象劣等民族在 優秀民族的持續壓力下屈服及消失一樣…”。美國到處攻擊別國的人權並不是希望其他國家取得社會的進步，而是要樹立其本身的道德上的優越性，尋找向其他國家 發難的藉口，迫使他國在各種問題上屈服於美國的意旨。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是靠民主自由富起來的。且看墨西哥民主國，跟美國只隔一面鐵絲網，窮得丁當 響。在分析南北美經濟的差異時，一個美國學者很客觀地指出，這是因為在北美對印第安人實行了比較徹底的滅絕。在亞洲，印度被“恩賜”了兩百多年西方先進文 明，是當代最大的民主實體，五十年前跟中國差不多，搞民主，天天扯皮，現在人均產值只有中國一半。再看東南亞諸國，也還相當民主開放，結果美國富翁們稍微 玩玩，就捲走他們多年的血汗錢。再看俄國這個前超級大國，民主大躍進，經濟卻連年負增長，社會敗壞，盜匪風行。這些民主失敗的原因很簡單：它們都沒有一種 壓力來增加內部的凝聚力以補償民主制固有的低效性。

說來說去，美國的民主 是好，但那是美國人的權力，輪不到咱中國人。如果真要向美國學習，引進民主，就得領會人家的內涵，學習那股子霸氣：我們的話就是真理就是法律，誰不服誰違 法，誰違法揍誰，我們的利益就是全人類的最高利益。

中國為什麼幾千年沒產 生民主？因為中國從未實行過種族奴役的制度。從周代以來的歷史看，中國一開始就是封建制，庶民們種地交租，自給自足，地主農民基本上相安無事，大家基本上 是平等的。沒有種族奴役制就沒有了民主的必要。假想中國人沒有天下大一統的概念，假想當年華夏族征服別的種族之後廢其為奴，而不是把後者容納入華夏之列， 則很可能在華夏族內產生民主制，以便齊心協力地奴役他族。是不是中國人太笨心太軟？我看不是。是因為我們祖先深知奴役他人必無好報。羅馬帝國雄視歐亞數百 年，一朝疲頓，連羅馬也被屠城，龐大霸業土崩瓦解、灰飛煙滅。西方文化者，弱肉強食爾！與西人相爭，唯強者能存。中國在未來的世紀內，倘若不能以嶄新的中 國文明揚棄西方文化中的原始性，建立天下大同的世界新秩序，就必將被西方強勢文明淘汰，退出歷史舞台。

岳東曉
1998.2.15.（原載《中國與世界》）